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油潑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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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的男生抽嗒了一下。

司機師傅道行高深, 死亡式開導,把人給勸絕望了。

車廂裏空間總共那麽大點兒,駕駛座上的人自然很清晰的捕捉到剛剛那一聲, 唏噓道:“你看, 這點兒打擊你都受不了, 不然人姑娘不願意跟你好呢?”

趙川辭被他給諷刺到忍不住發笑:“師傅,能整點兒陽間的安慰嗎?”

師傅“哦”了一聲, 沈默了一會兒,在腦子裏搜刮一圈, 洪亮道:“打起精神, 小娘炮!”

沒人安慰的趙川辭只能自己拍自己的胸口, 快不行了, 二次失戀都沒在車上受到的打擊大。

再看一眼計費器, 這才是起步價。

師傅驅車靠邊停下, 不大放心地轉過身看他:“小老弟, 你是不是要吐啊?要不你先下去吐一會兒?”

趙川辭擺手:“沒事了,大哥你繼續。”

聽了司機幾句紮心的話, 失落與悵然真消散不少。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以毒攻毒。

還好, 還好。

趙川辭揉了把臉, 重新振作。

他喜歡的人那麽溫柔,嘴不長司機大哥這樣, 他能再接再厲。

只要……循循漸進, 別再那麽沖動, 像三年前一樣把人給逼得躲了他三年, 他還有機會。

趙川辭心虛的想著,眼前幾度浮現出跟在肖瀾央身邊那晃眼的少年,剛重塑起來的自信瞬間坍塌一半。

肖瀾央的作息一貫很好,即便是休息日。

可昨晚讓姚遲鬧到淩晨才睡,生物鐘罷工。

這一覺他睡過了中午,讓一通有顏色的夢給嚇醒了,醒來後一睜眼,夢中的另一位主角正與自己臉貼著臉。

夢與現狀完美對接,模糊現實與虛幻的界限。

肖瀾央不聲不響地埋下頭,心慌意亂,整個人火燒火燎。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近乎完美的下頜線,精細打磨的弧度,和在夢裏看到過的如出一轍。

肖瀾央悄悄翻過身,掀開被角勾著頭看了一眼。

肖瀾央:“……”

聽多了別人口中的自己,性冷淡什麽的,他差點兒都信了。

肖瀾央默默掖好被角。

小兄弟很精神,一點兒也不冷淡,可能是性取向出了問題。

肖瀾央僵在被窩裏挺屍,等著精神小夥消腫,大氣不敢喘一聲,就怕弄醒了姚遲,讓他抓住自己的異樣。

身後的人不如他的意,擅自闖過邊界線。

肖瀾央再度被納入冰冷的懷抱裏,胸腹緊貼他躬起的脊背,一點兒縫隙都不留。

要命了。

良久,肖瀾央嘆了口氣。

這不行啊。

浴室裏亮得晃眼,照明燈火力全開,連地板都在反光。

盥洗臺前站著兩個人,並肩成一排,好像在比誰更安靜似的。

肖瀾央銜著牙刷,手機拿在手中,修改行程安排。

他是憋不住想要打噴嚏,才逃進浴室裏來的,沒多久,姚遲也搖搖晃晃地摸了進來,看起來還沒全醒,迷迷糊糊的,在夢游一樣。

肖瀾央摘掉牙刷,順手擰開水龍頭,銀白的水珠噴打在洗手池壁,激起一圈細密的白色泡沫。一捧冷水潑在臉上,撲滅了體內殘留的躁動。

他肩膀驟然一重,倒過來的重量撞得肖瀾央腳下趔趄。

肖瀾央雙手撐在盥洗臺上,堪堪站穩,薄薄的眼皮往上一挑,望入鏡中。

姚遲這睡功,一看就是練過的,站著都能睡著。

肖瀾央透過鏡子端詳那個害他睡覺都不得安寧的禍害,沾著水的手舉過肩高,五指收縮再猛地張弛,對著那張臉彈水。

姚遲倏地睜開眼,神色茫然。

無辜的小表情看得肖瀾央牙根癢癢,又接了一捧涼水,糊在姚遲臉上:“晚上!鬧人!白天!不起!”

姚遲徹底醒了,水漬順著臉部輪廓流暢的線條一直淌到下巴尖兒,凝聚在一起,直至重量超負荷,才戀戀不舍的滴落。

他不滿地瞪了一眼肖瀾央,囈語一樣從哼出綿長的鼻音,雙臂圈住他窄瘦的腰韌,將人壓倒在盥洗臺上,將他的衣領當作了毛巾,臉埋進去蹭了蹭。

酒店的浴衣僅憑一條腰帶本就系不牢靠,讓姚遲這麽拱了兩下,衣襟都敞開了。

肖瀾央:“……”

臭不要臉的!

姚遲用偷小孩的姿勢,摟著腰把肖瀾央抱起來往外拖:“和你睡覺好舒服,再睡一會兒。”

肖瀾央:“???”

又開始了是嗎?

大家睡的同一張床,憑什麽他起床的姿勢比我騷?

肖瀾央被迫賴床到下午四點,思考了幾個小時。

他帶姚遲出來一趟是圖什麽啊?

真就換個地方睡覺唄,三橋大廈的床還是不夠香。

床頭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機身嗡嗡震動。

肖瀾央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人名稱。

他抓起枕頭丟到姚遲臉上:“我接電話,你趕緊起來。”

姚遲擡手一擋,枕頭被掀到了床下。

他扣住肖瀾央的手指,另一條手臂從被子裏伸出來,攀上肖瀾央的小臂,開口喊了一聲:“肖瀾央。”

“嗯?”肖瀾央歪頭看了他一眼,豎起食指示意他止聲。

姚遲緩緩坐起身,順著他的手臂往上攀:“是你說這兩天陪我的。”

他跪坐在床邊,如爬藤植物一樣依附在肖瀾央身上,潔白蓬松的被子滑落至下,竟然被那一身冷白的皮肉比下去了。

電話另一端,趙川辭聽到肖瀾央應的那一聲,剛要開口,又被隨即傳來的第二個人的聲音堵住了嗓喉。

過了好久,才找回聲音:“瀾央,你回京川了?”

聽筒中洩露出的聲響細微,但逃不過姚遲的耳朵,他聽力實在太好了,能一字不落的聽清電話裏的人在說什麽,也能辨認出是誰在講話。

姚遲瞇起雙眼:“他知道你在和我睡覺嗎?”

話有歧義。

姚遲是不喜被第三個人打攪自己拖人賴床的大工程。

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肖瀾央一把捂住他的下半張臉,心臟快炸了,還得故作鎮定地同電話那頭的人交流:“沒呢,還在明臺,明天回去。”

趙川辭沒好到哪裏去。

姚遲那一句話沙啞中摻雜著鼻音,從聽筒中傳出後失了真,化作親密無間的低語,足以讓人耳紅心跳。

可趙川辭的臉卻唰地失了血色,面容煞白。

他吸了口氣,磕磕絆絆地問:“你那個朋友還……還在你旁邊?”

“嗯,剛起床,準備帶他在明臺逛逛。”肖瀾央聳起半邊肩膀,歪過腦袋夾住手機,騰出一只手來系衣扣。

另一只手還捂在姚遲嘴邊沒敢松勁。

他怕一松手,騷話大王再發功刺激到其他人。

趙川辭舌尖發澀:“你幾年沒回來了,明臺變化還是挺大的,要不我去找你?”

姚遲的臉色已經不對了。

真的讓趙川辭來了,那還了得?

肖瀾央側目打量著少年精細漂亮的面孔,情不自禁地抿開一抹笑:“別了,我帶來了個難伺候的主,容易沖撞到你。”

往常更加溫柔的音色。

寵溺的語氣聽得趙川辭心涼了半截:“瀾央,你們是朋友嗎?”

問的時候,心驚膽戰。

肖瀾央回答的也含糊:“暫時吧。”

比起痛快的了解,這樣的鈍刀,鋸齒刮過割得趙川辭更加難受。

肖瀾央沒給趙川辭再續話的機會,很快又接上一句:“我得帶他出門了,五月一號你有時間沒?帶趙叔和徐姨來京川一趟吧,想請你們來我家住幾天。”

趙川辭咽下酸楚的唾液:“好。”

肖瀾央帶姚遲在明臺玩了兩天,周末晚上回的三橋大廈。

說是玩,其實是睡了兩天。

喊姚遲起床,比考研都費勁,晚上還得讓人哄著上床。

得知肖瀾央回來了,傅千歲硬著頭皮去抓人。

客廳裏,肖瀾央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戴著口罩。

整層都彌漫著一股辣椒油的味道,電梯門打開,傅千歲差點兒沒被熏出肺炎,嗆鼻,還有點兒焦糊。

他用手中的文件紙遮住口鼻,眼淚汪汪地走到沙發前,往廚案那邊覷了一眼:“樓主,你害怕不?”

肖瀾央笑了笑,沒說話,視線落到手機屏幕上。

今早姚遲在朋友圈裏分享了幾篇文章。

【這樣做出來的油潑面才地道!獨家秘方,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香味!】

【饞哭隔壁兩個孩子和法學生媽媽,寶藏級油潑面!分享它就是在為公益做貢獻。】

【拜面教:正宗油潑面太ooc,跟我學,做出來的才有血有肉。】

傅千歲坐到單人沙發上:“我交作業來了。”

表情別提有多自信了,認定了自己能拿滿分卷。

他準備了十份方案,可以說是超額完成了肖瀾央擬定的任務量。

肖瀾央撿起茶幾上的一沓張紙,細細過目:“你和我說下現在的進程。”

傅千歲每天在樓裏樓外晃悠,比安保員跑得都勤快,對各項工作進展了如指掌:“三橋大廈樓內的項目都準備妥當了,只剩下場外工程,相柳沒舍得動工,等你批準他直播。”

肖瀾央:“你去通知他們,明早開會,商討出最終外宣方案,七點集合,所有人必須到場。”他拿著幾張紙搖晃幾下,“這四個方案不錯,不會讓他們打起來。”

滋啦——!

廚房隔間那邊傳來嘩的一聲響,嚇得傅千歲頓時起身。

他往那邊看了一眼,收回的目光落到肖瀾央臉上:“主任,你家祖宗給你整了個油潑桌子當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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