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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捉住這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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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永寧貪汙一案因為先帝親自下旨查辦,所以算是一件重案,進京後,他就被關進了刑部的死牢。死牢,顧名思義是關押死囚的地方。這裏的犯人並不多,由專門的獄卒看守,死去的牢頭就是當年負責看管楚永寧的獄卒。

在長達兩個月的時間裏,楚永寧多次受審,其中包括在刑房裏的私下拷問。第二死掉的衙差當年就在刑房當差。

而主審,大理寺卿已經病故,刑部侍郎告老還鄉,如今已是風燭殘年,不僅生活不能自理,連家人都已經不認識了。按沐九思的理解,就是已經患上了嚴重的老年癡呆。

張安在最後的時候說道:“對了,還有件奇怪的事情,當初隨大理寺卿辦案的小吏,其中有一人叫做石奉義。他在楚永寧被斬首沒多久就告了假,說是父親病重,要回鄉侍疾,可之後就再也沒回來。他老家離京城不遠,四十多裏地。在下去查探過,他的父母尚在人世,家裏還有兩個兄弟。可據他們說,石奉義八年前的確回去過,只是第二天就走了,之後就再無了音訊。”

“八年前,他父親並沒有得什麽重病,需要他回鄉侍疾,對吧?”沐九思問道。

張安略顯驚詫,隨即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石奉義的父母身體尚好,還有兩個兄弟照應著。難道……會是他?”

沐九思略微思忖片刻,說道:“如果把韋風華家隨近的差人都撤掉,也許就能知道了。”

“小妹,你是不是早就懷疑是他?”沐煦陽問道。

“倒也不全是,”沐九思答,“我只是覺得這人應該在與楚永案有接觸的人當中,不然不會這麽了解內情。”

就算楚永寧是被人陷害的,旁人也只會認為害他的是上奏折參他的禦史和前去辦案的欽差,最多會牽連上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卿,而不會把關註點放到看守他的牢頭和對他用過刑的衙差身上。

“還有,”沐九思想了想繼續說道,“如果真的是石奉義的話,楚永寧的女兒很有可能是被他帶走的。”

張安似有所悟:“他去過楚永寧的老家,知道楚家婆媳二人是因為受不了族人的排擠才雙雙自盡。所以楚永寧的堂兄、堂弟兩家也成了他覆仇的目標。”

“如此,倒是解釋得通。”沐九思點頭說道,“只是不知道他與楚永寧到底有何瓜葛,能為他做到這個份兒上。”

沐煦陽唇角微微揚起:“等捉住了這只鬼,不就都知道了。”

張安有些擔心地問道:“突然把差人都撤掉,會不會引起懷疑?”

“當然不能直接撤。”沐九思諱莫如深地笑了笑,將自己心中的計劃告訴了他們。

幾天後,一個道士帶著兩個徒弟先後去了韋風華和大理寺另一個小吏的家各做了一場驅鬼鎮宅的法事。結束後,在他們倆家貼了不少符咒。

看著滿屋滿院子的畫著朱砂符的黃紙,張安滿意地點頭,對韋風華笑著道:“韋主簿,這回可以放寬心了。”

“這……管用麽?”韋風華心裏還是不太有底。

“當然管用。”張安斂了笑容,正色道,“要知道,來者不是普通的人,再多的人也不是他的對手。我請來的道長可是法力高強,有他布下的陣法,什麽樣的妖魔鬼怪都不在話下。”

韋風華還是不太放心,每天一回家便將門窗緊閉,不到天亮絕不會出來。就這麽提心吊膽地過了幾天,確定風平浪靜之後,周圍的差人陸續撤回了衙門。就連沐九思他們也不再到刑部來,這個連環滅門案最終以厲鬼覆仇結案。當然,這些不能對外宣揚,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鎖在了官府內部。

漸漸的,韋風華也放松下來,不再整天小心謹慎、疑神疑鬼,日子仿佛又恢覆到了以往的平靜。

這天傍晚下了值,他象以往一樣回到只剩他一人的家中。先是往竈下塞了柴禾,又從水缸裏舀了兩瓢水倒進大鐵鍋,生著了火,在鍋裏架了籠屜,把昨天吃剩的兩張餅放了進去。

趁著熱餅的間歇在另一口鍋裏熱了昨天的剩菜,又從屋角放著的缸裏撈了去年入冬前腌的鹹菜。

普通人家沒那麽講究,又是自己獨自一人,一盤剩菜,一小碟腌菜,兩張餅,一頓晚飯就這樣解決了。

飯後,從鍋裏舀了點水喝,實在沒什麽事兒可做,就一個人在屋裏發呆。

自打知道刑部衙門裏死了兩個人,他就將婆娘,兒子和新過門不久的兒媳都送到了鄉下岳丈家。他倒不是不怕死,只是如果一起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差事很有可能就丟了。

他都已經年過四十了,在衙門裏混了小二十年,除了寫寫文書,整理整理卷宗,還真沒什麽別的本事。這份差事明面上賺錢不算多,但暗地裏的進項卻不少,他可舍不得就這麽丟下。

外面起風了,京城就是這樣,一到春天就愛刮風,尤其到了晚上,風卷著沙土吹到門窗上,總是帶來沙沙的聲音,讓人聽著就心煩。

韋風華起身,想去打水洗漱,可剛一站起來,就覺得頭暈目眩,一個踉蹌栽倒在床榻邊的地上。

外面的風似乎又大了些,呼呼作響,間或偶爾夾雜著鄰家的狗吠聲。韋家的小院卻是除了風聲再無別的動靜,昏黃的油燈印在窗子上,屋裏卻沒有人影走動。

入夜,周遭漸漸安靜下來,各家都關門閉戶熄了燈,不甚明亮的彎月在雲層中時隱時現,整個街巷都籠罩在黑暗當中。

一道黑影拐進了巷子,雖然身上背了個長條形的東西,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動作,在韋家院墻駐足片刻,黑影利索地翻過了墻頭。

院子裏的桃樹上早開的桃花被風吹落,花瓣落到黑影的身上、臉上,卻對他急匆匆的腳步沒有造成絲毫的影響。

印在窗上的燈光比先前更暗了些,油燈裏的油不多了,燈芯忽閃忽閃的,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黑影穿過堂屋進了裏間,從窗戶上可以看到他解了身上的東西,蹲在地上,不知在忙活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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