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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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

閔丘端詳著真空包裝的泡椒鳳爪, 感覺自己並不像期待的那樣有胃口, 他猜想或許以前吃的不是這個牌子?可具體是哪一種,他一時也記不起來了,幹脆一溜相似產品每個牌子的都拿了幾包,丟進了購物車裏。

華金撈起其中一包看了看:“要吃就買兩包好啦,你買這麽多幹嘛, 前幾天才拉完肚子, 你忘記了啊?”

那只抓著包裝袋的手, 看起來比和小米椒泡在一起的鳳爪還白皙上幾分, 當它在手掌“對掌位”和“功能位”之間來回切換時, 閔丘能看得到那只爪子上的魚際肌群和小魚際肌群與指伸肌腱、長短伸肌腱團結協作的過程。

靈活, 生動, 極富生命氣息, 當它在他的掌心裏敲擊鍵盤時也是這樣的吧。比袋裏的雞爪順眼太多……不, 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閔丘雖然“好吃”,但也不是什麽都吃的。

他看著那鳳爪已沒了胃口, 擡手一包包掛回去了大半:“哦,少拿幾包。”

“對了嘛,零食不能當飯吃啦。”華金對他從善如流的態度似乎十分滿意,眉梢眼角笑意盈然, 邊走邊誨人不倦, “現在年紀輕輕的沒毛病,把胃折騰壞了以後怎麽辦呀,就應該少吃點辛辣的, 多喝點湯水——晚上宵夜我給你做年糕湯啊。你呢,就按時吃飯,少食多餐……”

“少食多餐你買這麽多東西?”閔丘揚下巴點了點滿滿當當的購物車,“剛才你買的時候,都說要做給我吃的。”

華金頓住腳步:“這個啊……”說完,他小小的臉頰鼓起兩腮,一副陷入苦惱中的模樣,盯著購物車裏的東西仿佛正在考慮和誰訣別。

閔丘彎下腰,趴在推車扶手上歪頭看著,幾次想伸手把他嘴裏憋的那口氣捏出來。

“啊,對了,”華金忽然眼睛一亮,“現在不是快入秋了麽,特殊時期,要貼秋膘才好耐寒啊,多吃點沒關系,走吧。”

閔丘:“……”他哪裏會怕冷?

聽完華金的自圓其說,他好笑地伸手揉向那顆鬼機靈的腦袋:“你自己才要多吃點。”

“啊啊,別弄我頭發!”華金拍打著閔丘的手想鉆出去,可圍著購物車繞了一圈也沒躲過襲擊,而且他越跑那只魔掌就揉得越起勁,最終還是被閔丘微笑著揉了個夠本。

華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在人少處找了面鏡子一點點順毛,邊順還邊對鏡子裏的閔丘報以悲憤的眼神譴責:“你幹嘛啊!這麽多人呢,這樣好難看啊!”

這臭美的小Gay。閔丘一笑,本想伸手幫華金勾一勾腦後的幾縷頭發歸位,但被對方警惕地閃開了,他假惺惺地安慰說:“人家逛超市都忙著看買什麽呢,哪有空看咱倆?”

而華金仍是氣鼓鼓的,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閔丘插不上手,只好站在旁邊對著鏡子照照自己,摸了摸臉,感覺自己最近好像變白了點兒。

——他老家的那座仙府所在的山頭終年積雪,人跡罕至,滿眼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地反射紫外線,生活在這種地方,在戶外就相當於要承受雙倍的紫外線照射,是以,他家從老到小都不是白凈型的。小時候他見的多是自己家人,對這一點自然沒有察覺,可涉世越深,越覺得如今的趨勢好像是華金這種白白凈凈的膚色比較流行。

有言道:一白遮百醜。他已經生得這麽英俊不凡了,要是再白點兒,那還得了?

閔丘把頭偏過來、偏過去地欣賞了半天,自言自語般問了一句:“華小金,你說,廣告上那些美白的東西,是不是真有用啊?”

很快,二人就從大學城附近最高規格的商場裏拎著大包小包出來了。

男士需求高端護膚的不在少數,但是閔丘的目的畢竟是“美白”,他還是自覺有些羞於啟齒的,於是連試用的步驟也省略,直接對銷售人員說要買給女朋友——導致最終與價格相稱的禮品盒與外包裝確實也非常適合送給女朋友。

閔丘提著偌大的粉色包裝袋走在路邊,袋裏裝的禮盒上有個綢帶紮成的花球,立體又飽滿,大得幾乎要蔓出手提袋邊緣。

華金看了一眼人,又看了一眼手提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麽笑,”閔丘呲牙嚇唬了他一下,把那個“異類”塞了過去,“你,拎著這個。我拎這麽多東西呢,這個你拿著。”

華金即刻接了過來:“早說要拿了,你不讓拿,再給我個袋子吧,別把你手勒壞了。”

“去去去,其他我拿就行了。”沒了這個外形突兀的粉嫩手袋,閔丘手裏東西雖重,反倒覺得腰桿更直了,大步一邁就把華金甩在了身後。

路口的街邊有一家小店,透過落地玻璃能看到裏面溫馨的布置,窗前擺了一個實木花架,上面錯落有致地放了十幾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閔丘駐足回望了一眼身後慢悠悠跟上來的那人——華金從一簇樹蔭走到另一簇樹蔭下,偶爾有小束的陽光快速掠過他的臉頰,像某些魔術故弄玄虛的追光燈,讓人挪不開眼,持續關註試圖發現內在的玄機。他一手拎著粉色的大手提袋,另一手沖這邊意氣風發地擺了擺,臉上還掛著方才故意揶揄閔丘的促狹笑意,走近了一拍閔丘胳膊,道:“幹嘛呀,等我呢?”

說也奇怪,華金拎這個,看起來就絲毫不覺有違和感。

像華金這樣的Gay,應該就是藍弟首頁上的那種吧。閔丘心想,他應該過那種清澈、透明,有自己的世界,不被扭曲的現實所汙染的生活,他心底的那塊地方,應該是連轉角和窗欞都不沾塵埃的。

閔丘:“走,進去看看。”

老板是個中年男人:“同學,養多肉嗎?防輻射凈化空氣的!”

“這也太小了,”閔丘掃視一圈那些掌心大小的花盆,“有沒有大點的盆,一盆裏能多放幾棵的。”

“有啊。”老板指指身後一個半米見方的白色仿柵欄形狀花盆,“那個盆夠大不?喜歡哪顆給你移進去,這麽一盆種滿能放50到60棵,擺松點也能放40多,還有別的顏色的。”

閔丘回頭問:“這個盆好看嗎?”

華金點頭:“好看。”

閔丘:“那就要這個盆,然後種點……我看看。”

店裏有幾溜專用的日照燈,光線溫和而充足,多肉被老板養得很不錯,一個個水靈滾胖,名字爭奇鬥艷:白美人、紅之玉、月光女神、瑪格麗特、初戀、觀音蓮……閔丘看著看著就看花眼了,問華金:“都挺好看的,咱一樣都來點?”

華金:“好啊,是都挺好看。”

老板:“要不我給你排吧?從低到高,顏色穿插著來?這種卡通支架你還要不要?小多肉的根沒長大的時候不服盆,在土裏放幾個支架,能防止你澆水把土澆歪了,顏色也鮮艷。”

閔丘征詢華金的意見:“哪個支架好看?”

華金:“都挺好都挺好。”

他們二人一個凡事必問,一個只顧點頭,老板沒遇什麽阻力就十分專業地將組合盆栽幹凈漂亮地做好了,最後算了賬、抹了零,二人返身一出門,閔丘看到門口地上擺的幾個大馬夾袋才想起來沒手拿。

華金責無旁貸地接了過來:“我給你拿。”

陶瓷質地的花盆重量實在,又倒進去了十幾袋的營養土和裝飾用的白碎石,由於體積大,呈扁平圓柱狀,只能雙手端著。

華金捧得頗為吃力,再顧不上笑話閔丘拎的粉紅手提袋,氣喘籲籲地搬上樓。一進門,他怕底部的排水洞漏土出來,汗也顧不得抹,端著盆問:“放哪兒?”

閔丘雙手提的油鹽醬醋、雞鴨魚肉也不輕,往沙發上以撒手人寰的姿勢一躺:“能放哪兒?放你屋啊。”

“啊?”華金滿臉震驚,“放我屋幹嘛?你給我買的啊?”

閔丘這才想起他還沒跟華金分享他昨晚的觀後感。

君子有所言有所不能言,他去其糟粕,取其精華,振振有詞道:“是啊,放你屋,凈化空氣,陶冶情操。”

“你怎麽不早說呢?”華金哭笑不得,雙手脫力地往地上小心地一放,自己也盤腿坐在地上,“你要給我買,買門口那個小的不就得了,這麽大一堆,我哪有時間照顧它?”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熱愛生活?”閔丘見他對這一堆東西不來電,掙紮著坐起身來語重心長,“你剛才不是說喜歡的嗎?你的喜歡就是喜歡看看?這就完了?你就一點兒都不想照顧它?愛護它?”

“我還不夠熱愛生活啊?我天天打掃衛生、下廚做飯、按時上課,還有比我更熱愛生活的嗎?”華金百口莫辯,笑著搖了搖頭,兩手撐在身後支著身子,“我說喜歡,是我以為你喜歡它們啊,不然這麽沈的東西,不能吃不能喝,我幹嘛克服重力做這麽多功,把它們搬上來啊。”

“對啊,你都有時間做飯了,怎麽沒時間養幾個草?你看看它們,”閔丘上前,把地上的花盆轉了個角度,讓盆栽和裏面的小城堡、小卡通人物擺件正對著華金,“長得這麽可愛……讓你看它們呢你看我幹什麽?看到沒?只要兩天澆一次水就行啊,兩天!才耽誤你幾分鐘!這樣都不行?”

“我就是時間都拿來做飯了才沒時間養它的。”華金驚訝於此人的吃完翻臉不認賬,不得不多說一句,“我都做給誰吃了?”

閔丘啞口無言:“哦。”

然而這些無辜的多肉,真的相當、相當可愛啊。

品種和顏色的擺放次序是老板建議的,但是具體移種哪一株,卻是閔丘在蕓蕓眾肉中親自挑選的。有些肉葉的尖端像是含了個透明的小水珠,鼓鼓胖胖、憨態可掬,有些則線條優美,葉片尖端匯成傲嬌的紅色尖尖角。綠的綠、粉的粉、紅的紅,連從沒養過花草、甚至不怎麽幫他爹照顧家裏那些千年人參的閔丘看了,也不忍心它們剛被領養就沒了娘。

他憂郁地看了看這一小堆,問:“你真不要嗎?”

華金笑著嘆了口氣:“真不要。你拿著玩吧,我沒空弄,它們到我手裏也是遭罪。”

“……”閔丘心塞——他又不是Gay,他養這個幹什麽?他買回來為的就是預防有朝一日萬一華金還是接觸到那些什麽APP了,也能根據自己身邊的環境,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歸類到金牌網友的那一類裏去,對自己高起點、嚴格要求。

他不甘心籌謀就此付諸東流,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給你澆水,就只把它擺在你屋裏,行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華金坐在地上兀自笑得仰了過去,“你為什麽這麽執著於把它給我啊?”

見他似乎有所動搖,閔丘忙趁熱打鐵:“你看,它品相這麽好,你可以沒事兒拿它們擺在旁邊當自拍背景啊,是不是很小清新?就是單獨拍它們,拍出來也很好看,還可以給它們P上卡通表情,對不對?”

華金不解:“我為什麽沒事兒要拍幾個仙人球啊?”

當然是因為其他Gay也是這樣玩的了!一個人的時間有限,糾結於擺拍和自拍,就沒那麽多閑工夫去看雜七雜八的論壇了!

閔丘:“你就說行不行吧!”

“那……”華金好像還是有點不太情願,但礙於盛情難卻,“你給我放陽臺吧,正好陽臺有個小凳子。”

“好好好好好!”明明是他自己的房子,要搬點東西進來太難了!閔丘得了準入證立刻一軲轆爬起來捧了進去,還拿老板送的皮吹挨個對著多肉吹了一通,把葉片上沾的泥土顆粒吹幹凈,期望它們能爭氣點兒,早日服盆,討得它們新“娘”的歡心。

華金沖完了澡,拿毛巾擦著頭發走了過來:“不是兩天澆一次水就行了麽?你還看什麽呢?”

洗完澡的華金臉頰白裏透粉,發梢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往花盆旁邊一蹲,也像是一棵玲瓏的小多肉,而且是數量稀少、品種珍貴、賣相上佳、能養到這麽大棵十分不易的那種。

閔丘擡頭看看,再低頭看看,在心裏一陣鼓掌——配,特別配!華金就適合當這種溫和無公害類型的小Gay!

“要不你再養個狗吧,我給你買個金毛。”他興致勃勃地建議,“從小開始養,狗糧我幫你餵,洗澡我帶它去洗,你就給它揉揉肚皮什麽的就行,冬天還能拿它暖腳。”

“你今天這是怎麽了?”華金啞然失笑,“我幹嘛要給狗揉肚皮啊?”

“很好玩的。”閔丘回憶著昨天看到的某張“兩人一狗,天長地久”的照片,半靠看圖說話、半靠自己暢想,“毛絨絨的,軟軟的,超有愛,養久了會聽懂人說話……”

“不要,”華金毫不動容,斷然拒絕,“養狗還要遛,麻煩。”

“我跟你一起遛狗啊。”閔丘脫口而出——不止於此,還有什麽健身啊、旅游啊,這些其他Gay界熱門的項目他看著也都不錯,老少鹹宜有益身心,華金如果有興趣的話他亦可同往,游山玩水,順便給華金保駕護航。

“……”華金放下毛巾,打量了他幾眼,認真地說,“那也不要,掉毛。換季掉一地,難收拾。”

閔丘:“……”

這就非常不友好了。

“掉毛怎麽了,你不掉頭發啊?”閔丘冷著臉把皮吹、水壓器往墻角一放,“我去洗澡了。”

說好的“相由心生”呢?

華金看著長得挺可愛的,怎麽會這麽沒有愛心?花花草草不願意養,不用他洗澡、打理的狗也不願意養?

不行,一定是被那些破論壇荼毒太深了!他必須得深入淺出、潤物細無聲地慢慢把華金的審美改造成金牌優質Gay網友那種!

洗完澡,閔丘在雜物間裏扒扒拉拉,把他的籃球鞋都找了出來,連鞋盒帶球鞋鋪了一地——他打單人籃球的水平其實還不錯,只是不太習慣和隊友配合,不過他的戰靴卻一點也不含糊,很多都是和NBA球星腳上同款的市售版,也就是詹姆斯本人的鞋上寫“LeBron James”的地方,他的鞋上就寫著“Qiu Min”,當然,價格較其他款式而言也是十分還原。

他把一眾球鞋一會兒擺成一字型,一會兒擺成O字形,連拍了十幾張,試圖透過手機鏡頭認真揣摩這一行為到底樂趣何在,可惜始終不得要領,完全感覺不到能傳達出什麽新的信息——幾雙球鞋,說炫富也談不上,說欣賞鞋子的造型又不如拍新鞋更能體現,這些“戀物癖”到底是想表達什麽呢?

華金端著杯子推門而出,看了眼鋪滿一客廳地面的球鞋:“你要去打球嗎?”

“來來來,你來的正好,”閔丘這一會兒正好終於想起畫面中少了些什麽,他把手機遞給華金,“你幫我拍一下。”

“好呀,”華金放下杯子好奇問,“拍什麽?”

“這樣啊,我穿上,你給我拍,”閔丘坐在沙發裏,登上一雙鞋,擼起褲子比了比,“你光拍膝蓋和膝蓋以下就行,臉什麽的都不用拍。”

華金的網絡延遲了一幀:“拍……什麽?”

“等等,我這個姿勢好像不太對。”閔丘搓搓下巴,兩腳不太雅觀地叉開踩在客廳茶幾的邊緣,研究著哪種姿勢更順應時尚,“這樣是不是霸氣一點?那你就不能站我對面了,你站我旁邊來拍。”

“今天……先不拍了吧。”華金想把手機遞還給他,“天有點晚了,光線、光線不好。”

“那到我屋拍。”閔丘一收兩條卷起褲管的大長腿,落地起身,“咻”地一下就徹底遮擋了大自然分配給華金的夕陽——太陽還沒完全下山,這會兒他臥室裏的陽臺光線應該不錯,窗簾一拉開,還是很亮堂的。

“不不不去!”華金趔趄著退後,語無倫次,“不是……我的意思是,有什麽好拍的?這鞋都穿過了,還拍來幹嘛啊,不要拍了啊。”

“穿過咋就不能拍了啊。”閔丘震驚,公然把一只腳跨到平時不是他自己擦抹打掃的茶幾上,指著鞋道,“我這鞋子是N克定制的款,買的時候6800呢啊,雖然是上半年訂的吧,不過我中間也沒穿幾次,現在官網價格還是6800,怎麽就不能拍了啊?我看他們那些1、2000的也照樣拍啊,比我的舊多了。”

華金:“誰……誰拍的?”

“不認識啊,就在網上看的。”看著華金這副困惑勁兒,閔丘就放心了,估摸著這小子對這一業務想必和自己一樣是個外行,“好像還有拍襪子的,不知道是不是季後賽紀念款。”

當然,他知道華金遲早會“長大”,在信息高度暢通的今天,華金也說不定哪天就會接觸到更多Gay的世界,有可能是這些手機軟件,也可能是其他什麽東西,他攔是攔不住歷史的車輪向前滾動的。他只希望能比華金提前一步,對這些信息和各種元素早點知己知彼,以求在華金有朝一日對其感興趣的時候,他能輕車熟路地給他指出哪條是可以走的路,哪條不好走,不至於像去大偉房間那次那樣自己先方寸大亂,也不至於像以前一樣泰山崩於前卻傻了吧唧地看不出蛛絲馬跡。

看著眼前那雙眨啊眨的眼睛,閔丘忽然福至心靈,猛一拍手:“我想起來了,我好像也有那雙襪子,還是新的,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就是不知道塞哪去了……唉我等會兒得找找,拿出來拍兩張照片。”

華金呆呆的,像沒有上油的機器人,電量不足的兒童玩具,緩緩轉頭看向他:“你,什麽網上看的。”

閔丘:“就是那個……”差點說漏嘴,這麽大的人了,順藤摸瓜的自學能力可不是假的。

“網就是網,”他迅速恢覆了坦蕩的神色,正義凜然道,“互聯網,因特網,puter上的I,什麽叫‘什麽網’啊。”

話說得太多,似乎有些欲蓋彌彰了。閔丘忙低頭掩飾,摳著鞋帶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心道沒事沒事我才是主機,小聲嘟囔了一句:“你管我上什麽網呢。”

華金未動,也未說話,低著頭看了看滿地的運動鞋,閔丘猜想他大概是嫌棄自己把他收拾好的鞋櫥弄亂了。

“等會兒這些盒子我會收拾起來的,放心啊放心。”閔丘上前幾步打開客廳的燈,又坐回了沙發裏,把腳大大咧咧地往沙發扶手上一架,“就在這拍吧,來你站我旁邊,來張俯拍……過來點兒啊,站近點兒,你站那不是拍鞋底去了?嗯,這兒。”

他拍了拍自己肚子:“要不你坐我身上吧,是不是好拍點?”

“……這個角度,”華金把手機丟到他身上,“你自己拍不就得了?為什麽要讓我拍?我去打池遠的單子了。”

“誒?”閔丘撿起手機比劃了一下,“還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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