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滿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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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林母的意思是希望林沛安出國留學, 以他的成績上國外的頂尖學府完全沒有問題。

可林沛安對此沒有任何興趣。

林父動怒,林母苦口婆心,林家親戚輪番相勸,都沒有撼動林沛安的決定。

他不顧全家人來勸,義無反顧志願填了港大。

港大是國內頂尖的大學之一,林家人勸不動林沛安,而這學校也挑不出任何不好的地方,也只能隨他。

最後林沛安如願以償,去了港大。

他在報志願之前先問過黎姚, 打聽梁螢已經填好了去港大的志願後他才填的志願。

雖然這是兩人之前約好要一起報考的大學,但畢竟現在分手了,搞不好梁螢會報其他大學, 好在梁螢不受任何影響,還是報了港大。

他在入學前就從黎姚那裏打聽了梁螢選的專業, 入學後又搞到了梁螢的班級和宿舍號。

雖如此,但林沛安從未出現過在梁螢的面前。

他沒有資格去打擾她, 也並不想去打擾她。

這樣每天能遠遠地偷偷地看著她,林沛安心滿意足。

梁螢在港大的生活很簡單,每天學校食堂圖書館三點一線,偶爾周末也會跟同學出去逛街,放長假就回海城。

林沛安原本是個喜歡熱鬧, 他喜歡朋友一堆大家抽煙喝酒打球,可現在他覺得很沒意思,籃球也打得很少, 每天跟著梁螢的節奏來。

他還買了個小本子,記錄梁螢今天穿了什麽衣服,在圖書館呆了多久,看了什麽書,事無巨細。

林沛安就當作自己跟梁螢是在異地戀。

——

大一結束的時候,林沛安回了棉城。

徐東第一時間找他喝酒,兩人促膝長談許久。

徐東上了本地的一所大專,他進了學校更不愛學習,也早就不喜歡黎姚了,大學一年的時間女朋友換了兩個。

此時說著話,徐東拎著酒瓶感嘆一句:“林老大,你跟上高中的時候真的不一樣了。”

“是嗎,什麽不一樣。”雖然是個疑問句式,可林沛安的語氣完全就是陳述語氣。

“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說話做事,還有興趣,都變了。”

林沛安聞言笑了笑,“還好吧,總不能一直不懂事,長大了成熟了,才能擔起責任。”

徐東有些沈默,兩人默默喝完一瓶酒,徐東突然道:“你還是因為之前跟梁螢的事情吧。”

林沛安默了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反問:“高雅琴現在怎麽樣了?”

“聽艾波說已經交過兩個男朋友了,人好像比過去瘦了一點,前段時間我們見過一次,不過沒說話,她好像對我意見挺大的,不過正好,老子也不喜歡她。”

“看樣子過的還挺好,不錯。”

當初林沛安提出帶高雅琴去檢查,高雅琴拒絕了,她第二天買了測試紙,晚上告訴他說沒有中。

後來高雅琴又來找過林沛安幾次,林沛安雖然都會出來,但表現得很冷淡,連走路都跟她保持兩米距離。

高雅琴糾纏不休,哭鬧且反反覆覆強調自己付出了第一次,後來次數多了,高雅琴似乎也心灰意冷,再後來大家各自上大學後就再也沒有聯系過。

高雅琴已經拉黑了林沛安,林沛安發現後也刪除了她。

他對高雅琴是在不清醒且毫無知覺的情況下犯了錯,可那也是犯了錯,他不否認,她罵他渣他也不反駁,因為他對高雅琴確實內疚,只是他真的不喜歡她,所以沒辦法付出一丁點感情。

如果當時他們因為那件事情捆綁在一起,他只會更加傷害高雅琴,因為他對梁螢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沒法對高雅琴做,他甚至對她昨晚睡得好不好都不感興趣。

沒法假裝喜歡一個人,更沒法假裝不喜歡一個人。

兩人喝了會兒酒,耗子來了,說在這裏喝酒沒感覺,要去酒吧。

林沛安沒什麽興趣,但兩人將他硬是拖去了。

“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的你可騷了,現在怎麽跟個純情小處男一樣。”

耗子一句話讓林沛安又想到了高雅琴,他煩躁地罵了一句:“滾幾把蛋,老子對著你騷不起來。”

畢竟時隔一年多了,耗子也沒想起那事,隨口接話道:“那是,老子又沒長奶|子,不如咱們再給你找個女人開開葷,保證睡一覺你就又騷回去了。”

林沛安何其精明,立刻捕捉到了耗子話裏的那個“再”字。

徐東也迅速反應過來,馬上撞了一下耗子。

耗子頓時也反應過來,岔開話題將人往樓上吆喝,“走走走,咱們搞個包廂去。”

“耗子,你剛才那個再是什麽意思?”林沛安將人拉住。

其實上次和高雅琴的事情林沛安就很奇怪,他知道自己喝醉了,但完全沒印象自己是怎麽聯系高雅琴,然後跟她去的酒店。

那是他第一次做,可他事後除了發現自己穿著內褲和高雅琴睡在一起,床單上還有一抹紅外,他真的沒有一點感覺,事後他檢查過自己的內褲,也完全沒有任何異味。

其實他懷疑過,也曾問過當時在場的幾個男生,但大家都說提前走了不清楚。

畢竟不是什麽好事,而且床單上那抹紅真真切切,所以林沛安也沒有再追問過。

可現在耗子一句無意的話恰好暴露了疑點,林沛安當然不是好糊弄的人。

“沒什麽,我就是說你要是對著男人騷不起來我就去給你找個女人。”耗子打馬虎眼。

林沛安去看徐東,徐東立刻轉移視線。

林沛安越來越感覺到不對,沈下臉說:“我當你們是兄弟掏心掏肺的,你們居然有事情瞞著我?”

說完他轉身要走,徐東慌忙將人攔住,看了一眼耗子,緩聲道:“林老大,咱們樓上找個地方說吧。”

三人進了小包,徐東先開話匣子,將那一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耗子有些心虛地摸鼻子。

其實那晚上將林沛安送進酒店後他也反悔過,覺得自己有些坑發小,可艾波當時反覆勸說,他自己也喝得有些多,琢磨著開了葷才能成男人,所以跟著他們一起走了。

林沛安聽完突然伸手將桌上的酒全部掃了下去。

整個包廂頓時嘩啦啦地響,將徐東和耗子嚇了一跳。

“我一直以為最好的兄弟就是你們倆,卻不知道我最好的兄弟竟然那樣合計坑我,我他媽跟你們不一樣,老子不亂搞女人,老子就他媽喜歡梁螢一個,喜歡到能為她去死!”

林沛安簡直想殺人。

耗子和徐東完全沒話辯解……

林沛安一秒鐘都不想呆在這裏,陰沈著臉起身就走。

剛拉開門,一人從門前過,聽到開門的時候本能地往這邊看了一眼,那人頓時楞住。

“林沛安?”

徐東覺得這聲音耳熟,走出來一看,居然是金丹。

這真是巧。

既然是老同學碰到了,大家自然要說會兒話。

林沛安心情極度差,管她老不老同學,正準備走,金丹略思索兩秒,喊住他:“林沛安,我告訴你一件事情。”

“老子不感興趣。”

“是你跟高雅琴在酒店的事情,你也不感興趣嗎?”金丹一句話成功讓林沛安停住了腳步。

“什麽意思?你知道什麽?”林沛安皺眉。

金丹笑了笑,走進去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後笑說:“你喊我一聲丹姐我就告訴你。”

林沛安面無表情,調頭走。

金丹連忙沖著人的背影喊:“其實那一晚你和高雅琴什麽都沒發生。”

“什麽?”徐東比林沛安還震驚,“你怎麽知道?”

他當時可是親眼看到高雅琴關上門的。

金丹冷笑一聲,“那一晚他喝得爛醉,跟死了一樣,高雅琴累個半死才把他衣服脫了,她是個處,不知道怎麽擺平爛醉的林沛安,又不甘心一晚上什麽都不發生,但她也蠢,怕疼不敢咬手指,打電話給我讓我買了一瓶紅墨水過去潑了點在床上,還說等自己以後跟林沛安在一起後自己再想辦法把自己破了,這樣林沛安就不會發現。”

這話無疑是平地驚雷,大家頓時面面相覷。

林沛安內心有些激動,折回來坐下,卻又忐忑惶恐,“你沒騙我?”

徐東也疑惑,“你跟高雅琴不是好姐妹?說這話不是框我們吧?”

“好個幾把,我跟她上了同一所大專,軍訓的時候我交了個男朋友,我們三個經常在一起,後來那婊|子跟我男朋友滾了床單,那男的也賤,高雅琴給了他第一次,他說要對她負責,草他媽的,老娘跟他在一起也他媽是第一次啊,不過他們在一起沒撐過半年就分了,那男的又回來找我覆合,我直接甩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大家表情各異。

耗子驚訝:“那意思是說高雅琴那時候騙了我們所有人?”

“當然,林沛安,高雅琴從高一的時候就稀罕死了你,後來梁螢在學校裏頭被人打,梁螢她媽媽知道你和梁螢的事情,都是高雅琴在背後搞的鬼,不過我他媽當初也是瞎了眼,跟那個賤人當朋友。”金丹越想越氣,一口悶了半瓶酒。

林沛安心亂如麻,再次跟金丹確認,“酒店的事情你確定我跟高雅琴什麽都沒做?”

“確定啊,我一直在酒店陪她到天亮才走的,男生第一次不是幾把會痛嗎?高雅琴當時也是心虛膽小,不知道怎麽把你霸王硬上弓,連脫你衣服都是關著燈幹的,剩了條內褲怎麽都沒膽子去脫。”

“哦,對了,那晚是艾波慫恿你們把林沛安送到酒店的吧?因為艾波當時想泡我,但我對他不感冒,於是他跟高雅琴就合計上了,他幫高雅琴把林沛安搞到酒店,事後高雅琴幫艾波約我。”

徐東和耗子簡直感覺草泥馬了,原來他們被人當猴耍了,難怪艾波當時一個勁地游說他們。

金丹話音剛落,林沛安突然起身,他看起來莫名有些緊張,二話沒說就走了。

金丹挑眉,“他幹嘛去了?”

“……可能去找梁螢了吧。”耗子說了一句。

“不是吧?這都多久了他還惦記著梁螢?看不出來這個大佬還是個癡情種子。”金丹感嘆。

……

林沛安除了梁螢答應做他女朋友的那一天體驗過欣喜若狂後,這是第二次體驗這種狂喜的感覺,他甚至覺得自己很想哭,有一種重生般的錯覺。

他沒有做對不起梁螢的事情!

林沛安瘋了一樣,立刻打的去車站,然後直奔海城。

他一路上完全控制不上自己的情緒,兀自笑個不停,周圍人時不時看他,他也並不在意,恨不得下一秒就到梁螢家。

林沛安心裏只有一個感覺。

草他媽的,這個世界真美好啊。

梁螢的電話他一直沒有刪,但他知道梁螢已經把他的微信拉黑了。

許久後,站在梁螢家小區外頭時,林沛安突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他十分緊張,不停做深呼吸,卻還是有些不敢打給梁螢。

時隔一年,他不能保證梁螢還喜歡自己。

為了不引起保安的註意,林沛安走到小區對面的樹下,想給自己先做個思想工作。

等下他打電話給梁螢,讓她下樓,然後將事情的真相告訴她。

他還要告訴她,他林沛安從最初到現在一直喜歡她,那種喜歡從未變質,只增不減。

他還想告訴她,他林沛安很想她,想的骨子都是疼的。

如果梁螢已經不喜歡他了也沒關系,他可以重新追她。

林沛安可以不要臉,但他不能不要梁螢。

思及至此,林沛安多了勇氣和底氣。

他剛掏出電話時,居然瞧見梁螢從小區內走了出來。

可林沛安還未來得及興奮,卻看見梁螢身邊還跟著個年齡相仿的男孩子。

她似乎是送男孩子出來,兩人說了會兒話,男孩子突然抱住了梁螢,梁螢也擡手抱他。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那種笑意曾經也出現在他和梁螢的臉上過。

林沛安頓時如墜冰窖。

最後,男孩子揉了揉梁螢的頭發,走了。

林沛安眼看著梁螢一直目送著那男孩子,直至對方的身影消失不見才依依不舍地轉身往裏走去。

這一刻好像天塌了。

林沛安想過梁螢會不喜歡他,但沒想過她會交男朋友。

他其實有些不相信,因為在學校的時候,雖然不同系,但他經常偷偷跟蹤梁螢,他還讓黎姚背著梁螢隔三岔五給自己提供一些關於梁螢的事情,所以如果梁螢有男朋友,黎姚怎麽可能不告訴自己呢?

而且他從來沒有見到這個男的在港大出現過。

林沛安越想越覺得可能是自己誤會了,他也顧不上什麽,連忙打給梁螢。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林沛安掛掉,重新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他呆楞數秒,明白過來梁螢是把他拉黑了。

在這一瞬間,林沛安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心情。

好像是彩票開獎發現自己中了五百萬,可去兌獎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買的號碼其實是上一期的。

心情從高空在一秒鐘內墮入深不可見的懸崖,寒徹心扉,也粉身碎骨。

林沛安突然間又明白了一件事情。

梁螢已經不再喜歡他了,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接觸,她想要過的是新生活。

是沒有林沛安的新生活。

不然的話她怎麽從來都沒有向黎姚打聽過自己的消息呢?

他失魂落魄,枯坐在樹下。

隔了半響,有人走過來,林沛安心一晃,連忙擡頭,笑意還沒擴散就僵住。

是以前那個跟他說話的保安。

保安將一個手持小風扇遞給他,說:“小夥子,我認得你,這裏熱蚊子又多,這個給你。”

林沛安身體有些僵硬,遲緩地接過東西,連道謝都忘了說。

那保安不在意,也沒有多說什麽,轉身回了保安室。

林沛安就這麽坐了一晚上,他想了很多,感覺雖然沒放下梁螢,卻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也許是他太執著了,總是固執地活在以前跟梁螢在一起的畫面裏無法自拔,也許他也該開始新生活。

沒有梁螢的新生活。

將小風扇送回保安亭,林沛安走了。

……

隔了幾天,黎姚給林沛安發微信,說:【梁螢一個遠親表哥從國外放假回來,好像是她表哥跟她說了很多國外的事情,梁螢跟我說她想去國外留學。】

原來那天在小區門口看到的是梁螢遠親的表哥。

不過現在這個好像不重要了。

林沛安將消息看了一遍,一直到下午才回覆黎姚的微信。

他說:【以後她的事情不用再告訴我。】

黎姚許是很詫異,很快就回覆:【為什麽?】

林沛安卻始終都沒有再回覆消息。

——

大二下學期,林沛安交了個女朋友。

女生叫安琪,是港城本地人,身材火辣,性格活潑外向,是她倒追的林沛安,追了差不多一個月林沛安才答應。

林沛安同意的那晚,安琪高興壞了,主動摟著林沛安就要吻。

林沛安心頭蕩漾著異樣感,一把將人推開,滿臉不自在地說:“太快了吧。”

安琪並不在意,笑話他:“你們外地來的男孩子都這麽羞澀嗎?”

林沛安笑了笑,沒答。

兩人同系不同班,但從那以後安琪每天都跑來找林沛安,兩人一起吃飯聊天,重疊的選修課一起上,晚上或周末也會出去約會。

可林沛安從未主動,不僅不主動抱安琪,連約都不主動約她,更別提親她。

在一起的前半個月還好,安琪只當他不好意思,可半個月後林沛安依舊如此。

雖然對其他人林沛安都會介紹她是自己的女朋友,但安琪感覺不到自己身為林沛安女朋友的專屬權力。

於是她故意接受其他男生的邀請,跟他們一起吃飯約會。

偶爾林沛安也打電話給安琪問她在幹什麽,安琪故意跟他說自己跟其他人在吃飯逛街看電影,林沛安並不多問,還讓她玩得開心點。

去他媽的開心點!

後來安琪甚至在社交網絡上po自己跟其他男生看起來很親密的照片,發了三四次後林沛安才發消息問她照片裏的男的是誰。

安琪覺得林沛安吃醋了,故意說對方在追她,可誰知林沛安再也沒有問過第二次。

安琪真的生氣了,最後一次把林沛安約出來,她穿的火辣性感,妝容妖艷,她抱他,非要吻他。

結果林沛安有些厭惡地把她推開了。

安琪氣死了,罵他是gay,當即便跟他分了手。

不過女生生氣都是暫時的,安琪真的很喜歡林沛安,自己氣了兩天,又跑來找他。

而林沛安也同意覆合。

周六的晚上兩人一起出去吃完飯。

餐廳是安琪選的,是一家泰國菜餐廳。

拿著菜單,安琪問林沛安:“你想吃什麽?”

林沛安心不在焉,說:“你做主就好。”

於是安琪兀自點菜。

林沛安眼神有些發虛地看向遠方,他的座位剛好可以看到門口,正發著呆,卻突然看到梁螢和兩個女生,還有一個男生走了進來。

在一瞬間,林沛安下意識地就想跑,他潛意識裏不想梁螢看到他和別的女生在一起。

“我突然不想吃泰國菜了,我們去吃牛排吧,我知道有家餐廳的牛排很好吃。”

安琪不明所以,“可是已經點菜了啊,就這樣走了不好吧,而且我現在特別想吃泰國菜,你就陪人家吃一次嘛。”

安琪撒嬌,可林沛安壓根就不為所動。

突然的,安琪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扭頭去看,果然瞧見三女一男往這邊走來,正好坐在了他們背面的那一桌。

因為座位是那種高高的靠背沙發,所以隔壁桌是看不到對方的。

“林沛安,剛才那三個女的是不是有一個是你前女友啊?”安琪一語擊中林沛安的心房。

林沛安倒是不怕安琪知道,但他擔心安琪冒失地過去,或者做出什麽傷害梁螢的事情,也怕梁螢看到自己。

見林沛安不說話,安琪本來是想發火,可轉念一想,林沛安本來就是悶葫蘆性格,而且兩人才剛和好,她不想跟他再吵架。

“誰都有過去,放心,我不會介意的。”

這時,隔壁桌突然傳來了笑聲。

林沛安很容易就從幾個人的笑聲中分辨出梁螢的笑聲,他心裏不是滋味,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梁螢對自己笑了。

“周學長,你想追梁螢就直說唄,還請我們整個宿舍吃飯,大費周章啊。”其中一個女生嗓門有些大,林沛安將這話全部聽到了。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隔了會兒又傳來了笑聲。

“梁螢,不如你答應周學長好了,這樣以後我們就可以經常蹭飯了。”

林沛安豎起耳朵聽答案,卻始終都沒有再聽到隔壁傳來說話聲。

一頓飯吃下來索然無味。

最後林沛安借口去上洗手間,從另一個方向繞出去買單,然後在門口打電話給安琪讓她出來。

安琪對他這個舉動什麽都沒說,抱著他的手臂往外走。

隔了會兒,林沛安說:“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林沛安,不如我們今晚去酒店吧。”安琪直勾勾地看著林沛安。

林沛安對於她的誘惑沒有任何感覺,他腦海裏都是剛才在餐廳裏聽到的對話,鬼使神差,他說:“好啊。”

安琪高興不已,拉著他就走。

在酒店開了房,上電梯的時候安琪就要過來吻林沛安,林沛安躲開,說:“別這樣,有攝像頭。”

安琪笑了笑。

刷卡進房,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安琪像條蛇一樣纏了過去。

她抱住林沛安,將他一步一步往床上逼,幾次吻過去都只吻到林沛安的臉頰。

“……先去洗澡。”

安琪去解林沛安的皮帶,貼著他的身體說:“一起去洗。”

“你先洗。”

反正已經進酒店了,不差那幾分鐘。

安琪去洗澡的時候,林沛安抽了兩支煙。

他在想自己這樣做對不對。

還在想梁螢。

抽完最後一口,安琪出來了。

她一向大膽開放,從浴室出來連浴巾都沒有圍,赤|身|裸|體地走過來再次纏住林沛安。

“我去拿套子!”

安琪越過林沛安的身體去床頭櫃拿,這種東西酒店都有。

她將東西扔在林沛安手邊,跪下去正要伸手,手腕突然被林沛安握住。

“怎麽了?”安琪一楞。

林沛安重重呼出一口氣,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安琪,對不起,我沒法做。”

安琪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她操起那盒套子砸在林沛安的臉上,“你他媽真是個gay啊!”

她怒氣沖沖地穿好衣服,將門重重一摔,走了。

林沛安起身走到沙發上坐下,又點上一支煙,打開手機相冊,一張一張看梁螢的照片。

他瘋了,真他媽瘋了,面對一個身材火辣的女孩,他居然一點欲望都沒有。

林沛安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況,更意識到自己居然除了梁螢誰他媽都不想,他再也沒有體驗過那種一抱著梁螢幾把就硬的沖動和欲望。

甚至剛才安琪從浴室走出來的那一刻,他都有那麽幾秒錯覺將安琪看成是梁螢。

他的世界真他媽亂了。

林沛安冷靜了一晚上,又嘗試主動去跟女孩子交往,可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這事兒太邪門了,林沛安想不通,幹脆一門心思都放在學習上。

……

直到大三的某一天,林沛安又開始跟蹤梁螢。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這麽做,情不自禁,完全控制不住。

而當他重新當偷窺狂後,林沛安震驚地發現他吃飯睡覺都香了。

對此林沛安抽著煙憂愁地感慨,原來自己骨子裏真的很變態。

林沛安又給黎姚發消息,厚顏無恥地讓她恢覆提供情報。

黎姚也沒多問,將她知道梁螢的所有消息都告訴林沛安。

……

原本林沛安以為整個大學都無望和梁螢有所交集,卻不想,在大四下學期,他不僅和她有了交集,還他媽硬了……

臨近畢業,有人在自家別墅舉辦了一場party,邀請了所有朋友,又讓朋友帶各自的朋友去玩。

所以這樣一來,人就多了。

因為是化妝舞會,大家都有Cosplay,沒有搞行頭的也戴上了各種面具。

林沛安就簡單戴了個面具,卻沒想到一眼瞧見了同樣戴著面具的梁螢。

而梁螢沒有認出他,還被朋友帶著跟他碰了杯。

林沛安激動地簡直握不住酒杯。

後來party進行到一半,突然整個別墅的燈都熄滅了。

現場一片混亂,尖叫聲不斷。

林沛安完全來不及慌,幸好他一直跟隨著梁螢,所以及時牽住了她的手,試圖讓她覺得安全感。

誰知他剛握住梁螢的手,梁螢更害怕了,打著他一邊叫救命一邊喊流氓。

林沛安不敢開口說話,一邊承受著梁螢的狂風暴雨,一邊拼命在牽住她手的那只手掌心寫了兩個字:別怕。

梁螢一頓,果然沒有再打他。

林沛安心中雀躍而激動,一路牽著梁螢往人少的地方走。

很快就有人大聲喊:“大家安靜一下,是線路燒壞了,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大家不要驚慌。”

得知不是發生事故,所有人逐漸安靜下來。

大家都是年輕人,喜歡刺激,面對這種場景,居然更嗨了。

林沛安不理會,徑直拉著梁螢走到無人的角落坐下。

“你好,我叫梁螢,你叫什麽名字?”

林沛安不敢作聲,他一開口肯定露餡,一露餡梁螢肯定就要跑。

於是他想了想,在梁螢手心裏寫:我做了聲帶手術,不能講話。

梁螢“哦”了一聲。

突然不知道誰故意嚇唬人,喊了聲有鬼,梁螢嚇得往林沛安身邊縮,林沛安下意識摟著她,一顆心狂跳不止,簡直感覺要當場去世了。

有人怪笑有人鬼叫,在漆黑的夜裏讓膽小的人心生恐懼。

梁螢縮著不敢動,林沛安就這麽摟著她,大氣都不敢出。

她發間是好聞的氣味,身體又軟又暖,像是抱了只小兔子在懷裏。

林沛安僵直著身體,發現自己可恥的有了反應。

他生怕梁螢不小心碰到自己,連忙將身子挪了挪。

這種感覺真是美好激動又難熬,林沛安感覺自己要炸了,要是這裏沒人,他可能真的會把持不住……

只是美好並未持續多久,大概幾分鐘後,有人喊了一聲:“弄好了,站在墻邊的把開關關了再開一下。”

林沛安不舍,卻又咬牙,很快就推開梁螢,跑了。

他一度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英雄,卻不想原來自己是個落跑的慫逼。

——

大學畢業時,黎姚告訴林沛安,梁螢已經聯系好了法國的學校,要過去讀兩年。

林沛安早就有了打算,他說:【我也要去美國留學了。】,說完又問黎姚:【你呢?】

雖然林沛安不是真的想知道,但人家白白給他提供了三年的情報,他總得虛情假意地關心關心。

黎姚沒有林沛安和梁螢那麽遠大的志向,她已經聯系好了實習公司,她最大的目標就是留在海城。

剛好黎姚實習的那家公司林沛安知道,他麻煩林母去給人打了聲招呼,可把黎姚興奮壞了。

後來也許是黎姚上班忙了起來,她跟梁螢聊天少了,能給林沛安提供的信息也少了。

林沛安不好意思打擾人,只能每逢放假的時候飛到法國。

他知道梁螢的學校和宿舍位置,這一年半來回無數次逛梁螢的學校,可只遇到過梁螢一次,還是遠遠地看。

梁螢在大學單身四年,在法國的那一年半也沒有交男朋友。

不過她頭發燙了,穿衣服也有品味了,就那麽明晃晃地站在那裏長發微卷的樣子真是特別特別好看。

可林沛安只敢遠遠偷看。

這一年半只看了她兩分鐘,林沛安知足。

……

梁螢要讀兩年,林沛安一年半在美國的學業就結束了。

他在港大和美國都有自主創業,賺了一筆錢。

從美國回來後,林沛安拿著這筆錢,又跟林母借了一筆,在海城跟美國留學時一個關系很要好的同學一起成立了一家金融公司。

專業對口,兩人又是從大學開始就涉及這方面的行業,所以半年的時間總算是在海城紮住了腳。

這半年林沛安太忙了,加班應酬,有時候淩晨兩三點才睡,他根本就沒時間去找黎姚打聽梁螢的消息。

直到有一天,黎姚突然給他發消息,說:【梁螢回來了。】

林沛安將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很久很久。

他沒有回覆,因為他覺得自己雖然成熟了,可不夠成功,他還不敢出現在她面前。

林沛安更加拼命工作,有時候甚至熬通宵,第二天接著幹。

他瘦了許多,林母十分心疼,林家爺爺和奶奶那更是心疼得晚上睡不著覺。

後來林母讓李阿姨去了海城,像以前高中一樣專門照顧林沛安的飲食起居。

林沛安和同學用整整一年的時間,將公司擴大了一倍。

林沛安的同學用所有積蓄在海城買了棟房子,林沛安幫著去看房。

他同學問他:“要不你買隔壁?咱們能當鄰居。”

林沛安卻搖頭,說:“我得買個她喜歡的房子,到時候讓她親自看了滿意才行。”

他同學笑,“得了吧,你說了三年的她,她一次都沒出現過,別是你夢裏的人物吧。”

林沛安也不解釋,兀自笑笑。

後來他看中了一棟兩層的小別墅,在市區,鬧中取靜,環境什麽的都特別好,可價錢也特別貴。

林沛安覺得梁螢肯定會很喜歡的,可他現在還買不起。

——

林沛安二十六歲生日這天,他許了一個願,他想在二十七歲前和梁螢結婚,三十歲前當父親。

沒過兩天,黎姚突然發微信給林沛安,問:【你去不去?】

林沛安有些莫名其妙,反問:【去哪裏?】

黎姚:【高中同學聚會啊,在棉城,你自己看班級群。】

高三七班的微信群林沛安設置了免打擾,這麽多年,他只偶爾點進去過,但往上翻很久都沒有梁螢的發言記錄,後來他也就懶得翻了。

這會兒林沛安連忙進群裏看,往上翻了兩頁,看到梁螢的回覆:【有時間,去。】

再往上翻,同學聚會在五一勞動節這天,晚上七點,地點是當初他們高考完聚會的飯點。

林沛安手指飛舞,將消息發出去:【有空,五一見。】

林沛安從高中畢業後就再也沒在群裏說過話,此時一開口,很多人都@他,不過林沛安沒空細看其他人的消息。

馬上要見梁螢了,林沛安激動地想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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