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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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雲臻問她在哪家醫院,說要來看她,很不放心她。

到後來,應該是見林蕭蕭一直不回覆吧,所以很著急,又是打電話又是發信息過來的。

林蕭蕭看到聶雲臻發來的短信,忍不住淚流滿面,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聶雲臻的短信。

林蕭蕭側躺在病床上使勁咬著下嘴唇,壓抑自己的情感,不讓自己哭出聲。在黑暗中回覆過去:天太晚了,你早些休息,我陪我媽也累了一天,馬上要睡了。

信息剛發出去沒幾秒鐘,林蕭蕭還握著手機發呆,聶雲臻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在漆黑寂靜的病房裏,聶雲臻的鈴聲特別突兀,生怕吵醒林母一般,林蕭蕭迅速摁掉電話。

胃裏的疼痛感一陣陣湧上來,她一只手不得不用力摁壓在疼痛感處。

她不想接電話的原因,一來是因為怕聽到聶雲臻的聲音,自己就會崩潰,會嚎啕大哭;二來是自己胃疼的實在厲害,一開口就會暴露自己身體不適。她現在還沒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想以這樣的面貌去面對聶雲臻。

聶雲臻皺皺眉頭,緊握手機,林蕭蕭居然掛他電話,是出什麽事了嗎?一天了,林蕭蕭既沒給他打過電話,也沒給他發過信息。

他猶豫了好一會,發一條信息過去:你怎麽了?

林蕭蕭強忍疼痛,單手回道:我媽媽在睡覺,我在陪床,不方便接電話。

回完信息後的林蕭蕭如釋重負,像是卸下什麽重擔,將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讓自己調整到稍稍舒服的姿勢。

手機又亮了起來:給你請的護工呢?要不要再多請一個?

林蕭蕭捏著手機邊緣的手微微顫抖,汗珠越聚越多:不用,一個夠了。不說了,我去照看我媽了。

林蕭蕭匆匆將話題結束。隨後將手機關機,她側躺在床上,瑟瑟發抖。

病房裏黑暗一片,只有走廊上的光借著病房門上的一塊玻璃,給病房送了點光亮。

李姐將熱白粥端了過來,一下從光明進入黑暗,她很不適應。在門口站定一會後才進來,將白粥放在床頭櫃上。

隨後又將林蕭蕭病床上的小桌子搭起,坐在床沿,想扶林蕭蕭起來。扶住林蕭蕭的時候才發現她顫抖的厲害,李姐有些擔憂:“蕭蕭,要不要看醫生吧?”

“沒事,老毛病了。吃點東西就好了!”林蕭蕭強忍著不停打顫的牙齒,憋出這句話。連坐起來的氣力都沒有。

李姐偷偷抹了一把眼淚,把粥端在手裏,一小勺一小勺餵給林蕭蕭吃。

林蕭蕭特別乖巧,一口一口吃著。李姐看的更是心疼,卻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

熱白粥順著林蕭蕭的食管道滑向胃部。一旦熱乎乎的東西進入到空無一物的胃,頓時,溫暖心底升起,直達四肢百骸和每一個毛孔。胃漸漸覺得舒服,林蕭蕭人也便舒緩許多。

慢慢地進入夢鄉。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病房的時候,林蕭蕭便醒了。夢裏的她也極不安穩,夢魘纏身。

血,全是血,周身全是紅色的血。一大灘紅色的血中,躺著一個人,不用走近去看,林蕭蕭就知道那是她的父親——林渠白。

慢慢倒帶,倒帶,林父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鄉村的路上。天陰沈沈的,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鯤鵬展翅遮住半邊天,壓抑的厲害。

整個夢境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林父的背影顯得特別寂寥,林蕭蕭不敢去看,怕看一眼,自己的心就會爆裂。

忽然,傳來“轟轟轟”的馬達轟鳴聲,那是摩托車的聲音。那摩托車來了,林蕭蕭驚恐不已。她想大叫,想叫住林渠白不要再往前走,快跑,跑到有人的地方去。她張嘴,喉嚨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她發不出一個音。

她害怕、她恐懼、她驚慌失措,她揮舞著雙手,以期望林父能看見她。可是這怎麽可能呢。她是以第三視角在看。除了她自己能看見自己,還有誰能看見自己?

林父毫不知情地繼續往前走去。“砰”的一聲,皮卡車直楞楞朝林父撞過來,林父被撞飛到空中。

在空中連翻幾個身,他似乎看見了林蕭蕭,對著林蕭蕭浮起一絲笑意。一下子,林蕭蕭淚流滿面。

而開皮卡的男人,對林蕭蕭詭異的一笑,嘴唇蠕動,似乎在說些什麽,但林蕭蕭聽不清。

林蕭蕭還沒從夢裏回過神來,還沈浸在那滿是血腥氣的夢境中。雙眼無神地盯著窗外。

大冬天的,外面很是蕭條,沒有可看的風景,只有光禿禿的樹,硬朗的水泥墻,還有陰沈沈的天。

這天讓林蕭蕭聯想到昨晚的夢,夢裏的天似乎就是和現在外面的天色一個樣。她的心莫名的忐忑不已,總覺得今天有事要發生。

或許說,女人的第六感真是準的恐怖。

“渠……白……快,回來……”沈靜的病房裏,響起這麽一聲囈語。

是幻想嗎?幻聽嗎?林蕭蕭的視線一下從窗外拉回來,不敢置信地投射在林母的身上。

林母適時地又囁嚅道:“……渠白……”

真的是林母在呼喚林父,不是自己的幻聽,林蕭蕭欣喜的留下眼淚,說明林母快醒了嗎?僅僅欣喜一秒鐘,林蕭蕭又陷入辛酸的心境中去。

那一聲聲若有似無的呼喚聲使得林蕭蕭的心仿佛像是被刀一下一下的劃拉過,“滋拉滋拉”的聲音清晰可聞,疼的厲害。

林父林母相伴二十多年,雖然期間爭吵、鬧騰不少,但好歹是一家人。即使林父再不像樣,至少家還是完整的。如今只剩母親一個人,家已經不成家,破碎不堪。

林蕭蕭以為林母很快會醒來,沒想到這一天,林母除了偶爾呼喚幾聲林父外,並沒有其他舉動。

白天,林母有了囈語後林蕭蕭便去把醫生找來。今天沐韻生當值,他聽到林蕭蕭的表述後二話不說就到病房裏來替林母診治。

檢查出來一切無恙,大腦裏也沒淤血,所以林母不會是因為生理的關系不能醒來,而是因為心理。

林蕭蕭聽後悵然若失,也就是說林母不願意面對林父已經去世的事實,情願長眠於夢中嗎?

“蕭蕭,到底是怎麽回事。阿姨好好的,怎麽會突然病發呢?”沐韻生坐在他的辦公桌前,拿著林母的病例,仔細解讀。

林母恢覆的很好,基本上已無大礙,還住在醫院是聶雲臻的意思。林家已經沒有人,而且房子太過老舊,林母身體不好,住在醫院裏有個感冒啥的,看起來也方便。

林蕭蕭幽幽地嘆口氣,沒有回答沐韻生的問題。她一定不能把事情告訴沐韻生,告訴沐韻生後,難保他不會跟蘇林苑說,一旦蘇林苑知道,那就離聶雲臻知道也不遠了。目前,什麽事情都沒搞清楚,她不想告訴聶雲臻,徒增他的麻煩。

沐韻生註意的林蕭蕭的神色不像以前坦然,料定她是有難言之隱,他也不勉強林蕭蕭,而是安慰似地拍拍林蕭蕭的肩膀:“人沒事就好。只是,不能再受刺激,這次幸好搶救的及時。”

“恩。”林蕭蕭感激看著沐韻生。原本她是想對他笑笑的,但無論如何努力,嘴角就是無法上揚,她只好作罷,“韻生,我先回去看看我媽,你先忙吧!”

“好。你多保重。阿姨的身體,我會上心的。”沐韻生依舊一如往昔對林蕭蕭展顏一笑。林蕭蕭看了之後,覺得心裏暖和多了。沐韻生的笑容就是有這樣的魅力,沒有攻擊性,讓人不設防,很溫馨。

她從沐韻生的辦公室出來後,便向帝海的人事處請假,她是老板娘,別說請一個星期,就算請十天半個月,再也不來上班,也沒人敢管啊。自然是極一句話的事而已。

請完假的林蕭蕭坐在病床上若有所思。最後她決定求助於王文雪,王文雪認識的人多,說不定查出寄快遞的人,只要查到是誰,一切好辦。

林蕭蕭打給王文雪簡單的把事說了一下,只說是一場惡作劇,林母收到別人寄來的一個東西受到驚嚇。但不知道是誰寄的,所以想讓王文雪幫忙找找有沒有熟人可以查。

王文雪對林蕭蕭的話深信不疑,這個世界上無聊的人多的去了,很多人都以捉弄人為樂,所以她當仁不讓地接受林蕭蕭的請求。

查快遞是需要單號的。王文雪向林蕭蕭要快遞單號。

林蕭蕭一懵,這才想起來,那天林母收到快件後便把包裝紙箱全部扔掉了,沒有單號。

電話那頭的王文雪沈吟許久,才遲疑地說:“這樣啊,可能不太好查。你知道是從哪家快遞公司寄出的嗎?”

林蕭蕭問李姐,是否還記得,李姐搖搖頭:“不清楚。只知道是一小夥子,穿藍色的羽絨服,沒什麽標記。”

林蕭蕭一聽極為失望,那可能沒穿工作服。

對了,視頻裏的人,信上所說叫龍哥,讓王文雪去查探一下。想到這林蕭蕭迫不及待讓王文雪去帝豪會所查探一下管事的人是否有個叫龍哥的,還有長什麽樣。

A市的冬天猶如游戲裏的魔法攻擊,非常具有侵略性,那種寒冷,能滲透進骨髓。

什麽線索都沒有,等於將這條路堵死了。林蕭蕭懊惱不已。

當林蕭蕭還沒懊惱完,另一件事緊隨其來。

第二天上午,林母便從沈睡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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