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忙忙碌碌備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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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瓊賢惠地想給唐歡省錢,小夫妻倆商量了一番,便決定像書架衣櫃這些大件就不額外做了,只用沈渠那邊現成的就行。至於剩下的被褥碗碟這些小物什卻還是打算親自去買。唐歡本來是想著陪他一起去的,楚清瓊卻總覺得讓個陌生女人全權負責不怎麽放心,一定讓她跟著沈渠一起去看看那些大件家具。

於是第二天大早唐歡一家人和沈家母子二人一起匆匆用完早飯,夫妻倆就各自忙活了起來。小物什零零碎碎東西多,楚清瓊特地一一列了下來以防忘了哪樣。唐歡前腳剛走,他後腳也急急忙忙要出門。院門都推開了,阮氏看他孤身一聲,卻一把拉住他:“瓊兒,你這是要去哪兒?”

“爹,我去買點東西。”楚清瓊隨口回了一句,也沒覺得哪裏不對。阮氏卻不讚成地看著他,“那也等兒媳回來再陪你去吧。”以前在楚家的時候他家兒子最起碼外出還知道帶個人,現在離了楚家,真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敢孤身出去了。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男子看待吶。

楚清瓊不甚在意也沒回他爹的話,轉念一想卻道:“那爹與我一起去吧。”他平日裏雖然常做買賣,可對於被褥布料這些生活用品卻是一點都不熟悉,到時候萬一被人忽悠了可不好。帶著他爹倒是說不定能給出出主意。

阮氏雖然覺得兩個嫁了人的男子一個下人都不帶就出門實在是沒有規矩,可跟自家兒子單獨相處的機會著實太過誘人。回頭瞥了瞥默默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的阮儀,還是遲疑地點了頭。

***

楚清瓊很快發現帶著阮氏出來果然是個好主意,而他的那些生意經這會兒卻是根本毫無用武之地。

比如,他雖然看得出來哪些布料質量上乘,價錢心裏也能有個數,可卻不曉得哪一種最合適用來做貼身衣物,哪一種又比較合適做中衣。

比如,他本來以為如今仍是冬天,被子總歸是越厚越好的。結果他爹說這會兒都二月了,已經算是冬末,再過一個月不到也就該入春了。江南天氣一向是熱得早,這墊被厚實一些睡得舒服沒錯,可這蓋被其實薄一些也無妨。楚清瓊覺得有道理,而且他跟唐歡一起睡,有她抱著也不會覺得怎麽冷。

再比如,那次他去懷遠的時候,她就問他要過貼身之物了,這一次又說要他給她繡塊帕子。對於繡活他可是當真一竅不通的,而他爹卻挺拿手。

布行裏,楚清瓊一邊聽著店裏夥計介紹,一邊聽著阮氏出的主意,挑挑揀揀卻一直都沒定主意。那夥計說得口水都快幹了,他卻一轉身又問道:“此處可有繡線賣?”

夥計笑容僵了僵:“自然有。那這布料和被子——”

“我先瞧瞧繡線再說。”

“……成,這位夫君這邊請。”

阮氏本來還想說他們挑了這麽久,什麽也沒買是不是不太好。結果楚清瓊那繡線兩個字一出口,阮氏瞬間一楞,緊接著就滿臉詫異地看著他,小聲問道:“瓊兒,你買繡線做什麽?”話音剛落,就見自家兒子難得羞窘的神色,一下就想通了關鍵。

阮氏這下倒很是欣慰,拉過他的手,輕輕拍了拍,語重心長地道:“這就對了,她是你妻主,你處處留心才是對的。爹這繡活還算拿得出手,回頭教你一些簡單的。”

楚清瓊聽著他的絮叨,頭一次溫順地點了頭。

***

唐歡和沈渠兩人上午看完大件,很快沈渠就找了幾個幫工把東西搬進了她們租的院子,而唐歡順帶就把楚清瓊要做的繡架給定了。她事情辦完也才不過午時光景,兩個女人在外頭隨便吃了點東西,回到沈家小院卻發現楚清瓊和阮氏兩人還沒回來。只有阮儀陪著沈汐在院子玩。

阮儀擡眼瞥見他們,趕忙站起身來,有些尷尬地喊了唐歡一聲:“表嫂。”他其實已經不怎麽怕見她了,反正每一次他舅舅和表兄都在。可這會兒獨自面對這個被他放在心裏好些年的女人,終究還是有些慌亂。

唐歡應了一聲,朝他禮貌地笑了笑,並未多言。阮儀松了口氣,低下了頭。

唐歡身邊跟著三個人男人都是嫁人打扮,沈渠一直以為那年輕的兩個全是她的夫侍,直到阮儀一聲表嫂叫出口才知道原來竟然只是親戚而已。一時倒有些慶幸自己沒亂喊,否則指不定多窘迫呢。不過,這也怪不得她啊,任誰見了只怕都會這麽認為,這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吧。

沈家只有沈渠和沈汐母子倆,連個下人也沒有,往常都是沈渠隨便炒兩個菜一頓就過了。如今家裏來了客人,晚上那一頓她便在外頭的飯館裏定了飯菜,讓她們申時三刻送過來。飯菜倒是準時到了,只是楚清瓊和阮氏卻仍舊不見蹤影。

阮儀見外頭天色漸暗有些擔心,正想說一句,那邊唐歡已然跟沈渠打了聲招呼就打算出去找人。不過,她才走到巷子口就見父子倆相攜而來。

霞光滿天,她耳畔是各家各戶起油鍋的吱吱聲。楚清瓊穿著當初她給他選的那件蜜合色小襖緩緩走來,整個人鍍了一層模糊的光暈。她明明也看不清他的面容,這會兒卻不知怎的總覺得那身影和這小鎮上那些鎮日浸淫在柴米油鹽中的男子一瞬重疊在了一起。恍惚間,當初戲蓮樓裏第一次相遇,他那一身張揚的紫衣,似乎都已是很遙遠的事了。

唐歡定定地看著他,視線隨著他由遠及近慢慢移動。楚清瓊走到近處,被她那灼人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了,最後的那幾步都只拿頭頂對著她。“妻主。”他走到她身前,小聲問道,“你怎麽來了?”他當然知道她是來接他們的,只不過這會兒卻是尋不到其他的話題來說。

唐歡這才回了些神,轉而牽過他的手。“天色晚了,看你們還未回來就出來迎一迎。”她對著阮氏笑了笑,喚了一聲,“爹。”阮氏點點頭,掃過她們交握的雙手面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

沈渠跟那飯館的人該是極熟悉,幾人用完那夥計又來收碗碟,也不急著回去坐在庭院前就跟沈渠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唐歡她們忙了一天就各自早早回屋休息去了。

冬日夜色濃厚,屋子裏燭光幽暗不明,只堪堪照亮了那張靠墻的羅床。床上,楚清瓊蓋著被子坐在那裏,腦袋隔著膝蓋上,歪頭聽著屏風後的動靜。很快,耳畔就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過了一會兒,唐歡穿了身裏衣走了過來。

她解下床幔,一低頭就見楚清瓊彎著唇,目光安安靜靜地鎖在自己身上。“怎麽了?”她撩起被子坐進去,看他整個人蜷在一起,笑著問了一句。楚清瓊搖搖頭,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地方,溫順地躺在了裏側。

她沒熄燈。按照以往的習慣,他以為唐歡是想——

心裏既期待又猶豫。真要算算,從她出去尋蕭茹傾到現在整整四五個月的時間,她們都沒有過房事。他想倒是挺想的,但問題是地方是別人家的,這麽一來總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他垂著眸,雙頰紅紅的,除了咬著唇有些糾結外像極了每次她們情/事前的模樣。唐歡楞了楞,看了他一眼就有些猜到他的心思,臉上笑意越發濃了。她人還是坐著,也沒說話,只湊過去替他掖了掖被子,緊接著卻去擡他的腿擱到自己腿上。

楚清瓊一怔:“妻,妻主……”他顫聲喚她,那餘音含含糊糊地拖了好一會兒,欲拒還迎,實在是媚得人心癢。唐歡抿了抿唇,輕咳一聲才穩住心神,低著頭也沒敢看他,只伸手握住他光滑如玉的小腳,輕柔地按了起來。

楚清瓊這才知道是自己想深了,可還來不及覺得窘迫,心裏頭那酸酸甜甜的澀意卻先湧了起來。他今天逛了整整一天,他從來不曾徒步走過那麽長的時間,可是只要一想到他現在是為了裝扮她們兩個的家而奔波,心裏一點也不覺得累反而特別興奮,直到晚上洗完澡了才覺得雙腳重得像灌了水似的。

其實,他剛剛坐著就是在按腳,本來以為蓋著被子她該是發現不了的,畢竟這麽些小事他覺得不值一提,卻不想她竟然一下子就發現了。

他朝她那裏靠了靠,右手指腹下意識地摩挲著左手手腕上那條相思扣,緩慢地打著圈,眼裏是滿滿的眷戀。祖父給他的鐲子戴在手上從來就只有沈重感,可她送的這串鏈子每每瞧見卻總讓他心裏淌著暖流。

“清瓊。”

“嗯?”

“衣櫃這些都放進屋了,你明天過去看看,位置不好我再挪一挪。”

“好。”

“你呢,東西可都買好了?”

“還沒有呢,今天跟爹只是去看看。”他今天基本上把鎮上的布行還有陶器鋪子都走了一遍,“不過,我心裏都有數了,明天下了定金,被褥碗碟估計著兩三天也能送過來了。”

“那我明天與你一道去。對了,”她側過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你要的繡架我給你定好了。”說完她又擡起他另一只腳輕按起來,“還有什麽要買的嗎?”

楚清瓊燙著臉,點著手指數給她聽:“木盆木桶,還有柴米油鹽,炭也要買上一些,還有……”他邊想邊說,唐歡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眼裏滿是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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