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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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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其蓁搖搖頭道:“孔嬤嬤還沒講到這一處。”

陸承瑾厲聲道:“是要株連三族的。”

“哦。”沈其蓁平靜地點點頭,臉上一點懼色也無。

她心裏暗嘆,宮裏的規矩真是殘暴啊,她得讓孔嬤嬤先把規矩教明白了才可以,不然什麽時候犯了宮規,掉了腦袋都不知道。

陸承瑾被她氣得不輕,她真以為宮規是過家家的嗎?

“這裏是皇宮,不是你能胡鬧的地方。”陸承瑾的聲音低沈而威嚴。

他沒有想懲罰她的意思,可她的膽子實在太大,萬一哪天真惹出禍患,自己又保不住她,那該怎麽辦?

沈其蓁看他真生氣了,連忙湊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袖,放軟了語氣:“殿下,我知道的。”

“……青墨會送你回清寧宮。”

沈其蓁難得看陸承瑾生氣,努力忍著笑,才不慌不忙地道:“殿下,我不是私闖前殿。你看,我是奉了皇後娘娘旨意來的。”

說著,掏出令牌,神氣活現地放到陸承瑾眼前。

陸承瑾見到令牌,被她氣得更甚。

剛剛他已經想好,若是這事鬧到父皇面前,他便攬過罪責,認打認罰,斷然不會傷著沈其蓁。可她倒好,有母後令牌都藏著掖著,故意讓他憂心。

陸承瑾沈著臉不做聲。

沈其蓁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裝乖賣巧地給他捶捶肩:“真生氣啦?”

“哼。”陸承瑾冷哼一聲。

沈其蓁討好道:“殿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氣壞了自己可不劃算。”

“你看啊,你雖然生的俊俏,可每日一點表情都沒有,不像個少年人的樣子。會高興,會生氣的人才可愛嘛。”

沈其蓁沖他調皮地眨眨眼,她倒真覺得,眼前這個受了戲弄,臉上寫滿不高興的陸承瑾,比平時那個光風霽月的太子殿下真實可愛的多。

湊在她身邊的小姑娘眼波流轉,陸承瑾楞楞地看著她生機勃勃的模樣。

作為皇儲,他自幼被教導著,喜怒不形於色,漸漸得他學會藏起所有情緒,做一名合格的太子。他早已習慣了獨自一人,負重前行。

可眼前的人,卻和他身邊所有人都不一樣。

陸承瑾放緩了語氣,道:“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沈其蓁忙不疊地點頭。

“快回去吧,讓青墨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知道陸承瑾不生氣了,沈其蓁豪氣地揮揮手,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我有皇後娘娘的令牌在手,誰敢欺負我?”

陸承瑾看著她,忍不住抿嘴一笑。

這笑容落到沈其蓁的眼裏,當真是冰雪消融,春暖萬物。

她沒臉沒皮地接了一句:“殿下笑起來可真好看。”

說完,她立馬提著食盒一溜小跑,走出廣明殿。

直到沈其蓁的身影離開廣明殿,陸承瑾的嘴角還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回到清寧宮,曾嬤嬤已經焦急地在宮門口等著她了。

沈其蓁告訴她,太子已經用過午膳。

曾嬤嬤對沈其蓁的印象本就極好,如今看她的眼裏,更滿是慈愛:“老天保佑,太子殿下終於有了姑娘照顧了。”

“嗯?”

沈其蓁不解地望著曾嬤嬤,心想:陸承瑾分明是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一群人簇擁著他,難道還會沒人照顧他?

“沈姑娘,殿下他不容易。”

笑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不容易,還有容易的人嗎?這些人對陸承瑾也寶貝太過了。

沈其蓁不以為意,不過還是恭順地點點頭。

午後,沈其蓁特意讓孔嬤嬤先教她宮中的規矩,這回,她睜大了眼睛,聽得格外認真。遇到不懂的地方,還仔仔細細問個清楚。

“報——永成郡主到。”

沈其蓁一聽是永成郡主,忍不住朝著龐清玄搖頭道:“來者不善啊。”

“你又是如何知道?”

沈其蓁道:“我聞到了一股肅殺之氣。”

龐清玄掩嘴笑道:“你呀。”

正說話間,王襄君提著裙裾,從殿門大步走來,氣勢洶洶,如同提刀的武士,果然是一臉殺氣,還是勝券在握的那一種。

沈其蓁見了這架勢,反倒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哼。”王襄君一看到沈其蓁,便擡著下巴,拿鼻孔看人。

王襄君目光冰冷地掃了她一眼:“還真當自己是太子妃了?”

沈其蓁神色不變,鎮定自若地回她:“永成郡主,我可不是你的敵人。”

“別以為有人給你撐腰,你就高枕無憂了,我今日就要讓你好看。”王襄君眼裏,滿是不屑和鄙夷。

沈其蓁無奈地搖搖頭,小小年紀,學什麽不好,偏要去學人放狠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龐清玄見情況不對,拉拉沈其蓁的衣角,沈其蓁反而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

這時,皇後娘娘由曾嬤嬤扶著,在殿前坐定。

“永成參見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王襄君上前行禮。

“賜座。”皇後娘娘廣袖一揮,沈其蓁乖乖地坐下,王襄君卻沒有動。

王皇後一楞:“君兒,有什麽事嗎?”

“娘娘,永成有事要向您稟報。”

“說吧。”

“永成聽說,今日午時,有一名後宮女子闖入廣明殿,違法宮規,還請娘娘按律處罰,以儆效尤。”

沈其蓁不等皇後說話,便開口道:“敢問郡主,可知那名女子是誰呀?”

“你還有臉問,除了你還能有誰?”

沈其蓁不懼反笑:“哦?我午時去的廣明殿,郡主不出兩個時辰就得到消息,趕到清寧宮告狀,郡主的耳目還真是靈呀。”

永成郡主神情一僵:“你,你違反宮規還敢這麽囂張,我讓你看看宮法的厲害。”

沈其蓁走上前,朝著娘娘福了福:“妾粗淺鄙陋,不通宮中規矩,鬥膽問一問郡主,在宮內安插眼線,該當何罪?”

沈其蓁剛剛從孔嬤嬤那裏學的宮規,新鮮熱乎著呢,用在這裏正正好。

永成郡主突然慌張了起來:“我,我……”

禦前安插眼線,視同謀逆,這要是被姨母知道,她的好日子是到頭了。

“不是的,不是的……”永成郡主連忙否認。

“是我剛才進宮,聽到有小太監在議論,這才,這才知道你去了前殿,”永成郡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說,“對對對,是我在路上聽說的!”

“好吧,郡主,小太監的幾句議論你就信啊,我才入宮兩日,宮中的太監多半都不認識我吧。”沈其蓁從容不迫,氣定神閑地望著她。

永成郡主道:“你,你既去過廣明殿,還敢狡辯?”

“妾只是好奇罷了,郡主不必如此緊張。妾做過的事,自然不會否認。”沈其蓁善解人意地點點頭。

“妾還有個問題,若是郡主沖撞皇後娘娘,又該當何罪?”沈其蓁盯著永成郡主的臉,氣勢十足。

永成郡主被她盯得慌了起來,一時反應不過來,仔細回想了一遍,實在不記得什麽時候沖撞過皇後姨母,這才有了底氣:“荒謬,我從沒有做過這種事。”

沈其蓁笑瞇瞇地繼續盯著她:“哦,郡主不知?我可聽好幾個太監說過郡主的事。”

永成郡主徹底被她激怒了,她從小到大什麽時候受過委屈,大怒道:“你血口噴人,來人吶,還不快把這個賤人拖出去。”

聲音尖利的令人皺眉。

沈其蓁心裏想著,這個郡主實在是草包,隨便詐一詐就亂了陣腳,笑道:“當著娘娘的面,不嚴不遜,還不是沖撞娘娘嗎?”

“我,我沒有,這是你設的圈套,姨母……”

沈其蓁嘆了口氣道:“郡主,我與您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您何必一而再地尋我的麻煩?”

“你身份卑賤,詭計多端,狐媚太子,”永成郡主跪倒在地,“姨母,這小賤人違反宮規在前,還在您面前陷害於我,姨母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果然還是因為陸承瑾,沈其蓁深覺自己惹上了一個大禍害。

沈其蓁擡頭看了看鳳位上的皇後娘娘,正撐著額頭,神色覆雜,這才跟著跪倒在地。

皇後娘娘看著殿前爭論不休的兩個丫頭,嘆了口氣,道,“永成,其蓁是拿著本宮的令牌去的前殿,你是不是連本宮也要告上一告?”

永成郡主聞言一懵,嚇得立馬跪倒在地。竟然是姨母讓沈其蓁去的前殿?怎麽會這樣?

皇後的聲音裏滿是疲憊。她一直銘記這兄長幼時對她的照拂,憐惜王襄君年幼無依,對她甚至比對陸承玨還要好上幾分,誰知她如今竟越來越驕縱。

“永成,你可知錯?”皇後低聲道。

“姨母……姨母,您不會怪我的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永成郡主幾步走到皇後面前,跪在她腳邊,抱住皇後娘娘的腿,哀求道:“我從小在您身邊長大,您也知道我對太子哥哥地一片心意……”

皇後到底還是心軟了下來,扶著王襄君的胳膊道:“君兒,本宮自會為你另擇佳婿。”

“姨母,嗚嗚我誰都……誰都不要,我只要,嗚嗚嗚太子……哥哥。”永成郡主哭得淒淒慘慘。

皇後面色一沈:“好了,別哭了,回到郡主府,在佛堂裏抄上一百份心經,好好想想自己錯在何處。”

她繼續道:“來人,送郡主回府。”

“姨母……”永成郡主還想再求情,卻被人扶著往殿外走去。

宮人們打開宮門,一玄衣男子站在門口,身長玉立,氣勢逼人。

只聽王襄君好像弱弱地喚了聲“太子哥哥”。

突然,沈其蓁腦袋“嗡”地一聲,什麽?陸承瑾?

他什麽時候來的?

完了,這回她無賴狡猾的本性大概是藏不住了!

作者:沈其蓁:太子殿下,您怎麽來了也不吱聲?

陸承瑾:我吱了,你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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