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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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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冉冉出去破解死陣的時候, 傅庭雲剛巧悠悠轉醒,剛睜開眼就看到了被黃符定住的鐘國強。

他晃了晃還有些眩暈的腦袋,剛低聲叫了一聲“外公”, 就被鐘國強怒吼著讓他將自己肩上的黃符揭掉。

傅庭雲猶豫了一下,又被鐘國強低吼了好幾聲,見這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額角青筋暴起,傅庭雲生怕他氣出個好歹, 而且也不知黃符的厲害之處, 便搖晃著身子起身來到鐘國強面前。

擡手朝他肩上伸去時,因著這個動作不小心牽動了先前受傷的傷口。

傅庭雲身子因疼痛而顫了一下,嘴裏發出一道輕哼聲,餘光亦朝痛處打開, 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右手掌心被人簡單地包紮了一下的傷口和手帕邊沿沾著的白色粉末。

應該是藥粉。

他昏過去之前還血流如註的傷口,此刻已經止住了血, 掌心未受傷的地方和指縫裏皆沾著不少已經幹涸的血跡,一眼就能看出先前傷口不小。

“還楞在那兒幹什麽?!”鐘國強見他站在那裏不動, 再次低吼出聲, “還不過來給我將這黃符給揭了?!”

傅庭雲視線緩慢地從受傷的右手掌心挪開,將目光望向紅著眼的鐘國強, 最後將視線定格在他肩上的東西上。

“外公,這個……”男人唇瓣動了動, 視線與老者通紅的眸子對上, “是什麽?”

他似乎也就是那麽隨便的一問,並未期望從這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身上得到什麽答案。

果然,這個老人也並未回答他,只是重覆著先前的話:“你這個不孝孫,我說的話你沒聽到嗎?!”

“給、我、將、這、黃、符、揭、開!”

傅庭雲被他這一聲吼給震得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原本有些迷糊的腦海裏像是忽然想起了些什麽一般,瞪大眼睛看向鐘國強。

“外……外公,你為什麽,為什麽要殺蕭冉冉?”

他先前看得分明,外公分明是對蕭冉冉起了殺心的:“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難道就因為你們不喜歡我哥,就要對他身邊之人趕盡殺絕嗎?!你們什麽時候……什麽時候這麽可怕了??”

“你給我住嘴!那個低賤的凡人步配做你的哥哥!”

“還有,‘手無縛雞之力’?手無縛雞之力可以將我養在基地礦道裏馴服了幾十年都未馴服的金靈拐走?!可以滅了我的面具人?可以毀了我的城堡?可以捷足先登搶了我先一步找到的火靈和土靈?!”

“傅庭雲,你想好了,你是要救與你毫無血緣關系的她,還是你的嫡親外公?她若是回來,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傅庭雲:“……”

秉著不讓兩人硬碰硬的想法,傅庭雲做了他平生最錯誤的一個決定:依言揭掉了鐘國強肩上的黃符!

黃符揭開的剎那,仿佛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老者周身都湧起了一團濃濃的黑霧,眨眼之間兩人便消失在了屋內。

空氣中只隱約傳來一道陰森且恐怖的笑聲……

“利刃”小隊將解救的失蹤人口送回了帝都,鐘琳和鐘鼎文雖送回了傅文昌的住處,但因為鐘國強失蹤,顧城不得不在兩人身邊設了陷阱,以期能抓到去而覆返的鐘國強。

只是第二天,顧城剛到天璽園別墅傅嘉言的住處,想找蕭冉冉再了解昨日的一些情況,卻遇到了找上門來的傅文昌。

男人早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有的只是泛著白的頭發和布滿皺紋的臉以及被酒色拖垮的身體。

傅文昌與顧城年歲差不了多少,但顧城一眼看上去還是個走路虎虎生風的男子,傅文昌卻活成了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兩人一對視,空氣中便隱約傳來一股□□味。

“我還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顧局長嗎?”

顧城與傅嘉言原本在客廳沙發裏低聲說著話,聞言皆是擡眼朝聲源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半開的大門口的男人。

顧城原本平淡的面色咻地冷了下去,一旁坐著的傅嘉言只是掃了一眼門口的那人,隨後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撈起面前茶幾上隨意放著的手機,指尖快速地按下了一串號碼。

“傅嘉言!”傅文昌見沒一個人理自己,不由覺得很沒面子,轉頭朝傅嘉言怒吼道:“你的教養呢?!這就是你對你親生父親的態度?!”

傅嘉言連眼角餘光都未分給他一絲,見電話接通,直接對著話筒冷冷開口:“天璽園的安保系統是癱瘓了嗎?若是不能勝任,我不介意自己出錢給整個別墅區換一批保安。”

那邊不知說了什麽,男人面色不變地繼續道:“兩分鐘,請將不速之客從我的別墅裏扔出去,否則……呵!”

他冷笑一聲後,毫不猶豫地將電話掛斷了。

“不速之客?”傅文昌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反應過來他嘴裏的“不速之客”似乎是自己,不由更氣了:“你別忘了,我是你……”

“是我的父親?”傅嘉言轉頭看他,暗如寒潭的眸子裏毫無溫度,“你捫心自問,你有盡到一絲做父親的責任嗎?現在來跟我講父子親情,你不覺得可笑嗎?”

傅文昌氣得伸出右手食指顫抖著指著他,眼底一片怒火,聽到動靜轉頭時,看到穿著工作服動作迅速趕來面色有些尷尬但還是堅持要求他離開的保安,更是怒火中燒。

而客廳內的,傅嘉言淡定地給顧城泡著茶,顧城端著茶杯細細品茗,兩人之間雖未言語,但其中流淌的溫暖和親情,卻是他這個父親無法感受到的。

親、親情?

看著身後催促著自己離開的保安,再看看那端完全沒有一點兒要替自己辯解的長子,傅文昌忽然口不擇言道:“哼!傅嘉言,你其實是沈清瀾和野男人在外面亂搞生下的雜種吧!”

他話音剛落,就聽客廳內傳來“鐺”的一聲茶杯落在茶具上的聲音。

傅嘉言陰冷的視線剛落在傅文昌身上,還未來得及開口,耳邊就傳來顧城一字一頓毫無溫度的話:“你、再說一遍?!”

傅文昌剛被自家兒子那宛若千年寒冰的視線給凍得不自覺後退了兩步,轉頭就聽到了顧城這句話。

男人原本有些發怵的目光忽然就轉向了開口的顧城,盡量避開那讓他心口發冷的目光看向顧城:“難道不是嗎?他自小就不親近我,反而親近與他毫無血緣關系的你!若說你倆之間沒點關系恐怕沒人信吧!”

站在別墅門口進退兩難的保安:“……”

他們,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聞?

這傅先生先是打著是傅總親生父親的旗號說是有特別緊急的事情找傅總,還說傅總電話打不通他們才放行的,只是現在看來,傅總根本就不想見這個所謂的“父親”好嗎?

他們剛知道傅總與他父親不和,結果轉眼就聽得到傅總跟他父親不是親生父子關系???

傅文昌話音一落,餘光就掃到坐在那裏的男人猛地站起身,陰沈著臉大步朝他這邊走來。

父子倆這還是時隔十幾年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傅文昌本就不滿這個事事優秀的兒子,總覺得從他的身上能看到那個讓自己自慚形穢的女人的影子,只是如今這個兒子非但讓自己自慚形穢,還……讓他心裏發怵。

見高大的男人一邊朝他走來,一邊舉起了拳頭,傅文昌猛地瞪大了雙眼:“你……你這個不孝子若是敢打自己的老子,我一定讓你……嗷!”

一聲慘叫在別墅門口響起,驚飛了好幾只別墅內路過的白鴿。

顧城一手將暴怒的傅嘉言拉到身後,低頭吹了吹另一只泛著些許紅暈的拳頭,擡頭看向捂著帶血的嘴角的傅文昌,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冷意:“傅文昌,我想打你很久了。”

還真是謝謝你送上門來給我出這麽一口悶在心口二十幾年來的惡氣!

“顧、顧城!”傅文昌整張臉都疼得有些發麻,感覺自己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但在外人和自己兒子面前愈發覺得沒了臉面,“這是我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好一個‘輪不到外人插手’!你們就是這麽將清瀾逼死的吧!”

提到香消玉殞的沈清瀾,三人之間有一瞬間的沈默。

“你……你……”

傅文昌囁嚅了好幾聲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直到傅嘉言的聲音在幾人耳邊響起:“我倒是希望,我這輩子能與你毫無幹系!”

“現在,請你離開我的家,否則,就休怪我不顧那一絲毫無用處的所謂‘血脈之情’!”

傅文昌原本是來質問傅嘉言QL集團事件的,想要從他手中將自己失去的錢財和房產都要回來,卻不想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顧城一拳給打懵了。

剛回過神來,就被保安駕著“請”出了別墅區。

傅文昌想到自己失去的一切,再想想此刻被送到醫院昏迷不醒的鐘琳和鐘鼎文,再想到送兩人回來的刑警那高深莫測的表情,更是心裏發虛。

他不停地打電話想找傅庭雲回來搭把手,卻不想傅庭雲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去鐘家老宅,除了敞開的大門,一個人影也未見到……

傅文昌越想越心慌,索性轉頭想去找傅老爺子,卻被老爺子給轟了出來,撂下一句讓他“自生自滅”的話便再無其他。

傅文昌:難道,當初冷待沈清瀾,真的是自己做錯了嗎?

蕭冉冉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時,一眼就發現了客廳內不同尋常的氣氛。

她揉了揉眼睛站在樓梯邊迷迷糊糊開口:“傅嘉言,我方才……好像聽到什麽吵鬧聲?”

傅嘉言原本覆著寒冰的眸子瞬間解凍,轉頭看向蕭冉冉時,嘴角不自覺帶上了一層暖意:“吵到你了?”

蕭冉冉腦袋小幅度地搖了搖,剛想再打個哈欠,餘光卻掃到坐在那兒的顧城。

女孩的瞌睡瞬間醒了大半,後背不自覺挺直:“顧,顧叔也在啊?”

顧城冷硬的嘴角動了動,朝她應了一聲:“嗯。”

蕭冉冉:“……”

顧叔這是咋了?

本來就挺冷一人,怎麽現在看著更冷了?

她這邊正暗自打量著,視線卻忽然被走近的傅嘉言給擋住了。

男人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左手,將她望餐廳的方向帶:“不是讓你多休息一會兒嗎?怎麽就起來了?”

蕭冉冉在他拉開的椅子上坐下,扭頭朝站在身後的傅嘉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回道:“餓了。”

男人聞言,喉間發出一道低低的笑聲彎身在蕭冉冉頰邊親了一口,在蕭冉冉反應過來想要反抗時重新站直了身體,一本正經地道:“坐這兒等著,我給你端來。”

那表情,就仿佛剛剛“輕薄”她的人不是他一般。

傅嘉言怕她醒來餓著,早上煮好的軟糯的小粥一直給她溫著,她喜歡的那些小菜和煎餃、小籠包也放在保溫盒裏保著溫,此刻端來溫度正好。

蕭冉冉見顧城在,略一思索就明了了他的來意,索性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在傅嘉言不太讚成的目光下將頭天在鐘家的事情跟兩人說了一遍。

“鐘國強此人太過極端,我怕他接下來還會有其他舉動。”

傅嘉言:“……好好喝粥。”

蕭冉冉一邊點頭,一邊繼續道:“傅庭雲在他身邊久了我怕會有危險,還是早些將人找到為妙!”

傅嘉言再次:“吃煎餃!”

蕭冉冉繼續點頭:“還有,他身上的陰煞之氣我暫時還沒想到對抗之法,但腦海裏隱約有些印象,等會兒我去翻翻玉簡看,上面應該有記錄。”

見她話說多了,似乎有些噎著了,傅嘉言忙將她手邊的牛奶端起,讓她就著自己的手喝了幾口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後,剛想訓她兩句,話還沒出口就撞上了女孩因為噎到而泛著紅的眼尾。

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兇不起來。

男人心底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放下牛奶後順勢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能好好吃飯嗎?”

女孩忙不疊點頭:“嗯嗯嗯!”

傅嘉言:“……”

說實話,你就是一個木有感情的點頭機器吧?

一定是的吧?!

顧城離開時,蕭冉冉又掏出一把附上了仙靈之氣的夜明珠送給了他。

“我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這些夜明珠上有我施加的仙術在上面,能抵擋最少兩次陰煞之氣的攻擊,送給你和‘利刃’的隊員們。”

“蕭冉冉同志……”

顧城鄭重接過,剛雙腿並攏挺直身子還沒來得及敬禮,就被先一步反應過來的女孩制止了:“打住打住!兄弟之間不言謝啊!”

一旁的傅嘉言:“……”

你跟誰“兄弟”呢?

#請問有一個想跟自己的叔叔稱兄道弟的女朋友怎麽破?在線等,挺急的!#

鐘國強就仿佛從人間蒸發了一般,好多天都沒有發現他的任何蛛絲馬跡。

就算是傅嘉言親自出手,依然一無所獲。

這期間,蕭冉冉迎來了她人生中第一次大學時光。

只是,蕭冉冉選的是歷史系,而顧長歌就讀的卻是金融系,且居然湊巧與楚歌同班。

“怎麽回事?”蕭冉冉餘光掃了一眼兩人身後的楚歌,伸出手肘捅了捅身側的顧長歌,“我咋覺得你倆之間有貓膩?”

顧長歌張了張嘴,在蕭冉冉圓溜溜的雙眸的註視下忽然就紅了臉:“你……你別胡說!”

蕭冉冉:“……”

那你倒是別臉紅啊餵!

“所以,到底什麽情況?”

“情況就是……”顧長歌餘光飛速地朝後瞥了一眼楚歌,觸到男人望過來含笑的目光後,忙不疊收回了視線,一張臉更紅了,“我現在看到他,又覺得自己原本冷下去的心再次開始‘噗通噗通’跳個不停了!”

這是,對楚歌的感情又“死灰覆燃”了?

蕭冉冉指尖動了動,一絲仙靈之氣悄無聲息地飄向了身後少年的胸口……

下一刻——

“放心,他的心口並不比你跳得慢。”

顧長歌一時沒反應過來她的話,待到反應過來後猛地瞪大了雙眼,條件反射地想轉過身去,卻被蕭冉冉一把拉住了:“矜持!矜持!!!”

顧長歌抖著唇瓣結結巴巴地道:“好……好的。”

剛走出幾米,顧長歌又往蕭冉冉那邊湊了湊:“他,他真……真喜歡我?”

“你問問不就知道了?”

“我……我不敢!”

顧長歌話音剛落,人就被她一掌給推了出去,她一時不察,嘴裏忍不住驚叫出聲:“啊——”

下一刻,腰上傳來一股力道的同時,人已經被人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楚歌的聲音亦同時在頭頂響起:“顧長歌同學,你有沒有事???”

顧長歌:“!!!”

有、有事啊!

心臟快跳出來了算不算有事?

“扭到腳了?”楚歌見她不回答,也不動,以為她腳受傷了,不由分說彎身就將人抱了起來,“到那邊坐著我看看。”

四周有還沒散去的學生,見狀不由紛紛望了過來,顧長歌臉上更紅了,指尖緊張地扯著楚歌胸前的衣服一邊掙紮一邊小聲道:“快、快放我下來!我腳沒……沒事。”

“別動。”

顧長歌:好……好霸道的語氣!

怎麽辦?心跳得更快了!

楚歌剛將人抱著在身側的花壇旁坐下,見她腳確實沒事,這才雙眼染著些許薄怒地朝蕭冉冉看去,卻只看到幾步開外的女孩朝靠得極近的自己和顧長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扔下一句話便一溜煙跑了。

蕭冉冉:“請叫我蕭雷鋒!拜拜!”

顧長歌:“……”華|國好閨蜜!

楚歌:“……”看來是誤會她了。

蕭冉冉剛一上車,傅嘉言就發現小姑娘今天似乎特別開心。

男人伸出長臂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發頂低聲問道:“學校有什麽趣事?”

蕭冉冉系好安全帶,側頭有些不解地看他:“沒有哇。”

“那是有什麽喜事嗎?我的小女朋友怎麽看起來比平日裏開心?”

“emmm……長歌脫單了算是喜事嗎?”

傅嘉言想了想,而後在蕭冉冉含笑的目光下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對顧長風來說,不一定,但對我來說,確實是喜事。”

“嗯?”

顧長風擔心自己妹妹遇人不淑擔心情有可原,但對傅嘉言來說,怎麽就是喜事了?

似乎是看出她的不解,男人低沈磁性的嗓音在車廂內響起:“這樣,就沒有人再來跟我搶人了。”

蕭冉冉:“……”

又撩她又撩她!

顧長歌和蕭冉冉都未住校,好在帝都大學與住處並不算遠,早晚上學也還算方便。

兩人一如往常地吃完晚飯,又在客廳裏依偎著看了一會兒電視,傅嘉言便上樓回了書房。

不知道是不是蕭冉冉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最近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好,就連吃飯,都比平日裏少了很多。

蕭冉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半天,最後“騰”地一聲起來,抓起一旁的手機,找到洛斯年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洛斯年似乎沒想到她會打電話過去,語氣裏很是疑惑:“蕭小姐?”

“洛助理晚上好。”

“蕭小姐你好。”

“請問你們公司最近忙嗎?”

洛斯年心裏忽然就有些不安了:“還,還好。”

“那……你們最近作息規律嗎?”

洛斯年:這……這個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總裁什麽時候睡的,什麽時候醒的,難道我會逼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你更清楚?

洛斯年戰戰兢兢回道:“規、規律的。”

……吧?

“那你們最近參加的酒會多嗎?”

洛斯年雙眸一亮:這題我會!

“絕對沒有!自從上次你讓傅總少喝酒,最近的應酬都是派副總出去的!”

蕭冉冉抿了抿唇,眉頭皺得更緊了。

有些心不在焉地跟洛斯年道謝後,她果斷地掛了電話,徒留洛斯年一人在電話另一端無比忐忑。

洛斯年:我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這蕭小姐忽然找他聊天,他怎麽心裏這麽慌呢?特別是最近看總裁的臉色確實不怎麽好,就像……

就像縱欲過後腎虛的模樣!

洛斯年這邊正忐忑不安,那頭蕭冉冉已經悄然走出房門,溜進了隔壁臥室。

臥室燈光明亮,傅嘉言並不在房內,蕭冉冉粗粗掃了一眼,剛想出房門去書房找人,還沒走到臥室門口,就聽到那端的洗手間裏傳來一陣響動。

半掩的洗手間內,昏黃的鏡前燈落在男人垂著的腦袋上,頭上細碎的短發已經被汗水沁濕,男人扶在水池邊的雙臂因用力而骨節隱隱泛著白……

蕭冉冉剛閃身來到洗手間門口,還沒開口喚人,就聽裏面傳來一陣虛弱的嘔吐聲!

她心口一慌,想也不想地大步上前推開門:“傅嘉言!你怎……”

白色木門打開的瞬間,她看到了男人慌亂地擡手抓起了一旁的白色毛巾捂住了嘴,另一只手迅速地打開了水池正中的水龍頭……

男人轉頭看她,嘴角依然帶著笑,但那笑怎麽看怎麽帶著一股虛弱感:“冉冉,怎麽進來也不告訴我一聲?”

“……我不能進來嗎?”

男人面色一窒,隨即溫聲回道:“當然不是。”

見女孩一張小臉繃著,面上毫無笑意,傅嘉言身子往洗手臺上虛弱地靠了靠,面上卻依然一派鎮定,如往常一般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要洗澡了,出去等我,嗯?”

蕭冉冉:“……”

“還是說……”男人眼尾沁出一抹魅惑至極的笑,“冉冉想看我洗澡?”

蕭冉冉:“……”

見她轉身離去,傅嘉言看著合上的房門,強撐著的身子差點兒倒地,掌心用力撐住洗手臺才堪堪穩住身型,只是捂著嘴的毛巾卻不得不快速移開,胃裏翻江倒海想吐的感覺再也支撐不住,因為怕外面的蕭冉冉聽到,只得盡量控制聲音“唔”地一聲朝水池裏再次吐了一口血。

只是,水池裏的血還未被沖洗掉,門就被人“砰——”地一聲打開了!

蕭冉冉看著慌忙去抹嘴角血跡的男人,再瞥了一眼飄著紅暈的水池,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男人時,眼底的冰雪呼之欲出,櫻唇只冷冷吐出兩個字:“解釋。”

傅嘉言:“……”

“我……我最近應酬有些多,胃……”

蕭冉冉眼底的冰雪更甚:“傅嘉言,你確定……你要在我面前撒謊?”

傅嘉言唇瓣張了張,卻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

“身體不舒服為何不與我說?”蕭冉冉見他這般更是生氣,“我不是說了我會醫術,我能給你治嗎?為何要瞞著我?!”

蕭冉冉越說越氣,但看在他這麽虛弱的份兒上,又有些不忍,上前一步強制性地將人拽了出去:“站不穩就不要逞強,你個大男人在我面前第一次軟怎麽了!”

傅嘉言倒也沒拒絕她的好意,就著她攙扶的力道出了洗手間,在洗手間外幾步遠的沙發上坐下。

蕭冉冉剛想給他把脈,但看到他嘴角的血跡,想了想又急吼吼地朝洗手間跑去。

“知道你愛幹凈,我給你拿毛巾擦擦嘴角!”

傅嘉言看著跑進洗手間的女孩,心下剛長舒了一口氣,下一刻卻不知想到什麽,面色咻地一變。

果然,洗手間內傳來“哐當”一道輕微的響聲。

傅嘉言擡眼看去時,蕭冉冉已經捏著東西閃身站在了自己面前,面色是他從未見過的盛怒:“這是什麽?!”

男人眼神有些閃躲:“養、養胃丹。”

“瓷瓶上鬥大的‘洗髓丹’你跟我說這是養胃丹?!傅嘉言,你當我三歲小孩嗎?!”

蕭冉冉吼完,忙不疊抓起他的手檢查了一下他身體的狀況,只是越檢查,她面色越不好:“你……你居然已經連續服用一周了?!傅嘉言,你真的……你真的是要氣死我是不是?!”

“所以,你這些天早早地回房間,就是偷偷嗑yao來了?!”

蕭冉冉越說越來氣,劈裏啪啦講了一大堆,男人卻只是頂著他那張蒼白的面色靜靜看著她,甚至因為她這般在乎自己的模樣,嘴角還隱隱帶上來一抹笑。

“笑什麽笑?!你這樣會害死你自己的你知道嗎?洗髓丹不是這麽吃的!”

也怪她大意,她先前閑來無事煉了很多丹藥,其中自然也包含了這洗髓丹。

但因洗髓丹的藥材珍貴,她還找傅嘉言幫了些忙,亦隨口跟他提了一嘴洗髓丹的功效。

但“洗筋伐脈”說得是修煉之人的身體,普通凡人……一顆足夠致命!

她打發時間煉的這瓶足足九顆,已經被面前這人吃了七顆了!!!

蕭冉冉一邊往他身上輸送仙靈之氣,一邊氣咻咻地道:“我跟你說,你現在還活著,簡直就是個奇跡!”

“可是……”男人目光自她過來後不便一直落在她身上,出口的話仿若風一吹就散,“可是若我活著,你卻走了,那我……”

“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我總想著,你仙術不日就將圓滿,九重天是你的家,是你生活了幾百年的地方,我總不能自私地求你留在這裏,陪我度過這區區幾十年,讓你看著我變老,讓你眼睜睜看著我死去……”

“冉冉,我不想你為難,我更不想你哭。”

“我這些天時常在想,我先前是不是太過自私了,明明給不了你天長地久,卻硬要拖你踏入這萬丈紅塵,感受這愛恨嗔癡……”

“若有一線希望,我總歸是想試一試的,哪怕……哪怕最後徒勞一場,至少我曾努力過!”

男人說完,擡手有些無力地捏了捏呆楞的女孩白皙的臉頰,含笑著溫聲問她:“怎麽了?是不是覺得我這個普通的凡人很沒用?”

蕭冉冉:“……”

半晌後——

回過神的蕭冉冉實在是沒忍住,擡手“砰——”一聲砸在了他胸口,一聲暴怒在房內響起:“你特麽四不四傻?!”

藥能亂吃嗎?!

啊!!!

傅嘉言悶哼一聲,只感覺胸口再次氣血上湧,喉間一片腥甜。

但怕嚇到面前的女孩,他硬生生將嘴裏的血腥味強行咽了回去。

蕭冉冉怎麽看不出來?

原本還後悔自己手上沒個輕重,但一看他將血咽了回去,更氣了!

“你知不知道你五臟六腑損傷嚴重,仙術都很難修覆的那種?你到底是想長長久久跟我在一起,還是一分鐘都不想跟我多待了???”

傅嘉言忙急切開口:“我自然是……”

“甭管是什麽,你現在這樣……沒救了,等死吧!”

傅嘉言:“……”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

片刻後,傅嘉言看著她幽幽開口:“當初你將我從北江河裏撈出來後,也是這麽說的。”

結果呢?

我好好地活到現在!

蕭冉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將仙靈之氣一收,指尖捏了一個訣一邊召喚不知又跑到哪兒去了的靈犀,一邊擡眼看他:“如今只有一個辦法能救你,你考慮一下?”

“嗯?”

“與我雙修。”

“……噗!咳咳咳咳!”

見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蕭冉冉唇瓣不由抿成了一條直線,好半晌才幽幽開口:“怎麽,不願意?”

“我……我……”

傅嘉言剛想點頭,靈犀卻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急急開口:“主人主人!你與他不能雙修!”

蕭冉冉不解地轉頭看漂浮在一旁的靈犀:“為何?”

靈犀無視一旁男人吃人的目光,繼續道:“他是凡人之軀、凡人之軀啊!”

“所以?”

“與他雙修,他一不會雙修之法,二承受不住你身上純凈的仙靈之氣,一步小心就爆體而亡了!”

傅嘉言:“……”

那我也……願意!

蕭冉冉:“……大意了。”

女孩托著下巴在房間內思索了良久,終於雙眸再次一亮:“我可以跟他結共生咒!”

“你說的,是傳聞中的……刻骨銘心共生咒?”

“對。”

靈犀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面色蒼白的傅嘉言……

嘖嘖。

這男人,明明五臟六腑受損嚴重,楞是半天一聲不吭,倒是條漢子!

“共生咒倒是好像沒有靈體限制,這漢子……啊呸!這男人看樣子應該能承受,只是你……”

“我也可以!”

“你確定?”

“如今只有這個辦法能救這個找死的男人了,你讓我怎麽辦?!”

靈犀:“……”

真是,難為你了!

它剛想在說些什麽,蕭冉冉卻已經大步走到傅嘉言面前站定,垂眸看著面前面前蒼白卻難言英俊五官的男人:“傅嘉言,你愛我嗎?”

她問得認真,男人面色也一瞬間認真無比,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宛若許諾一般:“蕭冉冉,我愛你。”

“確定永生永世都不變心?”

“確定。”

“你若與我結了共生咒,便要永生永世和我做夫妻,再也無法和其他女子在一起,你可願意?”

“求之不得。”

“好。靈犀,布陣,替我二人護|法。”

蕭冉冉剛轉頭,手腕就被一只寬大的大掌抓住了。

她轉頭,剛巧對上男人望過來的擔憂目光:“冉冉,靈犀方才……是不是說怕你承受不住?”

“這個共生咒,是否會對你的身體有影響?”

蕭冉冉看著他那但願的目光,認真地道:“自然是有影響。”

男人面色一楞,張了張嘴剛想拒絕,手背就被一只軟綿的小手覆蓋住了。

蕭冉冉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影響就是,我將會多一位命定的夫君。”

見他驀然瞪大了雙眸,蕭冉冉含笑問道:“所以,你確定要阻止我?”

所謂的“刻骨銘心共生咒”,其實就是心意相通、相愛的兩人命運相通。

凡間的愛情有“刻骨銘心”之說,而神仙,相愛的兩人便會結契,只是結契的方式就比凡人簡單粗暴得多——

取出各自離心臟最近的一根肋骨,刻上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再嵌進對方的身體裏,施了仙術的肋骨會根據人體的需求變換成需要的大小,若是兩人不再相愛了,那便要去忘川河畔生生剜去骨血,承受十世輪回之苦……

傅嘉言雖之後仍是凡人之軀,但先前作死吃“洗髓丹”傷及的肺腑頃刻之間便好了個徹底,而且感覺身體比先前清明了不少。

只是蕭冉冉卻看起來沒那麽好了……

小姑娘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含淚捧著心口軟趴趴地窩在他懷裏,出口的話都有氣無力的:“你……你身子好了沒?”

傅嘉言愛憐地伸出骨節分明的五指替她將落在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嗯,好了。謝謝寶貝!”

蕭冉冉:“……”

明明她才是先天之體,怎麽感覺在這個凡人面前自己弱爆了???

傅嘉言見她一臉憋屈,擡手覆在落在心口的她手背上,就著她的手替她小心翼翼揉了揉心口位置:“疼嗎?”

蕭冉冉:“……”

說疼吧,堂堂蕭小仙女居然被一個“共生咒”給倒騰得喊疼,也太沒節操了吧?

但若是不喊疼……這可是真的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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