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二章 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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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宏仁卻是搖了搖頭:“父親故去未滿三年,尚在孝期,若不是三弟要離搬出去,草民根本不會過這個生辰。”

守孝期不僅不能嫁娶,也不適合進行任何的文娛活動,這點沐九思還是知道的,她沒有深究,而是問道:“他是何時回去的?”

何宏仁想了想,說道:“大概亥時,草民怕三弟喝多了傷身子,便讓小廝送他回去了。”

“他發病是什麽時候?”沐九思又問。

“那日草民多喝了幾杯,下人來報時,也沒留意時辰。”何宏仁說道,“等趕到三房院兒裏,一通忙活之後,都已經是寅時了。”

沐九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喉,才又問:“你還記得他當時是什麽樣子嗎?”

“這個……三弟當時……兩只眼睛閉著,牙關緊咬,那臉色已然是慘白一片,而且雙眼下泛著青,就連嘴唇也有些青紫。大夫說,心悸病發就是這樣的。”何宏仁面帶痛苦之色,似乎是不願意再回憶自己弟弟死時的一幕。

“既然他以前就有這個毛病,你怎麽還勸他喝酒呢?”

以他和何宋氏所說,何家老三應該是有心臟病,這種病人是不能喝酒的。而這個時代的酒都是白酒,不管是不是烈酒,度數都不低。

“姑娘,這可就冤枉了。”何宏仁眉頭皺了起來,“是三弟自己說是高興,非要喝一點兒的,最後還是草民勸他不要喝了,方才罷休。”

想了一想,他又說道:“姑娘可別聽三房媳婦瞎說,您若是不信,可以問問草民的內人,她還跟著勸來著,還有那日服侍的小廝丫鬟,姑娘也可以問問他們。”

“那就麻煩你,把你夫人請進來吧。”沐九思順著他的話說道。

何宏仁不敢耽誤,出去將他媳婦帶了進來。

沐九思將他打發出去,單獨留了大房媳婦在屋。大房媳婦娘家姓汪,她婆婆在世的時候,身體不是太好,就將當家的權利交給了她,如今她做這個當家主母也差不多有五年時間了。她身材微胖,一雙眼睛裏透著精明算計,若不是穿著素色的襖裙,只別了發簪,沒戴什麽首飾,那樣子還真象個地主婆。

問過這些之後,何汪氏已經基本上放松下來,沐九思這才問道:“那天三爺死的時候,你也在場嗎?”

“在的,下人來報,說是三叔犯病了,民婦便與夫君一同去了三叔的院子。”何汪氏點頭答道。

“那你還記得你去的時候,三爺是什麽樣子嗎?”

“他……”何汪氏遲疑了一下,說道,“就是臉刷白,沒有一點兒血色,閉著眼睛躺在那裏。”

“你嫁到何家時,三爺應該還挺小的吧?”

“啊?”何汪氏驚訝地擡頭,又趕緊低下,“是啊,那時候他不過才五六歲,還是個娃娃。”這問題太過跳躍,弄得她腦子有點兒亂。

沐九思微微蹙了眉:“那你肯定知道他有病,為啥還要勸他喝酒呢?”

“我……民婦沒有勸他喝酒呀!”

“哦?你沒說他的病已經好了,只要不喝多就無妨嗎?”

“這話不是我……不是民婦說的。”何汪氏急著辯解道。

南宮霄天紅眸微斂,唇角卻不自覺地輕輕勾起。這個小東西,東一句西一句,看似不著邊際,卻是故意將人的思路弄亂。

沐九思緊接著問道:“那是誰說的?”

“是夫君說三叔停藥都這些時日了,偶爾沾點酒沒事兒。”何汪氏脫口而出。

沐九思微微點頭:“說的也是,聽三房媳婦說他這半年身子大好了,已經有兩個月沒服藥的。”

“是啊,三叔病好了這事兒,民婦也是聽她說的。難道說……”何汪氏欲言又止。

“難道什麽?”沐九思問道。

何汪氏福了福身:“姑娘,民婦也是猜測,若是說錯了,姑娘莫怪。”

“但說無防。”沐九思給了她一個鼓勵的微笑。

“當初三房媳婦特意告訴我三叔的病好了,已經不再用藥了。其實……根本就沒好。”

“這麽做,對他們也沒什麽好處呀?”

“姑娘您是不知道,這些年來,公婆年紀大了,身子骨不硬朗,便將家裏家外的事務交給我們夫妻倆。老人家都走了之後,二房分出去單過。三房還由我們照顧著。其實,這勞心勞力的,對我們來說一點兒好處都沒有。可偏偏三房媳婦不領情,就象我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這不,就攢搗著三叔也要搬出去嘛。”

何汪氏越說越氣憤:“依民婦看,她就是想早些分家出去,等三叔一沒,所有家產就都歸了她。現在希望落空了,這不就急了,誣告我們夫妻害死了三叔。其實啊,還不是因為她這個掃把星,剛一進門就克死了公爹,如今又克死了男人。姑娘,真要是治罪,也該治她的罪。”

南宮霄天微蹙了眉,微斂的紅瞳中閃過一絲嫌棄。

沐九思似有感應,側目看了他一眼,心裏覺得好笑,又不好表現出來,抿了抿唇道:“治不治罪,治誰的罪,由不得任何人隨便亂說,要看事實如何。”

何汪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言行有些過激了,福了福身道:“是民婦失言,還望燕王殿下和姑娘恕罪。”

“算了,下次註意就是了。”沐九思擺了擺手,“帶我去靈堂看看吧。”

何汪氏阻止道:“姑娘,那種地方晦氣的很,別汙了燕王殿下和姑娘的貴體。”

“開棺驗屍的事情我都做過,一個靈堂又有什麽。”沐九思輕笑了一聲,“況且,不去看看屍首,又怎知你的那位三叔到底是怎麽死的,難道你不想讓我們去嗎?”

何汪氏聞言,臉色變了變,但畢竟是當過幾年家的夫人,驚慌只是一閃而過,隨即便恢覆了正常,福身道:“民婦盼著殿下和姑娘能為我做主,還我們夫妻清白,豈有不想讓二位貴人去的道理,請二位隨民婦來。”

出了書房,何宏仁迎了上來,聽說是要去靈堂,剛要開口說什麽,見何汪氏一個勁兒朝他使眼色,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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