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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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掌門交代?”

“這只畜生來路不明,說不定是什麽妖物,掌門現在身受重傷,他脫不了關系…”

介於宗玄的長老的身份雲翮也不好再說什麽,眼下只得先將黃貓的事暫時擱淺。先去看望程月的傷勢。

幾個弟子上前將程月擡回了清風閣。

眾弟子離開以後,只剩下雲翮還守在程月塌邊。

黃貓的內丹進到程月身體裏以後自動填入缺失心臟的窟窿裏。

盈盈的金光籠罩於身。似乎,有起死回生的一線生機……

冥界——

世界仿佛還是原來的世界,只是太陽消失於天際,萬物被一種幽綠色的月光所籠罩。

程月跟在一個肩膀寬厚的男子的身後,走在暗無光芒的黃泉路上。

一路上,身前的男子都閉口不言,程月看著他的背影,感覺無比熟悉……

“酉汜?”

聽程月叫他,他回過頭淡淡的望了她一眼,然後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那鐵青的面孔,不是地府的酉汜又是誰。

“你要帶我去哪裏?”

程月有些緊張,脫離了肉身以後,她跟著一道白光就來到了這個暗無天日,無比詭異的地方。

“去該去的地方。”

酉汜將雙手背在身後,不再看程月。

“我已經死了嗎?”

“可以這麽說。”

程月跟著酉汜又走了一會,狹窄的小路突然變得寬闊而平坦,一條混得如同墨一般的河橫在兩人面前。

“過了這條河,便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酉汜轉頭看了程月一眼,眼中似乎有些不明意味的覆雜。

“麻麻,你不要我了嗎?”

耳邊傳來蘇淮安熟悉而稚嫩的聲音。

程月放不下他。在這裏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突然,隨著一聲巨吼。一道金光從冥界的天邊飛來,直入程月懷中。

程月睜開雙眼,人間已經過了十五日。

攥了攥因為長時間沒有活動而變得有些發麻的雙手,程月掙紮著起身。

讓她不安的是,醒來並沒有看到蘇淮安守在床邊,也沒有看到雲翮。

走出清風閣,偌大的蜀山竟像是空無一人一般……

程月在花池殿轉悠了好一會,終於看了一個臉熟的弟子——靈隱。

“掌門——”見程月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靈隱顯得有些吃驚。

“雲翮呢?”

“我師傅他,失蹤了。”靈隱老老實實地回答,面上表情從震驚變換到憂慮……再而欲言又止。

“怎麽了?你有事瞞著我?”

“弟子不敢,只是掌門,你的貓——”

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程月已經沒了耐心,“我的貓?它在哪裏”

“你的貓被宗玄長老囚禁在後山的枯井裏,只怕,兇多吉少了——”

???

程月心裏“咯叮”一下,大腦空白了幾秒,顧不得多問一句,便沖向了後山。

她沒想到,蜀山德高望重的宗玄長老竟然會在她病重的情況下牽罪於她的貓。

如果沒有蘇淮安的內丹,只怕也沒有此時的程月……

從華池殿到後山這段路,程月想好的,若是蘇淮安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她定要讓宗玄償命……

她愛的人一心要她的命,而愛她的人卻一再為她送命。

她已經失去玄元了,不能再失去蘇淮安了。

去後山的路上,程月穿過那片桃花林,此時桃花早已雕零入塵。

枝冠也枯敗成禿樹,方圓幾裏,一片蕭瑟……

那片觸目驚心的血跡,刺痛著程月的記憶……

“你不要我了嗎?”

這聲音還在程月耳邊回蕩,她已經顧不得她失去的那些,顧不得曾經受到的欺騙背叛……

現在,她要去救她的黃貓。她的愛吃醋的——蘇淮安。

除了有桃林掩映,還有參天藤蔓類植物層層遮蔽,即便草樹枯敗卻也遮得此地暗無天日……程月沒想到蜀山怎麽會有這種陰森的地方。

程月從藤蔓的縫隙間艱難地擠了過去,終於走到盡頭——一口枯井。

井口大概有兩米寬,由一根手腕粗的銅鏈捆綁成米字封鎖,中央的位置還封鎖了符咒——

看到此處,程月又心疼又生氣。

她的功力自從被剜心以後大不如以前了。

耗盡全部氣力,嘗試了幾次才召喚了軒轅劍——

程月掀了鎖鏈上貼的符咒,照著這口井就是一頓劈……

井上一動,井下便有感應。

程月劈了幾下就趴下來叫黃貓的名字……

可是什麽聲音都沒有。

程月越來越害怕,生怕再也看不到他。掌中的力氣越發用力,每劈一下就能感到這蜀山震動。

很快程月的動靜就驚動了山前的長老,宗玄帶著一幹弟子往這裏走來。

時間來不及了。

程月心急如焚,她今天一定要把井劈開,救出她的黃貓。

隨著程月劈鎖鏈的力氣加大,終於在一聲清脆的巨響過後,鎖鏈被劈碎。

程月將井口符紙掀了扔掉。劈碎的鎖鏈隨意撥弄到一邊。程月趴在地面上,往裏一看,幽深的井深處散發著幽綠色的光,程月打了個冷顫。

“蘇淮安?”程月一聲一聲地向井下叫他的名字,隔了好一會,井下才傳來一聲微弱的“喵”……

聽到這回應,程月心裏懸著的石頭才算是暫時放下。

劈了好一會,程月終於把鎖鏈劈斷。

程月將軒轅劍豎插在地上,又找了藤蔓,一端固定在劍柄上,一端系在自己腰間。她望了一眼幽深漆黑的井口,想也沒想,便下了井。

程月從懷中掏出一顆夜明珠,含在嘴裏用於照亮……

在潮濕而冰冷的井下,氣溫隨著程月的下移而越發寒冷起來。

又過了一會,井下終於出現了光。

這光透著悠悠的綠光,看起來有幾分駭人,程月加快速度沿著藤蔓往井底滑下……

就在快要抵達井底的時候,突然脖子後傳來一陣冰涼的吐息之感……

程月有些毛骨悚然,打了個冷顫回頭看了看,什麽都沒有。

井下的空間比她想象的要大的多,大概有百餘平的樣子。

程月下落到井下的地面上,腳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麽……低頭拿夜明珠一照,是只碩大的死耗子。

井下有一個岔路口,分往兩個方向……

每個洞口深處都散發著悠悠的綠光。

程月叫了兩聲,“蘇淮安?蘇淮安?”

在東面的路口中傳來微弱一聲“喵”以後,程月毫不猶豫地走向條路……

走了一會,程月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陣抽泣之聲。

剛剛來得路上根本沒有人,這聲音又是誰發出的。

細思極恐,程月想也不敢多想,越發快步地路的盡頭走出。

又行了幾步,耳邊傳來泉水咕咚的聲音……莫不是這枯井之下竟是有水流?

“蘇淮安?”程月叫了幾聲,回應卻是越發地微弱。

“喵~”

這條路的盡頭是一道石門,石門上塗著朱砂所畫的符……

聲音確實是從裏面傳出來的。

“喵~”

程月觀察石門附近,看有沒有機關。在石門旁邊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圓形的凹槽。

凹槽內部有一個不大不小剛好一個指紋形狀的印記……

這印記上漬著血跡,似乎前人故意塗上去的。

程月試探性的咬破自己的食指,將血指紋覆在印記上。

不一會,石門開始震動。門上的符咒從中斷裂,只聽“嘩”地一聲巨響,石門打開了。

隨著石門的打開,一陣古怪地笑聲從裏面飄了出來。

濃重的血腥味傳來——程月有些想吐。

這間石室也是近百平米的樣子,令她大吃一驚的是,這石室裏竟有一片血池。

剛剛聽到的咕咚之聲,便是這血池血水翻滾咕咚冒泡的聲響。

血池之上由數根藤條捆綁著的不就是她的小黃貓……

仔細看下,那根根藤條仿佛有生命一般,竟生著如同鋼針一般的尖牙,禁錮著小黃貓瓜子和脖頸的地方,尖牙皆是深深刺入……

程月心疼不已,怒火一下便是燃著——

一招清風劍氣將藤條盡數斬斷,上前接了黃貓,任由他掉入懷中。

藤條吱吱作響,發出痛苦的□□之聲。

“咪,我來救你了,你撐住。”黃貓的氣息已經十分微弱了,一貼近程月的的布衣,雙眼便是安心裏合攏。

程月知道,它是累了。

將貓安置好以後,程月麻利的用藤蔓將自己的腰捆好。

然後以飛快的速度向來路返回。如此同事,隨著一聲古怪的大笑,石室內部突然站滿了形態不一的妖魔鬼怪!

他們或哭或笑,或喜或悲,或男或女……程月不小心看到,他們的眸子,每一個都是怨念至深。

原來剛剛用血才能打開的石門,就是妖魔的封印。

此時封印已破,他們無異於被解放了。

此時,他們就像牢獄中即將解放的犯人,每一個都莽足了勁地往洞口地方向沖去。

程月為了護著懷中的貓,身上被咬了好多個口子。

程月身負重傷,已經沒有辦法再使出道法將妖魔攔截在井中,只能卯足了勁,跟著他們一起沖出井裏。

怕是宗玄怎麽也沒有想到,因為他的一個決定,蜀山的基業就要就此斷送。

蜀山事小,天下為大。

這口井乃是蜀山自創立起便修建的古井,專為鎮妖所用。

其間千百年來,歷任掌門及師兄們所降妖魔盡在於此……

如今,程月為了蘇淮安破了封印,放出妖魔,天下必然大亂……

原本宗玄率領眾弟子在此處守株待兔,想等程月出來治她一個包庇妖物,私闖鎮妖井的罪名。

結果萬萬沒想到,跟在程月身後的還有千萬妖魔。

起初程月慌張的從井口出來的時候宗玄正想緝拿程月。

萬萬沒想到程月慌慌張張地做了一個閃開的手勢……

宗玄楞了半天也沒懂程月為什麽要讓他閃開,在原地楞了幾秒楞是沒有動。

隨後程月一飛沖天,身後竟是跟了一團濃濃的黑霧……

這黑霧是由無數張人臉所組成的,千變萬化,十分可怖……

宗玄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麽多妖怪,一時簡直驚掉下巴。眸中惶恐的已經將他出賣。

他抽出寶劍,對著那些黑煙就是一頓砍……

“大膽程月,竟然勾結妖物危害人間!”

如果說宗玄上一劍是指向黑煙的,那麽這一劍就是指向程月的。

此話一出,所有弟子都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程月。

“我沒有勾結妖物,我只想救出黃貓!”

程月百口莫辯。宗玄已經咬定這一切都是程月的錯。

雲翮下落不明……此時若是雲澤雲瀾不站出來為她說話,只怕她今天定成這蜀山的千古罪人。

因為程月負傷,已經不是宗玄的對手。所以很快便敗下陣來,被捆仙繩捆了綁在地上。千萬妖物已經逃之夭夭;蜀山的弟子也死的死傷的傷。

“程月作為蜀山掌門,前因管教弟子無方而失了蜀山之心,後卻勾結妖物,私自解除封印放出千萬妖魔…從今天起,我代表蜀山的長老們除去你掌門一職,將你逐出蜀山……放逐無淵之境……”

宗玄負手而立,放眼整個蜀山,似乎只有他德高望重,也是有他一個人說的算。

“若不是你將黃貓囚禁在鎮妖井裏,我有怎麽會放出妖魔?”程月冷笑道。

人群中突然有一個身著青衣的弟子走上前來,“我相信掌門不是故意將妖物放出的。”

程月向此人望去,說的正是雲澤。

“我也相信掌門。”雲瀾也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宗玄氣的甩袖子,“你們這些孽障!”

“師兄們無需為我多言。”

“師傅,如今妖物被放出,人間即將陷入危難,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捉拿妖物,為何不給程月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雲澤冷靜道,果然關鍵時刻,還是這個不冷不熱的師兄對她尚存同門之情。

宗玄想了想,雲澤說的似乎可行。

隨手便收了捆仙繩,“你下山去吧。不捉回放走的妖怪,不要再回蜀山了。”

☆、曼珠沙華

寒風呼嘯,幾乎將程月吹翻在地。

懷中的黃貓貼近著她的胸口,卻分毫也感受不到它的小心臟在跳動。

程月低頭,將衣襟扒開一個角,柔軟的黃貓正心安地窩在她懷中。只是此時軟趴趴貼在腦袋上的毛告訴程月,黃貓的情況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她現在需要找一個歇腳的地方為黃貓清洗傷口。

偌大的渝州城,今日大白天也靜得詭異。如同死城一般……

程月走了幾家草藥鋪,卻都緊閉著大門,避不見客。

說不出的詭異之感席卷而來,程月又走向一家客棧。在不間斷地扣了半個時辰之久的房門以後門終於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的夥計,他極不情願地將門開了條縫,沒好氣地說,“這位客官,小店今天休息……”

“這位小哥哥,你救救我的貓吧,你不救他,他就快要撐不下去了……”說著,程月就要哭出來了。

這種時候,無助的她除了低頭沒有別的辦法。

看程月臟著一張小臉,又滿身是傷,不時還瘋瘋癲癲地低著頭自言自語,確實可憐,夥計心一軟便將她叫了進來。

夥計將她帶到二樓正數第三間空房,囑咐道,“現在正是天下大亂,妖魔當道的時候,你個姑娘在外面也不容易。今天你且在這裏歇腳,一會我去給你打些水來。”

程月感激地連連道好。

夥計點了個頭便往樓下走去,臨出門前覆又折回來,“不要亂走,更不要去其他的房間。”

程月沒懂夥計的意思,卻也沒有多想,只當是夥計為了店客的個人隱私問題在考慮。

等夥計走後,程月將懷中的貓抱到床上,黃貓微微長了長淡粉色小嘴,微弱地“喵~”了一聲。

這一叫,程月是又欣慰又心疼。

“咪——你乖乖哈。”她只能以這樣最簡單的方式安慰他,關心他。

他的口中發出含蓄不清晰的叫聲,爪子擡起來似乎想抓緊什麽……

程月將手放在他的兩個爪間,他便立刻抱緊了,似乎是這樣還不夠,小腦袋也貼上去用從濕乎乎又微微涼的小鼻子貼著程月的手不可……

真是個粘人的小家夥。“你乖乖…”

安撫好貓,程月又去門口端夥計送來的熱水。

為黃貓清洗傷口,仔細包紮。就在程月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口時,黃貓睜開了眼睛……

“喵~”他安靜地看著程月,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真是安靜又乖巧。

然後瞇起老老實實地讓程月清洗傷口。

待程月將他的傷口都洗凈,黃貓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

洗好貓後,程月自己隨意擦了身上的汙漬,整理好衣物和頭發後。自己也爬上床,摟著黃貓漸漸入睡……

再醒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懷中的黃貓團成團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正一下下舔自己身上的絨毛……

程月被隔壁傳來的一陣刺耳的抓撓聲吵醒。

下了床正想出門看看,卻想起了白天時候店裏夥計的話。

不要亂走,更不要去其他的房間……又想起白天夥計的表情,現在回想起來眸中分明一種憂心的情緒。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程月此時已經沒有精力去平什麽簍子,只想安安分分地和黃貓好好養傷。

再低頭看黃貓,這小家夥渾身是傷,此時更是纏成了個小木乃伊。

她又怎麽能再帶它犯險。

眼下最好的事就是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夜,然後把黃貓的身體養好,自己的道法修煉好,重回巔峰時期。早日把逃脫出來妖怪捉回去給蜀山一個交代。

迷迷糊糊中,程月又睡了過去……後半夜突然刮起了狂風,大門一直有響動之聲,門外仿佛有無數野獸想要爭搶著進來。

程月虛閉著眼睛卻是再也睡不著,只覺得屋外不知何時也傳來古怪的響聲……隨著咣當一聲輕響,地面上漸漸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仿佛是什麽人在屋裏走動……

一個不好的念頭襲上心頭,“難不成是進賊了不成?”

程月微微瞇起眼睛,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自己的床邊正站了一個面目猙獰的男人,他的肩膀看起來十分古怪,似乎骨頭已經錯位,他的面孔如同喪屍一般,成灰青色,如同老去腐壞的墻皮,似乎隨時有脫落的風險。

程月嚇得幾乎背過氣去,可是他手中扼住的正是被自己綁成小粽子的黃貓。

黃貓被扼住喉嚨,完全無法發聲,更無法呼救——

程月來不及去想這個怪物是從哪裏跑出來的!條件反射一般出劍去刺怪物的下懷——

可這怪物就像毫無無痛感一樣,完全不在意程月的攻擊,即便已經發出骨頭斷裂的聲音!

程月用力向他一撞,趁著他被撞了個趔趄的功夫,程月操控者軒轅劍,一下斬斷他的手臂。

手臂一斷,黃貓立刻掙脫出來,跑到程月跟前等著程月抱。

程月手疾眼快,將劍懸在空中,伸出雙手將黃貓舉高抱緊懷中。

“我們快走!”

程月帶著貓推開門,就往拐角的樓梯跑——

出門的時候還想帶上夥計一起離開,可是轉身時候天空突然閃過一陣驚雷!

接著短暫的雷光,程月從房門大敞的隔壁卻看到這樣的一幕——一個身著酒紅色麻衣的女子一口咬在店夥計的脖頸上!

那夥計口中有鮮血溢出,空洞地望著程月——

程月的心跳得厲害,如同打鼓。

來不及猶豫,護好懷中的貓便跑下樓,逃離了這家客棧。

剛從客棧出來程月直覺面前劃開一陣邪風,刮的程月從腳底涼到腦門。

瞇起的眼睛剛睜開心臟就受不住了,這街道上黑壓壓的怎麽全是人吶!

程月從懷中掏出一顆夜明珠用法術捆了拋向不遠處的街心——這哪是人吶!?

一個個慘白著臉堪比地獄的惡鬼——簡直將她嚇得魂飛魄散。

更為詭異的是他們走路的動作十分僵硬,有生化危機的即視感。

怎麽這麽多僵屍!

程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裏面的符咒還有幾張。要說對付這些僵屍還遠遠不夠!

無奈,只得帶著黃貓先禦劍離開這個鬼地方,等有了解救的辦法再說。

空中黑雲翻滾,軒轅劍上,程月心裏有幾分內疚,如果自己就這麽走了渝州城的百姓是不是就真的沒有救了?

在空中兜兜轉轉,程月終於決定折回來,就在渝州城上空懸著……

“咪,你還能變成人嗎?”程月心疼地看著懷中被布條纏成小粽子的胖貓。

黃貓吐了吐舌頭,“嗷~”了一聲。

看樣子是不能了。

眼下渝州城的僵屍事故程月也沒有辦法,而且自己又十分的餓了。能做的就是再登一次九重天,帶貓偷著飽餐一頓!

“冰川星河,末世初章,仙境幽冥,為我而開——”念起熟悉的咒語,程月輕車熟路地化成蝴蝶抱著“小米蟲”飛進南天門,溜進蟠桃園讓黃貓“撒了歡兒地吃桃子”。

故地重游,程月卻不再是當初的程月,她永遠都忘不了,她如此信任的愛徒竟然千辛萬苦來到蜀山卻只為挖她的心。

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他,這輩子都不會。

“何人在此偷食蟠桃?”一陣熟悉好聽的男聲想起,黃貓此時還在樹上吃得正香!

程月激靈一下,“師傅?”

她居然又在這裏看到了那個和玄元一模一樣的男子。

“大膽女子,竟然還敢來。”玄元的語氣似乎沒有十足的怒意,眸中帶著一絲玩味,“說過了我不是你師傅。”

程月轉眼一想,分明是一樣的模樣,還處處留情,不是師傅她怎麽也不信。

她立刻稽首行禮,“師傅,徒兒闖禍了!”

“哦?”玄元的語氣中似乎帶了一絲興趣。

“說說看,你又闖了什麽禍?”此話一出,玄元被自己這句話嚇了一跳。自己怎麽會說“又”——

程月低頭,皺眉道,“我把蜀山鎖妖井裏的所有妖怪都放出來了!”

世人皆知蜀山,而神仙皆知世人!連世人都知道蜀山禁地鎖世間妖魔,神仙又怎麽不知道蜀山禁地說的就是鎖妖井!

玄元好看的眉峰開始聚攏,伸手便在程月腦門上微微一敲,“你呀!”

程月這一記受的有些莫名其妙,心裏想:難道他承認自己就是我的師傅了?

“你還想放任你飼養的食夢貘吃多少蟠桃?”

玄元無奈的看著程月,臉色鐵青。

“啊?食夢貘?”程月怎麽也沒想到這只可愛的貓竟是傳說中的食夢貘。

《山海經·西山經》中記載,“獸多猛豹。”

《山海經箋疏·西山經》也記載,“猛豹即貘豹也,貘豹、猛豹聲近而轉。”

傳說食夢貘可以食人夢境,怪不得程月自從養了它以後再也沒有做噩夢。

“食夢貘小妖怪,麻麻叫你回家了!”

一聽程月叫他食夢貘,他立刻縮了縮脖子支楞起耳朵偷偷往後瞄。

說著就捏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扛在肩上。任由他喵喵喵地叫。

“師傅,渝州城百姓皆已屍變成僵屍!不知師傅可否指點一二——”

只見玄元目光看向遠方,“冥界的曼陀羅華可以解屍妖的毒,令人死而覆生。”

此話一落,玄元便不見了蹤影。

從天界回來,人間已經又過了四天……

這日晌午,曾經繁華的渝州城已經變得破敗而蕭條。

平日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今日看不到半個人影。

程月知道,那些人中了屍妖的毒以後都躲在陰影裏是見不得光的。

“冰川星河,末世初章,地府幽冥,為我而開!”

想要進入冥界並非只有晚上才行。程月手中的古典裏記載著各種捷徑和法門。其中就包括這句白天進入冥界的咒語。

隨著一道白光乍現,程月只覺自己輕飄地就飄了起來。

面前出現熟悉的一幕……在被挖心以後程月跟著酉汜來的那個地方。

這是那條比墨還要渾濁的河,放眼望去望不到盡頭……

傳說,冥河的對岸就生著曼珠沙華。

只是這河水上空無一物,沒有一絲浮力,即便是枯葉也無法浮在上面。

要想過河,只怕難於登天啊!

就在程月傻楞在河邊一籌莫展的時候,河上突然劃來一葉獨木舟——

劃船的那個人身穿黑色蓑衣頭戴梭帽,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對眸子。

他的嘴張張合合,仿佛有延遲一般,幾秒後才聽見他的聲音……

“兩位需要擺渡嗎?”這聲音或陰或陽,程月一時沒有分辨出擺渡人的性別。

“需要。”

“一人收一金幣。”

程月沒想到他並不是無償擺渡,可是一時半會又給不出他想要的金幣。

程月翻遍渾身上下,最後掏出一顆夜明珠遞給了他。

他把夜明珠拿到手中把玩了一會,又覆雜地看了程月幾眼,然後小心地將明珠收進懷中。

“兩位坐穩了,船要開了!”

這船一擺起來竟然出奇的快。快到河面上都起了霧……

起霧了擺渡人也毫不在意,依舊胸有成竹地劃著船。

黃貓始終是縮在程月懷中的,只是偶爾露出一個粉色的小鼻子。

須臾的功夫,擺渡人便收了槳,“到地方了,兩位上岸吧。”

冥河的岸上,生著無數血紅色的花,那些就是曼陀羅華。

程月小心地在岸邊向河中靠近,伸手去夠花骨朵。

只聽撕拉一聲,這曼陀羅華竟然嗖的一下就枯萎了。

怎麽辦。程月伸手,抓向另一朵。可是手剛伸過去,只聽又是撕拉一聲,這花又是嗖的一下就雕零了。

“何人在此處偷花?”這聲音威嚴而富有磁性。

程月尋聲而望,只見在她身前五米左右的冥河上懸了一個身材魁梧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此時正俯視著程月。一種無影的壓力從程月頭頂壓下來。

這人好大的氣場。

他身穿玄色鎧甲,鎧甲上系著暗紅色披風。

玄色的護腕和長靴之上皆繪有曼珠沙華的圖案紋樣。

赤紅色的眼瞳如同鬼魅一般,赤紅色的長發如火一般耀眼。

黃貓半揚著小腦袋氣呼呼得看著程月,可是由於過於專註地那個赤發的男子,程月似乎並沒有聽到黃貓“嗷”了一聲。

赤發男子蹙起眉頭,若有所思地看著程月,不可思議地開口,“泠綺?”

下一秒,他就出現在程月身後。

程月還未反應過來,兩只手的手腕就被一個厚重有力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了。他將程月禁錮在懷中,前胸貼著她的後背。

一瞬間她覺得後背燒得慌……臉也有點發燙。

一時,她慌了。

同一時間,黃貓“嗷”地一下跳出來,一口咬在赤發男子的手背上。

男子悶哼一聲,一下將黃貓打掉。把它甩出去好遠……

黃貓被打進墨色的冥河裏,咕咚咕咚地冒了兩個泡便是沈進水裏。

程月這下可生氣了,猛地掙開他的手腕,沖向河邊。

在水中撈了一會將濕貓從水中撈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搞起來

☆、冥王

程月將手伸進墨汁一樣的冥河中,撈了半天,摸到一只細膩而胖乎的手,這是一只男孩子的手。

程月將濕漉漉的他從水中拽上岸,看他安然無恙,程月一顆懸空的心才踏實下來。

不自覺地濕潤了雙目,這一刻程月緊緊將他抱緊……

這是一個柔軟而溫暖的青澀懷抱。蘇淮安包子一樣胖乎的小臉上嘴角一揚,瞇著眼傻傻地笑了。

“傻子蘇淮安!”

見他似乎在笑,程月真是又擔心又好氣,一下將他推開……

蘇淮安倏爾睜開那對清澈的大眼睛,像個做錯似的孩子,生怕程月不開心的傻樣馬上就取悅了程月。

程月擡袖輕輕為他擦去滿臉的泥漬水漬,“別動……”

不遠處的赤發男子眉頭卻皺得更深,一言不發地看著如此親昵的兩個人。

性感的嘴唇抿成一字,手背的青筋若隱若現,似乎在隱忍什麽……

她此時不經意露出的笑容美麗的如此刺目……

他的目光轉向無邊的河面,眸中倒映漆黑的河水。

程月將他從岸邊扶起,看著熟悉的蘇淮安,他已經長的比自己高出來一點了。

仔細觀察,發展他的臉也沒有以前那麽圓了,微微展露出棱角。

不經意的一個動作將赤發男子心裏最柔弱的地方刺痛。

矯健的手臂擡起,冷冷道,“來人,將兩人帶回冥界!”

什麽?程月還沒來得及召喚軒轅劍,離她和蘇淮安兩個人不到十米的地方便出現了七八個黑影子將他們團團圍住!

程月念動咒語,卻遲遲不見軒轅劍歸來。回眸才發現那個赤發男子正鎖著眉頭,赤著手緊緊握著軒轅劍鋒利的劍身!

他的手心滲出暗紅色的鮮血,一滴一滴掉落在冥河岸邊的土地上……又瞬間被土壤吸收……

原來,傳說中的冥王——冥幽也是會流血的。

眼下,那幾個影子很快便牢牢捉住了蘇淮安,扣著他的肩膀將他壓制的無法動彈。

讓程月驚奇的是那幾個影子並沒有過來壓制他。

“放開他!”程月與冥幽交換一個眼色,用威脅的眼神告訴他,若是不放開蘇淮安她的劍一定不會客氣。

可是冥幽投來的目光卻是如此的堅定,堅定到她一眼就知道,她拗不過他了。他掌中的氣力分毫未減,血水愈加濃烈地滴答滴答……

她鬼使神差地竟然收了劍,望過他平靜的眸子。眼中帶了一絲致命的好奇。

接過程月眸子的好奇,冥幽性感的唇角突然彎出一個弧度,露出一個嗜血般妖魅的微笑。

程月打了個冷顫,那微笑中的勢在必得讓程月有些方……回頭再看蘇淮安,他正死死盯著自己,眸中醋意將冥河的空氣染的發酸……

程月低頭,不發一言跟著壓著蘇淮安的幾個黑衣人朝著冥幽指引的地方走去。

穿過一裏濃霧,程月進到一座由紫水晶打造的宮殿。

她還是頭一次看見這樣華美而莊重的宮殿——幽嵐殿。

從飛檐到歇山再到殿門臺階,無一不是又水晶打造。

只是不同部位色澤深淺不同,不管是晶瑩剔透的屋檐還是澄澈如溪的臺階,再或者是如葡萄般色澤的歇山。

從外向內看這宮殿晶瑩剔透如同冰雕空城,而進了宮殿以後,程月發展宮殿裏面的景致完全不同於在外部所見到的。

宮內無比華美。美玉與瑪瑙的精雕擺設比比皆是,殿內有玉砌成的噴泉池大大小小十餘個。

大殿由百餘根水晶石柱支撐,石柱橫排分成四列,縱排分為二十六行。

大殿正中是一條長廊,由玉石水晶鋪成。

大殿的天頂距地面有二十餘米,紅色的珠簾,由一顆顆鑲有碩大夜明珠的長釘被固定在天頂上。大殿通明,只因每根巨柱

穿過紅色的珠簾,程月聞到一陣芳香……這香味像是什麽花的味道……

連續穿過三個珠簾,同樣的面前出現了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的背影。

炫目的赤發十分耀眼。

他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裏,夜明珠發出的光渡在他身上,發出淡淡的淺灰,在這偌大空無一人的宮殿裏,程月感覺他周身圍繞一層淡淡的悲傷。

“你把蘇淮安帶到哪裏去了?”

他回過頭,冷俊而棱角分明的臉上,眸子裏跳躍著一抹妖媚的火焰。“你說那只黃貓?”

程月的心裏咯叮一下,他怎麽知道他是一只黃貓,難道……”

“你把他怎麽樣了?”

程月有些焦急,語氣也淩厲起來。

“你就這麽在乎他?”冥幽說這話時,緊緊盯著她,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語氣也透著一絲絕望。

程月心裏有氣又好笑,這人有病吧,“你有毒吧,我在乎誰和你有關系嗎?”

冥幽皺著眉頭沈默了幾秒。

程月心料不好,果然下一秒就被他擒住了手腕。

冥幽果然不是人,腕上的力度很大,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攥碎。

“你放開!”程月怒吼。

“不放。”冥幽很堅定。

“你放開!”程月再次怒吼。

“……”

見他怎麽也不松來,程月歪著腦袋就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程月用力咬了半天,冥幽卻紋絲不動,至哼都沒哼出一聲。

程月擡頭,好奇地對上他的眼睛。他正若無其事面無表情地看著程月,“鬧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沙啞而富有磁性。

程月張了張口,“你放開我!”

幽冥皺了皺好看的眉,放開了她的手。

“有毒。”程月給他一記白眼,低頭開始揉自己的手腕。

“你要曼珠沙華做什麽?”冥幽淡淡道。

“我師傅說曼珠沙華可以解屍妖的毒,我要它自然是救人。”

程月想著自己坦白了,他會不會因此把花給自己。

眼下,渝州城的千萬百姓還在等著自己去解救。

自己費盡千辛萬苦不但沒有拿到花還弄丟了蘇淮安。

如果此番來冥界自己沒有拿到花,渝州城百姓必死無疑……

程月很惱火,脾氣一來便是召喚出了火焰灼灼的軒轅劍。

都怪他!這個冥幽,如果不是他,渝州城的百姓早就得救了!她也不至於現在被困在這裏像無頭蒼蠅一般毫無頭緒。

“快放了我和蘇淮安,不然我血洗了你的幽嵐殿。”

說到血洗兩個字,冥幽曾一個人大戰過天界,血洗天界兩萬天兵。

程月一個小小的半仙半妖之軀,功法放到人間,可以算的上是數一數二,可是若是放到天界或是冥界,便是宛如滄海一粟。如泥沙一般。

冥幽勾唇邪魅一笑,仿佛在看一個智障。

一揮手,便是將她的軒轅劍打落在一邊。

利刃落地,碰到地面時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到底要我怎樣?”她已經沒有太多時間了。對他,程月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

在程月歇斯底裏地咆哮過後,他平靜地說。

“你留下來陪我。”

她的急躁與他的冷靜形成鮮明的對比。

“你來什麽玩笑?”聞言,程月驚異道。

“我想要你留下來陪我。”似乎為了表示他的堅定,冥幽又說了一遍。

“不可能。”程月哼了一聲,雙手抱胸沒好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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