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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胳膊不想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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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九思聳了聳肩,道:“好吧,等有空咱們再聊,我也得回去看看殿下醒了沒有。”

呂天軒擺了擺手:“嗯,九思回去吧,老朽再坐一會兒。”

“呂伯伯也早些歇著,失陪了。”沐九思起身揖了揖,朝大帳走去。

看著那個纖細瘦小的身影,呂天軒的眼睛微瞇,他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少年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輕手輕腳進了帳子,南宮霄天還沒醒。鐘叔放低了聲音道:“九思,你陪著殿下,我去煎藥。”

沐九思點了點頭:“煎好鐘叔就去歇著吧,藥煨上就行,他醒了我去拿。”

鐘叔沒有多說什麽,只在她肩上輕輕拍了兩下,道了句“辛苦”。

夜漸漸深了,沐九思手肘支在榻沿上托著腮發呆。今兒個起得本來就早,又是連驚帶嚇,其實她早就已經累得不行了。可是心裏一直惦記著南宮霄天的傷勢,到了這個時候,反而沒有了睡意。

南宮霄天從睡夢醒來,睜開眼便看到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自己。

“殿下,你總算是醒了,我去拿點兒吃的來。”

還沒等他說話,小東西已經象一了風似的出了帳子。不過片刻功夫便端著木托盤回來,後面是端著藥碗的鐘叔和清濟。

“殿下可好些了?”鐘叔將碗放到方幾上,扶他半坐起來。

“不過傷了胳膊,無大礙。”南宮霄天在軟墊上靠好,見小東西端了粥過來要餵他,眼神閃了閃。

雖說不是沒被小東西餵過,可當著別人的面,他還是有些不自在,別過臉道:“等下再用。清濟,有沒有太子的消息?”

“回主子,清澤傳了信兒,平安抵達。”清濟答道。

“好,讓他們警醒些,切不可掉以輕心。”

“是,屬下遵命。”

南宮霄天又轉向鐘叔:“老鐘,備好車,明早天一亮就走。”

“車已經備了,隨時可以出發。”鐘叔道。

“東西都留下,人回去就行。另外,問問呂丞相是一起回去,還是繼續行獵。”

見他在這裏吩咐個沒完沒了,沐九思輕聲道:“殿下,鐘叔讓人做了肉糜粥,這玩意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鐘叔也跟著勸道:“殿下還是先用膳吧,老奴會將一切都安排好,請殿下放心。”

“嗯,”南宮霄天點了點頭,“你們倆也累了一天了,下去歇著吧。”

等兩人走了,沐九思端過粥來,一邊餵他吃,一邊嘀咕著:“不就是吃個東西嘛,你現在受了傷,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家夥別扭得很,想把人支走,又不肯明說。

“本王小時候都不用人餵,現在怎麽可以。”

這話說的,既然不可以,現在又是在做什麽?

“你這不是傷了胳膊了嘛,還有什麽可逞強的。難道面子比命重要不成?”

“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問題,是習慣。”

沐九思拿著勺子的手微頓了頓,隨後送了一口粥到他嘴邊。多少人羨慕他生在帝王之家,可誰又能想到他從小到大吃了多少苦。表面光鮮,其實還不如她,好歹享受過十年的父母之愛。

吃了多半碗粥,等了一會兒又服了藥,南宮霄天重新躺下。本想叫小東西一起上來睡,又怕被拒絕,閉了眼睛說道:“九兒也歇著吧。”

“嗯,你先睡,我把這兒收拾收拾。”這家夥有潔癖,帳子裏放著飯碗、藥碗,他鐵定不舒服。

南宮霄天不再多言,閉上眼睛,心裏卻是有幾分失望。小東西這是打算把碗送出去,就不回來了。

沐九思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把帳子裏收拾幹凈,碗送出去,又轉了回來。見榻上的人呼吸綿長,似乎是睡了,這才吹熄了蠟燭,摸索到榻邊重新在矮凳上坐下,頭枕著雙手趴在榻沿上。

許是這一天太累了,趴下沒一會兒,她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連夢都沒有,當拂曉的鳥鳴將她喚醒時,她赫然發現自己居然躺在榻上,而且還枕著南宮霄天那只沒有受傷的胳膊。

剛想要爬起來,脖子下面的長臂一勾,將她整個人都環了過去,耳邊響起一道低沈暗啞的聲音:“還早,再睡一會兒。”

“不是說天一亮就出發嗎?”

“嗯,本王還很乏累,況且路途不遠,晚些也無妨。”

因為怕碰到他的傷口,沐九思也不敢隨便亂動,就那麽被他緊緊地攬在懷裏。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清冽中帶著淡淡的佛手柑香味是那麽讓人安心,本來就只睡了兩個時辰的她片刻之後便又睡著了。

南宮霄天垂眸看著懷裏熟睡的小東西,唇角不自覺地勾起。

昨天夜裏聽見小東西又回來了,他心裏一陣竊喜。為了避免尷尬,他硬是裝作睡著了。直到聽見耳邊的呼吸聲漸漸平穩綿長,這才忍著胳膊上的傷痛把縮在榻邊的小人兒抱上來。

這個回籠覺睡得個天昏地暗,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南宮霄天袍衫整齊坐在桌邊,只是頭發還沒有束起來,烏黑油亮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倒是憑添了幾分俊逸灑脫之氣。

沐九思連忙一骨碌爬起來,從他手裏搶過梳子:“怎麽不叫醒我,胳膊不想要了嗎?”

南宮霄天任由她幫自己梳著頭,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已經好了。”

“騙鬼呢?那麽深的傷口,怎麽可能一宿就好!”

嘴裏嗔怪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重。她不會梳覆雜的發式,只能象自己平時那樣把他的頭發全部攏到頭頂,綰了個發髻,用束帶系好,再別上發簪固定。

收拾好出了帳子,呂天軒正坐在不遠處的樹下,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出來,不由得挑了挑眉。

兩人梳著一樣的發式,南宮霄天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錦袍,沐九思身上穿的則是淡紫色。雖然深淺不同,卻都在領口、袍襟上繡著雲紋。

“本王一時貪睡,讓呂丞相久等了。”南宮霄帶著歉意說道。

呂天軒站起身來,拱手一揖,唇角帶笑:“燕王殿下有傷在身,本該多多休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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