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人忙碌一人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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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歡見他有意要裝甜蜜,心裏雖覺無奈,到底還是配合了。一時間,氣氛著實暧昧得有些詭異。楚清瓊慌了一會兒後很快又鎮定下來,心裏暗想,這女人實在太容易給人錯覺了,能得她真心倒也罷了,就怕到頭來不過竹籃打水一場空。這種性子確實討人歡喜,只怕也是最傷人的。

事實上,屋裏最尷尬的倒不是楚清瓊,反倒是楚清薇。大冬天的,她頭上冒著汗,拼命拿袖子扇風,直到楚修文瞪了她一眼。她才有所收斂,只是臉仍紅著,特別不自然地幹咳了一聲。

她這位嫂子臉皮真是厚啊,目光溺死人不說,這大庭廣眾之下無聲大秀恩愛什麽的——她也好想學!

阮覓臉色有點不好看,她雖然對楚清瓊沒那心思,可當時兩家說了好多次想攀親的,誰想到這男人這麽不識好歹,竟然再一再二地拒絕。她張了張嘴正想開口,唐歡卻把筷子一放,笑著對她道:“多謝表姐關心。不過小妹交淺言深,在此也勸上一句,多言必失,官場紛雜,莫要因小失大才是。”

阮家兩人臉色都陰沈了下來。這人說話可真夠毒的,人家考都沒考就說要掉腦袋的事,這不是故意咒人嘛。

楚清瓊聽罷,也停了動作,漫不經心地附和道:“妻主說的極是。表姐雖然虛長兩歲,倒還不及我家妻主明事,我看楚家也不多留你們了,表姐回去還是多準備準備,莫要眼高手低丟了面子。”

楚清瓊下了逐客令,楚家眾人一句話也沒有,就好像是在默認似的。這夫妻二人牙尖嘴利,面上一副擔憂的表情。阮家父女倆心中氣極,只是阮家主來前再三囑咐不可與楚家生分了,這才強忍了過去。

不過第二天,兩人還是辭了別就走了。而楚家除了楚清嵐相送外,就只有孫管家一人例行公事。

阮正君自覺受了輕視,一腔怒火無處發,馬車裏,看著懨懨的阮儀,黑著臉就罵道:“你沒事鬧什麽脾氣!啊?!憑白讓人看了笑話!”

阮儀臉色比起那日蒼白了不少,眼睛還有些腫,像是哭過似的,聽他爹數落也沒個聲音。阮覓見狀,便勸道:“爹,你少說兩句。三弟心情不好。”

“哼,我還心情不好呢。你瞧瞧那女人多囂張,不過是個入贅的,楚家人也都幫著。看著倒好像是她在當家似的。”

阮覓嘴角僵了僵,吐了口氣,卻道:“行了,一介商賈,跟她們多計較什麽。”她倒不是真寬厚,不過是想著她們只怕命不久矣。

當年本來上面的人是打算讓楚家做替死鬼的,也不知後來出了什麽變故,竟是換了甄家。不過,那也是她們僥幸罷了,這一次倒黴地又出了這麽個名單,無論是真是假,江南這邊可都不會放過楚家。

***

唐歡成親就在臘月初七,唐喻其實沒跟她差了多少時間,臘月初十這一天就把白家的五公子白敏衍娶進了門。兩家商議不過用了兩三天,最後那些日子多是唐府這邊在準備婚事。

唐喻身子不好,白敏衍又是那種名聲,自然是不好大辦,兩家人一起吃了頓飯拜了堂也就算是成親了。只是,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宮裏卻來了個嬤嬤說是皇上鳳後皆有賞賜。

這下子,眾人都知道唐家那個病秧子娶了白家嫁不出的五公子,雖然暗地裏風言風語不少,卻也沒有人敢在明面上講,畢竟這白家出了個鳳後如今正是炙手可熱之際,皇上都來撐腰了,誰還能不知好歹?

***

陸千遙讓蘇算梁等著,一等就等到了唐喻成完親,蘇算梁急得恨不得沖到古朔去,被她拖了那麽幾天,差點就打算自個兒去了。

這天下午,她正在書房順著今年的賬目,於簫則抱著蘇念在她特地安置的一張小矮桌上教她寫字,就聽下人來報說是陸少當家找來。

她算盤打到一半,一聽就把東西往旁邊一擱,撇撇嘴對於簫道:“姓陸的可算來了,我還當她把唐小歡給忘記了呢。”

於簫捂著嘴笑。“人家誰像你那麽閑,收拾幾件衣服就能走的。”

蘇算梁掀了掀眼皮,站起身來走過去,俯下身就在他臉上香了一口:“我閑還不好,要真天天忙著,你可不還得怪我不陪你了?”於簫紅著臉嗔道:“我哪裏要你陪了,明明是你每次都——”這女人真的,親熱從來不分場合,沒看見小念兒瞪圓了盯著她們瞧嘛。

他話音未落,就聽到書房門口傳了一聲清嗓子的咳嗽聲。蘇算梁回過頭,陸千遙不知何時已站在了書房門口,眼帶戲謔地看著她倆。

蘇算梁一見她就沒什麽好臉色,沒好氣地道:“你就不會在外頭等等再進來?懂不懂情趣?”於簫這下臉更燙了,伸手就在她腰間擰了一下,低著頭就想著羞死算了,反正他的臉都快被她丟沒了,上一次被瞧見,還是被她抱在懷裏擁吻的時候。

要是往常,陸千遙肯定嗆回去,只是這會兒於簫也在,怕他尷尬,便沒跟蘇算梁多計較,只道:“你去理理東西,我們這會兒就走吧。”

“現在?”

“怎麽,你還有事?是誰前頭急上火了恨不得第二天就啟程的?”

“我是沒事——”蘇算梁頓了頓,突然覺得不對,明明是她拖了那麽多天怎麽反而是她不是了呢。還不等她反應,陸千遙卻揮揮手催促道:“那就趕緊吧。一來一回也要三個月了,陸家的事我雖安排好了,總不好脫手太久。”

蘇算梁這下子沒話說了,轉而吩咐於簫去理東西。蘇念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從於簫身上滑下來,蹭蹭蹭地跑到蘇算梁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問道:“娘啊,你是要帶念兒出去玩嗎?”蘇算梁將她撈起來,寵愛地捏捏她的小臉,“光想著玩,回頭帶你去見見你外祖母。”蘇念得了答案,高興地跟著於簫蹦蹦跳跳地走了。

陸千遙聽了,卻挑眉看她:“你這是要拖家帶口的去?”

蘇算梁理所當然地點頭。“這沒幾天就過年了,我不在他們過什麽年,當然得一起去。”

“……”她可是孤單影只地一個人啊!

***

年關將近,各大商鋪都要準備關門過年,日子比上個月少了不少,各種事情堆在一起自然是忙。唐歡和楚清瓊新婚三天過後,楚清瓊就開始了早出晚歸的生活。之前還是唐歡先醒,現在卻基本是楚清瓊早已不見蹤影,晚上回來也是先去書房。

她倒是有意等他吃飯,只不過每次秋松去書房傳了話回來後都是同樣一句——家主讓您先用。至此,她便也識趣再不等了。

這下子兩人除了睡覺的時間能見上一見,平日裏卻是基本沒有時間接觸。唐歡不用面對他確實是松了一口氣,可無所事事之下,總覺得這楚府越發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一日,暖陽高掛,唐歡見外頭難得天氣晴朗,便有意想出去走走。楚清瓊不在,她也沒跟任何人打招呼。誰知快要走出二道門的時候,孫管家卻追了上來。“少夫人可是要出去?”

唐歡轉過頭,就見她微喘著氣,像是急急跑過來似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與她差不多年紀的女人,面上看似恭敬,卻暗自打量著她。唐歡點點頭:“確實要出去,可是有事?”

“算不得有事。”孫管家側過身,指著那年輕女人對她道:“少夫人,這丫頭姓趙,名思雙,以後就聽您使喚了。”唐歡臉色沈了下來,自從上次情緒不穩之後,那時時襲來的不自由感,她都快控制不住了。

唐歡難得情緒外露,孫管家一下就察覺到了,想了想,笑著解釋了一句:“家主早讓我安排個人手了,只是近來府裏忙著年底采買,抽不得空,倒是怠慢了少夫人。”

她雖是把責任推到了自己身上,唐歡卻一點都不信,這個姓趙的女人只怕是楚清瓊特意吩咐的吧。她抿了抿唇,右手緊了緊背在身後,對趙思雙道:“既如此,便走吧。”

***

古朔向來熱鬧,街上行人往來喧鬧。唐歡悠悠隨性而走,漫無目的。趙思雙見狀,便給她介紹了一番古朔有名的酒樓茶肆,唐歡卻神色淡淡,只是漫不經心地聽著,偶爾回應一聲已是難得。直到走累了,才隨處尋了家小酒樓,要了個大堂的位置,點了壺茶和一盤點心。

趙思雙不知她什麽心思,恐說得太多,一路只是沈默地跟著她。可如今一進這酒肆,臉上卻有那麽些尷尬。她在楚家向來頗受器重,以往去的地方通常也都是富貴人家聚集之地,何曾和這些市井小民混在一起。唐歡錯眼瞥見她的神色,卻沒說什麽,只是專心致志地聽著樓裏那說書人口若懸河地說著書。

事實上,那人說的段子她熟悉得很,甚至她就是那當事人。只不過,唯一沒想到的是,當時,秋松和秋蘭還說她是被逼入贅,只是這會兒就成了她深情不渝,為得佳人青睞,心甘情願入贅,還把她那句心悅於他學得活靈活現。

她聽著,心裏只覺得諷刺異常。就像那天他當著眾人面故意和她秀恩愛一樣,她雖是隨了他,前頭就憋著的那口氣卻越積越深。

***

“嫂子,可真是巧了,你也在這兒。”

唐歡正想著心事,不期然間就聽有人喚了一聲。她回過頭,就見楚清瓊那三堂妹楚清嵐正笑意親切地朝她走來。“說起來,我倒是經常來聽這兒聽說書。”直接往她這一桌一坐,趙思雙蹙了蹙眉。唐歡卻沒什麽心思和她裝模作樣,只點了點頭。

楚清嵐自然不會是真喜歡來這種地方,只不過之前她娘親就懷疑這女人身份究竟是真是假,這才特地跟來想試探一番。只是,唐歡早已察覺楚家這群人心思各異,卻根本沒什麽興趣。反正楚清瓊也不是第一天接手楚家,只怕心中早有計較。

她疲於應付,對方問一句,她答一句,也不多話,言辭模糊。楚清嵐見問不出什麽,這才作罷,坐了一會兒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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