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萬事俱備喜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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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雲酒樓裏的小二說過,桃花鎮上無論有沒有錢要租屋子的都會來找沈渠。唐歡本來以為她該是日日忙碌,總覺得她們一家子這麽住著著實太過打擾,心裏特別過意不去。

可相處了幾日才發現,事實上沈渠卻意外閑得很,看那樣子如果她們不在,只怕是從早到晚就是逗著沈汐玩也沒有其他事情要忙。即便偶爾有人來租個房,若是穿著一般,她就站在門口喊一聲把住在隔壁的那個年輕丫頭叫過來,直接推給了別人,日子過得當真是清閑得不能再清閑。

唐歡前幾日陪著楚清瓊逛了一圈,基本上該買的也都買全了,只等著那些物什送上門。眼看著喬遷近在眼前,唐歡便打算再去買兩個下人。她帶著的三個男人本來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總不可能讓他們親自動手的,更何況就是楚清瓊願意,她也舍不得讓他做這些粗活,這下人總歸是要備的。

她本來是想買小廝的,往常他們在楚家的時候跟著的都是些少年。可楚清瓊聽罷,卻讓她雇兩個年紀大些的男子,最好是簽活契,畢竟她們又住不滿一年。唐歡想到當初秋松的事,以為他這算是防患於未然,好笑地應下了。小夫妻倆原是想一起去的,但定好的被褥和碗碟都會在今天送過來,家裏得留人看著,楚清瓊一時也走不開。

這一日上午,沈渠正想帶著自家寶貝兒子出去晃悠晃悠,便見楚清瓊送唐歡出來,似乎也要出門。

“阿歡你這是要外出?”自從前幾天唐歡主動收拾過碗筷後,沈渠對她印象好上了不止一點,大家同吃同住了這麽些日子,也熟悉了不少。沈渠見她沒什麽架子,言辭間就放開了一些。

“嗯。”唐歡應了一聲,摸摸沈汐的小腦袋,“汐兒這是要出去玩嗎?”她笑意盈盈,沈汐頭一點,小臉紅通通的,在她娘親身邊扭捏了一會兒,小步小步地往她身邊挪,牽著她的袖子,小聲回道:“娘要帶汐兒去買好吃的。”

唐歡本來就挺喜歡小孩,以前在京城的時候,蘇念也好,陸家莫家那幾個孩子都喜歡黏她。沈汐從來沒見過這個溫溫和和的大姐姐,既願意親近她,心裏又有點害羞。

楚清瓊在一旁看著,眉眼下意識地彎了起來。他好像可以預見以後她們倆的孩子和她在一起時的樣子了。

唐歡跟沈渠母子倆一起出了門,走了沒幾步,沈渠就奇怪地問道:“你們這是還有什麽東西沒買嗎?”照理來說,她們東西該是買得差不多了啊。

“倒不是。正好跟沈姐問問,附近的牙行在哪處?”

沈渠哦了一聲恍然大悟。也是,她們這出身估計也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沒個人伺候著是得要餓死了。“我帶你去吧。”

“這,沈姐不是要帶汐兒出去嗎?我自己尋過去就是了。”

“沒事,也不差這麽點時間。”沈渠不在意地擺擺手,沈汐聽著他娘親的話在一邊不住點著頭。沈渠看了唐歡一眼:“而且,這牙人向來精明,鉆營漁利慣了。我以前替這些人跑過腿,倒還認識一些品行不錯的。”

沈渠那話的語氣就得好像自個兒一不在,她去了也就只能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唐歡一楞,有些好笑,這下也不推辭了。

***

唐歡出去沒多久,那布行裏頭送被褥的人就來了。他們一共四人,三間廂房,每間兩條墊被一條蓋被總共有近十條的被子。

楚清瓊當時挑的時候被面花紋都還有講究,該放哪間屋子只有他清楚。送被褥的夥計就只有一個,冬天的蓋被又厚實,她一次扛著一條已是極限。楚清瓊給她領著路,而阮氏和阮儀兩人雖然幫不上什麽忙,總不好讓他跟個陌生女人獨處的,便也跟在後頭,順帶關心著別磕壞了新家。

事情倒還碰到了一起,那布行的人前腳剛到不久,後腳送碗碟的夥計也來了。敲門聲響起,可楚清瓊卻領著人已經進了廂房也沒聽到。阮氏和阮儀兩人面面相覷,頓了頓還是阮儀連忙道:“舅舅,我去看看吧。”

“我跟你一起去。”

院門開著,門前這會兒停了兩輛馬車。兩個男人走了出去,那敲門的夥計看了一眼就對阮儀拱了拱手:“這位正君,我是定窯的夥計,是來送碗碟的。”她東家說來訂貨的是對年輕夫婦,一眼看到阮儀這身打扮還以為是當家主夫,正君二字脫口而出。

阮儀一驚,下意識地看向楞著神的自家舅舅,連連擺手,“我,我不是——”他支支吾吾,那夥計眨眨眼,難道還是她送錯地方了?心裏正奇怪著,院裏此時卻正好飄來冷冷淡淡的一句:“進來吧。”

阮儀和阮氏趕忙讓開身去,就見楚清瓊不知何時已然站在了身後。阮儀不知他聽到了沒有,忐忑不安地低下了頭。楚清瓊瞟了他一眼,只對那夥計點點頭,未曾多言。

***

“喲,這不是沈丫頭嘛,怎麽,來請我喝喜酒的?”

沈渠帶著唐歡去牙行找了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眼睛瞎了一只,臉上還有刀疤,看著有些駭人。

“我像是成得了親的樣子嘛。老婆子,喏,我給你介紹生意來了。”沈汐大概是從沒見她,嚇得連連躲到他娘身後也不敢露臉。那女人見了竟是哈哈大笑,掃了唐歡一眼,咧著嘴還沒合上,眼裏卻已然露出狐疑。“你朋友?”

“嗯。”

聽著沈渠應了一聲,那女人才毫不客氣地從上倒下打量起唐歡來,但見唐歡只是笑意溫和地朝她禮貌地拱了拱手,她一下不明所以地嘖了一聲。

沈渠十三歲那年就跟著她混,專挑大戶人家坑。後來她出去闖蕩了幾年回來做起現在的生意以後,也時常會給她捎上些“肥羊”,只不過親自帶來的卻當真是屈指可數。

唐歡按著楚清瓊的吩咐,挑了兩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一個姓楊,一個姓何,家裏都有孩子要養,對於她一月三百文,包吃但不包住的條件欣然接受。而那女人因為沈渠的關系也不曾收那中介費,只說算是祝她們喬遷之喜。

***

家裏該送的都送過來了,只等著唐歡帶人回來打掃打掃。楚清瓊好像一時忘了剛才那夥計認錯人的事,只說讓他們兩個各自去廂房看看,有什麽問題告訴他。而他自個兒則去了書房。唐歡和楚清瓊住的屋子是左邊第二間,最左邊那一間想著唐歡之後備考經常會用便改成了書房。

楚清瓊雖然對阮儀一直都是不鹹不淡的態度,除非阮氏主動牽線搭橋讓他們兩人搭話,否則他不會多說一句。可阮儀腦子裏止不住地浮現出出嫁前楚清瓊曾在他面前示威的模樣,總覺得這一次他的反應似乎太過平淡了,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阮氏這會兒也覺得他這侄兒的打扮實在太讓人誤會了,自家兒子心裏鐵定不高興,可總不能讓嫁過人的男子換回出閣前的打扮吧。阮氏不尷不尬地安慰了阮儀幾句,也不知該怎麽辦。

唐歡帶著人回來時已近午時,便讓那姓吳的男人先去買菜,又讓何氏先把廚房打掃一番。三個男人各自進了屋院裏見不到個人影,唐歡看了眼那敞開的書房,想了想走進去,果然瞧見了楚清瓊的身影。他此時正坐在書桌前,手執細筆,低頭認認真真地記著帳,手邊習慣性地擺著算盤。

唐歡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他白皙的側臉上,眼裏只映著他專註的神情。她不是第一次看他記賬了,在楚家的時候,他晚上都會把賬冊拿回屋。印象裏,他每次只要看的是賬目,最後那好看的細眉通常都是越蹙越緊,而現在,他神色輕松,甚至雙唇彎著,笑意裏帶著的歡喜讓她心裏莫名地湧起了暖意。

她在那裏站了好一會兒,楚清瓊才似有所覺地轉過頭。“妻主?”他站起身,“你回來了。”

“嗯。”唐歡應了一句,笑著朝他走過來,“人我雇好了,不過其中一個我讓他出去買菜了,等會兒才回來。”她拿起那賬本隨手翻了翻,每一筆賬目都被他記得清清楚楚,就是她這個外行人,一眼瞧過去也能知道個大概。

“清瓊。”她放下賬冊,側過身,目光從他媚人的眉眼緩慢地,一寸寸地留戀著他每一處風情,最後移向那柔軟的紅唇。

楚清瓊垂下眸,長密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她那神情他其實很熟悉的,只不過好像這會兒還帶著別樣的情緒。他總覺得現在落在他臉上的更像是她溫柔的觸碰,燙熱的溫度隨著她游移的視線慢慢傳遍全身。他指尖輕動,頓了片刻便順從地朝她靠過去,雙手攀上她的肩,主動踮著腳就去尋她溫潤的雙唇。

呼吸相聞,她貼著他的唇角輕吮,過了一會兒,便傳來她有些含糊不清的呢喃。“清瓊,你很合適過日子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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