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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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院裏休養了五日之後,卓青黛終於隨著顏熾回了天都城。

這一進寒王府,府中的丫鬟嬤嬤站了幾排,柳如素和卓敬堯也都等在門口。

她孩子沒了的這件事,整個天都城怕是都知道了,只是大家不清楚究竟是因為何事沒了孩子,但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也沒有誰真的會把它真的放在心上,皇室子嗣這件事,早已經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但對於卓家來說,這無疑是個噩耗。

卓青黛一進門,就被卓敬堯抱住痛哭。

回來之前,顏熾已經說了天都城發生的事情,她自然為父親沈冤得雪而感到慶幸,現在看到卓敬堯被解了禁而出現在寒王府,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而卓敬堯就更是激動,拍著卓青黛的肩膀,哭的不成聲,“黛兒啊……是爹對不住你啊……”

“哎呀……好了好了……”柳如素上前制止住卓敬堯的崩潰,生怕他說出什麽影響卓青黛情緒的話出來。

卓敬堯總是覺得,他這條命,是用卓青黛肚子裏的孩子那條命換回來的。

柳如素牽過卓青黛的手,“回來了就好,沒事了。”

到底不是尋常女子,面對此情,竟也能強忍住眼淚,反而沖著卓青黛淡笑著安慰。

卓青黛和母親交換了一個眼神,霎時間兩個人心裏就都放心下來了。

“恭迎王妃回府!”

“恭迎王妃回府!”

綠柚和紫竹都強忍著才沒哭出來,她們都怕勾起卓青黛的傷心事,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天夜裏,卓青黛連人帶車的滾下山崖去的場景,她們兩個的心都像被針紮了一樣。

好在,她沒事。

綠柚和紫竹扯出個並不自然的笑,趕快扶住卓青黛往屋裏迎,沒想到卓青黛順勢握住兩個人的手,笑著道,“辛苦你們了。”

這一句話,讓兩個人的眼淚再也憋不住了,呼啦啦的流了滿臉。

卓青黛笑著點了點兩人的鼻子,“哭的可真難看!”

……

那之後的幾日,皇宮裏又陸續來了些探望的人,但都被顏熾找了理由打發回去了,卓青黛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靜養,顏熾就寸步不離的陪著她,看著她睡著、吃藥、醒來,然後對他笑,這就是顏熾最平淡確也最為滿足的日子。

半月後的一天,顏熾上朝回來,進了內院後,就看到一個穿著青衫的人在院子裏舞劍。

劍法本身並無精妙之處,但舞劍人的步伐利落,出手力道恰到好處,也就使得整個場面賞心悅目起來。

顏熾這是第二次看卓青黛舞劍。

每一次都這樣印象深刻。

“王爺?”忽然舞劍的人停了下來,幾步跑到他身邊,笑眼彎彎,“你回來啦!”

顏熾註視著她笑瞇瞇的眼睛,他難以探究那裏究竟藏了多少心碎和痛楚,但當再次看她這樣笑起,顏熾的心裏只覺的充足。

“怎麽想出來舞劍了?身體沒事了嗎?”

卓青黛輕笑一下,沖他挑了下眉,接著整個人翻身後撤了幾步,從身後樹上砍下了一根枯枝,甩給了顏熾,“比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顏熾擒著幹枝,腳下一個加速便沖向卓青黛,他速度極快,卓青黛來不及招術閃躲,只好一個下腰躲過一劍,顏熾意識到立刻轉變了反向,他一腳踏在樹上,反手一指,卓青黛已經站起身來,剛好接住這一劍,兩人相持不下,顏熾先發制人一手持劍,一手向她面部襲去,卓青黛一驚,伸手擋下,二人立刻雲手翻覆糾纏在一起,顏熾眼睛在地上一瞟,然後扯了抹笑,一個跨步上前,封住了卓青黛的路,卓青黛被迫向後一撤,剛撞到地上的一塊凸起的石頭,一個沒站穩就失去了重心。

顏熾收回幹枝,一手攬住即將躺倒的卓青黛的腰。

“夫人,我贏了。”

卓青黛臉紅心跳不已,“你明明是耍賴。”

顏熾一歪頭,“哪裏耍賴了?”

“說好了比試劍法,你怎麽能利用地形使陰招呢?”

顏熾隨著她的話笑了起來,他順勢將卓青黛扶了起來,“能贏就是好劍法。”

卓青黛收起劍來,攏了攏自己的頭發,“不恥不恥!反正不算你贏。”

顏熾接過她的劍,寵溺著道,“那好,我輸了。”

卓青黛看他一眼,撇了下嘴,“與毫無戰鬥欲望的人比試,贏了也沒勁。”

顏熾無奈的嘆口氣,真是贏也不是輸也不是。

好在,卓青黛也並不會為了這種事而影響了心情。

她回到堂中坐下,樂滋滋的品了口茶。

顏熾在她身邊坐下,與她說起今日朝中發生的事情。

“今天殿上,東部邊境的情況還是不樂觀,已經有兩城失守了。”

卓青黛嘆了口氣,“太後還是不同意我爹帶兵去嗎?”

“嗯,太後想借這個機會打壓住卓家,可是趙嶺馳根本不是那塊料,他早晚要出事的。”

卓青黛點點頭,“若是我爹去了,至少不會失守。”

“沒錯,所以就看皇上什麽時候才能下定決心,派卓將軍去了,若真是這樣,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皇上和太後決裂?”

顏熾挑眉,“沒錯。”

卓青黛皺眉,“我還是不敢相信,太後有代替皇上掌權的野心……前世我們也打過不少交道,她雖然看上去處理事情很有氣魄,但在我看來她並沒有那麽在乎權力……何況這天下也不是她想要就能要的,女子掌權很難為世人所容吧……”

否則,卓青黛也不必連進個軍營,都這麽藏著掖著的。

顏熾點點頭,“雖然不知道太後究竟為何這麽做,但是若是皇上這次敢公然忤逆了太後的意思,我相信之後怕是不會平靜了。這麽想來,我們也需要加快調查才行。”

“嗯……”卓青黛認同,“之前王爺說的‘蒼牙’找到了嗎?”

邵子謙之前有寄信回來,說了蒼牙的所在之處,是在邵子謙曾住過的一處院子裏,就在天都城的西邊,向南行已經拿了回來,之後只要和那些屍體頭骨上的傷痕比對一下就清楚了。

卓青黛松了口氣,至少她們也並非一無所獲。

顏熾道,“蘄州的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覆雜,我本來打算過了年自己親自去一趟,詳查一番的。”

卻沒想到,卓青黛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事情。

卓青黛也知道顏熾話裏面的意思,她舔了下嘴唇,笑了笑,“那就明天去吧!”

“明天?”顏熾擔心的看向卓青黛,仿佛在說那你怎麽辦。

卓青黛扭了扭脖子,然後抻了下腰,“我陪王爺一起去。”

“你……”

卓青黛沖他一笑,“這些日子可把我憋壞了!也該是我這青衣小郎君出山的日子了吧!”

……

顏熾以回北境探望赤北侯為由,皇上自然不能阻攔,朝廷上下也沒有多懷疑,現在東部戰亂,南部才平靜下來,也得保證北境不出事才行。

顏熾沒有帶著大部隊出境,隨身只帶了兩個護衛和一個軍醫,其中一個護衛自然是向南行,而另一個則是之前說回北境去的護衛卓青,因此這天都城裏知情的人難免猜測,怎麽才回過北境就又要回北境去?難不成是赤北侯出了什麽事嗎?還是北境又要打仗了?

但北境到底是天高皇帝遠,況且北境打仗也是家常便飯,天都城傳了幾日就消停了,但這個說法卻讓顏煜不由的戒備了些,顏熾回北境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原因呢?

而顏熾和其他三人,則是出了天都城便向東去了,他們的目的地在蘄州,而不是北境寒洲。

騎馬一日的腳程便到了,向南行之前來過一次,所以也就輕車熟路。

四人先找了一家還算體面的客棧住下,向南行說了說之前的情況,幾個人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必須要進到那老宅子裏去。

裏面也許還有他們沒能發現的線索。

不過現在那老宅已經被官府封了,顏熾不想暴露自己,所以決定趁夜跳進去查看。

其次就是那老伯口中說的,從宅子裏連夜跑出來的女子。

向南行說,此人多半已經離開這裏了,根本無處尋找。

但顏熾卻總覺得,這個女子就在蘄州,甚至就在這宅子附近也說不定。

那宅子裏發生的慘案,真相到底如何,這個女子也許是他們唯一的突破口。

卓青黛聽了,給幾個人打氣,“我們一定能找到她!”

當晚,幾個人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這處宅子,一路上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更為簡單。

這宅子附近已經沒有多少人家了,而且到了晚上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大街上根本沒有人,他們就算是鬧出了什麽動靜,恐怕也沒人知道。

顏熾觀察著四周的環境,若四十年前這裏就是這樣,那似乎就能解釋了,為何整個宅子被滅門,卻只有那住在附近的老伯看見了。

他們走到宅子門口,向上看去,明顯這裏曾經是掛著一個匾的,但後來被摘去了。

門上有官府新貼的封條,月色下還能模糊的看見結在門上的蜘蛛網。

這裏的秘密已經藏了太久,是時候見見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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