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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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頓了一下:“應該也沒事。”

“好的。”孔舟笑容不變:“我不喝了。”

“謝謝您的配合。”

他們上了車。

許江問道:“您要吃什麽?”

後座的人看著他:“不吃。”

四點以後,孔舟不會再吃東西,除非是工作需要。晚飯消化不完全會變成身材的負擔,屬於多此一舉。

她今天只是單純的想喝個酒,但無奈,所謂的“自律”,決定權其實不在她這,只要偶爾想放縱一下就會發現,不自覺也得被迫自覺。

沒辦法,她還得靠臉吃飯呢。

孔舟直視後視鏡裏的許江,打量他起來。

她認識許江是在一年多以前,不管是形象氣質還是各方面,他給人的都感覺是拒人於千裏之外。

他幾乎不跟人講話,死板,很不會來事,雖然大家都不怎麽走心,但面子到位是共識,這位爺連表面功夫也都做的馬馬虎虎。

所以她下意識地排斥跟許開昕合作,因為不值當,但合同條款告訴她,費一下事也行。

可是現在,孔舟發現他好像突然開了竅了,甚至有時還稱得上活潑。

這不重要,只要他安分守己。

目前來看,不管是待人還是做事認真程度,幾乎都挑不出什麽問題,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安分守己的許江在酒店門口停了車:“那部戲您打算接嗎?”

“這導演之前合作過,還挺順利的,看看如果沒什麽更好的選擇就接。”

“明白,我回去跟何文覺處理,盡快把手頭接觸到的項目分析出來。”

孔舟:“辛苦。”

天氣轉涼,拍攝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從短袖換成長袖,快速步入了十一月,進展一切順利,演員陸續結束離開,到了月底,正式殺青。

孔舟收拾東西準備回京,許江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011

此時,他剛到酒店樓下,打算上去幫忙拿行李。

許江接起電話。

自打他到被弄這來以後,他姑——許開昕就像真的丟出去塊燙手山芋,再沒搭理過他,就連每次匯報工作也是惜字如金,不是回“嗯”就是直接扣個“1”。

她老人家過了四個月,終於想起來還有這麽個人了:“怎麽樣了?”

許江:“活著。”

“活著就行。”她那邊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攪拌勺在跟陶杯碰撞。聽起來心情不錯:“我今天給自己放了一天假,居然有點不習慣,想起來好久沒給你打電話了,你跟我說說現在的情況吧。”

現在的情況?

地上不知道誰丟的煙頭還沒完全熄,許江一腳踩上去輾滅了,在腳底搓了搓。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確定按時匯報沒有遺漏:“我已經發給您了。”

許開昕:“發過了?”

攪拌聲停止了,響起喝水的聲音。

“您打開聊天記錄……”他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麽:“您是不是一條都沒看過?”

對面不吱聲了。

他沈默,這時候,突然又進來一個電話。

“有電話進來,我該發的都發了,您自己去翻吧,別嫌我怠工,是您自己沒看的。”

“小兔崽——”還沒崽完,就消失在掛斷裏了。

許江眨眼間就換了個態度,恭敬地接起另一通電話。

這回是上次喝過酒的《過半生》那個負責人打的,這位認識他,想拉許開昕的關系,因此對他態度也非常好。

“餵,小許啊。”

許江把手機貼近了:“哎您好。”

“我打電話給你是通知你個事兒,明天或者後天讓孔舟過來試鏡,有空吧?”

“試鏡?還是上次那個戲嗎?隔了這麽久。”

負責人笑了兩聲:“我們這不也是得嚴謹點,都是為了好作品。”

許江也笑起來:“是,您說的對,嚴謹點好,慢工出細活,主要我們還以為錯過了呢。”

“哪能啊,”負責人說道:“你看明後天有空嗎?”

“有空,”許江擡起頭來接電話,上部戲後期制作已經完成了,後天起要去錄音棚補音,他於是說道:“就明天吧……上午嗎,好的好的,您忙,嗯有空聊。”

他掛了電話,一回頭,孔舟和馮圓圓已經拉著箱子出來了。

許江收起手機,上前接過她們手裏的箱子,往後備箱裏塞。

“剛剛我接到電話,之前《過半生》那個負責人,明天上午讓您去試鏡,試戲劇本沒給,我估計還是向上次一樣,您回去好好休息,明早我過去接您。”

“知道了。”孔舟幫忙搭了把手,把東西往裏塞了塞,不鹹不淡地說:“隔這麽久才有消息,還挺會折磨人的。”

許江笑了笑,把後備箱按下去合上:“總比沒消息強。”

他笑起來跟不笑完全是兩種氣質,各有千秋,說不出哪個更好,但笑的時候看上去非常隨和。

“也對。”孔舟垂下眼,似笑非笑,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彎身坐了進去。

六月份殺青的那部戲已經制作完成,只差最後的後期錄音,簽約時,合同裏加了使用原聲,古裝戲受到一些限制,大多現場收音效果不好,有大量臺詞要補錄,是個大工程。

隔了幾個月,孔舟已經對那部戲有些陌生了,幾個月沈浸在一個角色裏,基本把其他的忘幹凈了,所以翻出當時的劇本回憶。

《過半生》的導演喜歡現場發揮,即使給了劇本,也會讓演員即興。他只給一部分劇本,在這段戲裏你就要摸到一個感覺,演完不叫停,搭戲的繼續演,你也得接著來,也不會給任何指令提示。

通常即興表演,大多會提供一個特定場景並適時發出一些指令,以此考查臨場反應,但這個導演他不喜歡發出指令引導發展,全程都不會開口,搭戲的人手中有劇本,得跟著他的節奏來發揮,非常被動。

但是,這也很刺激。

孔舟喜歡這種感覺,同時,她不喜歡被動,幹脆直接拋棄了角色的框架,跟著感覺來,反正就這麽點信息她也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人設。

然後她成功把試戲的大哥給拽跑偏了,大哥索性也不看劇本了,開始跟她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的亂編。

導演喊停了,笑著擓了擓發際線,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他什麽也沒說,坐了一會,忽然站起來,在一堆劇本裏翻出來一個,擺手把搭戲的大哥支走。

“這個角色,你再試試。”

孔舟接過來,人設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角色很活潑。

這次給的劇情沒之前那麽平淡。

情竇初開的少女,趴在床頭和母親聊天,藏著雀躍的心事不敢向她說,卻又在小心翼翼地試探,生怕被發現,又想被發現。

這個勁兒很難拿捏。

孔舟:“好了,可以開始了。”

導演點頭:“我來演你‘娘’,開始吧。你要脫稿嗎?”

孔舟劇本已經放下了,搬了兩個椅子過來:“我覺得照著劇本念可能不太容易找感覺。”

“能記住嗎?”

導演坐到椅子上,孔舟把椅子調了個頭,椅背對著他坐下,趴到椅背上,她把下巴抵在手臂上,當作是趴在床頭,朝導演一笑:“那就隨便來吧——娘,那,您年輕的時候有沒有喜歡過的人啊?”

“嗯,我想想啊,娘年輕……太久了想不起來了。”

少女撒起了嬌:“哎呀娘,你想一想,想一想嘛!”

母親無奈:“太遠了,我想想,嗯小時候,我鄰居家的大哥,長得很白,我家裏窮,他經常偷偷給我留糖吃,其實我也不是喜歡吃糖,我就是想跟他待在一起,每次吃完不願意走,他就會把妹妹的糖再分給我。”

少女安靜的聽著,眼中泛起漣漪,雙眸發亮,一眨不眨地盯著母親——母親沈浸在回憶裏:“他妹妹比我小的多,糖少了就哭,每次都要哄很長時間,有時沒哄好被逮到,家裏人以為是他偷吃的,他也不解釋,就站著挨罵,但下次,還是會給我留。”

少女趴在床上托起了腮,目光遙遠起來,好像從她的描述裏看到了什麽畫面,她問:“然後呢?”

“後來,你外祖父生意做大了,舉家搬遷,那位大哥父親去世後家道中落還欠了債,我們分道揚鑣,我到了出嫁的年紀被家裏人許配給你爹,聽說他還清了家裏的債,也娶妻生子,搬離了原來住的地方。”

“那後來,你們還有再見過嗎?那個‘大哥’我見過嗎,是不是去年來家裏的那位‘老鄉’?”

母親笑了笑,摸摸她的頭:“後來,我就有了你呀。”

“等將來你出嫁了,也會有丈夫,有自己的兒女。”

“不,”女兒打斷她,拉著她的手,坐起來:“我不要出嫁,我就待在家裏,哪也不去,這一輩子呢,就守在你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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