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琥珀宮,我就被大門外圍的一眾神仙給嚇到了。 (3)

關燈
些憂心,晚上還有晚宴,玄霄能去哪裏。

“他能去哪呢?”

正自言自語著,卻見黃貓顛顛地跑到我的腳邊討好一般蹭我的腿。

我俯身戳了戳它的腦門, “討好也沒用。”

話落,便用腳丫將他往一邊驅了驅。

“去去去。”

黃貓耷拉著耳朵“喵嗚”了一聲。隨後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裝可憐也沒有用。”我兇巴巴道,“去,幫我把你玄霄哥哥找出來。”

黃貓彈了彈耳朵,先是不情願地望著小腦袋哼了一聲,見我要走,它立刻支楞起耳朵“喵嗚”了一聲。

“怎麽?到底去不去找你玄霄哥哥。”

他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跟我來吧。”

!!!

這是蘇淮安第一次變成貓以後說人話。

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你會說人話奧。”

“哼,貓貓早就會說。”

黃貓嗅了嗅地面又擡頭嗅了嗅遠處,說道。

“那你怎麽不說。”我跟在它後面。

它哼了一聲,沒有再回答我。只是在我隔壁的房門前停了下來,對著門縫嗅個不停。

看樣子,玄霄把自己關在裏面了。

我小心翼翼地將房門推開,“淮安,乖乖蹲在這裏等我,不要亂走。”

“奧。”它奧了一聲,真的乖巧地在外面蹲好。

“玄霄?”

這間屋子窗子比其他屋子要小,屋內光線有些昏暗。

“玄霄?”

我叫了一聲,卻無人回應。

不止何處起的風將物內的素白簾帳吹得翻卷起伏。

正在我的心跳的有些七上八下的時候,只聽見身後“嘭”的一聲,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關門聲嚇了一跳。

“玄霄?不要嚇我。”

正欲想前,突然腳下憑空生出端倪,被什麽東西一拌,便重重向前栽去。

原本我已經做好了摔個狗啃泥的準備,卻不料伴隨著一陣好聞的墨香,我將撲進了一個硬朗的胸膛。

一擡臉,便對上一張放大的俊臉。他微微低著頭,冰藍色的眸子正悠悠地看著我。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我眨了眨眼,他的雙眸驟然升溫,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藍色的眸子寒意盡退,如同深邃的古井。

“……”

此時我以十分古怪的姿勢撲到他的身上。他的雙手正牢牢將我禁錮在他的懷中,讓我貼他更近。

突然,他毫無征兆地俯下身子,低頭便吻了下來。

我只覺只覺唇上一軟,腦子中轟的一聲,開始一片空白。雙腿也開始使不上力,若不是被他扶著背,我想我已經癱倒在地了。

!!!

“唔……”

他的唇在我的唇上輾轉不定,倏爾用力吸允倏爾輕柔的略過給我以喘息的機會。

這個吻突如其來,他此時的瘋狂舉措,如同壓抑許久的火山,在突然之間爆發一般。

我有些缺氧,於是松開他的月白色長衫,用力捶他的胸口。

因為感受到我的窒息和掙紮,他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口。

他意猶未盡,似乎還在回味。

他緩緩將禁錮著我的雙臂松開,讓我得以他懷中掙脫出來。

我推搡著,將他推出一米的距離。

一時,兩個人都沈默了。

良久,我才覺得頭腦開始清醒,出語反駁道, “讓你親了嗎?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對不起……阿泠……”他擡起手,錯愕地摸了摸自己的唇,“我一時沒控制住……”

“……”

☆、倒貼的女仙

祥雲滿天,瑞鳥漫步。天界一片祥和。

瑤池仙境內,圍繞中心的荷葉狀碧水池,擺放著數十套玉席幾案。幾案上,美酒佳肴數之不盡。

瑤池仙境這名字就來源於這荷葉狀的碧水池。池水清澈不沾染一絲雜塵。池水呈現淡淡的水綠色,如同一塊鑲嵌於天邊的美玉,即使放眼天界也無比稀罕。

平日裏瑤池只是觀景修煉的地方,料想今日是為了這次晚宴而專門擺放的席子和幾案。

數十名仙家三五坐成群,紛紛入席落座。

絨薈是在我之前到的,她早早為我選了一個低調的位置等我入座。

今日我讓蘇淮安與我一同前來。至於這個舉措是對是錯還有待考證。

但是目前來看,除了吸引了一些女仙的眼球以外,似乎還沒有什麽不妥。

我路過前幾排玉席的時候,聽到有女仙交頭接耳地說, “看那個小哥哥好俊好可愛。”

“……”

“乖乖坐我旁邊,不要亂跑。”

蘇淮安今日穿了一身墨色束腰深衣。還是我今早親自為他綁的頭發。不得不說,他束起發來俊多了。

蘇淮安長得很有特點,這是一種不同於玄霄那類標準美男臉的長相。

他的眉毛濃密而均勻,雙眼皮下,長長的睫毛根根可見,一雙褐色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鼻梁高挺,鼻翼有肉,上唇微翹,下巴飽滿而方潤,面部輪廓棱角分明,再加上剛剛生出的胡茬,給人以男子漢的形象。

說是男子漢卻又不盡是,他還會在我面前賣萌撒嬌,這算哪門子男子漢。

一來到絨薈為我選好的座位處,才坐好便看到絨薈一邊發出的“嘖嘖”聲,一邊與使勁我使眼色,“泠泠……”

“咋了?”

她小聲問,看起來鬼鬼祟祟的,“他是誰啊?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

“你猜……”

她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卻說出一句讓我差點把剛喝的茶水都噴出來的一句話,“你幾時添了兒子,都這麽大了。”

“啥兒子,這是我的……”寵物貓?

我被自己剛剛差點脫口而出的“寵物貓”三個字嚇了一跳。沒想到我心裏居然是把他當成一只寵物。這個想法真是太罪惡了。不知道蘇淮安知道這個想法是作何感受。

於是我頓了頓還是說了, “好朋友。”

見我遲疑,她立馬露出一副抓到把柄的樣子,顯然她不相信,“哦?是朋友?還是……”

接著就投來一個你懂得的眼神,讓我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

“去去去。”

正說著,我無意間瞥到蘇淮安正意味覆雜地看著我,似乎他對我口中說的關系很在意。

“淮安,這是絨薈小姐姐。快叫小姐姐。”

蘇淮安“奧”了一聲,對著絨薈有禮貌道,“小姐姐好。我叫蘇淮安。”

“你好呀~”絨薈笑嘻嘻地說著,一面給我個白眼,“還說不是你兒子。”

“我不是兒子。”

這家夥聽見了,自己反駁道。

“聽見了沒,他說了他不是我兒子。”

“那你是她什麽人……友人?”

絨薈興致勃勃。

蘇淮安哼了一聲,傲嬌道,“比友人親得多……”

“別逗他了,淮安還小。”

“這滿臉胡茬……還小……”

“……”

玄霄怎麽還沒來?

“泠泠你在看什麽呢?”絨薈見我一直向門口張望忍不住問道。

“我在等玄霄……”

“玄霄?”

他可是今天的主角。

“就是新上任的天機星君啊。”對了,我還沒有向絨薈介紹過。

“你認識他啊?就是那個天界第一美男子嗎?”

???

我錯愕地望著她,“沒那麽誇張吧。”

玄霄才上任沒幾天,怎麽整個天界都知道他是美男子了。

“你居然不知道?現在多少女仙為了看他一眼削尖了腦袋往天機司裏擠呢。”

“這麽誇張啊……”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萬萬沒想到玄霄才上任就已經這麽火了。

正說著,只聽見瑤池入口響起一片嘩然。

仙婢們和那些女仙們如同看到了至寶一般,齊刷刷地望著門口那一襲白衣。

果不其然,現在除了玄霄還有誰有那麽大的魅力。

他信視闊步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女仙們灼熱如火的雙目中他竟然繞了大半個池子——走到了我的身邊。

!!!

我的右邊是絨薈,左邊是蘇淮安。

蘇淮安見玄霄過來,還以為是要搶他地盤,警惕地將整個幾案都抱住。

玄霄只能默默坐到蘇淮安身邊。

玄霄一落座,滿座又是一片嘩然。

他旁邊的位置立刻被一群女仙爭著搶占。

“明明是我先看好的!”一身著紫衣的女仙說道。

“明明是我先過來的。”那紅衣女仙毫不退讓。

“你講不講道理?”

兩個仙子正爭得激烈。

“你們兩個都給我退下,這個位置是我的了。”

說話的是粉衣女子。那兩個女子一見是她,氣勢立刻就弱了下來,紛紛退避三舍。

誰人不知這女子,是當今帝君的親妹妹夜纖,頗受寵愛。

她心滿意足地坐在她剛用地位和權利奪得的座位上,故作姿態一般,露出一個得意的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她明目張膽地直勾勾地盯著玄霄,一雙眸子如同秋水。

她雙手托腮盡顯嬌態,可玄霄卻像木頭一般,視她於無物。

夜纖盯著他望了一會,失落地發現他的視線從進門起就沒離開過他隔壁的隔壁幾案處的那個女仙。

沒錯,就是老身。

看樣子,又是一個玄霄小迷妹。

我不禁嘖嘖稱奇,“某人的魅力可真是難以阻擋。”

“不開心。”蘇淮安垂頭喪氣地來了這麽一句。

“你為啥不開心?”蘇淮安坐著也比我高出很多。

他撅著嘴,抱著胳膊,“哼。”

“怎麽了這是”

他只是“哼”了一聲,便是不再言語。

不知何時出現於主席位的夜淩突然了咳一聲。

原來夜淩與蘇淮安前後腳進入瑤池仙境,然後蘇淮安卻吸引了絕大多數仙家的註意,只有少數一部分留意到帝君進來了。

見帝君已經入席,眾仙家皆正襟危坐,神態肅穆。

只聽帝君威嚴的聲音傳來, “前些時日,天界出現駭人聽聞的縱火案,其兇手——操控紅蓮業火的男孩也已經被處以灰飛煙滅的極刑。如今天界又多了一位真仙擔任天機星君一職,本尊深感欣慰,特邀眾仙家為新天機星君祝賀。”

話落間,揚手幹了一小盅酒。

“各位仙家今日盡興。”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操控紅蓮業火的男孩被處以灰飛煙滅的極刑時我的心裏會生出一種絕望。

仿佛我和那個男孩之間有著某種不可思議的聯系。

我抿了一口酒水,將壓抑的情緒油然咽入腹中。

☆、失去味覺

酒宴上,觥籌交錯之間便到深夜,蘇淮安在絨薈的幾句調侃下喝了口酒之後醉倒在案幾上,口中依稀嚷吵著“雞腿、雞腿……”

再看絨薈,也已經醉的雙頰泛紅,坐在席位上癡癡地傻笑。

再看玄霄那邊,在推掉幾位女仙的慶賀酒以後,一直再沒有什麽舉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究竟在等待什麽呢……

我無奈地看了看已經酩酊大醉的絨薈,以及另外兩個不成氣候的風神雷神……招了招手將正在不遠處等候著我的擡攆女仙召了過來。

吩咐她們將風雪雷三位神仙送回各自的府邸……

安頓好這三位,玄霄也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他起身挪步到我跟前,如無其事地說,“阿泠,我們該回去了……”

我沒有直接回應,而是俯身到蘇淮安的案幾旁,拍了拍蘇淮安的背,“淮安,我們該回去了。”

蘇淮安依稀不清的哼唧了兩聲,艱難地轉了個頭,將半個側臉露出來。

紅潤而幹凈的嘴唇上方,黛青色的胡茬似乎又生出了幾分,而他的臉則也更加剛毅了幾分。

蘇淮安最近怎麽發育這麽快,可轉念又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我戳了戳蘇淮安的脊梁,他還是一副醉成死豬的樣子。

我又拍了兩下他,見他依舊沒什麽反應以後,只得無奈道,“把他背回去。”

玄霄走過來二話不說地將近1米7多的蘇淮安背起來,扛在肩上。

真是看不出,平日裏看起來風雅翩翩弱不經風的玄霄幹起體力活竟然毫不費力。

朝露殿,我讓玄霄將蘇淮安放到我床上後便先退下了。

雖然看到玄霄有幾分不情願,可我一想起白天那事就有點不爽。

也不想管那麽多了。身子一歪便也斜在床上睡著了。

再次醒來之時,已經日上三竿。

一偏頭發現旁邊的蘇淮安正閉著眼睛嘴裏嘟囔著什麽,“阿月,做我老婆好不好。”

雖然睡著,臉上卻浮現出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

我打了激靈,心裏嗔怪感情這貨不起來是因為做春夢呢!

正要發作,想一巴掌把他乎起來,卻發現他眉宇間那絲異樣。

只見平日如墨的黑發的根部竟開始發白!

天吶——

我還以為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眼,赫然發現他的發根的白色正以極慢的速度蔓延!

我趕緊趴到他身邊仔細觀察。

“淮安!”

雙手抓著他的領口便開始使勁地搖,可無濟於事。

不知幾時來的玄霄,在身後緩緩開口,“他似乎有些不妙——”

慌亂間我伸手去探他的鼻息,都很正常。

可就是怎麽都喚不醒。

現在想起來,他前些日子說吃東西沒味道,想來也不是空穴來風了!

他究竟怎麽了!

蘇淮安的身體正以肉體可見的速度老去,而味覺也逐漸喪失。

這對於一個年輕的靈貓來說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摸了摸腰間納袋,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肉身迅速老去,味覺全部喪失,可是中毒?”

玄霄冷靜分析道。

此時我的心中已經產生了一個不好的想法。現在聽玄霄這樣一說,更是感覺不妙。

怕不是蘇淮安前些日子誤食丹藥……

我心裏道不好,掏出藍色納袋,剩下的小半丹藥中竟然一顆“噬時丹”都沒有!

這就證明,淮安吃掉了全部的“噬時丹”!

我所煉制的丹藥中,有□□有仙藥,其中最毒的一種丹藥就是“噬時丹”。

“噬時丹”——這是一種可以吞噬時間的□□。凡是服用詞讀的神仙或是妖怪。都會被吞噬自己的時間,在短時間內迅速老化,直至灰飛煙滅

這種丹藥最為難煉,我卻最喜歡煉制這種丹藥。

一旦誤食這種丹藥,必須在三天之內立刻吃解藥。現在算一下時間早已經過了三天。

眼下蘇淮安吃了這種□□,又過了最佳的解毒時間,怕是在劫難逃。

而蘇淮安就好像陷入了沈睡,還沒等灰飛煙滅,就無法被喚醒。

一時我焦急萬分,不知如何是好。

我守在床邊,握起他的一只手臂。

想起第一次相遇時,他還不過是只巴掌大的小黃貓。

當我第一次望進他的眼,我就默許自己要護他周全了。

可我卻因為一時疏忽,讓他再一次陷入危難之中。

自從與我相遇,他就被拖累的受盡了磨難。之前還因為我失去了內丹。

我恍然憶起在我被離淵剜心以後,模樣只有十一二歲的他小心翼翼地抱著我,一雙眼睛驚慌失措,無助的樣子讓心疼。

還有他第一次變成人形抱住自己的樣子,我當時就覺得他是我的驚喜,是我要守護的那一個。

不管我是蜀山掌門程月還是天界雨神靈綺,蘇淮安於我而言,都不僅僅是一只貓。

一瞬間,無數次相擁的記憶湧上心頭,一次次他就像是一只粘人的大貓撲進我的懷抱。

他的聲音從我的腦海中溢出,“你不要淮安了嗎?”

從一醉解千愁酒樓將他救出時,他也是這樣可憐巴巴地說:“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他剛入住到琥珀宮就扒著我的胳膊和我說,“阿月,我不要住在別處,我要與你一起住。”

現在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要丟下我自己走。一時,我的心裏五味雜陳,鼻子一酸,一個忍不住淚水就淌了下來。

明明知道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我面對著噬時丹無藥可解的死局,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心裏油然生出一種蒼白的無力之感。

玄霄默默拍了拍我的肩膀,“別哭了。”

越是這樣安慰,我就越發忍不住的想哭,“噬時丹,淮安是因為誤食了噬時丹而導致的中毒。”

我無力道:“如今早就過了解毒的時間,怎麽辦啊!”

見我悲傷欲絕,他皺了皺眉頭, “我有個辦法……”

“真的有辦法?你快說,淮安現在昏迷不醒,我都快急死了。”

“你先別著急。”

我仰頭,望向他,只見蒼白的臉上,雙冰藍色的眸子閃過一絲猶豫,“天機司內的天機輪可窺探天機、扭轉乾坤,有穿越時空的神力……”

玄霄的意思是穿越時間去救蘇淮安,阻止他吃藍色納袋裏的丹藥!

如果沒有吃丹藥,那麽蘇淮安也不會中噬時丹的毒。

只是……

“私自動用天機輪是會觸犯天規的!”我忍不住問到。

他搖了搖頭,輕描淡寫道,“無妨。”

一聯想所聽聞的昔日這天機星君是個短命的差事,心裏那種不安就越發的強烈……

☆、舊景重游

“別哭了,跟我來吧。”

說著,他便遞來一方帕子,給我抹去眼角的淚。

“你確定這麽做真的能幫到蘇淮安嗎?”

“可以的。”他堅定地說著。

心裏雖然沒什麽低,可這是我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了。

我讓明月照顧好蘇淮安,並吩咐十六位仙使守在殿外,不允許任何神仙靠近。

舉步間,自己已經跟著玄霄來到了天機司殿外。

想來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得冒著生命危險放手一搏,死馬當活馬醫吧。

正想著,玄霄已經支走了門外的看守。

他一本正經地將天機司上下仙職不等的所有神仙們召集在一起,以檢查天機輪為由讓他們把守天機司的大門。

於是,這些神仙就真的老實的去了門口聽話地守著。

“天機司果然養了一群……”

心裏正默默吐槽,玄霄已經推門進了大殿之中。

柔軟的發垂在胸口,他偏過頭來,寬闊光潔的額頭,狹長而深邃的眼眸……那雙眼睛正定定的望著我,而那抹湛藍中似乎帶了一絲猶豫,“時間緊迫,我們立即行動吧。”

事情已經進行到這個地步,我卻是不那麽急迫了,反問他道,“你……真的不後悔嗎。”

他知道我在說什麽,眼中多了一絲柔情,仿佛一片寧靜而湛藍的海突然蕩起漣漪,令我在這陣溫柔中生出一種短暫的頭暈目眩之感。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或許多年以後我會後悔,可眼前的我不允許自己看你落淚。”

聞言我竟然楞了一秒,無言以對。

如果站在玄霄的角度來說,這真是一個除掉唯一對手的最好機會了。可他不但沒有放手不管,而且冒著生命危險去挽救他的對手。

他的口中開始念起咒文,無故生起的一陣風,令殿心安置的天機球仿佛突然之間有了生命,開始迅速呢轉動起來。

奇怪,玄霄以前不是說不知道開啟天機輪的法術嗎,難道他在騙我?

不管了,反正今日多虧他幫忙了,要不蘇淮安真的兇多吉少了。

“阿泠,我調至的時間是藏貓的那一晚……我會與你一起回到過去……”

說話間,耳邊傳來一陣陣颶風呼嘯的聲音,而他的嗓音也漸行漸遠,最後被劇烈的呼嘯聲淹沒。

我的身體被白色的極光包裹,短暫的失重之後,仿佛夢醒一般,我再次睜開雙眼。

身邊的池水和天機輪已然不見。

我真的穿越回藏貓的那一天了,此時此刻我正在自己的房間裏,剛送走前來報信的玄霄。

而我的手中,中抓著蘇淮安毛茸茸的兩只肥爪,要給它舉高高來著。

黃貓正慵懶地瞇著眼睛,仿佛在看一個智障。

!!!

心裏又驚又喜,猛地一下將黃貓抱緊在我的懷中。

“你還活著就好。再次見到你真是太開心了。”

黃貓的瞳孔一收一縮,顯然對我所說的這些漫無邊際的話也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他支棱著耳朵毫無征兆地變成了人形,而我也沒有反應過來,承接上一秒的動作,吧唧一口親在蘇淮安白嫩的臉上。

“……”

光潔的臉迅速升溫,耳尖也蔓延成可愛的番茄色。

那雙深褐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竟是投來滿眼的期待和受寵若驚。

“吧唧。”仿佛貪戀蟠桃的果蟲,蘇淮安又吧唧一口吸在了我的臉上。

“……”

我悻悻地將他推到一邊,“去去去……不讓你親。”

“奧。”

他乖巧的眨了眨眼,轉身又變黃貓過來蹭我的腿。

我蹲下身子摸了摸他柔軟的小腦袋,“一會就把你藏起來了,你要乖,不要出來知道嗎?”

“奧。”

說著我就提著他的兩只爪子把他放到了白袋的袋口。

黃貓扭了扭大肥腰,慢吞吞地鉆了進去。

我長呼了一口氣,心裏那塊石頭也有了著落。

翌日清晨,夜淩帶著一隊天兵天四處搜查外來身份不明的神仙。

夜淩找太白金星連夜占蔔,說天界進了不速之客,因為天外隕石砸中的地方是琥珀宮也就是我的府邸,所以夜淩率先從我的府邸開始搜查。

於是以夜淩為首的一眾神仙浩浩蕩蕩地排著長隊穿過五彩雲橋,和條條長廊來到天界百花園。

百花園此時正開放著四季之花。這裏是天界的中心。也是唯一一處可以通向每位神仙府邸的交匯之處。

夜淩背對著我,站在離我不遠的前方。

一種緊張的氣氛從他的周圍散開。

即便是背對著他我也可以感受出此刻他嘴邊掛著的那讓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於是熟悉的一幕再一次上演……

眾神就這樣在百花園繃緊了神經站著。

接下來如果按照之前發生的一切來繼續的話,應該是夜淩抓到天界可疑人玄霄,我前去向解釋結果被雙雙賜雷刑……

結果當我再睜開眼時果然看到被身穿冰冷銀甲的天兵壓來的那抹熟悉無比的白衣。

是玄霄。

他的臉色依舊那樣蒼白,白衣之下,頎長的身體顯得有些單薄。如瀑如綢的黑發綰而未綰,卻是服帖的順在前胸後背處。

他遠遠地望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

那抹微笑是代表欣慰嗎?

想到此,我的心猛的一跳,立刻理會到他是與我一同從天機輪穿越過來的玄霄!

他的目光馬上又錯過我的視線,恢覆剛剛的淡漠。

“見到帝君為何不下跪?”帝君身邊的天官態度傲慢地問道。

見狀,一旁的天兵便要用武力讓他跪下。

正在我緊張得如同弦上之劍毫不猶豫當即在天兵狠狠伸腳踢向玄霄前將他用定身法控住。

“哎呦,這不是帝君嘛?”

夜淩危險地瞇起狹長的雙眼,“愛卿何事?”

他睜著我,目光如炬仿佛要把我臉上盯出窟窿。

“咦?我徒弟怎麽跑這裏來了?我正尋他不見。”

“你徒弟?”夜淩冷冷道,“你可知道天界出了縱火案?”

“額,我不知啊……”

“不知?”

我想了想,一時語快連敬語都忘了,“你不會懷疑我徒弟在天界放火吧?”

他哼了一聲,“天界出了不速之客,本君要一一排查……”

“額,我有玄霄不在場的證據……”

“什麽證據?”

“玄霄一直在府上處理事物,什麽掃地做飯斟茶煮酒的忙都忙死了,哪有時間去你的地盤縱火,行了行了,快放了吧。”

“……”我仿佛看到夜淩腦袋旁邊有一團黑線。

“明日一早去雷神那裏測仙級,按仙級能力來領仙職。”

“好,謝過帝君。”

擡頭剛好對上他那雙漆黑而充滿嫌棄的眼睛。

☆、天機輪

我所慶幸的是在這個時空裏,玄霄和淮安都是安全的。

第二日的夜淩為玄霄安排的仙力測試也讓頗令眾神覺得不可思議。

我的徒弟玄霄仙力竟然處於真仙階段。

帝君還封了稱號給玄霄,並賜了一品仙職……天機星君。

果然所有的時空都還是差不多的。

清晨玄霄端了熱騰騰的花茶過來。

殿外的桃花開得滿枝妖嬈,呼吸間盡是沁鼻的清甜……

我舒服地窩在殿外的竹編大搖椅上搖著腦袋斟茶,一邊有模有樣的吹著茶的熱氣,一邊不要臉地讓蘇淮安給我捏腿揉肩。

“這邊……”

“奧。”

“還有這邊……”

“奧。”

蘇淮安倒是乖巧,讓他捏哪裏他捏哪裏,只不過看他的模樣,全然不記得他在另一個時空因偷吃噬時丹而導致生命垂危。

我又指了指後邊,“後邊也乏。”

“到底哪邊…”蘇淮安撅著嘴一臉無辜地望著我。

“兩邊都要……”

“去去去,不給你捏了。”

說著,他就變成肥貓一跳一跳地溜了。

“……”什麽玩應,剛還覺得他乖巧,他乖巧個粑粑。

“玄霄,給我耍套劍法吧,我要看。”

玄霄默默變化出一把長劍與桃花樹下隨風起落,竟真的練起劍來。

白衣翩翩,帥啊。

心裏這般想著,面上不自覺就露出癡癡的傻笑。

真好看啊。

不到三分鐘,我便覺得困意襲來……

剛睡著的功夫,直覺有一軟雷一樣的重物一下砸到了我的肚子上,還是跳上來那種,這一砸讓我一下驚醒……

什麽玩應。

我睜眼一看,大眼睛,三瓣嘴。

還有,除了黃貓還有誰能這麽沈。

“蘇、淮、安!”我一字一頓道。

他卻“喵”了一聲以後,縮寫脖子一動不動地委下了圓滾滾的身子。一副任我發落的模樣。

我捏了捏它的肥臉,揉搓著它的兩只軟耳。

一邊還故意兇巴巴地說,“小土貓,讓你不聽話。”

一頓揉捏之後,它被我弄得亂七八糟,身上的毛東翹西趴的。

它眨眨圓眼,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然後可憐兮兮開始一下一下地舔自己的毛。

“看你還敢不敢突然跳下來踩老娘肚子。”

卻不料他委屈地說,“我只想要個抱抱。”

“……”

再轉頭看桃樹下舞劍的玄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料想他又去哪裏修煉道法去了,近來他精進的很呢。

“月月,去看看玄霄幹嘛呢,給他叫過來。”

明月欠了下身子,“好的。”

明月剛走,我的身邊便多了一襲白衣。

突如其來的身影嚇了我一跳,“你從哪裏出來的?嚇我一跳。”

玄霄:“……”

“明月正找你呢,今天我要帶著蘇淮安和你去天機司溜達溜達。”

玄霄點點頭,道了聲“好”



於是兩位天界小鮮肉男神和一位天界祖師老臘肉一起出現在天界百花園。

一時,百花園的眾位女仙皆是心花路放。

而老身的臉也要被眾女仙的灼灼目光燙出窟窿……

好在我臉皮厚。任她們怎麽盯,我都不痛不癢不羞不臊。

我這幾十萬年也不是白活的哦,怎麽能懼怕她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所。

那些女仙似乎不知道我的身份,都在議論中間那個美貌的女子是誰,也有老仙女認出我就是那傳聞中的雨神泠綺,登時溜得只剩一縷白煙。

我那麽可怕麽……

我轉頭問蘇淮安,“你說我可怕嗎?”

蘇淮安縮了縮脖子,突然眼眸有幾分顫抖:“不…可怕…”

我翻了個白眼,“不可怕,你抖什麽?”

蘇淮安委屈辯解,“我抖了嗎。”

我哼了一聲,轉頭問玄霄,“我可怕嗎?”

玄霄搖了搖頭,淡淡道,“可愛不可怕。”

“聽見沒有,看人家玄霄。”

我白了蘇淮安一眼,“想打你”

蘇淮安縮了縮脖子,“奧。”

看他這副模樣,顯然一點都不怕我,我一個沒忍住就照著他耳朵輕輕打了一下。

打打鬧鬧的功夫間,三個人已經到了天機司。

因為玄霄與我都是從未來時空的天界穿越過來的,所以兩個人很有默契地輕車熟路就穿廊而過進了大殿。蘇淮安就像個好奇寶寶一樣,一路過來東張西望的。

天機閣。

我踏上美玉精雕細琢的臺階,望著環繞殿心的環狀水池,擔憂地回頭看了蘇淮安一眼,“小心些,別像上次那樣掉水裏。”

蘇淮安則滿眼不解地望著我,“上次是哪一次?我怎麽不記得了。”

看他一臉的迷茫,我方才想起來這個蘇淮安並未經歷過那些,所以也並未多解釋什麽。

玄霄走到天機輪前,伸手探了探,因為他此時背對著我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轉身叫住了大殿門口的一個仙婢,將天機府上上下下的仙婢都召集了過來,並宣布了新的規矩。

我記得其中有一條是,除泠綺蘇淮安以外,任何閑雜人等不得靠近天機閣半步。違令者除去仙職。

屏退了仙婢以後,大殿裏有些靜的出奇,甚至可以聽見呼吸聲。

正在這寂靜的氣氛中,突然從我身後傳來十分突兀的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回頭一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無辜地看著我。

我瞇起眼睛打量著他,“……”

“淮安餓了。”

“……”我頓了頓,無奈地看了蘇淮安一眼,這個吃貨,“又餓了啊。”

“嗯嗯。”淮安點點頭,一副老實人的模樣。

“怎麽又餓了?”

“淮安要長身體嘛。”

“……”

“乖啊,先忍一會,一會回去讓玄霄哥哥給你做好吃的。”

“奧。”

“淮安真乖啊。”說著我摸摸他的頭。

“奧。”

果然貓科動物還是要順毛摸的,尤其是蘇淮安這種,真的好哄。

因為之前來過這裏,所以我對這裏的格局還有些印象,天機司分前院後院,前院行政名為天機閣,後院休息名為閑亭閣。

“我們去閑亭閣看看休息的地方有廚房沒。”

“好。”

從小徑穿過紫竹林,一座高大的歇山頂式建築映入眼簾,門前懸掛五彩燈籠,日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燈籠右側懸掛一個高大的牌匾,墨跡斑駁地印著三個大字,“閑亭閣。”

“我們去把這個地方收拾一下,這樣我們就有兩個府邸了。”

這個地方真是太美了,仿佛一張古韻風存的水墨畫。

步入屋內,倒是有不少的灰塵,我擡起袖子想要擋下迎面而來的灰塵,卻不料面前閃過一道白光。

眨眼間的功夫,身前已經多了一個挺拔的背影,我仰起頭剛好能看到他寬闊的肩膀。

原來是玄霄已經沖在起前面為了用法術除去了所有的灰塵。

再看蘇淮安,已經不嫌臟的去用手抹門框了,擡手間卻見門框上的灰塵已經不翼而飛,可是手上的灰卻還保留著。

看他這副傻乎乎的模樣,我一個沒忍住就笑了出來,“傻不傻,不嫌臟也。一會把手洗了。”

這間大屋很寬敞,中間分為一間客廳,客廳兩側分別是兩間臥室。

我扶了扶額頭,突然感覺有些擔憂。

正在我不解於有何事好擔憂時,蘇淮安已經跑到臥室裏打量了,“阿泠,有兩間屋子呢。”

“嗯,兩間呢。”

“我和你住一間,玄霄自己住一間。”蘇淮安得意洋洋地看了玄霄一眼。

玄霄的眸子裏仿佛結了一層霜。眸色由淺入深,讓人不由得身覺冷意。

蘇淮安“哼”了一聲,對著玄霄吐了吐舌頭。

“ 能死你了,我自己住一間,你和玄霄住一間。”

☆、紅蓮

“ 能死你了,我自己住一間,你和玄霄住一間。”

我淡淡說道。

“不。”蘇淮安撅著嘴說。

玄霄表情隱忍,“我自己一屋。”

“那我和阿冷一屋。”蘇淮安得意道。

“你……想得美。”玄霄冷冷道。

讓我頭疼的事終於發生了,原以為兩個人關系經過這次磨難會得到緩和,可眼下蘇淮安根本不記得玄霄冒著巨大的風險救了自己一命。更別提得到緩和了。

“蘇淮安,你睡客廳。玄霄睡東屋,我睡西屋,就這麽定了。不允許反駁。”

“啊。”蘇淮安欲言又止,“奧。”

“嗯。”

中間的客廳實在是寬敞,我在東北角用屏障隔出來一個廚房還綽綽有餘。

再用紙鶴傳音給仙婢們,不多時就有七八個仙婢端著了小鍋和鍋碗瓢盆,琳瑯玉器,大批食材等等進來。

“哇,好齊全啊。”看著仙婢們將東西都擺放好,我開心地拿起一把玄鐵勺子,“玄霄,我們可以一起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