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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試牛刀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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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瓊?”

“……”

“清瓊。”

“……”

唐歡喚了他兩聲,楚清瓊咬著唇還在生悶氣。她看著他那有點哀怨的模樣一時沒忍住又抱著人家悶笑起來。

他脖子裏是她呼吸間噴灑出的熱氣,耳邊是她止也止不住的爽朗笑聲。他心裏一開始還有點賭氣她騙他,可聽著她如此開懷的笑聲不知不覺間嘴角也跟著慢慢彎了起來。

楚清瓊在她腰間撒嬌似地捶了一下,“我那麽擔心你。”他小聲抱怨了一句,卻回抱住她,輕聲道:“去吃飯吧。除了湯是我燉,還有一道菜也是我做的。”

“哪一道?”

“素的,你先去嘗嘗。”

唐歡一笑:“好。”她揉揉他的發,松開他些。“清瓊,其實我倒是有事想問問你的。”她把碰上的那個賣畫的讀書人的事告訴了他,“……她的畫我瞧過了,雖然不是佳作,可七十文也未免太過——太過賤賣。”

她嘆著氣,手指在桌邊下意識地敲了敲,似是有些感慨,“雖說天下寒士千萬,我不能個個幫到,可見她如此……我總想盡些綿薄之力,只是回來的一路想了一番,我若是要收這些畫作,最多能賣的似乎只有一些飯館酒肆之類的小鋪子,那也是要等裝潢的時候才會買。這麽一來倒好像沒什麽進賬的法子。”

楚清瓊仰著頭,一瞬不瞬地認真聽她說完,想了想問道:“妻主是想開間書畫閣?”

“這——倒也不一定。”

楚清瓊沈思了一會兒,習慣性地坐到書桌前,鋪了張宣紙,拿著筆飽了點墨:“拋開這些,若只是這字畫的話,其實用的地方很多。如果妻主並不是想要開間普通的書畫閣,那麽這畫首先就可以賣去那裏。其次,就像妻主說的飯館酒樓,這些地方用得確實也多。”

他低著頭一邊寫一邊說,幾乎毫無間斷,好像並不是唐歡隨口提的問題,而是早已深思熟慮許久,言辭間下意識地流露著自信滿滿,“還有的話,就是家中裝飾也是常用之處。除此之外,像一些刺繡,雕藝這些有時也會用得到……”

說著說著他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低得像是在默念。楚清瓊撐著下巴還在繼續想,過了好一會兒卻後知後覺發現屋裏好像從剛才開始一直都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他瞬間人一僵,墨點就滴在了宣紙上。明明是她要做的事情,他卻在一旁這般自以為是地指手畫腳,她會不會——

楚清瓊心裏一下有些忐忑,猶猶豫豫地側過身想去看她的表情。只是,他才剛剛轉過腦袋,還沒映入她的身影,眼前卻突然黑影壓來。他沒來得及反應,下巴就被人輕巧地擡起,緊接著便是那再熟悉不過甜蜜親吻,只不過這一次那溫柔的觸碰卻像是醞釀了許久似的,帶著些急躁和迫切。

屋裏一瞬安靜了下來,一時間只有那暧昧蔓延。

良久,直到唐歡過了癮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他,卻又湊到他耳邊留戀了一番,“清瓊,你再說一遍,我方才沒聽清。”她剛才聽到一半目光裏只顧著瞧他專註的側臉,其他的就再沒註意。

楚清瓊喘著氣靠在她懷裏,人還沒緩過神來,微腫的雙唇泛著魅惑的水澤。“……我們先去吃飯吧,否則他們該等急了。”他本來說得好好的,這會兒被她弄得思路全亂了。

***

楚清瓊和唐歡相攜而出,正好碰上從屋裏出來的阮儀。唐歡有禮地朝他點點頭,阮儀停在大堂外,也回了一笑。“表兄,表嫂。”

他已經換回了出閣前的打扮,也不知是不是受此影響,性子也比之前開朗一些,似乎又回到了沒嫁人時候的樣子。至少同住一個屋檐下,像這般遇上也不會如之前那樣尷尬。

三人一同進了屋,阮氏已經在大堂裏等著了。桌上五菜一湯已經擺齊了,三素兩葷自然還有那楚清瓊燉的那碗雞湯。唐歡看了一眼,就微微側過頭對他小聲道:“那個紅燒的茄子可是你做的?”

楚清瓊驚訝地點頭,“你怎麽知道的?”他剛問了一句倒是自己找到答案了,“有點焦味是不是?爹說我做的時候油放少了”

唐歡側了側頭卻笑道:“是因為除了湯以外,茄子香味最濃。”楚清瓊明知她是故意哄他的,心裏那甜蜜感卻又添了幾分。

***

晚上兩人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小夫妻倆躺在床上就說起了唐歡白天的想法。

“……妻主若不是想開書畫閣的話,倒不如作個中間商,像是牙行或是當鋪一般。而且,既然是專收書畫,也不一定只針對讀書人,一來太過單一,二來也不好區分,最好還能留一些自家專門的畫師。這樣若是貨源能夠全能握在手上,定價的時候我們就能說得上話,也能保證給賣畫之人一個好價錢。”

楚清瓊靠在她懷裏給她主意。“至於生意,只要是用得著的地方其實都可以合作的。不過,我多走動的也是像古朔這般繁華之地,至於像桃花鎮上究竟哪一些人願意出錢買這些算不得好的畫作倒不好說。”他多年經商,比她想到的自然多得多,而且從頭到尾都有完整的路子可循。

唐歡靜靜聽著,一下有些豁然開朗。她指尖一下一下撥著他的頭發,想了想,不確定地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明日去鎮上先去看一看,哪些地方會用得著?”她問完突然想起了什麽,興奮地翻了個身,“清瓊,你說我是不是先把今天賣的那些畫賣出去摸摸底?”

楚清瓊環著她的脖頸,仰著腦袋,笑著看她,“那自然是最好的,其實開鋪子也不急的,多去看看,多問問總不會錯。”

他耳邊現在莫名地一直回蕩著那天她說的那句我很自傲,紅唇彎著好看的弧度,眸光瀲灩,溢滿了欣喜愛戀。看得唐歡瞬間心念一動:“清瓊。”

“嗯?”

他以為她還有什麽要問,唐歡卻似滿足似無奈地嘆著氣,指尖緩慢地沿著他平滑的身側曲線一路往下,在那他腰間輕捏了捏。楚清瓊,身子不住打顫,習慣性往她那裏貼,雙頰也慢慢染上了艷色。落在她眼裏那當真是媚然天成,風情萬種。

唐歡的手心還在他腰間留戀,視線下移卻盯著他的裏衣瞧。他最近的裏衣特別喜歡穿這種淺紫色綢袍,而且以前洗完澡裏頭還會穿褻衣,現在他幹脆什麽也不穿了。雖然少了些情趣,不過倒也方便。

“清瓊,你其實挺合適穿紫色的衣服。”

“……那回頭待入春了,我去做兩件。”他小聲回了一句,人越往她那裏靠過去。心裏卻想她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怎麽好像每次一談正經事兒到最後都會變成這樣了。

***

第二天,唐歡從昨天買回來的六卷畫裏挑了兩卷最好的大早便出了門。

等她們一家吃完早飯,何氏便拿著個衣簍子打算去各間廂房裏收拾他們的換洗衣物。楚清瓊卻把唐歡和自己的貼身衣留了下來,拿了個木盆跟在何氏身後,那模樣竟是好像打算親自動手洗。

阮氏跟阮儀正在院子說著話,一眼看見他這模樣,嚇了一跳,趕忙走上前去:“瓊兒,你這是做什麽?”

“爹。”楚清瓊點頭喚了一聲就打算繼續去廚房,阮氏一下拉住他,“瓊兒,你,你怎麽,你何必……”阮氏都不知道怎麽勸他。那些都是她們夫妻倆的貼身衣物,他親自過手也是應該,可是他家兒子從小到大錦衣玉食的,他這個做爹爹的哪裏舍得自家兒子做這種活兒?“瓊兒啊,你何苦如此,兒媳見你這般——”

楚清瓊卻打斷道:“爹,誰也保不準楚家的事情會不會再發生第二次。”最重要的是,誰也保不準下一次的時候他們還會不會像現在這般幸運了。“有些東西,我總要學的。”

阮氏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是皺眉在旁嘆氣。

阮儀側頭看著楚清瓊走遠的背影,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心嘆服。同樣的情況下,他除了自憐自艾卻什麽也想不到,他終於有些明白為何她的目光裏永遠都只有他表兄一人,他的警醒他的用心只怕是誰都比不上的。

阮氏勸不住楚清瓊,心裏正矛盾著,卻不想他家一向乖巧的侄兒竟然是有樣學樣,也跟了過去。

廚房外頭,兩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富家公子坐在兩張小杌子上,衣袖卷起了兩圈,那洗衣的模樣笨拙卻認真。阮氏站在洞門外,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起來,只能偷偷拿著袖子抹眼角。

***

到沈渠那裏租院子的人像唐歡這種富家女子很少,基本上五成都是窮苦人家,還有三成則是落魄之人。她這兩年手裏有了些餘錢,便也不像之前那般忙碌,底下請了三個丫頭給她看著平日裏的生意,自己則鎮日陪著沈汐也算是補償之前的聚少離多。

這一日早上,沈汐說想吃烤番薯,沈渠便將番薯放在竈口烘給他吃。母子倆玩得正開心,院外頭卻在此時飄來了敲門聲。

沈渠拍拍他的小腦袋,沈汐正蹲著小身子,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娘啊,汐兒去開門,你不能偷吃的。”

沈渠好笑地在他粉嫩的小臉上抹了一把灰,“好,娘等你。”不待她說完,沈汐奔奔跳跳出了廚房,很快不見了蹤影。

她拿著火鉗正打算把番薯翻一翻,院門吱呀一聲拉開,緊接著卻傳來沈汐驚喜的叫喊聲:“娘!娘啊!你快出來,舒憶哥哥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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