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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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第二天，人們看見傻子的時候，都驚奇地發現他洗了手。
因為很神奇，渾身都還是臟兮兮的他，唯獨就那雙手可白凈，連指甲都被修剪的整整齊齊的，單看那雙手完全不像個要飯的。
其實客觀來講，傻子確實不像個要飯的，雖然蓬頭垢面，但是距離那種常年流浪乞討的乞丐還有一定距離。所以之前林君西就目測過，傻子應該是才被人扔了的。
小工小白趴玻璃上瞧著傻子直問，“哇，這是誰給他洗的？”
林君西頭不擡眼不睜地繼續手上的工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劉哥和陳師傅對了個會意的眼神，都看了看林君西，卻什麽也沒說。
白冰來的時候也挺驚訝，“這你給他洗的啊？”
林君西叼著煙瞧著傻子抓面吃，“誰有這功夫。”
“那誰這麽好心啊？”
“老陳唄。”
“你家老陳可真特麽是大善人啊！”
林君西輕笑一下，又用筷子敲了一下傻子的頭，“手臟！不許摸鼻子！”
轉眼一個多星期過去了，陳師傅一大早端詳著傻子這臉，嘴裏念叨的特大聲，“哎呀，這是不是該拆線了…”
林君西渾身一僵，慢慢地側過頭，眼裏寫滿了“不是吧…”
然後果然，領傻子去醫院拆線的還是林君西。
一路上他都躲得傻子遠遠的，傻子一往他跟前湊，他就惡狠狠地瞪他，實在不行就假裝伸手要打他，嚇得傻子耷拉著眼角特別可憐。
林君西無奈，說真的，他算是膈應死這個傻子了。
他感覺所有人都在拿眼睛瞟他，每一個人臉上的笑容都像是在笑話他，只要有人交頭接耳那絕對就是在說他壞話。
畢竟麽，哪個正常人會領著個要飯的傻子到處走。
拆完線從醫院出來以後，林君西覺得這下算是徹徹底底沒心病了吧？
傷也治了，線也拆了，他真不欠這傻子什麽了。
於是趁傻子不註意，林俊跳上出租車就跑了。只留下傻子一個人摸著腦袋，還站在原地四處尋找著林君西的身影。
林君西以為他絕對給傻子甩了，結果才回到面館沒多久，傻子的身影就又出現了。
陳師傅今天沒走，一直等著林君西給傻子帶回來。剛開始看見林君西自己回來他還罵他呢，現在傻子自己走回來了，陳師傅又笑話林君西比傻子笨。
傻子呆楞楞地站在面館門口，眼巴巴地瞅著裏面的林君西不動彈。
誰都看不出來傻子想幹嘛，但是林君西就覺得他好像看的懂，傻子那樣子就好像在怪他把他一個人丟在外面。
林君西快要氣結了，他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啊！怎麽就惹上這麽個無賴呢！
倆人就這麽一個門裏、一個門外的互瞪，一時之間氣氛就僵在這兒了。
而陳師傅一直在一邊看著，也不知道在心裏琢磨著些什麽，沒一會兒就帶著傻子走了。
大家都摸不清老陳想幹嘛，林君西更沒工夫多想，只要能別讓他看見傻子，老陳就是給他賣了都好。
這倆人一走走了小半天，下午面館沒什麽生意，小白和劉哥還有另一個小工大寶圍一張桌子那鬥地主。林君西不好打牌，就跟一邊抽著煙扒眼。
結果這眼看著就到飯點兒了，遠遠地就聽有人在外面說話。
“喲，陳哥，這誰家大小夥子啊？”
眾人一楞，順著敞開的面館大門望過去，老陳優哉游哉地邁門進來，還沖身後的人說著，“來，進來，沒事兒。”
然後就看一高高的身影晃了進來，要不是身上還穿著那黑半袖沙灘褲，大家差點沒認出來這人是誰。
“嗨喲，這去澡堂子那一頓洗，泡了倆小時才弄幹凈這一身泥。”
老陳說著，繞道櫃臺後面端著他那個紫砂茶壺喝水去了，感情這一下午的時間，是帶傻子洗澡去了。
所有人都傻了，這他媽還是那個要飯的傻子嗎？
以前傻子胡子拉碴、渾身臟兮兮的，也看不清長相，誰也摸不清這人多大歲數。
哪成想這傻子原來這麽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而且一頭碎發洗順了，身上洗幹凈了，胡子也刮了，露出了本來那異常帥氣的面容，眉宇之間還甚是英氣，活脫脫換了個人。
除了鼻梁上那淺淺的一道還沒好利索的傷，簡直分分鐘就把林君西這個陳氏面館館草給壓下去了。
這他媽還是那個傻子嗎？！
可是傻子還是傻子，人再幹凈了，那一舉一動還是透著股傻勁兒，瞧見林君西了，臉上又掛上了白癡一樣的笑意。
林君西下巴又掉地上了，他不但覺得認不出傻子了，而且心裏還咯噔一下。
為什麽他覺得他好像在哪見過這張臉呢？
卻又一時間怎麽也想不起來。
小白看出來林君西不對勁，忙問他，“西哥你咋啦？”
“我、我好像在哪見過他…”
“你可拉倒吧你，還在哪見過他，現在看人家像人樣了這嘴臉換的可真快！”
老陳說著，端著茶壺繞出來，跟大家宣布，“我想了啊，這傻子也跟這條街呆這麽久了，老一天天在這蹭吃蹭喝的也不是個事兒，幹脆，以後就跟店裏跑跑腿，隨便幹點啥，也別白吃東西，試兩天看看行不行。”
那邊劉哥會意一笑，“還不用給工錢哈。”
“就特麽你聰明！”
陳師傅挑了挑眉毛，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
“可說，那陳叔，他叫啥啊？”
大寶平時不愛言語，一說話就問到了正題。
“嘿…我就一直叫他傻子來著，”陳師傅琢磨著，沖傻子招招手，“來，你叫啥？知道不？你有名字嗎？”
傻子站到陳師傅面前，傻傻地看著他。
“名字，就是，別人怎麽叫你？”
“…傻子！”
“除了傻子呢？你有家嗎？”
傻子懵懵的，不知道該搖頭還是該點頭。
“那以前，以前有人叫過你嗎？叫你什麽？”
傻子翻著眼睛瞧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忽然琢磨明白了，“恩…少爺，少爺！”
“噗……”
眾人都噴了。
“少爺，祖宗得了唄還少爺，出去賣的少爺嗎？！”
傻子皺了皺眉頭，擺出個挺不滿意的表情，好像在說明明是你們問的，這回答了你們又笑話我。
“祖宗，那除了少爺呢？還有沒有別的名兒？”
傻子又想了一會兒，忽然垂下了眼睛，目光中布上了一層迷茫，磕磕巴巴地小聲念叨，“…天…嘯天…”
小白沒聽清，“什麽？小天？”
陳師傅一拍他後背，“得了，那以後就叫你阿天，記住了嗎？”
傻子擡了擡眼，又看了看一邊的林君西，雖然林君西一看見他看他就皺眉頭，但是那杏圓的眼睛、小小的嘴巴，還白白凈凈的，看的傻子心裏特別的喜歡，腦袋裏暈乎乎地就想沖他笑。
“聽見了嗎？以後你就叫阿天了。”
劉哥還這麽囑咐著。
於是傻子用力地點點頭，“恩，阿天！”
決定完傻子，不，現在已經是阿天了的名字。
陳師傅回頭又交代林君西，“那什麽，以後他就跟你一起，晚上在這兒看店。”
轉頭又交代傻子，“你，以後就跟著他，知道不？”
傻子眨巴著眼睛使勁點著頭，好像特高興，“恩！恩！”
林君西還琢磨在哪見過這個叫阿天的傻子呢，就也“恩恩”答應著，結果反應過來的時候老陳都走了。
“不是，那他睡哪啊？！”
面館打烊了，還不等林君西從後廚收拾完東西出來，劉哥他們就全部利索撤退閃人，生怕林君西一會兒求他們誰給傻子帶走。
林君西瘋了。
安靜的面館裏就剩他和阿天四目相對，他要往哪邊動，阿天就要跟著他往哪邊動，惹的他心裏這叫一煩。
畢竟啊，就算傻子改頭換面了，要飯的還是要飯的，一想想之前傻子那不堪的經歷他就想吐，長的再好能咋著，誰願意和這樣的人交朋友啊。
於是林君西轉身就要上樓洗澡睡覺，沒走兩步還回過頭威脅阿天，“不許跟著我！聽見了嗎？！敢上來我就踹死你！”
阿天被這麽一喝，嚇得楞楞地站在原地沒敢動。
然後這一夜過的相當平靜，林君西本來還擔心傻子會不會在樓下不安分，到處亂跑弄壞東西什麽的。結果洗完澡時出來側耳聽聽，下面什麽聲兒都沒有，估計是爬桌子哪兒睡著了吧，就放心地回自己屋裏睡覺去了。
第二天，林君西梳洗完畢下樓準備開工的時候，阿天正好模好樣的被劉哥拉著在櫃臺後面說話呢。
林君西有點猶豫，阿天見到他的時候還笑嘻嘻的，依然讓他看的不爽，但是轉身還是拉住小白問一句，“早上你來的時候傻子幹嘛呢？”
小白一見大哥問話，立刻擺出一副心腹小弟的樣子，“西哥，他很老實，我第一個來的，他就在屋裏瞎晃悠呢。”
林君西聽了，下意識點點頭，心裏稍微安心了點。
可是之前陳師傅告訴傻子了，讓他幹什麽都跟著林君西。
傻子可算記住這句話了，一見著林君西便化身成一個跟屁蟲，走到那兒不管林君西幹嘛也不管害不害事都要跟著他。
以前阿天就愛跟著林君西，那會兒林君西還能趕他。
可是現在人家有“聖旨”在了，一邊還有陳師傅盯著他，他不敢轟阿天，就耐著性子指揮他。
“看那個人了麽？他叫小白，小白，記住了嗎？你跟著他去。”
阿天不太願意，嘴裏重覆著，“跟著你！跟著你！”
說著還要上手拉林君西，可給林君西嚇得，跟耍輕功似得一頓躲來躲去，看的劉哥直笑話他。
林君西沒辦法了，用力搔搔腦袋，“我幹活呢你跟著我幹嘛？你跟著小白，你看他幹嘛你就幹嘛，幫他幹活，我忙完了你再跟著我行嗎？”
小白看這情況立刻過來給林君西獻殷勤，拉著阿天就往一邊去，邊走還邊說，“你跟著我，別打擾西哥，你跟我掃地收拾桌子！”
於是阿天在陳氏面館這日子就算過上了。
一開始所有人以為這傻子沒什麽能幹的，畢竟腦子有問題，也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的，反正是個弱智是肯定的了，能會幹嘛？
但是慢慢的，大家發現其實傻子阿天也不是不明白事，雖然他什麽都不會，但是只要有人肯教他，多告訴他幾遍，他還是能學會點東西。只是做飯刷碗什麽的對他來說還是太高難度了，不過沒事兒幫著擦擦桌子掃掃地，擺擺醬油醋什麽的還是幹的很好。
而且幹的還很規矩。
別看這人之前要飯的時候臟，但是經過幾天的相處，林君西發現傻子明白什麽叫幹凈以後還挺喜歡幹凈的。
桌子擦的非常幹凈，小白大寶都只噴點消毒液擦一遍就算利索，傻子就必須擦的一塵不染才算完事，有點油印子都不行。而且那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都擺的特別整齊，哪邊要是歪了，他都要隨手給擺正了。
就是這認真勁兒有點過了，弄的客人都不太高興。
誰家正吃著面呢，剛倒完醋放一邊，立刻就有一小工過來給擺正了，動作還特大，好像生氣了似得。
有一次碰見一事兒多的客人，摔筷子就不幹了。
林君西過來這一頓給人道歉，連說“這人腦子不好使、有病”，臨了還拍了阿天腦袋兩巴掌才算完事。
阿天好委屈，捂著腦袋瞅著林君西，弄得林君西心裏這一陣哆嗦，他最受不了這種類似小動物般的可憐巴巴的眼神，就跟他從來不願意多看一眼的流浪狗似得，真是多一眼都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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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很神奇，渾身都還是臟兮兮的他，唯獨就那雙手可白凈，連指甲都被修剪的整整齊齊的，單看那雙手完全不像個要飯的。
其實客觀來講，傻子確實不像個要飯的，雖然蓬頭垢面，但是距離那種常年流浪乞討的乞丐還有一定距離。所以之前林君西就目測過，傻子應該是才被人扔了的。
小工小白趴玻璃上瞧著傻子直問，“哇，這是誰給他洗的？”
林君西頭不擡眼不睜地繼續手上的工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劉哥和陳師傅對了個會意的眼神，都看了看林君西，卻什麽也沒說。
白冰來的時候也挺驚訝，“這你給他洗的啊？”
林君西叼著煙瞧著傻子抓面吃，“誰有這功夫。”
“那誰這麽好心啊？”
“老陳唄。”
“你家老陳可真特麽是大善人啊！”
林君西輕笑一下，又用筷子敲了一下傻子的頭，“手臟！不許摸鼻子！”
轉眼一個多星期過去了，陳師傅一大早端詳著傻子這臉，嘴裏念叨的特大聲，“哎呀，這是不是該拆線了…”
林君西渾身一僵，慢慢地側過頭，眼裏寫滿了“不是吧…”
然後果然，領傻子去醫院拆線的還是林君西。
一路上他都躲得傻子遠遠的，傻子一往他跟前湊，他就惡狠狠地瞪他，實在不行就假裝伸手要打他，嚇得傻子耷拉著眼角特別可憐。
林君西無奈，說真的，他算是膈應死這個傻子了。
他感覺所有人都在拿眼睛瞟他，每一個人臉上的笑容都像是在笑話他，只要有人交頭接耳那絕對就是在說他壞話。
畢竟麽，哪個正常人會領著個要飯的傻子到處走。
拆完線從醫院出來以後，林君西覺得這下算是徹徹底底沒心病了吧？
傷也治了，線也拆了，他真不欠這傻子什麽了。
於是趁傻子不註意，林俊跳上出租車就跑了。只留下傻子一個人摸著腦袋，還站在原地四處尋找著林君西的身影。
林君西以為他絕對給傻子甩了，結果才回到面館沒多久，傻子的身影就又出現了。
陳師傅今天沒走，一直等著林君西給傻子帶回來。剛開始看見林君西自己回來他還罵他呢，現在傻子自己走回來了，陳師傅又笑話林君西比傻子笨。
傻子呆楞楞地站在面館門口，眼巴巴地瞅著裏面的林君西不動彈。
誰都看不出來傻子想幹嘛，但是林君西就覺得他好像看的懂，傻子那樣子就好像在怪他把他一個人丟在外面。
林君西快要氣結了，他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啊！怎麽就惹上這麽個無賴呢！
倆人就這麽一個門裏、一個門外的互瞪，一時之間氣氛就僵在這兒了。
而陳師傅一直在一邊看著，也不知道在心裏琢磨著些什麽，沒一會兒就帶著傻子走了。
大家都摸不清老陳想幹嘛，林君西更沒工夫多想，只要能別讓他看見傻子，老陳就是給他賣了都好。
這倆人一走走了小半天，下午面館沒什麽生意，小白和劉哥還有另一個小工大寶圍一張桌子那鬥地主。林君西不好打牌，就跟一邊抽著煙扒眼。
結果這眼看著就到飯點兒了，遠遠地就聽有人在外面說話。
“喲，陳哥，這誰家大小夥子啊？”
眾人一楞，順著敞開的面館大門望過去，老陳優哉游哉地邁門進來，還沖身後的人說著，“來，進來，沒事兒。”
然後就看一高高的身影晃了進來，要不是身上還穿著那黑半袖沙灘褲，大家差點沒認出來這人是誰。
“嗨喲，這去澡堂子那一頓洗，泡了倆小時才弄幹凈這一身泥。”
老陳說著，繞道櫃臺後面端著他那個紫砂茶壺喝水去了，感情這一下午的時間，是帶傻子洗澡去了。
所有人都傻了，這他媽還是那個要飯的傻子嗎？
以前傻子胡子拉碴、渾身臟兮兮的，也看不清長相，誰也摸不清這人多大歲數。
哪成想這傻子原來這麽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而且一頭碎發洗順了，身上洗幹凈了，胡子也刮了，露出了本來那異常帥氣的面容，眉宇之間還甚是英氣，活脫脫換了個人。
除了鼻梁上那淺淺的一道還沒好利索的傷，簡直分分鐘就把林君西這個陳氏面館館草給壓下去了。
這他媽還是那個傻子嗎？！
可是傻子還是傻子，人再幹凈了，那一舉一動還是透著股傻勁兒，瞧見林君西了，臉上又掛上了白癡一樣的笑意。
林君西下巴又掉地上了，他不但覺得認不出傻子了，而且心裏還咯噔一下。
為什麽他覺得他好像在哪見過這張臉呢？
卻又一時間怎麽也想不起來。
小白看出來林君西不對勁，忙問他，“西哥你咋啦？”
“我、我好像在哪見過他…”
“你可拉倒吧你，還在哪見過他，現在看人家像人樣了這嘴臉換的可真快！”
老陳說著，端著茶壺繞出來，跟大家宣布，“我想了啊，這傻子也跟這條街呆這麽久了，老一天天在這蹭吃蹭喝的也不是個事兒，幹脆，以後就跟店裏跑跑腿，隨便幹點啥，也別白吃東西，試兩天看看行不行。”
那邊劉哥會意一笑，“還不用給工錢哈。”
“就特麽你聰明！”
陳師傅挑了挑眉毛，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
“可說，那陳叔，他叫啥啊？”
大寶平時不愛言語，一說話就問到了正題。
“嘿…我就一直叫他傻子來著，”陳師傅琢磨著，沖傻子招招手，“來，你叫啥？知道不？你有名字嗎？”
傻子站到陳師傅面前，傻傻地看著他。
“名字，就是，別人怎麽叫你？”
“…傻子！”
“除了傻子呢？你有家嗎？”
傻子懵懵的，不知道該搖頭還是該點頭。
“那以前，以前有人叫過你嗎？叫你什麽？”
傻子翻著眼睛瞧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忽然琢磨明白了，“恩…少爺，少爺！”
“噗……”
眾人都噴了。
“少爺，祖宗得了唄還少爺，出去賣的少爺嗎？！”
傻子皺了皺眉頭，擺出個挺不滿意的表情，好像在說明明是你們問的，這回答了你們又笑話我。
“祖宗，那除了少爺呢？還有沒有別的名兒？”
傻子又想了一會兒，忽然垂下了眼睛，目光中布上了一層迷茫，磕磕巴巴地小聲念叨，“…天…嘯天…”
小白沒聽清，“什麽？小天？”
陳師傅一拍他後背，“得了，那以後就叫你阿天，記住了嗎？”
傻子擡了擡眼，又看了看一邊的林君西，雖然林君西一看見他看他就皺眉頭，但是那杏圓的眼睛、小小的嘴巴，還白白凈凈的，看的傻子心裏特別的喜歡，腦袋裏暈乎乎地就想沖他笑。
“聽見了嗎？以後你就叫阿天了。”
劉哥還這麽囑咐著。
於是傻子用力地點點頭，“恩，阿天！”
決定完傻子，不，現在已經是阿天了的名字。
陳師傅回頭又交代林君西，“那什麽，以後他就跟你一起，晚上在這兒看店。”
轉頭又交代傻子，“你，以後就跟著他，知道不？”
傻子眨巴著眼睛使勁點著頭，好像特高興，“恩！恩！”
林君西還琢磨在哪見過這個叫阿天的傻子呢，就也“恩恩”答應著，結果反應過來的時候老陳都走了。
“不是，那他睡哪啊？！”
面館打烊了，還不等林君西從後廚收拾完東西出來，劉哥他們就全部利索撤退閃人，生怕林君西一會兒求他們誰給傻子帶走。
林君西瘋了。
安靜的面館裏就剩他和阿天四目相對，他要往哪邊動，阿天就要跟著他往哪邊動，惹的他心裏這叫一煩。
畢竟啊，就算傻子改頭換面了，要飯的還是要飯的，一想想之前傻子那不堪的經歷他就想吐，長的再好能咋著，誰願意和這樣的人交朋友啊。
於是林君西轉身就要上樓洗澡睡覺，沒走兩步還回過頭威脅阿天，“不許跟著我！聽見了嗎？！敢上來我就踹死你！”
阿天被這麽一喝，嚇得楞楞地站在原地沒敢動。
然後這一夜過的相當平靜，林君西本來還擔心傻子會不會在樓下不安分，到處亂跑弄壞東西什麽的。結果洗完澡時出來側耳聽聽，下面什麽聲兒都沒有，估計是爬桌子哪兒睡著了吧，就放心地回自己屋裏睡覺去了。
第二天，林君西梳洗完畢下樓準備開工的時候，阿天正好模好樣的被劉哥拉著在櫃臺後面說話呢。
林君西有點猶豫，阿天見到他的時候還笑嘻嘻的，依然讓他看的不爽，但是轉身還是拉住小白問一句，“早上你來的時候傻子幹嘛呢？”
小白一見大哥問話，立刻擺出一副心腹小弟的樣子，“西哥，他很老實，我第一個來的，他就在屋裏瞎晃悠呢。”
林君西聽了，下意識點點頭，心裏稍微安心了點。
可是之前陳師傅告訴傻子了，讓他幹什麽都跟著林君西。
傻子可算記住這句話了，一見著林君西便化身成一個跟屁蟲，走到那兒不管林君西幹嘛也不管害不害事都要跟著他。
以前阿天就愛跟著林君西，那會兒林君西還能趕他。
可是現在人家有“聖旨”在了，一邊還有陳師傅盯著他，他不敢轟阿天，就耐著性子指揮他。
“看那個人了麽？他叫小白，小白，記住了嗎？你跟著他去。”
阿天不太願意，嘴裏重覆著，“跟著你！跟著你！”
說著還要上手拉林君西，可給林君西嚇得，跟耍輕功似得一頓躲來躲去，看的劉哥直笑話他。
林君西沒辦法了，用力搔搔腦袋，“我幹活呢你跟著我幹嘛？你跟著小白，你看他幹嘛你就幹嘛，幫他幹活，我忙完了你再跟著我行嗎？”
小白看這情況立刻過來給林君西獻殷勤，拉著阿天就往一邊去，邊走還邊說，“你跟著我，別打擾西哥，你跟我掃地收拾桌子！”
於是阿天在陳氏面館這日子就算過上了。
一開始所有人以為這傻子沒什麽能幹的，畢竟腦子有問題，也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的，反正是個弱智是肯定的了，能會幹嘛？
但是慢慢的，大家發現其實傻子阿天也不是不明白事，雖然他什麽都不會，但是只要有人肯教他，多告訴他幾遍，他還是能學會點東西。只是做飯刷碗什麽的對他來說還是太高難度了，不過沒事兒幫著擦擦桌子掃掃地，擺擺醬油醋什麽的還是幹的很好。
而且幹的還很規矩。
別看這人之前要飯的時候臟，但是經過幾天的相處，林君西發現傻子明白什麽叫幹凈以後還挺喜歡幹凈的。
桌子擦的非常幹凈，小白大寶都只噴點消毒液擦一遍就算利索，傻子就必須擦的一塵不染才算完事，有點油印子都不行。而且那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都擺的特別整齊，哪邊要是歪了，他都要隨手給擺正了。
就是這認真勁兒有點過了，弄的客人都不太高興。
誰家正吃著面呢，剛倒完醋放一邊，立刻就有一小工過來給擺正了，動作還特大，好像生氣了似得。
有一次碰見一事兒多的客人，摔筷子就不幹了。
林君西過來這一頓給人道歉，連說“這人腦子不好使、有病”，臨了還拍了阿天腦袋兩巴掌才算完事。
阿天好委屈，捂著腦袋瞅著林君西，弄得林君西心裏這一陣哆嗦，他最受不了這種類似小動物般的可憐巴巴的眼神，就跟他從來不願意多看一眼的流浪狗似得，真是多一眼都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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