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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以我白骨做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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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以我白骨做簪

老夫人也知道蘇若嫣說的有道理,可是蘇若雪畢竟還小,也沒有什麽的,就為蘇若雪開了口。

“何必這樣上綱上線的,你九妹還小,哪會知道這些,又與你大哥感情好,住一晚也無妨,又不是別的什麽人,且也只是在蘇府上。”

蘇若嫣啞著口不敢說什麽了。

“是,祖母說的是,嫣兒也只是為雪兒著急,怕流言毀了雪兒清譽。”

老夫人臉色就更不好了,冷聲道。

“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誰會說什麽,流言也只是這府上這些婆子們無聊的碎嘴,你堂堂蘇家嫡女去聽那些是非做什麽。”

蘇若嫣連忙說。

“是嫣兒不好,祖母不要動怒,嫣兒初衷是好的,也只是為九妹著想。”

著想?是想制造的什麽話題和矛盾吧。蘇若雪怎麽會不知道,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冷色。

老夫人也不說什麽,只是神色冷了幾分。

到了戲園,各自落了坐,蘇若嫣坐在了夫人旁邊,旁邊已經沒有了位置,老夫人本是想讓蘇若雪坐在她旁邊的。

可是既然沒有了位置自己總不能把蘇若嫣趕走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她畢竟是嫡女本就該坐這的,蘇若梅和蘇若月也是坐這的。

小事上偏向蘇若雪一些倒是了,這種時候就斷然不行,若是這麽做了,會落了罵名的。

老夫人憐惜的看了一眼蘇若雪,蘇若雪笑嘻嘻的說。

“祖母您在這坐著,我和八姐在後面坐著,有什麽事喊我就是了。”

老夫人轉過身看了蘇若雪那桌的點心吃食問道。

“那的點心可是一樣的?”

蘇若雪笑著說。

“祖母放心吧,是一樣的,我也想與八姐說說話,祖母就放我去瘋一會兒。”

老夫人笑著拍拍她的手道。

“去吧,有什麽不夠了就讓人去廚房拿。”

蘇若雪點點頭去了。

蘇若霜蘇若心等人坐在一起,蘇若雪和其他人也沒什麽說的,平時也就只和蘇若桐蘇若霜親近些。

蘇若桐話少,就只是蘇若霜和蘇若雪在聊,有外人在兩人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總拘束著。

蘇若雪對著蘇若霜狡猊的眨眨眼自己就站起來出去了。

蘇若霜也站起來跟著出去。

蘇若雪在戲園外一處空地上等蘇若霜,地上的積雪已經化了,雖然還有些潮不過她也顧不得了,就直接躺了下去。

蘇若霜來了見她躺了下去也直接坐在地上笑嘻嘻的說。

“這府裏這樣直爽的人怕也就你一個。”

蘇若雪翹著腳笑說。

“怎麽會,大哥也是一個。”

“大哥嗎?這個我不清楚,大哥常常不在府裏,也沒有過什麽交集,回來了也是看他不茍言笑的,想著覺得怎麽都不可能。”

蘇若雪憋著的笑實在憋不住了,大笑起來。

“大哥不茍言笑?這個詞不恰當吧,我覺得大哥用溫潤如玉來形容還差不多。”

“那可能也就是你跟他比較親近,他對其他人確實是這樣的。”

原來蘇雍在其他人眼裏是這樣的呢,還以為也是一貫的溫潤儒雅呢,原來是個冰坨子。

蘇若霜從懷裏掏出幾塊點心,用手絹包著,打開了放著。

“快起來吃點心,是你喜歡的杏仁酥。”

點心?她什麽時候拿的,自己怎麽沒看到?

“是什麽時候拿的?”

蘇若霜拿了一塊遞給她,笑笑說。

“是祖母見你出來了,讓芳竹媽媽給我拿出來的,我拿了幾塊。”

蘇若霜眉眼低下來,神情有些失落,語氣淡淡的說道。

“雪兒,你知道嗎?其實我是羨慕你的,你聰明靈巧,生得也好看,生性灑脫自在,我最是喜歡你這樣的性子了。”

“祖母也那般疼你,這府裏是沒有任何一個姊妹讓祖母那樣對待過的,可你也從來不恃寵而驕,總是那樣善良懂事。”

“有時候我與你走得近了,人家難免會說我是想攀附你,有時候我也難過,卻也不能對外人表露出來,一旦對別人軟弱了,人家就會更加欺負你,這我也是嘗試過的。”

“可是我也不願顧慮那些閑言閑語的,只覺得與你在一處舒坦,也是真心喜歡你。”

蘇若霜平日總像溫水一樣溫溫的,卻不曾想過她心底也裝了這些事。

蘇若雪眼底閃過心疼,把蘇若霜的手拉過來緊緊的握住了說。

“姐姐何必想那麽多,不要去害人,也不要讓別人來害自己,守護好所愛之人就好。”

“照著自己喜歡的樣子去活就是了,你是什麽樣子為什麽要讓別人來決定,就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也能開出一朵恬然靜美的花來。”

蘇若霜所接受的觀念裏怎麽有過這麽反傳統的,這些話若是在別人耳裏就是大逆不道的。

可是讓她比聽到這些話更震驚的是,她居然喜歡聽蘇若雪說的這些話,覺得很有道理。

大概是骨子裏本就有那股子不安分渴望釋放的天性吧。

兩人躺在草地上聊著天,這樣年少的靜美歲月是蘇若雪前世不曾擁有過的,所以也更珍惜。

這些記憶在回來想起來也是能夠讓蘇若雪開心的美好。

老夫人和唐家的人還有幾個官太太看了戲又到暖房去賞花。

蘇府家大人口多,花卉的使用總是需求很大,可是冬日裏鮮花卻獻少有。

就讓花匠做了一個暖房,暖房裏四處有暗渠,引了溫泉,給屋裏提高了溫度,保證了冬日裏也有花開著。

眾夫人進了花房,這一片肅殺的冬日裏難得見開得這樣好的花,眾人這看看,那摸摸。

蘇若雪折了一支牡丹別在老夫人的頭上,老夫人笑呵呵的問芳竹怎麽樣。

芳竹笑著說。

“好看極了,還是小姐有想法。”

眾人見老夫人別了花,都紛紛效仿。

“妹妹喜歡什麽花,我也給你插一支。”

蘇若霜手裏拿著幾支花笑呵呵的問蘇若雪。

誰知蘇若雪卻把蘇若霜手裏的花都扔了。

臉色十分不好看。

蘇若霜皺著眉一臉疑惑的看著蘇若雪。

“這是怎麽了?”

蘇若雪對她做了一個手勢讓她不要說話。又悄悄的把她拉到一旁說。

“姐姐,那花是最招蛇的,一聞那味道我就知道,這冬日裏蛇多,蘇府後邊就是山,更是多了,你千萬不要動那花了。”

蘇若霜害怕的點點頭,緊緊的拉著蘇若雪的手。

蘇若雪還記得自己差點被蛇咬那次就是聞見了這種香味,府裏怎麽種了這種花。

蘇若雪不動聲色的把老夫人和蘇若霜拉著離那幾盆花遠了些。

靠墻旁邊的花架上有幾盆君子蘭,蘇若雪掐了一支遞給蘇若霜道。

“姐姐給我插這支吧,蘭花品潔高雅,我沾沾它的高雅之氣。”

蘇若霜笑著給蘇若雪別上,又笑著說。

“妹妹那支墨玉簪子與這花甚是相配。”

蘇若雪輕輕的摸了摸那支發簪,聽妙香說是周裕貞買的呢,眼光倒是不錯。

想到周裕貞,他的音容笑貌竟然浮現在腦海中,腦海裏都是他著一襲紫金龍紋錦袍,坐在紫檀案桌前,默然擡眼對她笑的樣子。

那笑容似脈脈春風,久久縈繞在心頭。

驚覺自己在發呆,蘇若雪慌亂的理了理頭發,不知道有沒有讓人看見她那個呆呆的模樣。

暖洋入窗,已絲毫沒有了昨日下過雪的樣子了,周裕貞已經醒來了。

坐在蘇若雪的案頭,提筆洋洋灑灑寫了幾個字。

笑做紅塵客。

字跡倉勁有力,自己淡淡的笑了笑歇了筆又翻了幾本書看,乏了才站起來朝屋外走去。

頭頂的紅梅得了暖陽的照拂已經有幾朵微微綻開了。

周裕貞席地而坐,一襲白袍陳在木色的地板上,頭頂是一片鮮紅,一紅一百一木,渾然一體,襯得他說不出的清朗俊秀,清風道骨。

九兒,若他日我先你一步去了,也只願以我白骨做簪,撫你三千青絲,看你朗目星眉。

讓錦繡給他拿了一壺酒來,又拿了一只杯子來,周裕貞盤腿坐在地上小酌著看那池裏錦鯪跳躍。

老夫人處無非就是聽戲喝茶逛園子,蘇若雪覺得無趣就找借口回來了,看看周裕貞怎麽樣了,要是出了事她還是不能承擔的。

她不知道的是,這只是她給自己的借口,她無非就是想見他了而已。

進了東廂房,微風乍起,吹起周裕貞的頭發,留給蘇若雪一個清秀的背影。

一襲白袍隨意的披落在地上,有幾瓣鮮紅的花瓣落在肩上,一個男的竟有這樣的清俊美感。

蘇若雪就在他身後怔怔的站著,周裕貞突然回過頭來看她。

眸中流露著萬種意味,眉眼燦若星河,側著身子見了蘇若雪先是一楞,又在嘴角綻開一朵花來。

有些微醺的喃喃道。

“九兒。”

蘇若雪走過去,拍了拍他肩上的落花道。

“怎麽在這喝酒,傷還沒好。”

周裕貞微醺的眉眼都軟了幾分,透著說不盡的溫柔,笑吟吟的看著她。

“我是在這等你呢。”

被他這個柔軟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蘇若雪覺得心裏有什麽慢慢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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