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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父親與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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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父親與母親

那樣一個可愛的、精靈的女孩子,女大公不忍心……她不忍心奪走這樣一個孩子的父親。

她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槍。

終於,象牙手槍落地。

冷子銳掃了一把地上的槍。

“我不能死,否則,曉夢此生都不會心安。但是,我可以還你一條腿或者一只胳膊,或者你想讓我後半生都在輪椅上度過……隨便你要什麽,提什麽條件都可以……只要你能原諒我,讓兩個孩子在一起。”

冷子銳擡起右手,在他的右手裏,握著一把鋒利的短刃。

“你選吧!”

女大公咬著牙,說不出話來。

冷子銳將刀遞到左手,“既然你不說,我自己隨便選一個,我殺人的時候習慣用右手,現在,我把右手給你!”

擡起右手,他握緊左手的短刃,猛地揮下。

“住手!”

男人幾乎要變腔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伴著腳步聲,一個身影已經如風一樣地沖過來,在半空中握住冷子銳刺下來的刀,刀尖在距離冷子銳的肌膚不足半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有血滑下來,順著他的刀尖滴落在他的肌膚上。

冷子銳擡起臉,看著眼前的皇甫傲。

“哥?!”

“該死的是我!”皇甫傲用力奪下他手中的刀,緩緩轉過身,看向正一臉錯愕看向他的女大公,“COCO……對不起!”

天臺的門被踢開,皇甫卿抱著冷曉夢沖上天臺。

看到這情景,錯愕地停下腳步。

不遠處,看到皇甫傲的臉,女大公如被雷擊,人在原地楞了足有十幾秒才反應過來。

“你……你是皇……甫?!”

皇甫傲握著手中的刀,任刀刃割進肌膚,也沒有松開半點。

“是我。”

“你……”女大公向他邁了一步,突然又停下來,彎下身,她一把抓起地上的槍,指上他的臉,“我要殺了你這個混蛋!”

以為他死了,他為他哭了二十幾年,為了想要幫他覆仇,這把槍在身上帶了二十幾年。

因為他的死,她誤會冷子銳,也因為這些事情,她差點毀了冷曉夢和皇甫卿的幸福……

這個混蛋,他竟然還活著!

抓著槍,瞄準眼前的皇甫傲。

女大公全身都在顫抖,勾著扳機的手指卻用不上半點力氣。

“我……我……我恨你……”

說出這三個字,幾乎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從她臉上劃下來的眼淚,淌落在地的時候,她的人亦已經脫力向地面倒下。

恨與怒,喜與悲……太多的情緒沖擊之下,她的精神亦已經到了支撐的極限。

“COCO!”

皇甫傲丟下手中的刀,沖過來接過她的身子。

皇甫卿與抱著冷曉夢沖過來,將她放到地上,他一手扶住女大公的胳膊,一手就用力將皇甫傲推開。

“滾開,你沒有資格碰她!”

冷子銳上前一步,接住皇甫傲倒過來的身子。

“卿,快帶你媽媽去病房。”

將COCO從地上抱起來,皇甫卿目光憤恨地看一眼皇甫傲,轉身急步奔下天臺。

“爸爸,皇甫伯伯?!”冷曉夢的視線掃過皇甫傲滿是鮮血的手掌,“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皇甫傲握緊受傷的手指,一臉歉意地轉過臉。

“曉夢……我……非常報歉,對不起。”

皺著眉,迎上他的目光,註視著他那對比普通人要淺上許多,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光澤的眸子。

冷曉夢楞了一下。

“皇甫伯伯,你……”

“曉夢。”冷子銳彎身從地上撿起那把帶血的刀,“下樓去看看女大公。”

冷曉夢輕輕點頭,“好。”

皺眉看看皇甫傲,她轉身下樓。

將刀收回身上的刀鞘,冷子銳從身上取出一塊帕子,走過來,扶住皇甫傲的手掌。

“子銳……”皇甫傲縮回手掌,“對不起!”

將他的手抓回來,用帕子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冷子銳反手抓住他的衣領,右手揚起就是一拳。

皇甫傲退了兩步,站著沒有動。

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領,冷子銳擡手再次揚起拳頭,揮到他臉前,又收住。

深吸口氣,他皺眉縮回兩手。

“到底是怎麽回事?”

皇甫傲擡手,將那張破損的照片送過來。

冷子銳接過照片,看著照片中的自己,皺起眉。

“這是……颶風行動?!”

“沒錯。”

皇甫傲輕輕點頭。

“該死!”冷子銳捏緊那張照片,“那孩子……是你的孩子?!”

皇甫傲深吸口氣,“我不知道,子銳。我……我從來不知道他的存在。”

冷子銳沒有出聲。

“對不起,子銳。”皇甫傲皺著眉,一臉歉意地看向冷子銳,“我沒想到是因為我,我很報歉,傷害了你和曉夢。”

“你傷害得不是我和曉夢,是卿和他的媽媽。”冷子銳皺著眉,心疼地看著他,“卿他……恐怕不會原諒你的。”

皇甫傲擡臉,註視著遠處的天空。

“我……並不奢望他的原諒,我……我不配!”

“哥……”

一臉心疼地看著他,冷子銳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去吧,去幫我看看她。”皇甫傲輕聲說道。

“那你呢?”冷子銳皺著眉問。

“她現在一定不想見到我。”皇甫傲松開冷子銳,邁步走到圍墻邊,“你去吧。”

“好。”冷子銳轉過身來拍拍他的肩膀,“我先下去看看,有什麽情況會及時通知你。”

從地上撿起那把象牙小手槍,裝進口袋,冷子銳嘆了口氣,邁步下樓。

……

……

樓下,病房外。

冷曉夢走過來,擡起手掌扶住坐在椅子上的皇甫卿的肩膀。

“她怎麽樣?”

擡起臉,皇甫卿從椅子上站起身,心疼地扶住她的小臉。

“曉夢,我很報歉,我應該早一點想到的。”

“皇甫卿!”

眼珠發熱,冷曉夢伸臂過來擁住他,然後就在他懷裏大哭起來。

從早上到現在,這一天的時間,她幾乎要崩潰了。

一直忍到現在的委屈,終於在他懷裏暴發出來。

皇甫卿沒有說話,只是一擁著她,一遍遍地吻著她的頭發。

心中,滿是心疼。

這樣的選擇,這樣的折磨……本來應該是屬於他的,卻讓她替他承受。

冷子銳從樓上走下來,看著樓道裏相擁的男女,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輕手輕腳地走過來,他沒有去打擾皇甫卿和冷曉夢,只是側臉看向老管家,“公爵先生她……還好嗎?”

“醫生還在裏面。”老管家輕聲答道。

正說著,急診室的門已經被醫生推開。

幾個人同時移過目光,醫生擡手摘下口罩。

“她已經清醒過來了,不過……一天兩次暈迷,這樣的情況非常不好,我必須提醒你們……絕對不能再讓她情緒激動,否則……”醫生皺著眉,責備地看看眾人,“我不保證,她的身體和心臟能承受得了。”

“那我們能進去看看她嗎?”冷曉夢問。

醫生輕輕點頭,“人不要太多,不要讓她再激動了。”

“我們知道。”冷曉夢拉住皇甫卿,走進病房。

病房內,女大公面色蒼白地躺在枕上。

看到結伴走進來的冷曉夢和皇甫卿,她眼中閃過一抹亮色,視線就落在冷子銳的身上。

“……”

“都是一家人,別說了。”冷子銳知道她想要報歉,截住了她的話頭,走到她的床側,“我知道你很喜歡曉夢,她從此以後,多一個母親,我非常高興。”

女大公輕輕點頭,手就向他伸過來,擡手,冷子銳輕輕托住她的手掌。

“你……你是一個偉大的父親……曉夢應該……以你……以你為榮!”

“您也是一位偉大的母親。”冷子銳擡眸,看看病床那側的皇甫卿和冷曉夢,“卿也會以您為榮。”

床側,年輕男女互相抱著彼此的手掌,冷曉夢淚流滿面,皇甫卿雖然努力控制,略顯粗重的呼吸亦已經出賣他的情緒。

將女大公的手臂放到床上,冷子銳轉身,走到二人身側。

他擡手向冷曉夢伸過手掌,上前一步,冷曉夢伸臂擁住他。

“爸!”

擁著女兒,冷子銳的心中也同樣滿是感動。

為了自己,她做出那麽大的犧牲,足見她對自己有多在意。

有這樣的女兒,他就是真得為她死了,也甘心。

安慰地拍拍她的背,一直到冷曉夢情緒平靜下來,他才擡手將女兒的身子扶正,拉住她的手掌,看向皇甫卿。

“卿,從今天起……我正式把女兒交給你!”

哪怕是在誤會他是殺父仇人的時候,皇甫卿依舊將冷曉夢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這個男人對自己女兒的愛,已經不需要任何質疑。

冷子銳相信,這個男人會像自己一樣,用自己的全部身心寵愛她、保護她。

說著,他就將冷曉夢的手掌,送到皇甫卿面前。

伸手,接住冷曉夢的手掌,皇甫卿用自己的兩手將那兩只小手攏在掌心,輕輕的,卻又是無比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了。”冷子銳聳聳肩膀,臉上又恢覆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模樣,“你們二個好好照顧媽媽,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著,他就轉臉看向女大公。

“晚一點,我和許夏一起過來看您,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

女大公輕輕點頭。

冷子稅拍拍冷曉夢和皇甫卿的肩膀,轉身走出病房。

一路走出出口,他就取出手機撥通皇甫傲的電話。

“她現在已經清醒了,不用擔心。”

“謝謝。”電話那頭,皇甫傲輕聲道謝。

走出出口,看看站在臺階下不遠處的皇甫傲,冷子銳掛斷電話,收起手機。

“差點斷了我的右手,你是不是該請我好好喝頓酒?”

皇甫傲皺著眉,“子銳,我……”

“行了,別說對不起啊,現在我聽到這三個字,我都頭大。”冷子銳邁步走向停車的方向,“今天我這心情就像在做過山車一樣,也就是我承壓能力強,要是換了別人,都要被你玩瘋了!”

皇甫傲跟過來,輕聲詢問,“她的情緒怎麽樣?”

“還好。”冷子銳皺著眉坐到車內,“不過,我看得出來,她和我是一樣的人……都比較能控制情緒,心裏一定也很痛苦。”

皇甫傲沒有出聲。

冷子銳啟動車子,一路將車駛出醫院。

……

……

病房內。

皇甫卿小心地將冷曉夢扶到床側的椅子上,女大公就伸過手握住她的。

“曉夢……你如果生氣,就罵我兩句。”

冷曉夢揚揚唇角,“在我們中國,兒媳婦要是罵婆婆,那是大不敬的。您好好休息一會兒吧,別多想了。”

今天這一天,不管是對於她和皇甫卿,還是對於女大公和她的父親冷子銳,都是無比難熬的一天。

誰的心情也不會好過。

這個時候,說誰對誰錯,已經沒有意義。

慶幸的是,一切及時化解。

坐在床邊,冷曉夢也是心有餘悸,此時的她赫然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女大公實在是太過疲憊,很快就沈沈睡去。

皇甫卿沒有說話,只是從身後伸過手掌,半俯著身子,擁住坐在椅子上的冷曉夢,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裏。

“從現在起,下次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許再說分手這兩個字。”輕輕吻吻她的發頂,他溫柔又霸道地開口,“絕對……不許!”

轉過身,擁住他的腰身,冷曉夢在他懷裏輕輕點頭。

……

……

酒吧。

冷子銳輕輕轉著酒杯,“這麽說……你那次申請退伍,就是因為她?那為什麽沒去找她?”

皇甫傲仰頭喝幹杯子裏的酒,“我去了,找到她的時候,她在訂婚宴上。”

“不用猜也知道,人家以為你死了,要給孩子一個合理身份的嗎?”冷子銳白他一眼,“你幹嗎不去搶?”

“怎麽搶?”皇甫傲苦笑,“如果你看到許夏一臉幸福地站在別的男人身邊,要和他結婚了,對方是比你更適合她的人,你會去搶嗎?”

冷子銳擡手抹額,“然後,你就去了邊境?”

那個時候,本來是決定由他和皇甫傲一起組建鷹隼大隊,這個視軍裝如命的男人,卻突然打了報告,無論如何也要退伍。

過了沒多久,竟然又去當了新兵,一頭紮到邊鏡一個最邊遠的哨卡上一呆就是一年。

“我真是沒想到。”冷子銳輕輕搖頭,“你這樣的家夥,也會為情所困。”

從椅子上站起身,冷子銳伸手從架上抽下一瓶烈酒,放到皇甫傲面前。

“這個不收你錢,喝完了,去向她道歉。”

……

皇甫傲打開瓶子,倒了一杯酒,“她見了我只會更痛苦。”

“女人嗎,都是那個樣子,你也知道我們家許夏,那發起脾氣來,抓著菜刀追著我滿大院的跑……”冷子銳向他揚揚杯子,“女人呢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站在那裏讓她砍,她其實舍不得的。人家一個女人為了你受了這麽多年委屈,你就在她床前跪三天都是應該的。”

皇甫傲沈默了一會兒,猛地抓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飲盡,站起身來,走向門外。

看著他身影消失在已經是華燈高起的門外,冷子銳擡腕看了看表,也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向不遠處的侍者做個手勢,示意他收一下酒,他就走出門來,攔了一輛出租車,取出手機給冷曉夢發了一條短信。

然後,打電話給許夏。

“老婆,活動完了沒有啊?”

“快了,大概……再有半個小時就可以走了。”

“一會兒見。”

電話那頭,許夏一楞。

“你……你要過來接我?”

“不行嗎?”

“當然不是,我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老公接老婆回家,有什麽奇怪的?”冷子銳擡起右臂看看自己的右手,“小夏……我愛你。”

“再見。”

許夏直接把電話掛了。

片刻,冷子銳手機輕響,已經收到一條短信。

“我也愛你!PS:剛才助理在我旁邊,說話不方便,還有……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信息來源——許夏。

看著手機上的短信,冷子銳只是輕笑出聲。

“師傅,麻煩前面花店停一下,我買一束花。”

劫後餘生,自家媳婦兒還不知情,實話不能說,只能這樣賠禮道歉了。

……

……

醫院,急診室內。

冷曉夢取出手機,打開冷子銳花過來的短信。

“盡快想辦法把皇甫卿從醫院帶走,另外……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你媽媽,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

“知道。”

回了一條短信給爸爸,冷曉夢收起手機,擡臉看向從醫生辦公室回來的皇甫卿。

“怎麽樣?”

皇甫卿安慰地向她一笑,“醫生說,一切都好,現在讓她多休息。”

冷曉夢放下心,“我……我有點餓。”

“公爵先生。”老管家輕聲開口,“您帶小姐回去吧,這裏有我和麗薩。”

“是啊,公爵先生,小姐的身體也需要好好休息,您先帶她回去吧。”麗薩也附和著勸道。

走到床頭,看看一直沈睡著沒有醒來的女大公。

“如果有事情,隨時給我電話。”

“好的。”

老管家和麗薩齊應一聲,皇甫卿就走過來,半擁住冷曉夢的身子,將她帶出病房。

二人坐上車子離開後不久,一輛出租車就在醫院門口停了下來。

後車門推開,皇甫傲伸腿下了車。

走進急診室,他遠遠地看了看女大公的病房,轉身走向了醫生辦公室,輕輕敲門。

“請進!”

門內,傳出醫生的聲音。

皇甫傲推門走進來,“您好……我是1108號病房患者的家人,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醫生並沒有懷疑眼前這個氣宇軒昂的男人,輕輕地搖搖頭,“身體狀況還好,不過……精神狀態不太好,這需要家人的好好照顧,尤其是您,一定要多關愛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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