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我有一個秘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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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 我剛掛了大個兒膩膩歪歪的電話, 正口幹舌燥,秦臻突然組了我興師問罪:“你這個錢,怎麽收的啊。”

“哪一單?”一聽到出了賬務上的差池, 我腦子裏“錚”地一聲,比遇見紅名了還精神百倍,“我收錯錢了嗎?差了多少?”

秦臻截圖給我:“你怎麽這一單藥師代打才收了600?哪個區的?現在最小的區也要698啦, 你這樣自己降價以後我怎麽跟別人談價格啊。”

——我在秦臻的店鋪下建了個客服號, 他能查閱到我和客戶溝通的內容, 我們倆的收來的賬也是先進入同一個戶頭, 然後各自提各自的那部分。

“你說那個啊。”我解釋道,“你沒翻聊天記錄麽,這個妹子是天都區的,說打不到冠軍也可以, 叫我去了隨便打, 能打成什麽樣就打成什麽樣, 偶爾輸幾場都沒關系——人家都不要冠軍了, 我怎麽好意思按照冠軍收錢?我想著反正現在沒有月賽的單子, 隨便打打也比閑著強嘛。”

“天都?”秦臻郁悶地一嘆氣,“這還不好說?你就跟她說, 你本來是能打上去的, 工作時長也沒縮短,憑什麽少收錢?再不然,你就說你是打工的, 說老板不許嘛。”

我:“……天都強隊那麽多,她又叫我不要出聲說話,我沒把握啊。”

“就是因為強隊太多,彼此不願意碰上,人家都轉到小區去打了。”秦臻在賽程表上找到我的那個隊,“你看,這周32強賽你們碰的是個垃圾隊,16強應該會碰到雙藥師的隊,他們非五職業,比你們少個官方增益狀態,那還不隨便打?8強遇到雙戰士——這兩個戰士號比較大,只要8強這場贏了,後面都沒問題,你談好了收998都可以。”

“……”聽秦臻分析,相當於我一下少收了400塊,而且僅僅是言談之間我自己退讓的。

400塊啊,想想它在我口袋裏的可愛模樣,我亦很心痛,只好安慰自己至少不是賠本,“那天你沒在,要不我就先問問你了。現在這些人改名字改得誰是誰我都不認識,和以前的ID對不上號,想不起來裝備和水平。”

秦臻:“我覺得你變了。”

我好奇地問:“我怎麽了?”

“能幹倒還是很能幹,但是好像沒有以前精明了。”秦臻說,“以前你同學趁你上廁所的工夫用了你的機器,你都要叫他給你買瓶水。”

“……快別提了。”我汗顏不已,“以前小嘛,零花錢少,全身上下就幾塊錢,當然一點點都看在眼裏了。也不光我是這樣吧?那時候誰都這樣。”

秦臻:“你現在發財了嗎?給她抹零抹了一百塊?”

我:“哦,沒有。”

都怪大個兒,整天“刷我的卡”、“我給你買”,搞得我的精神先物質一步邁進了共產主義,看誰都是兄弟姐妹——下單之前我和那個妹子聊得還不錯,她一直強調打成什麽樣都沒關系,唯一的要求是千萬別讓隊長死,說得好像沒抱什麽期望。據我的經驗,一般會主動降低代打要求的都是想在價格上取得優惠的,我還以為她是經濟上不太寬裕的小姑娘,裝備大概也不怎麽樣,就松口給她抹了個零。

誰知道她光一衣櫥的變裝加起來就值上百萬人民幣呢?!

一想到對方是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這點兒錢人家也根本沒看在眼裏,我說不上來具體是身上的哪一塊,但就是覺得隱隱肉痛:“老板,下次我一定先請示你。”

秦臻:“從前你是正義的化身,哪怕上著別人的號,看到誰太囂張都要換號上來教訓教訓他的,現在也沒見你主持正義了?”

我:“……不是你說的麽?叫他們玩得開心點,願意在游戲花錢的老板多了,我們才好賺錢啊。不給錢的我殺來幹嘛?”

“好吧。還有,你每天喊完一百條廣告就下線,阿姨應該還沒下班吧?”秦臻問,“你以前可是不到最後一分鐘不下機的,現在這是怎麽了?”

我:“我有作業啊,我要下線寫作業,開著電腦靜不下心。”

秦臻:“難道你高中沒作業?”

我:“……”

秦臻說得沒錯,以前除了網費之外,沒什麽事能攔得住我和電腦親昵無間,無論是考學的壓力還是師長的教誨,更不要提吃飯睡覺這種小事了,我根本沒放在眼裏過,而現在卻有太多事橫亙在我和電腦之間,讓我無法安心和它相處,譬如大個兒三五不時地打個電話,一日三餐般準時的信息問候,以及拉我展開今日風月幾何的研討。

我自嘲道:“可能是一年沒玩,戒網癮了吧。”

“不。”秦臻半真半假地打趣說,“近墨者黑,我看你是被人帶得呆了,就總給你打電話的那個。”

“瞎說,”一想起大個兒我就覺得我手機又要響了,“這裏面哪有他什麽事啊。”

“沒有麽?好嘛。”秦臻道,“對了,你打的這個隊,另外幾個人怎麽樣?”

我:“裝備都是最頂級的。尤其他們隊長,全身裝備都是滿卡,渾身上下都是金光,值多少錢我不敢算。”

秦臻:“我知道,看到你隊伍信息了,都是名人。水平呢?”

“好好的提這個幹嘛。”我嘆口氣,“我們還是繼續討論裝備吧。”

隊伍裏的幾個人我看著還是有幾分眼熟的,因為有些人改名總離不開心水的那幾個字,刺客的ID看著很像從前每天密聊我、想拜我為師的某個人,走位打法也學了幾分我錄的公開視頻中的套路——然而,那些視頻都是應風傷的要求錄給他做宣傳用的,花樣多而不實,放在實戰之中他若在我面前這樣耍花槍,早就被我打死不知幾多遍了。

戰士看起來多半是個副本黨,幾乎沒有免疫控制和解除負面效果的配裝,這樣的戰士在碾壓的局面中有優勢,但不適宜同等人數PK,如果己方藥師沒有特別關照給他解咒,恐怕全局都沒有輸出機會。

術士操作和裝備都還算可以,長處是他能安於配合團隊利益,不太追求個人表現和擊殺,註重的是控制而非輸出。

劍客是隊長,他可不得了了,想打誰就打誰,說打藥師就從頭到尾打藥師,對方開了光盾也打,開了反射傷害也打,除了開無敵時那個光效太過醒目,他因無法忽視而暫時換個離得近的目標之外,其餘時間裏只要他想打就一刻不停地輸出。

他自己愛打也就算了,他偏還要指揮別人,呼朋引伴地打。隊裏的術士莫名其妙地最聽他的話,只要劍客一說集中火力,術士立馬放棄眼前控制的其他打手而輸出藥師——一個隊伍裏5個人,另外4個輸出職業沒人控制,那還不盡情地像打BOSS一樣招呼他們幾個?

要不是號主妹子一開始說明要求是保證劍客不死,我真是早就任他花開花謝自生自滅——這樣的人還不趕緊死了算了?

秦臻聽了哈哈大笑:“決賽8強那場,我幫你上號。”

“為什麽?”秦臻是拿過年賽冠軍的藥師,單就藥師的操作水平而論他在我之上毋庸置疑,由他來打關鍵的場次自然是皆大歡喜。我不解地問,“你不是嫌我收費低了麽?”

“8強隊伍裏有個人上月找我問過價,我給他開了2588,他嫌貴,我也沒肯降,我估計他最後是去找了別人打的。”秦臻像是驚訝地跟我分享一件奇聞異事,“他居然問過我還敢找別人打?你說我怎麽能不攔他晉級?還不看到他一次攔他一次?”

“太狠心了你。”我笑道,“你要收保護費啊?”

“是的,他不怕再被耽誤一個月就繼續找別人唄。還有,修羅第一名我開的價格是200一天,現在沒人認這個價,我就只好每天自己打下來了,正好我這是個新號,攢點修羅資材升升屬性。”秦臻越說語氣越正經八百,“神寵的飛天、玄月、赤兔任務的關聯怪我也全都打死了,8小時刷新一次,等會兒我把表格發給你,我要是沒在,你就按這個表格去找地圖,先把怪殺了,讓其他人撿不到任務品。”

我:“啊……好。不過,那你不是這些天都沒睡好?”

修羅戰場是固定時間開啟的,打第一這倒沒什麽,只是運氣問題,可三個神寵任務的關聯怪刷新時間卻是錯開的,相當於秦臻根本不能睡一個完整的覺,晚上每隔2、3個小時就要起來守一次任務。要是遇到其他想做任務的人那雙方必定會打起來,到時就不是花十分鐘打個怪那麽簡單了。

“嗯哼,”秦臻不以為意,“神寵任務這個月我已經接過好幾個單,以後過不了任務的人多了,找我的會更多。就按一單200算,一天賺千把塊不是夢,到時候哪裏還知道辛苦兩個字怎麽寫?”

在我家鄉,人和人打招呼不會問你“在哪上學”、“在哪高就”,而是要問“在哪發財”、“發了多少財”,從沒聽過誰因為讀的書少、工作臟累而被人嘲笑的,要笑也是因為賺不到錢。像我和秦臻這個年紀的男娃個個吃苦耐勞,一般早就出去打工了,而且年輕正是闖事業的時候,過年過節為了做生意、值班不回老家的比比皆是,細算起來,半夜定鬧鐘爬起床這樣的工作量實在算不得什麽,還沒我媽徹夜加班趕訂單辛苦。

如果秦臻的計劃能夠長期施行,手裏有新神寵卻過不了任務的人有求於我們,到時候真的可以發筆壟斷財。

我說:“好,你哪個時間段的不能打,提前留個言給我,到時我幫你守任務刷新,我們也可以排排班,白天我在的時候你就多休息會兒。”

“嗯,你幫我守任務,我幫你打八強賽,完美了。等拿了這個月的天都冠軍,說不定還能給你拉個回頭客。”秦臻愜意地捋著交易記錄,“你這還有個修羅萬分的包月單啊,你還有半個多月就開學了吧?剩下幾天我幫你做完?”

“啊,不用,我回學校的那一兩天你幫我做一下就好了。”我說,“我同學喊我出去合租,他那房子網線什麽都拉好了,我去到之後買個筆記本就能覆工,以後晚上也可以繼續接單打。”

“合租。”秦臻品了品這兩個字,“同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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