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關燈
無所謂了。連自己心愛的姑娘都離開自己了,心裏痛都找不到位置。只是一看到中國結,心裏依然還是痛的,他把陳小雁給過的幾次工資算了一筆帳,他拿出一部分錢放在一邊,和中國結放在一起,打算抽空給陳小雁送過去,又恐擔心陳小雁嫌他的錢來的不幹凈,於是這事就一拖再拖,一直沒有行動。

第四卷:煎熬7

7、

去看守所看過父親以後,胡勝對生活一下子就失去了信心,他無法想像一個二十多年的婚姻,就那麽被他父親一下子摧毀了。他恨父親。

回來的胡勝喝醉了,醉的一塌糊塗。一個人買醉,他是不想把心事說與人聽,連宋建都不知道胡勝母親的消失和他的父親有關。他醉倒在小酒館裏,酒館應該打烊了,卻無論如何叫不醒胡勝。胡勝的手機在他手旁的桌子上放著,老板拿過手機,卻驚奇地發現他的手機簿裏只存了一個固定電話號:雁。小酒館老板趕緊把電話打過去。

夜已深,史母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似乎仍然在看電視,聲音開的很小,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把她吵醒:“誰電話?小航的?我就說你們哪個出差在外我都提心吊膽。”立刻拎起話筒,竟然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傳過來,“什麽,喝醉了,電話打他們家去啊,怎麽打這裏來了。手機只有這一個號碼?敢情我這裏成他們家了。小雁,你睡了沒?你電話。”

陳小雁從她房間跑出來,楞楞的看著史母:“阿姨,我的電話?誰半夜打電話給我?”接過電話,才知道是胡勝喝醉了。答應打車過去接他。

“小雁,把你男朋友接家裏來吧?咱家有地方,你上我房間和我睡,讓他睡你房間。”

陳小雁的臉熱了,她趕緊穿好衣服下樓,打了個車直接奔北苑去了。飯館老板幫忙把胡勝架到出租車上,胡勝睜開眼睛:“小雁。”說完就又合上雙眼,躺在後座上睡去了。司機問去哪,是不是還回剛才的地方,陳小雁猶豫了,她覺得此時回到史家才最不合適,他們都欠史家的,她現在一個人在他們家償還不夠,還要把當事人帶過去,她覺得太丟人現眼,她會睡的不安寧。

她把胡勝送到出租屋,敲了好半天的門,也沒有人開門,這讓陳小雁格外吃驚:“胡勝,胡勝,你醒醒,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阿姨他們怎麽不開門呢。”胡勝醉的癱倒在門口的地上,出租車已經絕塵遠去,午夜時分,這裏只留下他們兩個,偶爾有狗吠聲傳來。

陳小雁再次確定,她來的這個地方沒錯,是胡勝他們租的房子,只是她心裏奇怪,屋裏怎麽沒有他的父母。想起應該趕緊給史家打個電話,撥過去,是史母接的:“阿姨,胡勝醉的厲害,我把他送回家了,我明天早晨回去。”聽筒裏,史母大驚失色的聲音,陳小雁說她沒關系的。撂下電話,陳小雁覺得自己跟偷偷做錯了什麽事,突然被發現了一樣,就這樣夜不歸宿,史家會怎麽看她呢?現在她管不了這麽多了。她總不能把胡勝一個人拋在黑夜裏,頭也不回地走吧。她也做不到。胡勝睡的很香,盡管睡相很疲憊。陳小雁看他的頭有點累,就坐在地上,讓胡勝把頭枕在她的肚子上。她覺得自己像捧著一個嬰兒的腦袋,不禁輕輕的撫摸起那軟軟的頭發。她想起在老家他們的戀愛來,不禁熱淚盈眶。

沒多久,胡勝酒醒了,他擡起頭,看到是陳小雁的臉,又看到自己睡在她腿上,趕緊驚跳起來:“小雁,我怎麽睡在外面?”說完,頭有點疼,不禁按了下太陽穴。

“進不了你家啊,你家爸媽都去哪了?”陳小雁站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腿。

胡勝想伸手幫助她按摩,又覺得不妥,趕緊收回手:“我兜裏有鑰匙,你怎麽沒跟我要?你直接掏出來也行啊。”

“我哪敢上你兜裏亂掏東西,在這外面睡不是挺好?反正也不冷。”陳小雁竟然覺得剛才那溫馨的時光太短暫了,馬上他們就面臨著各自紛飛的情勢。

胡勝趕緊把門打開,拉著陳小雁的手走進屋。陳小雁趕緊掙脫,卻掙脫不開:“放開我。”陳小雁要大聲說了。

“小點聲,別人都睡了,還以為我是壞人呢。”

“你不就是壞人嗎?別人不知道,你自己還不知道?”陳小雁咄咄逼人地說。

關好門,胡勝把陳小雁摟過來,借著還沒完全過去的酒勁,拼命的擁吻著對方。陳小雁拿手推,拿腳踹,胡勝還是吻到了她。她最後幹脆不動了,哭了起來。先前還拼力要吻她的胡勝,一看她哭了,反束手無措了:“小雁,我對不起你。上次,實在是宋建非要去史家,我擋著不要去的。”

“不要說了,你再解釋你也去了。我不管你去史家還是張家,你總歸是去很多家做了錯事。你不能再錯下去了。”

胡勝把陳小雁以前所有的工資和那枚中國結拿出來,放在陳小雁手上:“收下吧,以後這錢用不上了。”

陳小雁吃驚的看著胡勝,眼淚一下子沖了出來:“你果真不再用我的錢了。”在陳小雁的心裏,她還在為胡母積攢著看病的錢,她只希望那點錢也能派上用場。胡勝想說出母親的事情,可他張不開嘴,他覺得父親罪孽深重,自己的小偷小摸在父親那裏,簡直就不值得一提。可自己的行為在陳小雁這裏,那也是罪孽深重的。

“不是,小雁,是你掙錢太不容易,那點錢留著買點衣服,買點化妝品。我的錢已經夠了,再說,我媽她……”

“她怎麽了?”陳小雁覺得空氣不對,“她回河南了?”

“沒有,她人已經不在了。是她求我爸把她推下河的。”說到這,胡勝的眼淚就在眼裏打著轉轉。

“啊,你爸,他怎麽能這麽狠?”陳小雁看著眼前的胡勝,仿佛很多年以後,她坐在輪椅上,胡勝也用相同的手段把她推下懸崖。此刻,這房間怎麽也待不下去了。可外面的天還黑著。

胡勝不說話了,一個人躺在了床上:“小雁,天亮你就可以走了,離我遠點吧。我不是個好人,配不上你。我理解我父親,他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他也想過自殺。但他選擇堅強的活下去,是因為我媽在被推下去之前跟他說過,她所有的行為都由她自己承擔。我媽,我媽她不想讓我太辛苦掙錢為她治病,她純粹是為了我。白天黑夜她的病痛折磨的她直撞墻,我爸也是看不過去了才幫她助力。”

“不管助不助力,你爸他親手害了你媽啊這是。”

“小雁,我全都想開了,我不恨我爸,真的。我只是覺得我媽太傻了,我的錢都給她準備好了,她幹嘛不等等我?”

“胡勝,那是你的錢嗎?那些錢能算是你的嗎?”陳小雁痛苦地看著胡勝,“你去揭發自己吧,你別藏著自己了。”

“不。我為什麽要揭發自己?我還沒活夠,難道讓我去監獄裏生活?小雁,我不敢要求你對我怎麽好,我只求你能過的更好。我不配你,可這個緣,你留下吧。”

接過中國結,陳小雁的心裏極為覆雜。眼前的男人是她的初戀,她愛他,她如果不愛,她怎麽會把自己所有的工錢都拿出來為他母親治病?

忽然,胡勝又把陳小雁摟在自己懷裏:“小雁,求求你,別離開我。我爸我媽都離開我了,你不要離開我。”此時的他,像個無助的孩子。比他還小一歲的陳小雁,抱著懷裏的大男孩,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第五卷:取保候審1

1、

有關陳小雁夜不歸宿這件事情,上升到了一個嚴重的事件。一大早,早餐都擺在餐桌上了,陳小雁還沒有回來,這讓史母有點擔驚受怕:“小莉,你說,這丫頭會不會出事啊?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可她怎麽還不回家呢?”

“媽,您已經把陳小雁當成咱家的一員了,還說人家咋不回家?人家小雁的家在河南好不好?”尹莉一邊吃早餐一邊說,“媽,您別拿那眼神看我,醫生說了,休息兩周並沒說我不許到餐桌上吃飯,再說,這都馬上半個月,兩周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幸福啊,我終於又可以歸隊了。”

“歸哪個隊?”史母審視地看著尹莉。

“歸咱家這個隊伍啊。以後我又可以和家人一個餐桌吃飯了,不用在床上被窩裏窩著了,多幸福啊。媽,窩在床上的日子我都受夠了。”其實尹莉的心裏歸隊當然是歸遣送的隊伍。她想自己可能不適合懷孕,從此愛懷不懷,工作還是最重要的。以後她要玩命的工作。

“小雁昨天去飯店接她男朋友,我讓她把他接咱們家來,想不到她一夜未歸,這還了得。我得跟她叔叔交待交待,這要將來出什麽差錯,責任不都推給我們了?”

“媽,您先問清楚再說吧,要是讓她家裏人知道她夜不歸宿,還不得瘋了?”

“那也不能不告訴他們家啊,真早晚出事了,我們怎麽兜著?人家還是個女孩子。”史母格外擔心,在吃完早餐陳小雁還沒回來的情況下,她趕緊去車站路找陳道然。她知道這個時間陳道然在那裏執勤。

“今天這麽早就來看我?早晨出來也好,涼快。”陳道然手裏擺弄著相機。

“又給違章車拍照了?他們可真傻,找有線的地方停車多好,不就交個十幾二十塊錢停車費嗎,幹嘛想不開。”

“沒有,今天沒有違章亂停亂放的。”

“你這相機還寂寞了?”史母笑。

“不寂寞,我可以給你拍照片。”說著舉起相機。

史母趕緊掩面躲到他身後:“不拍不拍,別拍了照片像你給人家拍的車一樣,給我發布到網上去。那可太醜了。”

“一點不醜,非常年輕,還很漂亮。”陳道然咧嘴樂。

“拉倒,一點不正經。都老成這樣了,還說年輕漂亮,我跟年輕漂亮根本不搭邊。可不像小雁她們這些年輕小孩。”說到這,史母忍著要把陳小雁夜不歸宿的事情說出來。

“不老不老,一點不老。比我年輕好幾歲呢。”陳道然笑。

“老陳,我跟你說個事,嚴肅點。”

“什麽事兒?說啥事這麽緊張兮兮的。”

“陳小雁,昨天,昨天一宿沒回來。”

“啊,她去哪了?跟你說了沒有?”

“一個小飯店打電話過來,說胡勝,她男朋友,在那喝醉了,她去接他。我說接我們家來。結果說她給送胡勝家裏去了,說太晚了就不回來了。可到現在她也不回來。她也沒有個手機,我這個著急啊。”

“這丫頭,膽子太大了,夜不歸宿還了得了。這要是讓她爹媽知道了,那家裏還不得亂了套?”

“她家離的這麽遠,你先別著急啊,先別跟家裏人說了,再看看,看她一會兒能回來不。怎麽你比我還急性子?”說完,史母給家裏打電話,確定陳小雁還沒有回來,這下急了,“小莉,小雁回來趕緊告訴我。”

誰也不知道陳小雁在哪裏,其實她早早就離開了胡勝的住處,一個人沿著大街走,也不想坐車。在她表面上堅定的要和胡勝劃分界線以後,其實心裏並沒有離開他。這次聽說了胡父胡母的事情,更讓她心裏不是滋味,從此胡勝就一個人在北京單打獨鬥了。她其實是心疼他的,可她又說服不了接受他。就在今天早晨,她和胡勝有了肌膚之親。以前他們那麽相愛,她都不肯沖破這個底線,現在,她整個身體都屬於那個她遠離的男人了。卻發現越是想遠離,她越痛苦。而胡勝在她眼前像個罪犯一樣,低著頭,任她宰割。她不忍說他什麽,因為她心底還有他。

她還是離開了他,她要回去工作。史家需要她,確切的說,她覺得自己欠史家的,她必須歸還。沒有坐公交車,就這樣一路走著,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站,走到走不動,坐在馬路牙子上。太陽火辣辣的照著她,她這時才想起該做午飯了。本該給史家打個電話,告訴他們晚一點回去,可自己沒有手機,看著街上的公用電話,她才想起來,她並不知道史家的電話號碼是多少。那個記錄電話的本子在史家放著。

她沒有坐公交車,她不知道這樣走下去是不是會很快走到目的地。她覺得自己身體很疼,心裏也疼,路邊有衛生間,她進去再出來,直奔超市走去。一大早,她經歷了處女的痛,她知道自己從此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大人了,那麽就是說,做所有的事情都要為自己和他人負責。以後,胡勝依舊老樣子,自己該怎麽辦?她痛苦地搖著頭。

雖說在她出來的時候,胡勝告訴他,從此以後他一定不再犯錯誤,他立刻去工地上班。她權且相信他吧。看著他走進工地,她才放心的往史家的方向走。史家好遠啊,走著去看來是不成的,在走路的過程中,她才發現自己早已從女孩進化到了女人。如今,她是女人了,是胡勝的女人了,他們有任何事情都要相互扛起來。只是經歷了處女到女人的蛻變,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不會走路了。

回到家,史家的午飯已經在進行當中了,所有的人都很驚訝,當然,只有尹莉和史母:“小雁,你怎麽才回來。你家都炸鍋了。你倒是給我們打個電話啊,你叔叔也不至於知道,你家更不至於知道。”

“啊,我家都知道了?”陳小雁一下子懵了,“阿姨,我媽怎麽說。”

“能怎麽說,一聽就嚇壞了,要來北京。”

“別讓她來呀,我媽身體不好。”陳小雁急的就要往樓下沖。

“你這是又去哪啊?”史母追過去。

“去給我媽打電話呀,讓她別來,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在家打,打電話還要去外面?咱家這不是有電話嗎?你呀,你回來晚你倒是跟我們說一聲啊。都急死了,你叔叔都要去派出所報案了。”

陳小雁給家裏打了一通電話,阻止了母親親自來北京,並告訴他們她去了胡勝家。胡勝是他們鄰居,又是她男朋友,家人都認識他,所以問題不是太大。家人也就同意了她的說法,並讓她承諾說以後不許夜不歸宿。還再三說以後會經常打電話到史家來查崗的。

第五卷:取保候審2

2、

胡勝在工地幹活已經是第四天了,當警察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知道,宋建出事了,他明白自己這是躲不過去了。看來從新做人,也得從監獄開始了。胡勝一直沒有提陳小雁,倒是陳小雁主動向史母坦白了自己:“阿姨,胡勝那夜和宋建來偷東西我知道。”

“你知道?你?”史母瞪大雙眼,“你們難道是一夥的?你竟然和他裏應外合?”

“阿姨,我知道我做的不對,不該瞞著這件事,我沒有和他裏應外合。”說著,陳小雁哭了。

“還說沒有裏應外合,他偷的這叫一個準,我買手機的錢,我的銀鼎。全都給我拿走了,當是他家的呢?”

“阿姨。我錯了,我不該瞞著您。”

“瞞著我?這麽說,還是你跟著參與了?”

“我沒參與,阿姨,我真的沒參與。那天夜裏我上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他抱著銀鼎。還有他說的宋建。我沒敢喊,怕您把他送公安局去。可我真的沒花他錢,我還把自己的錢全攢了給他,拿去給他媽媽看病。”

“你倒是孝順。”史母的聲音有點怪怪的,可陳小雁已經顧不得了,她趕緊說:“阿姨,我真沒和他裏應外合,我不想讓他這麽幹,可他媽媽治病要花很多的錢。”

“治病錢夠了嗎?什麽病?”史母追問。

“他媽媽,死了。”

史母不響了,但她心裏還是有芥蒂的。這個家,是無法留下這個女孩了,她覺得太可怕了,以後說不定又會把誰給招家裏來,這家裏又不能處處安攝像頭,又不能時時刻刻防著。這樣的家,以後可怎麽待?史母越發的不知道怎麽處理眼前這樁事情了,只好跟陳道然商量。

陳道然是不容置疑的:“小史,你千萬不能讓她進局子啊,一個小女孩,進去了可如何是好?將來怎麽面對?那就是有汙點的人了。”

“那她裏應外合我們就不管了?

“小史,求你給陳小雁一次悔過的機會吧。女孩子比不得男孩子,這要進去出來名聲可就不好聽了。我也沒法兒和她的父母交待。這前幾天的夜不歸宿剛平息,咋就又和別人裏應外合盜竊了呢?”

“事情在這擺著呢,又不是我添油加醋。”

“你不是說她攢錢給胡勝母親治病嗎?那她就不是主動犯罪,又沒和胡勝分贓款。小史,她就是有罪,罪行也不深。”

“罪行深就沒有悔改的機會了。”史母撇撇嘴。

縱是這樣,史母還是打算給陳小雁一次改過的機會。也希望兒子媳婦能給陳小雁一條生路,於是,為了這件事,史家有史以來召開了一次會議,當然,陳小雁也在場,他們要決定陳小雁的去留問題,以及是否應當自首等問題。

“媽,我不支持您和陳叔的說法,小雁應該主動去自首。”尹莉說。

“媽,我也同意小莉的說法,錯不怕,就怕掩蓋錯誤。小雁主動自首,沒有別的辦法。”

“阿姨,我不想去公安局。”陳小雁都要哭了,“阿姨,我真沒和他裏應外合。”

“小雁,不管你在監獄裏待多久,我和你哥,你阿姨我們都會等你出來。等你回咱們這個家。”尹莉發自內心地說。

“阿姨,救救我,我不想去。我要一直在你們家,哪也不去。”原先總想逃避的陳小雁,現在哪也不想去了,只想待在史家。

“小莉,小航,要不就不去了?”史母試探地問。

“不行,媽,發現錯誤就要糾正錯誤,任錯誤繼續發展,那將來什麽樣,都是不可知的。再說,您先前不一再的說她裏應外合嗎。那更應該支持她自首,把自己的錯誤糾正過來。以後肯定就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史航嚴肅地說。

這讓史母在陳道然面前很沒面子,雖然她先前一再覺得陳小雁犯了天大的錯誤,竟然敢和外人裏應外合拿自己家的東西,可陳道然讓她網開一面,再說也不是多大的冤和愁。可眼下,兒子媳婦的一番話,倒讓她覺得警察兒子和警察媳婦這是太不聽自己的話了。

史母私下裏對兒子說:“我以後可沒法兒在陳道然面前做任何理直氣壯的事了,我這不一下子就矮了嗎。兒子,我算看明白了,你這種是故意要拆散我們這樁還沒有在一起的夕陽西下的婚姻啊。”

兒子大叫冤枉,說:“那我去跟陳叔好好說說。說我媽盡力了,是法最大,情在法律面前,情只能站在法後面。”

史航果真帶著尹莉去找陳道然了。

第五卷:取保候審3

3、

史航一看到陳道然,就趕緊鞠躬:“陳叔,我代我媽向您道歉來了。”

陳道然一頭霧水:“你媽怎麽了?她在我這犯什麽錯誤了?”一邊說,一邊請兩人坐下,“你媽呢?怎麽沒一起來?”

“我媽不好意思來唄,陳叔,我媽說小雁這事,就咱自個兒家裏捂著就行了。我們認為不好,雖然說她沒有主觀參與犯罪,但她是胡勝的男朋友。胡勝這個案子又是在我們家犯的,我們就有責任追究到底。我們沒有要把小雁怎麽樣的想法。只希望她能走走程序,這樣對她以後的發展有好處,您覺得呢?”史航坐下以後才說。

“這個事我是這麽想的,她是個女孩子,要是真的有了這個汙點,將來就全完了。也是我這個監護人監管不當。”

“叔叔,您不能自責,她都多大了,你還做她監護人。別的且不說,她和案犯的關系,就足以證明她在主觀上是有隱瞞的想法的。當然,鑒於她沒分過贓,也就走下過場,到時候我們保釋她出來,還一樣在我們家。”尹莉安慰陳道然。

“你們還肯保釋她出來?還肯讓她在你們家?”陳道然有點激動,“你們不怕她哪一天再裏應外合?”

“叔叔,看您說的這話兒,陳小雁什麽樣的人,我們還不知道?誰都有犯錯的時候,我們確實得給她機會。但我們不能縱容。這樣,對她的成長是沒有好處的。她才十九啊。”

陳道然默認了,答應讓陳小雁去自首。自首的結果,皆因陳小雁表現良好,主動承認自己對男友的包庇,又加上她沒分一分錢的贓款,確實從輕發落。並且有尹莉的保釋,很快陳小雁就出來了,重新進駐了史家。陳小雁從此更加勤勞的在史家做事,而胡戰熊和胡勝在等著下一批遣送回原籍,

倒是史母心裏一直過意不去,在陳道然面前有著掩飾不住的尷尬:“老陳,你說公安局也不是咱家開的,要不打死我也不讓小雁走這麽一遭。那兩個孩子他們也不聽我的啊,非得讓小雁走這麽個過場。”

“我理解你的兒子媳婦,他們這是讓小雁勇於面對自己錯誤的行為。做錯了就應該理直氣壯的承認,並改正。我支持。你有這樣智慧的兒子媳婦,我羨慕啊。我這一輩子連個兒子女兒都沒有一個。以後,我可把你的兒子當自己個兒的了?”

“當就當。”史母臉紅了,“但是得等以後再說,等他們有了孩子,我再考慮自己的事情。等抱上大孫子的。”

“幹嘛非等那一天啊?”

“必須得等。那樣,我就把給老頭子許的願實現了,願不實現,我不能貪圖自己的生活悠閑。”

“啥願?”

“給他們老史家養大一個接戶口本的。”

“你說啊,你們都姓史,真是前生今世是一家人啊。等到嫁給我,就改姓陳得了。我懷疑你的姓是嫁夫以後,後改的。”

“閉嘴,不許亂說話。”史母假裝不樂意。

“唉,不對吧,你要給老史家養大一個接戶口本的,再考慮自己的個人問題。把他養大,你得多大歲數了?老的走不動道兒了,眼神也不好使了,牙也咬不到我煮的菜了。”

“口誤,口誤。總之,我得有了大孫子以後再找另一半。”史母趕緊糾正。

尹莉小月子的最後一天,董毅然來了。尹莉就笑了:“頭兒,怎麽我的小月子一坐滿,您就來?這是來請我上班,還是又有別的吩咐。”

董這次是無精打采的,帶著滿臉的愁容,與以往的精明強幹判若兩人。她在尹莉的逼迫下,不得不說出自己的痛苦:“別提了,兒子倒是蠻乖的,可老楊的兒子不乖啊,十四歲,正是叛逆期。不過,這孩子確實聰明。可也頑皮。”

“他和小明關系好嗎?哥倆處的像親哥們不?”

“我兒子還小,當然蠻乖。老楊的兒子吧,其實也挺好,可是做事不動腦筋。這次學校地區聯考,你都想像不到。”

“怎麽了?”尹莉追問。

“他兒子覺得自己數學成績好,考完試把答案全發到了班級的QQ群裏,影響之惡劣,別提了。我當時都懵了,都不知道怎麽應對了。我只好拉著孩子的親爹老楊,到學校賠禮道歉。總算沒被開除,留校查看,給記了大過。差點開除啊。驚動了好幾個學校,數學考卷作廢。”

“他哪懂得這個問題的重要性?還是孩子小啊。”尹莉說,“還是學我吧,我打算做丁克了,不生孩子了。”

“烏鴉嘴。呸呸呸,趕緊的,壞的不靈好的靈。”史母趕緊插上一句。

董毅然繼續說:“那也不能一棒子就把孩子打死呀,你得給人犯錯和改錯的機會。當初校辦主任就直接跟我說的,說弄不好就開除,說行為太惡劣。這要在古代,作弊是要被砍頭的。就主任這句話,沒把我大兒子嚇死。”

“大兒子大兒子,好像您親生的一樣。”尹莉笑。

“不是親生的,在一起生活好幾年,那也跟親生的沒啥區別了。”

陳小雁聽到這,心裏一動。在這個家庭,她也有種是全部家庭成員一分子的感覺。

“就是的,有錯誤那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得給人糾錯的機會。”尹莉附合一句。

董毅然的到來,讓尹莉想到了陳小雁,她的錯誤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還好,及時糾正了。她依然樂顛顛的在史家忙碌著,月嫂的手藝學的也相當的一級棒。

“小尹,你看你現在能上班嗎?不行就在家再多養幾天。”董毅然憐惜地說。

“不用了,您看您都來親自請了,我咋好意思一次次的懷孕一次次的流產。下次,我不懷了,也就不用擔心再做什麽小月子了。”

“呸呸呸,小莉,你趕緊給我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什麽話這都是,你真是練的什麽話都敢說了。”

“媽,要是能用嘴巴說掉一塊肉,我就天天說,把自己說的減肥到八十斤去。好像我說的話有多靈一樣。”

董毅然離開以後,尹莉多多少少想起她先前說過的話,她想起了陳小雁,陳小雁的錯誤說大也大,說小也小,還好,及時糾正了。最開始陳小雁也有點不習慣,一想到自己也是被派出所警察審查過的,總是覺得自己做了很大的錯事,可慢慢的經過時間的沈澱,她似乎表面上漸漸淡忘了這些東西。她依然樂顛顛的在史家忙碌著,並熱衷著學她的月嫂,為將來尹莉做月子做著準備。

偏尹莉就說以後要過丁克家庭了,別人愛怎麽生怎麽生,不都說兩個人都是獨生子,可以生兩個孩子嗎。反正自己一個也生不出來,索性把兩個名額都讓給別人算了。她這樣說的時候,史母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把矛頭指向史航:“小航,我告訴你,給我抱個大孫子,這是你們義不容辭的,你看小莉說的這都是啥話?故意氣我是不是?”

“媽呀,您也別生氣。小莉這不是連著兩次流產心情不痛快嗎。您也得給她個緩沖的時間吧?您越急她心裏越崩潰,別看她表面跟個沒事人兒似的,心裏其實比誰都急呢。”

“她急?她急她還跟我說要過丁克?這話說給誰聽呢?這話就是故意氣我呢。你媽好欺侮,明明知道你就盼著你們趕緊有個孩子,偏說這樣的話給我聽。”

“媽,您別氣了,我回頭好好說她。”

回頭,屋裏只剩史航和尹莉的時候,史航就對尹莉說:“老婆,你也考慮考慮你婆婆的感受,她現在心裏就盼著有個大孫子,你偏還要丁克,你這不是讓她心痛嗎?”

“啊,我說丁克就丁克了?我說要孩子,孩子就來了?你和你媽真是,就好像我說的話真的都能立刻驗證一樣,我神人哪我?還是前面說的那句話,我要是真能這麽說,我詛咒自己趕緊瘦下去點。我胖的太離奇了,我都怕將來我的孩子生下來都認不出原來的我了。”

“你原來啥模樣?我看讓咱孩認出你現在的模樣就好,不用認識原來的。原來的模樣我一個人記得就行。”

“你還記得我原來啥樣?拉倒吧,你也就能記得我四年前的模樣。那個時候你的臉上幹幹凈凈,不像現在偶爾還能看到幾根沒剃幹凈的胡須。”

“那個時候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現在不一樣了,就算你才看到一兩根,也說明我有男人的氣質了。這胡子,可不是白長的。那上面可記錄著男人的閱歷呢。”

“臭美你的閱歷吧,那你告訴我,做丁克有啥不好的?做丁克最大的好處就是,你和我都在遣送的路上,而不用擔心家裏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嬰兒需要我們照顧。”

“丁克沒啥好,丁克一點都不好,丁克讓我更想家。要是我們有了孩子,把孩子放在咱媽身邊,那我們一惦記就同時惦記兩個人,那生活,多豐滿啊。”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那好,那我們不要丁克,繼續沖鋒在要寶寶的路上吧。可我有點失望了。”

第五卷:取保候審4

4、

兩周時間過去了,尹莉以從來沒有過的熱情投入到工作當中去,再也不想懷孕的事情了。一個月那幾次遣送讓尹莉找回了全新的狀態。她覺得躺在床上的自己就如同死過去了一樣,現在的她才是活的。她行走在火車和客車上,她心甘情願的為放完茅的女犯們倒尿桶。她習慣了在倒尿桶的過程中,老百姓看向她的詫異的眼神。這一切,她都習慣了。

而這之間,取保候審的陳小雁去探視過胡勝。她和胡勝的對話,時時都響在耳邊:“小雁,我對不起你。那天,我不應該……”

“別說了,我等你。”陳小雁知道胡勝說的是那天早晨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

“我本該無牽無掛的,我知道我不配你。是我太渾了。你別等我了,不值得。”胡勝痛苦的表情,“你走吧。”

“胡勝,你別亂說了,你還有什麽要做的,我替你做。”

“我。你代我去看看我爸吧。我知道他心裏也苦,我總在做夢,夢都是一個:我爸在前面跑,我在後面追,然後他就跳懸崖了。我不知道這夢是啥意思,我媽不在了,我怕再失去他。盡管我,恨他。”

“我替你去看他,你放心吧。你們肯定還能見面,別擔心。”陳小雁想盡辦法要安慰他,卻不知道怎麽安慰,她覺得所有的話語此刻都如此蒼白。

“不要慌,我一直等你。”臨走前,陳小雁又對胡勝說,那眼神是無比真摯的,讓胡勝的眼神錯亂,不敢看她。他知道自己太自私了。愛不是占有,而是給予,可他覺得自從和陳小雁發生實質性的關系以後,他就占有了陳小雁的所有。如果兩人的感情沒有那個淩晨的巨變和突破,他難以想像要和他分手的她,還能夠回心轉意。看來,女人在傳統的性感覺上,那骨子裏一直都想從一而終的。他一邊走一邊想著,又暗自竊喜,外面有陳小雁等他,那生活也就充滿了希望。如果沒有一丁點的希望,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那不如同行屍走肉了?他就懷揣著思念,一天天的度過著,數著日子,盼望早一點走出監牢。

陳小雁打算去看看胡戰熊,由於他是殺人犯,她無法見到他,這讓她心裏不是滋味,她答應過胡勝要替他看看父親的。心底不免惋惜。回到史家的陳小雁,做著該做的家務。史母仍然在練瑜伽,史母也拉著陳小雁練,陳小雁直搖頭,說自己骨頭太硬,哈不下腰去。

“小雁,你這才多大啊,還骨頭硬,再硬有我老太太硬?練吧練吧,越練身體越輕松,太舒服了。”

“阿姨,我還是準備晚飯吧,今天哥和姐姐不是都回來嗎?”

史母掐指一算:“是啊,這又過去了三天了,他們說是今天晚上到家。還真快了,我去再買點菜,你把排骨拿出來,用水淖一下再燉。把黃瓜絲切細點。”

“阿姨,我現在的黃瓜絲切的還不夠細啊?剛來的時候切的可比現在粗多了。”

“我越對你不滿意,你越能成長,對不?我說你現在切的粗,你切的時候再仔細點,一定切的比現在的還細,不信你就試試。好了,我出去再采購點,小航最愛吃雞肉。”

“雞肉怎麽吃呢?”陳小雁隨口問了一句。

“紅燒、燉、烤……不管怎麽折騰,小航都愛吃。小的時候,他一邊吃著雞翅膀一邊喊著自己插上翅膀飛了。這小子大了你說他聽話吧,半年前都答應我在家裏不出差了,這小莉一坐月子,他倒是又開始出差了。唉,男人的事業不在家裏啊,就任他們去吧。”

“姐怎麽也老出差呢?”

“他們的工作性質是一樣的,你不出差,誰出差?小莉說他們領導都跟著跑呢,咱小兵更得鞍前馬後伺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