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禦風笑道，“沒有，母親您看，咱們都好好的，一點事也沒有。”

老夫人將秦禦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突然落在他右手胳膊上。

兒子怎麽突然套了個把整條手臂都包起來的布手套？

秦禦風順著老夫人的視線看去，“受了點傷，怕包紮傷口的白布嚇到湯圓，便讓鄭大夫幫我套了個布套子。”

老夫人一聽就心疼得想哭。

如果只是一點小傷，兒子怎麽會把整條胳膊都套起來？一定是整條胳膊都受傷了！

她嘴唇哆嗦著，想讓兒子把布套取下來給她看看，可她又不是大夫，看了也幫不了兒子什麽，反而會讓兒子取布套的時候平添痛苦。

因為心疼自己的兒子，自己又幫不上忙，老夫人理所當然的遷怒了——

“紀氏呢？你都受傷了，她人在哪兒？”

“姝煙膽子小，我便沒告訴她我受傷了。”

秦禦風不袒護紀姝煙還好，他這麽一說，老夫人更生氣了！

她氣得渾身都哆嗦，咬牙切齒道：“那個掃把星！她自小克死了雙親，出嫁後克死了夫君，如今剛入咱們王府，你就受傷了！你就應該把她攆出府去！你還這麽護著她，是嫌自己命長嗎？”

秦禦風皺起眉，“母親，王府有賊人來犯，怎麽能怪姝煙？她一個柔弱女子……”

老夫人蠻不講理的說：“怎麽不怪她？她沒來之前，咱們府上一直太平無事，別說你受傷，就連侍衛奴仆也沒個受傷的！她今兒個剛到，你就受傷了，她不是掃把星是什麽！她這個賤人，我一定要把她攆——”

“母親！”

秦禦風聽著老夫人一口一個“掃把星”，臉色變得很難看。

偏偏說這句話的是生他養他的母親，頂撞母親是為不孝，他只能語氣冷硬的說：“姝煙是我妻子，我以後不想再聽到母親您如此說她。”

老夫人冷笑一聲，“妻子？她算哪門子妻子？姬無雙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聽老夫人提到姬無雙，秦禦風原本就難看的臉色越發難看了一分。

老夫人卻不在意他的冷臉，冷笑，“我寧可要姬無雙這個兒媳婦，也不願意要她紀姝煙！她一個死了夫君的殘花敗柳，帶著個那麽大的兒子，她——”

秦禦風盯著老夫人的眼，一字一頓，“姝煙是殘花敗柳，姬無雙就不是了？”

老夫人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再也說不出來。

秦禦風似乎被老夫人激出了怒火，他冷笑道，“沒錯，姝煙是您口中的殘花敗柳，可至少姝煙是被迫嫁人，至少姝煙的夫君與我沒有任何關系。可姬無雙呢？她無恥又下賤，我要是真跟她破鏡重圓，做了真正的夫妻，秦家列祖列宗怕是才要氣得活過來！”

老夫人臉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雖然當年那件事大家心照不宣，可兒子還是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跟她說出來。

秦禦風沈默的看著老夫人眼含淚光、臉色慘白的樣子，到了喉嚨口那些殘酷的話最終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來往外走，冷聲說，“以後您別總讓湯圓去祠堂磕頭，他比別的孩子敏感懂事，您再這樣，他會起疑心的。”

老夫人緩緩望著頭頂的帳幔，不知怎麽的，她想起了幾年前姬無雙淚流滿面的模樣……

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滾落，老夫人哽咽著喃喃，“你是個好孩子……是母親對不住你……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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