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混蛋

關燈
第49章 混蛋

“有鬼啊……別過來,啊……”

宋安雅一路尖叫著沖進樓梯,整個人就像一個發作的精神病患者,不明所以的鄰居立刻就打電話報了警。

整個公寓樓裏亂成一團,冷曉夢卻並沒有理會,取出手巾擦掉臉上的番茄醬,找到車鑰匙,冷曉夢提著車鑰匙走出門來,下樓來到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啟動,猛地踩下油門。

半舊的紅色越野車,轟鳴著沖出停車場。

車子沖出兩條街區,拐入另一處公寓樓下,沖進停車場,剎停。

看著不遠處那輛白色車子,冷曉夢猛地掛上倒檔,將車子倒車,然後,加油門,重重地向著那輛白色的車子撞過去。

轟得一聲,那輛重新噴過漆,看上去就像是新車一樣的二手轎車,立刻就被越野車撞得變了形。

跳下車,看著變形的黑色轎車,冷曉夢呸地吐了一口口水。

“驚喜,你他|媽|的不配!”

這輛車子是她買的,確實是說,是她給安岳買的。

雖然自家家庭條件不錯,冷曉夢卻是一向為人低調,並沒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就算是宋安雅也只知道她是個普通留學生而已。

安岳是大她兩界的學長,在留學生圈子裏很有名氣,出生清貧,為人卻十分努力。

冷曉夢對他很欣賞,她剛來美國的時候,安岳也是對她很照顧。

冷曉夢的性格,一向是誰對她好一點,她就還十倍的人,很自然地就與安岳成了朋友,平日裏稱兄道弟。

最近這半年,安岳開始對她越有好感,甚至開始表現出追求她的意思。

冷曉夢對他並不來電,只不過是礙著朋友的面子,只是委婉的說自己還小,不想交男朋友。

安岳也就沒有再提,安岳已經畢業,最近正在找工作,看他每天坐著地鐵穿過大半個城市去應聘,冷曉夢也是很心疼這個大哥。

這輛車子是冷曉夢,用自己的錢幫他從二手車市場裏淘來的,親自設計改裝,前幾天噴完漆後,她特意將車開到他住的公寓樓下。

一是想著送給他當畢業禮物,二來也算是感謝這兩年來,他如兄長一樣對自己的照顧。

哪想,她這個驚喜還送出去,安岳就給了她一個這樣的大驚喜。

看著被撞得玻璃碎裂,嚴重變形的車子,冷曉夢冷笑著揚揚唇角。

“現在,是和你本人算算帳的時候了。”

轉身,她大步邁進電梯,直奔13樓安岳的住處。

電梯門分開,她立刻就沖出來,來到安岳的門外,重重將門敲響。

“安岳,今晚上我冷曉夢不把你拆了,我就不是冷家人!”

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自動分開。

看著門內暗著燈的房間,冷曉夢疑惑地皺眉。

奇怪,這家夥怎麽門都不鎖?

“救……救命……”

臥室內,傳出虛弱的聲音。

冷曉夢捕捉到聲音,忙著沖進去,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光線,她清楚地看到,臥室的地板上,安岳臉色蒼白地趴在地上,正在虛弱地求救。

……

“安岳?!”冷曉夢忙著沖過去,看著他嘴裏吐出來的大片白沫,她立刻就皺眉起身,沖到客廳,抓起電話,“我這裏有人暈迷,需要幫助,地址是……”

打完求救電話,她大步沖回臥室,扶起地上的安岳,“餵,安岳,安岳……”

安岳睜開眼睛,吃力地看了她一眼,“小……曉夢?”

他的聲音無比虛弱,卻透著明顯的驚喜,似乎看到她,他很開心一樣。

冷曉夢咬著牙低吼,“沒錯,是我,我還活著你很失望吧,你這個混蛋……你這是怎麽了?”

怒歸怒,氣歸氣,看著眼前似乎馬上就會死掉的安岳,她還是控制不住地有點擔心。

“小……曉夢!”安岳吃力地伸過手掌,扶住她的胳膊,“對……對不……起,我……我不該對你……對你做……那……那種事……小……曉夢,你……你沒事……真……真好…”

說到這裏,安岳用力握了握她的胳膊,似乎是還想說什麽,嘴裏卻有大團的白色沫泡吐出來。

捕捉到門外的腳步聲,冷曉夢皺眉松開她,身形一閃就退到門外,順手抓住墻上的棒球棍。

腳步聲,進入客廳,然後向臥室的方向移過來。

眼看著對方的影子逼近,冷曉夢上前一步,從門外閃出,揚手便打。

伴著兩聲悶哼,走到臥室門前的兩個家夥,立刻就被她擊飛,悶聲落地。

後面的家夥聽到這邊的動靜,都是擡起槍來向她瞄準。

“不許開槍!”

不等他們瞄準冷曉夢,帶著怒意的男聲已經在客廳門邊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冷曉夢立刻就轉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果然,如她所料想的那樣。

門邊,一個高大的男人正邁步走進來,身上套著雪白的襯衣,因為肩膀內裹著紗布不方便穿西裝,襯衣外披著一件寬松的淺灰色毛衣外套。

有人打開客廳的燈,燈光亮起來的瞬間,身上突然染上燈光的男人,如明星在舞臺上的亮相。

耀眼,奪目。

正從牙買加一路追過來的伯爵大人——皇甫卿。

冷曉夢看著皇甫卿,皇甫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後從她分開的兩腳間,看到她身後地上的安岳。

“你幹的?!”

“你幹的?!”

她和他的聲音同時響起。

聽到對方的聲音,兩個人都是一怔,然後齊齊皺眉地看向對方,異口同聲地說出第二句話。

“不是你?”

“不是你?”

看到皇甫卿的瞬間,冷曉夢本能地以為是他幹的。

現在聽他這樣問,她立刻就意識到,這家夥也是剛到。

他怎麽會在這兒,他為什麽會在這兒,他的目的……

凡此種種,冷曉夢顧不得多想,人命關天,當然是救安岳最要緊。

她轉身奔向安岳,看眾人還站在原地,她轉過臉就喝罵出聲,“看什麽看呀,快過來幫忙啊,送他去醫院!”

保鏢們都是看向皇甫卿,皇甫卿皺了皺眉,輕揚下巴,保鏢們立刻就沖過來,將安岳從地上擡起來,急步擡出房間。

冷曉夢邁步追過來,人剛沖到門邊,一只手就伸過來抓住她的腕。

什麽時候了,他還要抓她?!

冷曉夢氣怒轉臉,“你有沒有人性啊……”

罵到一半,她嘴唇一僵。

視線中,皇甫卿已經將傷臂擡起,從身上扯下毛衣外套,展開披到她身上。

從牙買加回來,她還套著那套夜風揚給她的運動裝,牙買加的天氣還很溫暖,紐約這邊卻已經是深秋的氣溫。

她身上這套單薄的夏裝運動裝,實在不暖和,只不過是因為被氣憤,她跟本就註意到這些。

毛衣外套很有重量,壓在身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整個人似乎也仿佛,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一樣。

“伸胳膊。”皇甫卿平靜的語氣中透著幾分責備,“你是豬嗎,這麽冷的天氣,連衣服也不知道加?”

看著他平靜地幫她把外套攏緊,一向伶牙俐齒的冷曉夢,足足楞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

“你才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皇甫卿擡手將她的長發拉出來,“剛好,和你配。”

冷曉夢被他反將一軍,一怔,“我……我懶得理你我!”

將手伸進毛衣袖子,她轉身就往電梯的方向沖。

保鏢們已經乘另一部電梯下行,看著旁邊的電梯打開,冷曉夢急步沖進去,按下關門鍵。

隔著漸漸閉緊的電梯門,看著皇甫卿在管家和保鏢的陪護下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她翻了一個白眼,到底還是伸過手去,按下開門鍵。

“快點啊,烏龜!”

烏龜?!

這麽會兒功夫,自家伯爵大人已經換了N次屬性,一次比一次惡劣。

老管家和保鏢的心齊齊提到嗓子眼兒。

皇甫卿看著分開的電梯門裏向他翻白眼的冷曉夢,邁進電梯沒動聲色。

老管家和保鏢跟著走進電梯,看他並沒有發脾氣的意思,提到嗓子眼兒的心這才重新落回原處。

一行人來到樓下,保鏢已經將安岳擡到車上,另外的保鏢拉開那輛加長卡迪拉克的車門,冷曉夢邁步要往安岳的車子沖,一只手掌卻已經伸過來,抓住她。

“坐這輛!”

冷曉夢懶得與他爭執這些,利落地坐進卡迪拉克,順手將他也拉進去,立刻就對司機下令,“你開前面,聽我指揮。”

“聽她的。”皇甫卿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就這樣,一向總是被護衛在中間的卡迪拉克,沖到前面當頭車,在冷曉夢的指點下,向著最近的醫院沖去。

“直行……左轉……”坐在車座上,冷曉夢緊張地盯著前面的路,命令著司機前進的方向,路過一個紅燈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下令,“加速,沖過去……右轉……”

皇甫卿坐在她身側,微皺著眉。

他很不高興,從她的眼睛裏,他分明地看到緊張,冷曉夢很在乎後面車上那個男人的命,這一點讓他很不愉快。

“你喜歡安岳?”他突然問。

“我恨不得撕了他!”冷曉夢隨口應著,“右轉,前面那家醫院,看到沒有,直接開去急診室。”

皇甫卿心中的怒意稍稍地平息了幾分,同時又有些疑惑,“那你為什麽還救他?”

在皇甫卿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很簡單。

喜歡,就拒為有己。

討厭,就毀滅。

他並不能理解,冷曉夢的做法。

與冷曉夢分開的這二十多個小時的時間,足夠他做許多事情。

譬如:利用小奶貓的托運單查到冷曉夢的信息,然後再利用這些進一步確定她的資料,查到她的真實身份和交際圈……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她的住址以及,冷曉夢接觸最密切的男性——安岳。

皇甫卿到紐約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冷曉夢,只是因為冷曉夢坐著飛機繞圈,所以他反倒比她先一步到紐約。

沒有找到她,才轉而來找安岳。

他的目的很直接,殺人。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不喜歡安岳這個存在。

只是連皇甫卿也沒有想到,他趕到安岳的住處,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冷曉夢。

“我要救活他,再撕了他!”冷曉夢一把拉開門車,跳下車去,立刻就沖進急診室,“救命,醫生在哪兒,快救人啊……”

先救活,再毀滅?

皇甫卿跟在她身後下了車,想了想,輕輕點頭,不愧是他的女人,果然很有趣。

醫生沖出來,護士沖出來,搶救床推出來,安岳被推進急救室,冷曉夢追到門外,被護士攔下。

這時候,有傷在身的皇甫卿也走過來。

急救室的門也在這時被拉開,醫生走出門來,“哪位是病人家屬?”

冷曉夢忙著迎上去,“我是他的朋友,他怎麽樣?”

“吸|毒過量,太晚了……”醫生搖搖頭,“你進去吧,他好像有話要說。”

吸|毒過量?!

冷曉夢皺著眉沖進去,來到病床邊,只見安岳臉色白得像紙一樣,看到她,他吃力地擡起向她擡起右手,“小……曉夢……”

“安岳!”冷曉夢伸手接住他的手掌,“到底怎麽回事?”

安岳連煙都不會抽,吸|毒過量這種事絕不可能在他身上發生,這件事情明顯是大有蹊蹺。

“小……曉夢……”安岳握緊她的手掌,急促地喘息著,“對……對不起,你……你能原……原諒我嗎?”

冷曉夢皺著眉沒出聲。

原諒,哪有那麽容易?

如果不是看他快死了,她真得很想把他大卸八塊。

“我知道……這……這是個奢望,我……我錯了,我……沒有資格……”安岳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曉夢……快……快逃,他們……他們來……來了!”

勉強說完這最後幾個字,他無力地跌回枕頭,大睜著眼睛,死了。

感覺著腕上的手掌一沈,冷曉夢的心也是一沈。

盡管恨他恨得要死,可是不管怎麽說,都是曾經相處兩年的好朋友。

在心裏,她一直把他當親哥哥一樣地看待,就這麽死了,怎麽能不難過。

一只手掌,從身後伸過來,用兩只手指抓住安岳的手,從她手裏拉出去,隨手甩在病床|上。

那姿態,就像是安岳身上有傳染病菌一樣。

冷曉夢轉過臉,身上一緊,眼前一黑,然後就到了一個帶著淡淡檀香味的懷抱中。

“混蛋,你放開我呀……”

冷曉夢本能掙紮,皇甫卿卻不理會,只是緊緊抱著她,“我的肩膀是你的。”

聽到他這一句,冷曉夢反倒安靜下來,擡起臉,她皺眉看向他,“你說什麽?”

皇甫卿將她的頭按回自己的肩膀,“我的肩膀是你的,不過……不許為他哭。”

一邊說著,他就像哄小奶貓一樣,用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撫著。

檀香味有種讓人安靜的氣場,擁住她的手臂有力而溫暖,後背上的手掌卻很輕柔,這樣的姿態有點怪異,可是冷曉夢卻並沒有再掙紮。

將臉靠在他的肩膀上,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才不會為他哭著,他該死,他活該……虧我把他當親人看,他卻對我做這種事情,就算他不死我也要撕了他……”

她的心裏很不好受,宋安雅和安岳的背叛,安岳的死亡……

這些對她都是不小的打擊,在他懷裏,她毫不掩飾地發瀉著自己的情緒。

“我才不會傷心呢……我現在恨不得為他的死幹一杯……對,現在就去慶祝……”冷曉夢從他懷裏直起身子,

看了一眼死去的安岳,她擡起手指指他的臉,“你……王八蛋,你……你活該!”

轉身,她大步沖出急診室。

“把這裏處理一下,另外,查一下是怎麽回事。”

向管家吩咐一聲,皇甫卿立刻就跟著冷曉夢走出來。

看她一路走向醫院外,他就大步跟出來。

保鏢們遠遠地跟在身後,司機就將車子開過來,在路上緩緩地跟著前行。

向前走了一段,看到一家酒吧,冷曉夢想也沒想就拐進去,直奔吧臺。

“伏特加。”

侍者看看她稚嫩的臉,不由地懷疑她是否到法定飲酒年齡,“對不起,您可以出示證明嗎?”

坐在吧臺不遠處的一個年輕黑人,端著酒杯湊過來,主動向冷曉夢搭訕,“親愛的,你好像心情不太好?要不要,我帶你去一個不需要身份證明的地方,好好地喝一杯……啊……”

年輕黑人話還沒有說完,已經尖嚎出聲。

下一瞬,已經被隨後走進來的皇甫卿抓住後衣領,連人帶杯子一起摔出去。

“媽|的……”

他叫罵著想要起身沖向皇甫卿,臉上已經挨了保鏢的一計重拳,槍口塞到嘴裏堵住他的呻|吟,然後就被兩個保鏢架著拖了出去。

皇甫卿坐到冷曉夢身側,“給她她想要的。”

酒吧裏的顧客一看這局面,誰還敢再喝,忙著站起身,逃出門去。

侍者嚇得臉色蒼白,哪裏還敢再提什麽證件不證明,忙著從架上拿下一瓶伏特加、兩個杯子送到二人面前,手指顫抖著將杯子倒滿。

冷曉夢拿過杯子,一口飲盡,辛辣的酒液嗆進喉嚨,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皇甫卿微微皺眉,她卻已經很快將咳嗽壓下去,將杯子重重放在吧臺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

“幹杯,為那個混蛋……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