第274章 最了解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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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最了解我的人
他……他竟然還去了那個小酒莊剪薔薇枝。
女大公驚訝擡臉，“是嗎？！”
她努力地想要保持著語氣的平靜，聲音卻分明已經有些顫抖。
“我一共剪了五個花枝，最後只活了一棵，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那棵也死了，不過後來，它又長了一個新芽出來……”
提到薔薇，皇甫傲的話多了起來，他侃侃而談，說起那株薔薇。
說起他如何小心地照顧那個僥幸活下來的花枝，說起他看到那花長出第一片葉子、開出第一朵花時的驚喜……
女大公擡著臉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出神。
……
……
城外莊園。
冷曉夢抱著胳膊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玻璃窗上滑下來的雨水。
“你猜，他們兩個現在在幹什麽？”
走過來，將一個薄披肩披到她的肩膀上，皇甫卿幫她拉了拉披肩，“也許是在聊天。”
冷曉夢轉過身，擡手捏住他的襯衣，把玩著一顆衣扣，臉上露出孩子氣的頑皮，“你說……他們兩個今晚會不會睡在一起？”
皇甫卿聳聳肩膀。
她就輕笑，“在背後八卦婆婆似乎有點不地道，你不要告訴COCO喲！”
他也笑，手就伸過來摸摸她的臉。
門外，閃過燈光。
冷曉夢轉過臉，“一定是夜風揚來了。”
果然，車子在臺階上停住。
冷曉夢與皇甫卿邁步走過去的時候，夜風揚已經下了車，急步行上臺階。
“歡迎！”冷曉夢笑著迎過來，“風揚……你吃過晚餐沒有，要不要幫你準備點晚餐？”
“我在飛機上吃過了，不用麻煩！”夜風揚伸過手來與皇甫卿握了握，“我在機場看到了新聞，恭喜你！”
“謝謝。”皇甫卿客氣道謝，然後就將夜風揚帶往小會客廳，“我們到這邊聊吧！”
三人走進小會客廳，老管家就送進茶點，夜風揚和皇甫卿的紅茶，冷曉夢的是一杯熱牛奶。
“請您用茶！”
“謝謝！”夜風揚道了謝，並沒有去端茶杯，而是直起身子，正色開口，“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一些正事要與二位商量。”
皇甫卿拿過熱牛奶來，向另一個空杯子裏倒了些，用小勺子輕輕攪動著，然後就試了試溫度，確定不燙，轉手送到冷曉夢手裏。
冷曉夢接過牛奶，喝了一口，目光只是看著夜風揚，“你說吧，什麽事情？”
“還是關於司空月冥。”夜風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據我所知，他還想抓你，是嗎？”
“恩。”冷曉夢點點頭，“和他有關？”
“是的。”夜風揚略一猶豫，“我們必須盡快抓到他，因為他手上……一份非常危險的東西。”
“潛艇設計圖？”冷曉夢問。
夜風揚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沒有隱瞞，“沒錯，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
冷曉夢聳聳肩膀，“我坐過……他的潛艇。”
她親自體驗過，那樣的小潛艇操縱起來非常簡單，而且科技含量極高，在海下非常靈活，還能避開雷達。
這樣的東西如果量產，用於海戰，絕對是個可怕的存在。
夜風揚的臉上露出錯愕的神色，“他讓你坐他的潛艇，卻沒有殺你？！”
他們並不知道，司空月冥已經做出真正的實體潛艇。
而且，他竟然讓冷曉夢做他的潛艇，這樣的事情，不是應該絕對保密嗎？
夜風揚實在有些難以理解。
“說正題吧。”冷曉夢聳聳肩膀，沒有這個問題上太過深究，“你想和我們合作什麽？”
夜風揚放下杯子，想要開口。
“我拒絕！”
在他出聲之前，一直沈默的皇甫卿卻已經吐出三個字來。
伸手拿過冷曉夢手中已經空的杯子，他將剩下的牛奶倒進她的杯子，重新放到她手裏，異色雙瞳帶著數分不悅落在夜風揚臉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拒絕與你們合作。”
“皇甫先生。”夜風揚肅起臉色，“您要明白，這樣的設備如果用於戰鬥來說，將是非常危險的存在，您一定也不希望您的對手可能擁有這樣的武器。”
皇甫卿將手中的空杯子放在桌上，“那又怎麽樣？”
夜風揚的聲音微微高了些，“如果您不希望如此，就應該與我們合作。”
皇甫卿挑眉，反問，“然後呢……讓我的妻子為了這件事情去冒險？”
從夜風揚道出司空月冥這個名字的時候，皇甫卿就已經猜到他的想法，是想要利用冷曉夢來抓捕司空月冥。
讓冷曉夢做誘餌，去釣司空月冥這條大魚，他當然不會同意。
那個家夥有多危險，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此時此刻，皇甫卿只恨不得將冷曉夢，用一個保險箱鎖起來才好，他絕不會讓他的曉夢再去涉險
“我……”夜風揚語塞，“我們會保證她的安全！”
雖然這麽說，他的語氣卻分明地沒有太多的底氣。
“你們？！”皇甫卿的語氣中有不屑，“第一次，曉夢幫你們的時候，你們保護她的安全了嗎？”
夜風揚無言以對。
最初，冷曉夢幫喬做臥底，調整K的時候，她數次涉險。
最後在賭船上，還是皇甫卿調動軍隊，才避免了一場危機。
夜風揚的表情有些尷尬，“我知道，這件事情有一些危險，但是，我們會盡力……”
“夠了！”皇甫卿不悅地打斷夜風揚的話，“我已經說過，我拒絕。如果夜先生是作為曉夢的朋友過來做客，我歡迎。如果您是作為一名國際刑警，想要利用我妻子做誘餌來達到你們的目的，請出去！”
他沒有用滾，已經算是客氣。
要不是看在冷曉夢的面子上，皇甫卿早讓人把夜風揚扔出去了。
“卿！”冷曉夢伸手握住他的手掌，“你上樓休息一會兒，我和風揚單獨說兩句話。”
皇甫卿皺眉。
“上樓等我一會兒，我很快上來。”冷曉夢晃晃他的胳膊，“聽話，好不好？”
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皇甫卿不悅地看了夜風揚一眼，轉身走出小會客廳。
“對不起啊，風揚。”冷曉夢笑著看向對面的夜風揚，“他的性子有點急。”
……
夜風揚歉意地向她笑了笑，“我理解他的心情，但是……”
“我也知道，你們的難處，不過這一次……真得很報歉。”冷曉夢晃晃手中的牛奶杯，將裏面的牛奶喝完，“風揚，其實我是懷孕了，所以卿他才會那麽大的反應。”
夜風揚怔了怔，然後就露出欣喜的表情，“恭喜你啊，曉夢！什麽時候知道的？”
“謝謝，前幾天剛知道……”冷曉夢向他揚起唇角，“是雙胞胎。”
“太好了。”夜風揚一臉喜色，然後臉上的表情重新變成深沈，“我……我真得很報歉，我不知道你的情況……其實，我也不是想利用你……只是這件事情關系很大，如果他將這個設計圖賣給哪個國家的軍方，或者……恐怖組織的話，後果非常可怕，所以我才來找你的。”
冷曉夢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風揚，你不用客氣，我知道你的想法。不過……我覺得，他不會這麽做。”
司空月冥那個人，她也接觸不是一次兩次了。
以她對他的了解，這個人做事非常隨心所欲，但是他絕對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人。
為了經濟利益出賣潛艇的設計圖，他是不會屑於做那種事情的。
她和他一起乘坐過潛艇，那個家夥享受的是在海下的時光，要不然他也不會把潛艇內部改裝成一個居室房。
夜風揚明顯對司空月冥沒有這樣的信任，“萬一呢？”
冷曉夢聳聳肩膀，“沒有萬一，這個設計圖在他手裏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他想賣，他早就賣了，也不用等到現在。”
“就算如此，可是……別人呢，我們可以知道，別人也有可能知道，他不想賣，不代表別人不想要。”夜風揚略一沈吟，“而且……這個設計圖本來也不是他的，是他從別人手裏搶來的，這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項目。”
冷曉夢抱起胳膊，正色看著他，“風揚，其實我倒有一個問題，你們拿到這個設計圖之後，要怎麽處理？”
“這……”夜風揚也猶豫起來，“這是上面的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只是執行命令。”
“你認為，他們會怎麽處理？”
“也許……毀掉？”
“這樣的先進技術，毀掉？你信嗎？”
夜風揚沈默了一會兒。
這個問題，其實他自己也想過，但是，他並沒有答案。
上頭的命令就是找到司空月冥，拿到那個設計圖，並沒有說明，要如何處理設計圖。
而他要做的，就是執行命令，完成任務。
“連你自己也不相信吧？”冷曉夢笑起來，“風揚，你知道，司空月冥的潛艇是做什麽用的嗎？”
夜風揚想了想，“偷襲？”
冷曉夢搖頭，“不是的，他的潛艇與你想象的完全不同，那上面沒有任何武器，裏面有起居室、衛生間還有廚房……那完全就是一艘觀光潛艇，可以在水下享受安靜的時光，兩側全部都是透明的鋼化玻璃，坐在裏面，可以隨時欣賞到海下的美景。魚群、珊瑚……很美的！”
夜風揚皺著眉，臉上滿是意想不到的表情。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司空月冥會把那個潛艇，弄成一個海下觀光艇，而不是作戰船。
冷曉夢沈默了一會兒，看看桌子對面夜風揚的臉色，再次開口。
“我知道，我這麽說你可能有些無法理解。不過，我相信……這個潛艇設計圖在司空月冥手裏，比在任何人手裏都安全。”
夜風揚輕輕點頭，“也許吧，不過……我還是要把他抓到，拿回潛艇設計圖。”
冷曉夢聳聳肩膀。
這是夜風揚的職責所在，她沒有指手劃腳的理由。
“當然。”夜風揚深吸口氣，語氣凝重，“我不會讓任何人將這個設計，用於戰爭，我只是想把它物歸原主。”
冷曉夢微微皺眉，“我想知道，這個潛艇的設計人是誰？”
拿過放在沙發上的公文包，夜風揚拉開拉鏈，打開裏面的電腦，調出一份資料來，送到她面前。
“是她。”
電腦屏幕上，是一個很年輕的金發女子，有一對碧藍色的大眼睛，長得很漂亮，隱約有點眼熟，似乎是在哪裏見過。
“她叫薇兒，是一名科學院的研究員，這個潛艇就是她和同事們的設計。”夜風揚嘆了口氣，“司空月冥拿奔走設計圖，殺了她，還帶走了她的小女兒黛茜。”
“黛茜？”冷曉夢輕聲重覆著這個名字，“有黛茜的照片嗎？”
當時，在司空月冥的船上，因為一個叫黛茜的小女孩，司空月冥逼著她和他結婚。
對於這個名字，冷曉夢絕對是印象深刻。
那個長像如天使的小女孩，她到現在還能想得她的音容笑貌，還有她穿著裙子時可愛的樣子。
夜風揚伸手移了移鼠標，文件向下滾動，出現了一張合影。
合影裏，薇兒懷裏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正在吻她的臉，兩個人都是一臉地笑容。
冷曉夢一眼就認出，那就是黛茜。
“這個……不是船上的那個黛茜嗎？”
冷曉夢註視著屏幕上的黛茜，想起黛茜倒下的那一瞬，冷曉夢心中微微一疼。
她側目看向夜風揚。
“你說，司空月冥殺了她的母親？有人親眼所見？！”
“有目擊證人證明，當時司空月冥曾經出現在她們的房間，帶走了黛茜，現場還有槍聲。”
“不是他幹的。”冷曉夢的語氣十分篤定，“雖然我不知道他和黛茜的媽媽是什麽關系，但是，我知道，他沒有殺死她。否則……黛茜不可能會他這麽親近的。”
夜風揚略一沈吟，“如果，他欺騙了黛茜呢？”
“黛茜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司空月冥的花童，為了滿足他的願意，司空月冥曾經逼近我和他結婚，當時你也在場的……”冷曉夢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收回來，“就算他真得想欺騙黛茜，在他拿過設計圖之後，他已經沒有這麽做的理由，為了一個將死的孩子，做這樣的事情……你覺得，他會是殺掉她母親的兇手嗎？”
“從情感上，你的推斷或者是對的。但是……”夜風揚苦笑，“你應該知道，我們需要的是證據，而不是推斷。而且，你怎麽也肯定，司空月冥這麽做……不是為了娶你安排的圈套呢？”
冷曉夢微愕，“我覺得……不像！”
夜風揚輕輕搖頭，“我必須考慮到各種可能，而且你不覺得他對你感覺不同嗎？”
“這……”冷曉夢語塞。
司空月冥對她，確實與對別人不同，冷曉夢也是有點摸不透，那個家夥到底是什麽想法。
作為一名國際刑警，夜風揚需要的是實有力的證據，而不是妄然的推測。
而且司空月冥也確實做過不少，世人無法接受的事情，很容易會被夜風揚標上罪犯的標簽。
別說夜風揚，就連她接觸他這麽久，都沒有看透這個人。
夜風揚輕籲口氣，“關於司空月冥……你還有什麽可以提示我的嗎?”
冷曉夢想了想，搖頭。
“沒有。”
夜風揚的眸子，帶著幾分探尋看過來，“真得沒有？”
冷曉夢笑起來，“你不相信我？”
“曉夢！”夜風揚合攏電腦，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我知道，可能司空月冥對你與其他人不同……但是，不要感情用事，那個男人……非常危險，你千萬不要掉以輕心。以我掌握的資料來看，他是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來的，你知道他這麽多秘密，還殺過他最得力的手下，他恐怕……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冷曉夢點點頭，“我會萬分小心。”
夜風揚提著電腦起身，伸過手來與她握了握，“那我先先走了，記得……如果有什麽情況，及時通知我，不管真相如何，我都會查出來。如果殺人兇手真得不是他，我會給他一個清白。”
“好的。”
冷曉夢親自將他送出門外，看著夜風揚邁步下樓。
她又急急開口。
“風揚！”
夜風揚在臺階下停下來，轉過臉看著她。
“多加小心。”冷曉夢在臺階上提醒道。
夜風揚向她一笑，“你也是一樣，好好保重。”
微笑著向他點點頭，註視著夜風揚的車子漸遠，冷曉夢這才轉身，走到樓梯邊，突然想起手機沒有拿。
她邁步走回小會客廳，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目光註意到放在茶幾下放著的那個聖誕老人的擺件，她坐回沙發，彎身將那個擺件取出來。
這個擺件，還是之前司空月冥送給她的禮物。
她原本隨手放在一邊，大概是傭人收拾到這裏。
因為每天都有傭人打理，擺件上並沒有灰塵，聖誕老人揚著唇，笑得憨態可掬。
“司空月冥？”冷曉夢用手指輕輕地拉了拉聖誕老人的胡子，“你這個家夥……真是讓人看不透！”
嘆了口氣，冷曉夢將那個聖誕老人放回原處，起身離開了小會客廳。
茶幾下，聖誕老人依舊在笑，笑得極是燦爛。
沒有人知道，在他的笑容背後，隱藏著什麽。
在那一層柔軟的羊皮外皮內，填充的棉料之間，一個小小的竊聽器，正在工作。
剛才，冷曉夢與夜風揚的所有談話，都已經通過發射器，傳輸出去。
從此時此刻正停在莊園外不遠處的汽車內，司空月冥膝蓋上的手提電腦裏傳出來。
“司空月冥，你這個家夥真是讓人看不透！”
手提電腦內，清楚地傳出冷曉夢的聲音。
司空月冥捏著望遠鏡，看著夜風揚的車子從莊園內駛出來，漸漸遠去，唇角只是輕輕地揚起。
“冷曉夢……這個世界上，你已經算是最了解我的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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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竟然還去了那個小酒莊剪薔薇枝。
女大公驚訝擡臉，“是嗎？！”
她努力地想要保持著語氣的平靜，聲音卻分明已經有些顫抖。
“我一共剪了五個花枝，最後只活了一棵，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那棵也死了，不過後來，它又長了一個新芽出來……”
提到薔薇，皇甫傲的話多了起來，他侃侃而談，說起那株薔薇。
說起他如何小心地照顧那個僥幸活下來的花枝，說起他看到那花長出第一片葉子、開出第一朵花時的驚喜……
女大公擡著臉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出神。
……
……
城外莊園。
冷曉夢抱著胳膊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玻璃窗上滑下來的雨水。
“你猜，他們兩個現在在幹什麽？”
走過來，將一個薄披肩披到她的肩膀上，皇甫卿幫她拉了拉披肩，“也許是在聊天。”
冷曉夢轉過身，擡手捏住他的襯衣，把玩著一顆衣扣，臉上露出孩子氣的頑皮，“你說……他們兩個今晚會不會睡在一起？”
皇甫卿聳聳肩膀。
她就輕笑，“在背後八卦婆婆似乎有點不地道，你不要告訴COCO喲！”
他也笑，手就伸過來摸摸她的臉。
門外，閃過燈光。
冷曉夢轉過臉，“一定是夜風揚來了。”
果然，車子在臺階上停住。
冷曉夢與皇甫卿邁步走過去的時候，夜風揚已經下了車，急步行上臺階。
“歡迎！”冷曉夢笑著迎過來，“風揚……你吃過晚餐沒有，要不要幫你準備點晚餐？”
“我在飛機上吃過了，不用麻煩！”夜風揚伸過手來與皇甫卿握了握，“我在機場看到了新聞，恭喜你！”
“謝謝。”皇甫卿客氣道謝，然後就將夜風揚帶往小會客廳，“我們到這邊聊吧！”
三人走進小會客廳，老管家就送進茶點，夜風揚和皇甫卿的紅茶，冷曉夢的是一杯熱牛奶。
“請您用茶！”
“謝謝！”夜風揚道了謝，並沒有去端茶杯，而是直起身子，正色開口，“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一些正事要與二位商量。”
皇甫卿拿過熱牛奶來，向另一個空杯子裏倒了些，用小勺子輕輕攪動著，然後就試了試溫度，確定不燙，轉手送到冷曉夢手裏。
冷曉夢接過牛奶，喝了一口，目光只是看著夜風揚，“你說吧，什麽事情？”
“還是關於司空月冥。”夜風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據我所知，他還想抓你，是嗎？”
“恩。”冷曉夢點點頭，“和他有關？”
“是的。”夜風揚略一猶豫，“我們必須盡快抓到他，因為他手上……一份非常危險的東西。”
“潛艇設計圖？”冷曉夢問。
夜風揚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沒有隱瞞，“沒錯，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
冷曉夢聳聳肩膀，“我坐過……他的潛艇。”
她親自體驗過，那樣的小潛艇操縱起來非常簡單，而且科技含量極高，在海下非常靈活，還能避開雷達。
這樣的東西如果量產，用於海戰，絕對是個可怕的存在。
夜風揚的臉上露出錯愕的神色，“他讓你坐他的潛艇，卻沒有殺你？！”
他們並不知道，司空月冥已經做出真正的實體潛艇。
而且，他竟然讓冷曉夢做他的潛艇，這樣的事情，不是應該絕對保密嗎？
夜風揚實在有些難以理解。
“說正題吧。”冷曉夢聳聳肩膀，沒有這個問題上太過深究，“你想和我們合作什麽？”
夜風揚放下杯子，想要開口。
“我拒絕！”
在他出聲之前，一直沈默的皇甫卿卻已經吐出三個字來。
伸手拿過冷曉夢手中已經空的杯子，他將剩下的牛奶倒進她的杯子，重新放到她手裏，異色雙瞳帶著數分不悅落在夜風揚臉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拒絕與你們合作。”
“皇甫先生。”夜風揚肅起臉色，“您要明白，這樣的設備如果用於戰鬥來說，將是非常危險的存在，您一定也不希望您的對手可能擁有這樣的武器。”
皇甫卿將手中的空杯子放在桌上，“那又怎麽樣？”
夜風揚的聲音微微高了些，“如果您不希望如此，就應該與我們合作。”
皇甫卿挑眉，反問，“然後呢……讓我的妻子為了這件事情去冒險？”
從夜風揚道出司空月冥這個名字的時候，皇甫卿就已經猜到他的想法，是想要利用冷曉夢來抓捕司空月冥。
讓冷曉夢做誘餌，去釣司空月冥這條大魚，他當然不會同意。
那個家夥有多危險，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此時此刻，皇甫卿只恨不得將冷曉夢，用一個保險箱鎖起來才好，他絕不會讓他的曉夢再去涉險
“我……”夜風揚語塞，“我們會保證她的安全！”
雖然這麽說，他的語氣卻分明地沒有太多的底氣。
“你們？！”皇甫卿的語氣中有不屑，“第一次，曉夢幫你們的時候，你們保護她的安全了嗎？”
夜風揚無言以對。
最初，冷曉夢幫喬做臥底，調整K的時候，她數次涉險。
最後在賭船上，還是皇甫卿調動軍隊，才避免了一場危機。
夜風揚的表情有些尷尬，“我知道，這件事情有一些危險，但是，我們會盡力……”
“夠了！”皇甫卿不悅地打斷夜風揚的話，“我已經說過，我拒絕。如果夜先生是作為曉夢的朋友過來做客，我歡迎。如果您是作為一名國際刑警，想要利用我妻子做誘餌來達到你們的目的，請出去！”
他沒有用滾，已經算是客氣。
要不是看在冷曉夢的面子上，皇甫卿早讓人把夜風揚扔出去了。
“卿！”冷曉夢伸手握住他的手掌，“你上樓休息一會兒，我和風揚單獨說兩句話。”
皇甫卿皺眉。
“上樓等我一會兒，我很快上來。”冷曉夢晃晃他的胳膊，“聽話，好不好？”
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皇甫卿不悅地看了夜風揚一眼，轉身走出小會客廳。
“對不起啊，風揚。”冷曉夢笑著看向對面的夜風揚，“他的性子有點急。”
……
夜風揚歉意地向她笑了笑，“我理解他的心情，但是……”
“我也知道，你們的難處，不過這一次……真得很報歉。”冷曉夢晃晃手中的牛奶杯，將裏面的牛奶喝完，“風揚，其實我是懷孕了，所以卿他才會那麽大的反應。”
夜風揚怔了怔，然後就露出欣喜的表情，“恭喜你啊，曉夢！什麽時候知道的？”
“謝謝，前幾天剛知道……”冷曉夢向他揚起唇角，“是雙胞胎。”
“太好了。”夜風揚一臉喜色，然後臉上的表情重新變成深沈，“我……我真得很報歉，我不知道你的情況……其實，我也不是想利用你……只是這件事情關系很大，如果他將這個設計圖賣給哪個國家的軍方，或者……恐怖組織的話，後果非常可怕，所以我才來找你的。”
冷曉夢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風揚，你不用客氣，我知道你的想法。不過……我覺得，他不會這麽做。”
司空月冥那個人，她也接觸不是一次兩次了。
以她對他的了解，這個人做事非常隨心所欲，但是他絕對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人。
為了經濟利益出賣潛艇的設計圖，他是不會屑於做那種事情的。
她和他一起乘坐過潛艇，那個家夥享受的是在海下的時光，要不然他也不會把潛艇內部改裝成一個居室房。
夜風揚明顯對司空月冥沒有這樣的信任，“萬一呢？”
冷曉夢聳聳肩膀，“沒有萬一，這個設計圖在他手裏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他想賣，他早就賣了，也不用等到現在。”
“就算如此，可是……別人呢，我們可以知道，別人也有可能知道，他不想賣，不代表別人不想要。”夜風揚略一沈吟，“而且……這個設計圖本來也不是他的，是他從別人手裏搶來的，這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項目。”
冷曉夢抱起胳膊，正色看著他，“風揚，其實我倒有一個問題，你們拿到這個設計圖之後，要怎麽處理？”
“這……”夜風揚也猶豫起來，“這是上面的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只是執行命令。”
“你認為，他們會怎麽處理？”
“也許……毀掉？”
“這樣的先進技術，毀掉？你信嗎？”
夜風揚沈默了一會兒。
這個問題，其實他自己也想過，但是，他並沒有答案。
上頭的命令就是找到司空月冥，拿到那個設計圖，並沒有說明，要如何處理設計圖。
而他要做的，就是執行命令，完成任務。
“連你自己也不相信吧？”冷曉夢笑起來，“風揚，你知道，司空月冥的潛艇是做什麽用的嗎？”
夜風揚想了想，“偷襲？”
冷曉夢搖頭，“不是的，他的潛艇與你想象的完全不同，那上面沒有任何武器，裏面有起居室、衛生間還有廚房……那完全就是一艘觀光潛艇，可以在水下享受安靜的時光，兩側全部都是透明的鋼化玻璃，坐在裏面，可以隨時欣賞到海下的美景。魚群、珊瑚……很美的！”
夜風揚皺著眉，臉上滿是意想不到的表情。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司空月冥會把那個潛艇，弄成一個海下觀光艇，而不是作戰船。
冷曉夢沈默了一會兒，看看桌子對面夜風揚的臉色，再次開口。
“我知道，我這麽說你可能有些無法理解。不過，我相信……這個潛艇設計圖在司空月冥手裏，比在任何人手裏都安全。”
夜風揚輕輕點頭，“也許吧，不過……我還是要把他抓到，拿回潛艇設計圖。”
冷曉夢聳聳肩膀。
這是夜風揚的職責所在，她沒有指手劃腳的理由。
“當然。”夜風揚深吸口氣，語氣凝重，“我不會讓任何人將這個設計，用於戰爭，我只是想把它物歸原主。”
冷曉夢微微皺眉，“我想知道，這個潛艇的設計人是誰？”
拿過放在沙發上的公文包，夜風揚拉開拉鏈，打開裏面的電腦，調出一份資料來，送到她面前。
“是她。”
電腦屏幕上，是一個很年輕的金發女子，有一對碧藍色的大眼睛，長得很漂亮，隱約有點眼熟，似乎是在哪裏見過。
“她叫薇兒，是一名科學院的研究員，這個潛艇就是她和同事們的設計。”夜風揚嘆了口氣，“司空月冥拿奔走設計圖，殺了她，還帶走了她的小女兒黛茜。”
“黛茜？”冷曉夢輕聲重覆著這個名字，“有黛茜的照片嗎？”
當時，在司空月冥的船上，因為一個叫黛茜的小女孩，司空月冥逼著她和他結婚。
對於這個名字，冷曉夢絕對是印象深刻。
那個長像如天使的小女孩，她到現在還能想得她的音容笑貌，還有她穿著裙子時可愛的樣子。
夜風揚伸手移了移鼠標，文件向下滾動，出現了一張合影。
合影裏，薇兒懷裏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正在吻她的臉，兩個人都是一臉地笑容。
冷曉夢一眼就認出，那就是黛茜。
“這個……不是船上的那個黛茜嗎？”
冷曉夢註視著屏幕上的黛茜，想起黛茜倒下的那一瞬，冷曉夢心中微微一疼。
她側目看向夜風揚。
“你說，司空月冥殺了她的母親？有人親眼所見？！”
“有目擊證人證明，當時司空月冥曾經出現在她們的房間，帶走了黛茜，現場還有槍聲。”
“不是他幹的。”冷曉夢的語氣十分篤定，“雖然我不知道他和黛茜的媽媽是什麽關系，但是，我知道，他沒有殺死她。否則……黛茜不可能會他這麽親近的。”
夜風揚略一沈吟，“如果，他欺騙了黛茜呢？”
“黛茜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司空月冥的花童，為了滿足他的願意，司空月冥曾經逼近我和他結婚，當時你也在場的……”冷曉夢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收回來，“就算他真得想欺騙黛茜，在他拿過設計圖之後，他已經沒有這麽做的理由，為了一個將死的孩子，做這樣的事情……你覺得，他會是殺掉她母親的兇手嗎？”
“從情感上，你的推斷或者是對的。但是……”夜風揚苦笑，“你應該知道，我們需要的是證據，而不是推斷。而且，你怎麽也肯定，司空月冥這麽做……不是為了娶你安排的圈套呢？”
冷曉夢微愕，“我覺得……不像！”
夜風揚輕輕搖頭，“我必須考慮到各種可能，而且你不覺得他對你感覺不同嗎？”
“這……”冷曉夢語塞。
司空月冥對她，確實與對別人不同，冷曉夢也是有點摸不透，那個家夥到底是什麽想法。
作為一名國際刑警，夜風揚需要的是實有力的證據，而不是妄然的推測。
而且司空月冥也確實做過不少，世人無法接受的事情，很容易會被夜風揚標上罪犯的標簽。
別說夜風揚，就連她接觸他這麽久，都沒有看透這個人。
夜風揚輕籲口氣，“關於司空月冥……你還有什麽可以提示我的嗎?”
冷曉夢想了想，搖頭。
“沒有。”
夜風揚的眸子，帶著幾分探尋看過來，“真得沒有？”
冷曉夢笑起來，“你不相信我？”
“曉夢！”夜風揚合攏電腦，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我知道，可能司空月冥對你與其他人不同……但是，不要感情用事，那個男人……非常危險，你千萬不要掉以輕心。以我掌握的資料來看，他是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來的，你知道他這麽多秘密，還殺過他最得力的手下，他恐怕……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冷曉夢點點頭，“我會萬分小心。”
夜風揚提著電腦起身，伸過手來與她握了握，“那我先先走了，記得……如果有什麽情況，及時通知我，不管真相如何，我都會查出來。如果殺人兇手真得不是他，我會給他一個清白。”
“好的。”
冷曉夢親自將他送出門外，看著夜風揚邁步下樓。
她又急急開口。
“風揚！”
夜風揚在臺階下停下來，轉過臉看著她。
“多加小心。”冷曉夢在臺階上提醒道。
夜風揚向她一笑，“你也是一樣，好好保重。”
微笑著向他點點頭，註視著夜風揚的車子漸遠，冷曉夢這才轉身，走到樓梯邊，突然想起手機沒有拿。
她邁步走回小會客廳，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目光註意到放在茶幾下放著的那個聖誕老人的擺件，她坐回沙發，彎身將那個擺件取出來。
這個擺件，還是之前司空月冥送給她的禮物。
她原本隨手放在一邊，大概是傭人收拾到這裏。
因為每天都有傭人打理，擺件上並沒有灰塵，聖誕老人揚著唇，笑得憨態可掬。
“司空月冥？”冷曉夢用手指輕輕地拉了拉聖誕老人的胡子，“你這個家夥……真是讓人看不透！”
嘆了口氣，冷曉夢將那個聖誕老人放回原處，起身離開了小會客廳。
茶幾下，聖誕老人依舊在笑，笑得極是燦爛。
沒有人知道，在他的笑容背後，隱藏著什麽。
在那一層柔軟的羊皮外皮內，填充的棉料之間，一個小小的竊聽器，正在工作。
剛才，冷曉夢與夜風揚的所有談話，都已經通過發射器，傳輸出去。
從此時此刻正停在莊園外不遠處的汽車內，司空月冥膝蓋上的手提電腦裏傳出來。
“司空月冥，你這個家夥真是讓人看不透！”
手提電腦內，清楚地傳出冷曉夢的聲音。
司空月冥捏著望遠鏡，看著夜風揚的車子從莊園內駛出來，漸漸遠去，唇角只是輕輕地揚起。
“冷曉夢……這個世界上，你已經算是最了解我的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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