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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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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的顧言玉心中惆悵,胸口悶悶的,一掌拍在辦公桌上,低頭喘著氣,眼神陰郁,其中閃過一絲清晰的疼痛。

片刻後,顧言玉擡起臉,轉過身朝外面望了望,手指幾次屈伸,腦海中不自覺想起她放才被傷著的表情,她痛苦的哭泣聲,眼底的糾結幾乎要溢出來。

他從來不是一個控制不住脾氣的人,醫生當久了,病人,家屬見多了,脾氣也被一點點磨平了,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會這樣簡簡單單在夏微涼面前失了態,糾結寫是不是要主動和她道個歉,可是又實在拉不下這個臉,也害怕她會更加厭惡自己。

片刻後,他只能繞到辦公桌那邊坐了下來,隨手拿起一份資料,想要借著工作麻痹自己的心,盡量不去想那些他不擅長,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解決的事情。

心中的隔閡一直沒有消除,兩人之間一直處於尷尬的境界中,顧言玉每天早晨的查房變成了例行公事,極簡的問題配上極簡的回答讓夏母這個過來人終是發現了不對勁。

在顧言玉離開後,拉過女兒的手坐到床邊,關切道,“微涼,你和言玉是怎麽了?”

“沒怎麽啊,我和他又沒有關系,能有什麽?”夏微涼聞言微微怔楞,目光閃爍,手指拽著被子一角不斷揉搓,語氣微微別扭道。

夏母聽女兒這樣說,也不好多做聲,女兒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不好多問,只能嘆氣。想起顧言玉幾天前跟她說的話,“前兩天我問過言玉了,他說你傷口恢覆的不錯,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夏微涼低頭垂眸,眼眸中有一閃而過的落寞,輕輕“嗯”了一聲後,整個人便像是失了力氣一般,靠在醫院並不柔軟的枕頭上,側過身,閉上了眼。

夏母終是無奈,悄悄為她掩了被角,輕聲道,“累了就休息一下吧,吊鹽水還要再等一下。”

顧言玉站在門口,手幾次搭上門把,卻又幾次放下,她本就瘦,這幾天因為住院,手腕較之前又細了兩圈,顧言玉眼底湧起猛烈的心疼,壓抑地險些喘不過氣,眼神抽離之際,瞥見她手腕上靜脈留置針管中一小截的紅色,眉頭微瞇皺起,轉身去了護士站……

夏微涼小憩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剛好護士進來,準備給她吊針,她習慣性地伸出右手,卻被護士制止,“顧醫生剛剛過來說今天改成一次性的,靜脈留置針不用了。”

夏微涼不解,待取下來才發現了問題——她右手已經腫起,青紫一片,有些怖人,想來應該是她晚上睡覺不安生碰到導致的。

“怎麽這麽嚴重,這針應該是顧醫生親自紮的啊。”那年輕的小護士也是一臉驚訝,給她紮左手的時候嘴上還不忘碎碎念地感嘆。

夏微涼聞言無奈笑笑,總覺著那天之後,她越是不想聽到這個名字,身邊提到的人便越多。

“顧醫生很厲害嗎?”鬼使神差地,夏微涼就問出這麽一句,語畢,自己都有些後悔,牙齒扣緊舌頭,象征性地咬了咬,似乎是在懲罰自己的口不擇言。

那小護士也不介意,順著話題道,“顧醫生可厲害了,這個年紀就能當主刀醫生,前幾天,就在給你做手術的那天,還接了一臺腸癌的手術,這手術一直都是院長親自操刀的。”

小護士像是找到了傾訴對象,說上了癮,滔滔不絕,“關鍵這麽優秀的人還生了一副這麽好的皮囊,帶著金絲邊框眼睛認真工作的時候,整個人感覺都在發光。我們護士站最盼望的就是早上查房的時候,只有那個時候才能和顧醫生見到面,說上一兩句話。”

夏微涼靜靜聽著,她一直知道顧言玉很受歡迎,只是沒有想到單單是一個醫院,就有這麽多覬覦他的人,“看來顧醫生很受歡迎啊。”

“那可不是,我們醫院哪個護士不知道他。再說,顧醫生至今單身,說不定日久生情,指不定哪天就入了顧醫生的眼。”

夏微涼嘴角抽搐,不知該如何接話,喉嚨深處酸酸的,像是才灌了一壇子陳醋,灼燒得厲害。

護士紮完了針,在她床頭上的藥單上簽了字便離開了。剩她一個人呆在空蕩的病房內,胡思亂想……

看著點滴瓶中有規律滴下的藥水,無事可做,不知不覺中又有些疲乏了,等不及夏母下班來醫院,她便又睡過去了。

夏微涼是被頭頂兩束熾熱的目光看得醒來的,夏微涼微微掙紮著睜開了眼睛,惺忪中帶著純真,看著無害又可愛,腦袋一時反應不過來,盯著旁邊的人看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來人是顧言玉。

一股酸澀感從胸中迸發而出,瞥開眼不願再看他,出口的聲音帶著些顫抖,卻還有她深沈的自尊和倔強,“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手上還疼嗎?”顧言玉對她這樣疏離的語氣並不惱怒,轉而執起她的手腕,想要觸碰她青紫的一塊卻又害怕自己下手不知輕重弄疼了她,只能手指虛浮在她手背之上,做撫摸狀。

夏微涼楞住,對他這般反常的態度有些不適,想起護士今天說的話,將被他抓著的手抽回,上面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暖意,順著手背的筋脈一直貫通至心臟的某個地方,綿軟的不像話,閉了閉眸,轉過眼,看向他,聲音也軟了些,“不疼,我抗疼能力很強。”

顧言玉嘴角幾不可聞地扯了扯,對她此刻的態度很是滿意,眼底的深沈愈發深了些,屈起修長的食指,用關節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想開口之時,卻聽見她淡淡的帶著些拷問的聲調響起,

“今天給我紮針的護士說,是你讓她們給我拔了靜脈留置針的。”說完,也不等他承認或是否定,自顧自繼續道,“那護士看起來還是你的小迷妹,在我跟前誇了你好一陣兒。還說你們醫院的女護士都對你有或多或少的非分之想。”

顧言玉差點因為她這番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輕咳一聲順了順氣,道,“你這是……怎麽了?”

突然跟他說起這些,是為了什麽,是不是代表她對他還是上心的?

“沒怎麽,就是好奇是不是所有醫院的護士都跟她們這樣,隨隨便便就跟病人聊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夏微涼臉頰上浮起一片紅潤,淡淡的,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上面溫熱的觸感順著她的指尖一路往下,將她整個人罩起,眼神流轉想要掩飾自己情緒流露時的不自在。

顧言玉輕輕笑出了聲,眼神至始至終都追隨著她,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是不是……吃醋了?”

夏微涼聞言,手上的動作直接僵住,心臟跳動地厲害,撲通撲通,一下勝過一下,甚至快到讓她以為下一秒就要蹦出來,臉頰上已不再是溫熱,此刻是帶著灼燒感的熾熱,驚地她瞬間收回了手,動作之大甚至帶到了正在吊點滴的手。

夏微涼沒忍住痛呼一聲,想要擡手看那只手的狀況,卻被一只厚實的大掌搶了先。

顧言玉迅速地握住她的左手,低頭細細地察看她的情況,在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擡眸看向她,有些溫怒地教訓道,“怎麽這麽不小心,要是真的砸到了,出了問題,怎麽辦!”

夏微涼被他教訓地很是不悅,隨口就頂了一句回去,“要你管!”

“我當然要管,我的女人,我不管誰管?誰敢管?”顧言玉見她一直學不乖,奮力想要從他手掌中抽出被他握著的手,眉頭緊皺,眼神陰鷙,語氣略重地吼道。

這話一出,別說是夏微涼,就連顧言玉都被嚇了一跳,眼底的陰郁一掃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帶著試探和猜測的不安眼神。

夏微涼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像是被點穴了一般,整個人呈現靜止狀態,耳邊嗡嗡地一片亂響,只有他的那句“我的女人,我不管誰管”在嘈雜的聲音中聽得清晰,真切。像是埋藏在心底深處很久很久的一句話,此刻被釋放。

原本還有些擔心和顧慮的顧言玉見她這副模樣,寵溺地笑起來,擡手,緩慢卻堅定地摸了摸她的臉頰,滑膩的觸感讓他嘴角的笑意更甚,手指繞到她鬢邊,將她邊上的碎發勾到耳後。

片刻後,溫柔道,“我想過了,我想過為什麽在看到你和別人一起的時候會忍不住自己的脾氣,我也想過為什麽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會忍不住想起你。這些不同尋常,我都想過了,可是現在看來,似乎只有一個答案可以解釋……”

顧言玉說到這裏,深吸一口氣,伸出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逼著不知所措的夏微涼和他四目相對,眼底的光亮更甚此時外頭如火的太陽,“那就是,我喜歡你。如果在這之前我還有所顧忌,有所懷疑。那麽此刻,我確信,我喜歡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微涼,你願意……願意讓我成為站在你身邊的那個人,照顧你,關心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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