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緒初露刺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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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瓊覺得她好像有點不高興,可問題是她現在又笑容和煦看不出絲毫不爽的樣子,不過鑒於之前經歷他還是多留了個心眼。細細品來,她剛才說話的語氣和以往並不同,之前她跟他說話的時候,溫和裏總會帶著一絲甜膩的味道,可剛才那聲音卻像是含了口水似的,悶悶地有些不情不願。

明顯——是生氣了,而且還是在生悶氣。他回想起方才她看到他時的樣子,一開始確實沒什麽奇怪,緊接著視線卻停在黎榕身上……他想,他該是知道癥結所在了。

唐歡吃了會兒醋其實就開始反省自己有點小氣,而且今天是打算帶著他出去四下逛逛的,若是弄得不愉快豈不是挺浪費的。她調整好了心思,正打算跟他說說安排,卻突然發現那人被她握著的手開始掙紮起來,只是掙了幾下沒掙開這才作罷,腳步卻停了下來。

唐歡狐疑地轉過頭,正好對上他直直望過來的雙眸。他目光很冰,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他對她向來都是溫順帶笑的模樣,她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犀利的眼神。

唐歡一怔,也停了步子,轉過身正對著他:“清瓊,你怎麽了?”她伸手想去碰碰他的臉,卻被他躲開了。她手頓在了半空中,緩了緩才收到了背後。“清瓊。”

她們這會兒正側對著一處死胡同,路上行人熙攘,卻也沒多少人側目關註。楚清瓊低著頭沒看她,寒著聲道:“你放心,我雖在外名聲不好,鎮日拋頭露面是沒什麽清譽。可既然嫁了你,也絕不會不知廉恥地跟別的女人廝混。”他話說得很難聽,連廝混這種詞都咬牙說出來了。

唐歡想起洞房那會兒他好像也說過相同的話,看來他其實心底是極在乎這名聲的。她知道他性子執拗,並不通,可是,現在哪裏跟那次洞房一樣了?她明明就是很正常地吃了個醋而已,怎的就變得這麽嚴重了?

她這會兒倒是想抱著他解釋解釋呢,偏偏人在大街上,也不能這麽放肆,頓了頓,只是牽著他的手湊到唇邊吻了吻。“我哪裏是這個意思。”她往他那裏靠近了幾步,幾乎是他微微低頭就能撞上她。

楚清瓊慌忙想退,卻被她拉著手臂也退不了。他臉一紅,一下掃了眼人群,見沒人註意,才側過頭繼續冰著臉不說話。她要不是這個意思,那為什麽看到他身邊跟了個女人就不信他?

唐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問道:“清瓊,你若看到我跟別的男子走在一起,可會心裏不舒服?”她的語氣裏還帶著些點期盼,只不過下一秒就被這人斬釘截鐵地打散了:“不會。”他既然開始想信她了就不會食言的。

“……真不會?”

“嗯。”

“……當真?”

“嗯。”

唐歡吸了口氣,他每一次回答還真的一絲猶豫都沒有啊。“那你為何要將我給秋松的字收回來?”

楚清瓊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你不願?”她既然說了一輩子就他一個人,那她所有的東西哪一樣不該是他的?既然不想他收回來為何那時不說?再說了,不過一幅字,一個……下人而已,需要她這麽,上心?!

唐歡本來是想讓他設身處地地換位思考的,可他那麽一次次肯定的“不會”實在是讓她挺受傷的。心裏一時有點無奈,好吧,她們也才成親兩個月,他又向來戒備心比較強,對她沒有感覺也很正常,很……正常。她自我安慰了一番,過了會兒,才有些郁卒地開口:“我不是不願。”

楚清瓊審視地盯著她看,那模樣就像在看一張契書合不合格一般。唐歡苦笑了下,“你不介意,可我介意。”她認真地看著他,“清瓊,我介意,是因為希望站在你身邊牽著你,看著你不同表情的人只有我一人。只是想著,你的眼裏總也只有我一人。”

她目光澄澈,暗藏的情愫在昨夜纏綿中他就曾見過。四目相對,他一開始還能直直註視著她,之後便慢慢低下了頭,只能拿頭頂對著她。他臉上很燙,心裏卻湧起了一絲絲甜蜜的滋味,就跟她喜歡的蜜餞含在嘴裏時的味道一模一樣。

唐歡看他的樣子,知道這算是哄完了人,趕緊扯開了話題:“唔,之後你可還有事?我們四處看看可好?”那話雖是她說出口的,可還真的不是一般的羞窘。

楚清瓊紅著臉點點頭,“好。”他這時候心正亂著呢,她說什麽總都是好的。

***

楚家鋪子對面不遠處有一間叫做雲月閣的鋪子,旁邊是一處名叫晨星閣的鋪子比鄰而居。唐歡看著那兩塊匾額,笑得回頭對楚清瓊道:“雲與月,星與晨,倒是相得益彰,極好的意境,莫不是一家開的鋪子?”

楚清瓊對於她所謂的意境沒什麽感觸,瞥了瞥那雲月閣的鋪子,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唐歡註意到他的表情,略側了側頭,“那我們便去晨星閣看看好了。”她說著,牽著他就穿過了街道,直直往著斜對面的晨星閣走去。

楚清瓊無意識地落後她半個步子跟在她身後。他出行向來都是馬車,就算要徒步也不會走上這種人擠人的地方。可如今手被她握著,耳邊聽著人群喧鬧,視線裏只映著她如玉般的修長側影,總覺得心裏頭慢慢就跟著靜了下來。

他正沈浸在自個兒的心思裏,也沒怎麽認真地聽她說話,等到兩人走到那所謂的晨星閣時,卻見她右腳跨進去了一步,又收了回來,略顯尷尬地立在那裏,他這才有點回過神,往裏看了看。

鋪子裏頭幾乎沒有女人,倒是一屋子擠了好幾對三三兩兩圍在一起的男人。晨星閣晨星閣,可不就是間妝鋪嘛,他的胭脂水粉就多是書南從這裏買的。楚清瓊動了動被她握在的手,小聲道:“我們換一家吧。”

其實,一般來說,女人倒也並非一步都不進這種地方的,有一些為了討男人歡心陪著一起也是有的。晨星閣就專門為此空出來了廂房,讓女子在裏頭等著。因此,一眼望去,這裏頭除了招呼客人的小二是女人以外清一色全是男子。不過楚清瓊自己都沒來過這妝鋪,也不知道還有這種說法。

唐歡點點頭。若是人少點她陪著進去倒也罷了,這地方人太多了她一個女人擠進來難免冒犯。

她正打算拉著楚清瓊轉身要走,裏頭一小二卻極眼尖,看兩人穿著不凡,立刻就迎到了門口,對著唐歡道:“這位夫人一看就是極會疼人的,可是要替自家夫郎買胭脂,來我們晨星閣那真是來對了。”

她聲音不小,一出口,鋪子裏頭的男人聽到夫人兩個字立刻紛紛轉過頭,新奇地看著唐歡。今天倒是巧啊,前頭來了一位,這會兒又來了一位。不過,這位看著年紀輕輕,身旁的男子該是正主兒了吧,說不定正是新婚燕爾情正濃呢。

主夫們心思轉了一圈便收回了視線。情到濃時情轉薄,這種寵愛能持續多久?就像前頭那一位,帶的可不就是那樓裏的人?而那些未出閣的少年見了卻是難免眼露艷羨。

楚清瓊皺了皺眉,推了推唐歡。“你去對面茶樓坐一會兒吧,我進去轉一圈就來。”這小二這麽說,她們要是就這麽走倒有點丟臉。那小二聽罷,嘴角咧得更開了。“這位夫人進來坐便是了,我們鋪子裏有專門的廂房供您休息的。”

唐歡想了想,一點頭便跟著進去了。他平日裏就喜歡塗脂抹粉的,身上還有一股幽香,她一直覺得挺好聞的,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楚清瓊見她都進去了,只好也跟著進了鋪子。

唐歡卻沒有急著進那廂房,反而讓那小二在櫃臺前空出了個位置來,站在那裏細看起來。她攬著他的腰,輕聲問道:“你平日裏都用的哪些?”回頭她送他東西時也知道該從哪裏下手了。

楚清瓊聽著她的話,在那擺出來的一排精致小盒子上掃了一圈,指著中間刻著一朵刺玫的木盒,“這一種是塗手的。”那小二立刻取了出來,本來想遞給楚清瓊的,唐歡卻伸手接過,打開聞了聞。香氣濃郁,蕩人心腸。她略略低著頭,在他耳邊道:“你身上也有這種味道。”

楚清瓊紅著臉將她手上的東西拿了過來,只用頭頂對著她。她說得雖小聲,那小二卻是離得近仍是聽到了,眼珠一轉,笑著道:“這位夫君該是用了我們閣裏的精油吧。兩位稍等一會兒。”那小二轉到了另一個櫃臺後,蹲著身子翻了一會兒,尋出了一瓶白玉瓷瓶又走了回來。她這次學乖了,只將東西遞給了唐歡,“夫人瞧瞧,可是這個。”

唐歡正想打開,楚清瓊卻立刻從她手上搶了過來。“別聞了,就是這個。”他總覺得她聞的不是瓶子,像是晚上抱著他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時一般,讓他一下渾身都燙了起來,“家裏的還沒用完呢,不用買的。”

他將東西又還了回去,那小二笑嘻嘻地接過,“這位夫君要是喜歡,那小人給您留著,日後您用完了就遣人再來買便是了。”這東西精貴著呢,量又少,有錢還未必買得到,這人家中既然有,明顯是有權有勢的人家了。

楚清瓊見她似乎還想看,趕緊拉著她往外頭走,“我們去別處吧。”心裏卻想著以後再也不跟她來妝鋪了。唐歡見他羞窘,雙唇就勾了起來,任由她拉著往外走。

誰知,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突然有人出聲道:“喲,這不是楚公子嗎?真是夠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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