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萬事莫測多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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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儀的婚事到頭來他爹娘都未曾出現過,可到了四月底的時候,阮家的陪嫁卻跟著到了楚家,一共三人,兩個小廝和一個四十來歲的公公。阮氏見這架勢只覺自家大姐未免也太過狠心,到底是親生的,都說虎毒不食子她竟也舍得。只不過事已至此,卻也有心無力。

江初璇說不大辦,四月二十四這一天,阮儀被送進嚴家時,當真是一點喜慶模樣都沒有,府裏布置仍如往常,嚴琬峋甚至都未曾換身新衣。與其說是成婚宴,倒不如說是借此機會與楚家,與唐歡有意接觸。

楚清瓊對嚴琬峋如此做法倒是無甚所謂,往極端裏說,當初他娘親和祖母會一夜而亡就是因阮家而起,他如今能心平氣和地對阮儀已是不容易。

唐歡卻是從頭到尾一直神情淡淡。阮儀與她到底相識一場,他如此遭遇讓她心裏總有些不忍。楚清瓊看在眼裏,心裏頭悶悶地酸,卻忍著沒有發作。等到兩人離開嚴府上了馬車,唐歡還出著神,楚清瓊臉色就跟著沈了下來。

他咬了咬唇幹脆一側身,直直盯著她的眼睛:“你心疼了是不是?”他滿眼控訴委屈,這句話在心裏頭已然轉了好久。

唐歡楞了楞,“唉,你胡說什麽呢。”他吃的這場醋可真夠久的。唐歡拉過他的手,指尖磨搓著他細膩的指腹,目光細細地打量著他的眉眼,半響,才緩緩道:“清瓊,你有事別瞞著我,別胡來,我能幫的一定會幫你的,別讓我擔心。”

她註視著他的眸光裏繞著一絲悵然。楚清瓊一楞,有些弄不懂她為何突然說這些。“你,你怎麽了?”

唐歡搖搖頭,只將他攬進懷裏,安靜地抱著他。他發間熟悉的幽香縈繞鼻尖,她愛戀地親親他的臉,心裏的惆悵才散了一些。

她只是覺得萬事莫測,當初入贅也是,邵明也是,如今阮儀亦是如此,也不知,她們之間將來可會也有變數。

***

這婚事辦得再波瀾不驚,嚴琬峋到底也是娶了人家。楚清瓊和唐歡走後,她便去了阮儀安排住下的院子,想著先見上一面看看人家長得什麽模樣。誰想,走到半路時,卻被人給截住了。

“大少,大少!”

嚴琬峋回頭一看,就見江初璇身邊那經常使喚的小廝匆匆忙忙跑到她跟前,咽了口口

水,“大少,少正君他——”

他話未說完,嚴琬峋一甩袖黑著臉就打斷道:“行了,一天到晚就那麽幾句話,你給我閉嘴。”她雙手背在背後,卻還是不由自主就往主院走。留下那小廝委屈地哦了一聲,心裏就在想,大少嘴上嫌煩,還不是每次都照樣就範,否則他家少正君哪敢這麽鬧啊。

江初璇鬧騰的把戲就那麽幾樣,有孕在身的時候拿孩子說項,平日裏要麽就說回娘家從來沒個新鮮花樣。偏偏第一個借口她就算知道不是真的也忍不住擔心;至於第二個嘛,這男人還是娶個身份低一些的好,弄得她也不好真惹了這小祖宗不快。

嚴琬峋進來的時候,江初璇正側在塌上懶懶地吃果脯,見到她雙眸一亮,緊接著就可憐兮兮地捂著肚子裝難受,那模樣還真是唯妙唯肖。嚴琬峋無語得很,“你還裝。”她走過去坐到塌邊,沈著臉看他。

江初璇哼了一聲:“怎麽,我打擾到你洞房了,你心裏不爽快了是不是?”

“哎喲我的小祖宗吶,不都說好了不碰他的嘛,你怎麽還纏著這事不放。”更何況,她要真去碰了別人,只怕日後就沒有安生日子好過了。“我就是去打個照面。”

“那也不許。你後院的男人都歸我管,要打招呼也是我來!”

“唉,成成成,你去你去。”嚴琬峋懶得和他計較,頓了頓,卻正色問了一句,“你給他安排人了沒有?”

江初璇一楞,“我沒管這事。怎麽,你要我盯著他?”

“嗯。”阮家手伸得那麽長,必然會有動靜。

“那成啊,回頭我找個人就是了。”

***

阮儀新婚三天,嚴琬峋卻未曾露過一面,他本來就不願委曲求全,這下是大大松了口氣。阮儀輕松,可那幾個從阮家陪嫁而來的下人卻開始有些擔心。如此懨懨,那位嚴大少的心他家公子如何抓在手裏?這兩廂無意,家主的囑咐可真夠難成事的啊。

江初璇管人管得極緊,連三天後回門也是他帶著人,不許嚴琬峋插手。來的是兩個男子,算下來與楚家也有關聯,楚清瓊和阮氏便在主院偏廳接待了人。

這一日下午,唐歡回來得早,幾人吃完午飯楚清瓊將人送出去的時候,正好碰到唐歡。唐歡的目光在阮儀身上掃了一圈,只對幾人笑著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

她錯身而過,江初璇一錯眼就見阮儀憔悴的臉上懸懸欲泣,眼珠轉了轉,心裏忍不住一喜。他還當這人早上見時臉色不好是因為自家妻主呢,原來心裏想的卻是別人啊。只是過了一會兒反倒又有些憐憫起他來。

楚清瓊送完人回來,唐歡正在書房裏埋頭寫著什麽。他走過去,就見那宣紙上列著好幾項該是她日後要教的內容。他這一低眸,青絲柔軟地蕩在身前,唐歡眼角一下映入一片墨色,身旁隱隱飄香。

“算術?你要教算術?”

唐歡擡起頭,轉了個身雙手環住他的細腰:“不是我教,只是想著她們該學一學。”楚清瓊靠近她,親昵地摟著她的脖頸。“那你們打算誰來教?”唐歡一笑,拉進他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打趣道:“清瓊,我發現你就挺合適。”

“唔,我教不來人的。”大人也就罷了,若是十幾個孩子直撲撲地直盯著他看,想想都覺得挺可怕。楚清瓊怕她真有這心思,趕緊又加了一句,“我是說真的。”

他答得認真,那模樣瞧著就可愛,唐歡心念一動,抵著他的額頭柔聲又道:“那日後呢,我們的孩子你也不教了?”楚清瓊臉一下有些紅,低著眼,“那,那也該跟你學嘛。”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似地,看著她,“女子讀書入仕才是正途,不用學我那些的。”

“……”唐歡抿了抿唇,卻直接轉了話題,“說起來,新知府上任你們可是要替她接風洗塵?”

她不願多說,楚清瓊默了一瞬到底只是順著她點頭:“嗯,過幾天,我尋另外幾家商量商量。”

“清瓊,你其實大可不用去的,有什麽事我會幫你留心著些。”

“……可歷來都是我出面的。”

他堅持,唐歡只好不再勸,只說若是定了時間地點都得告訴她一聲。楚清瓊也點頭應了。

***

古朔知府換人,向來都是楚家牽頭集合大小商戶給新知府接風。這會兒楚家還沒什麽動靜,五月初的時候,那間瓷器鋪子卻是又掀波瀾,黎榕急急忙忙領著幾戶商家就先上了門。

楚清瓊和楚家另外兩位當家在大堂接待,沒商量多久,事情就定了下來。許大人當年來的時候,眾人就是在醉宵樓請的客,這一次楚清瓊如此提議大家自然也沒甚意見。商量完了,幾人寒暄了兩句也沒再多待。倒是黎榕,一直腆著臉留到了最後也沒說要告辭。

“二少莫非是尋我有事?”楚清瓊瞇眼瞥了她一眼,勾唇問道。黎榕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笑了笑才回道:“聽說,聽說楚公子最近又要出批瓷器?”

“哦,說起來當初我家妻主曾提過二少上門想買來收藏?”

黎榕顛顛點頭:“正是如此,那楚公子這一次——”她兩眼放光看著他,卻只瞧見楚清瓊那一臉惋惜,“哎,二少怎的不早提個醒,我這批貨卻是早早就定出去了。”

“……”被定了?!她剛聽說沒多久就沒了,這也太快了吧!

楚清瓊見她一臉失望,極其好心地安慰道:“黎二少既然如此有誠意,下一次在下定然替你多留心著些。”

“唉……那就先謝過了。”

***

唐歡聽說只是下午在醉宵樓吃一頓飯,便也沒拘著他,只說讓他多帶些人。楚清瓊得了允許便給嚴琬峋下了拜帖,嚴琬竹知道後,硬要與她姐一起接待。第二天,楚清瓊與黎榕還有古朔其他幾位商戶一起上門商討起了接風事宜。

嚴琬峋聽罷卻掃了楚清瓊一眼,佯裝遲疑地道:“醉宵樓啊……”她那模樣明顯看起來有些失望,幾人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黎榕出了頭:“倒也不是非此處不可。不知嚴大人最喜歡我古朔哪一處風景?”

嚴琬峋端起茶棧嘖了一口,故弄玄虛地說了七個字:“春風得意馬蹄疾。”她一說完,眾人都反應了過來。嚴琬竹就有點看不下去了,本想開口,被她大姐警告地瞪了一眼,到底沒這膽量。

“這……”黎榕聽罷卻是瞬間面露難色,幾人紛紛看向楚清瓊。這春風樓她們去倒是無妨,可他

到底是個男人。

楚清瓊卻只是勾了勾唇,“嚴大人如此雅興,在下怎敢不從?”

***

楚清瓊幾人走後,嚴琬竹終於忍不住了。“大姐啊,你幹嘛挑那種地方?是不是故意針對他?”

嚴琬峋白了她一眼,“我與他無冤無仇,故意針對他做什麽?”好吧,她對這男人沒什麽好感還真是事實。“官場應酬有時難免如此,你也要習慣。”再者,外人眼裏她那是在為三王爺做事,知情的都曉得她要發難楚家,她對楚清瓊太客氣豈不讓人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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