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險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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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武場裏,人聲鼎沸。觀眾們陸續入席就座,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接下來即將舉行的魔獸圍獵。

“亦覺師弟,這回皓月宗全員晉級覆試,孩子們互相幫襯著,肯定能取得好成績,你就不要太擔心了。”

白霄真人記掛著泠淵的托付,拿了壺熱茶,給自己和孟亦覺各倒了一杯,好心地遞到孟亦覺手裏,“來嘗嘗,這是延雲宗的特產雪山葉子茶,味道很不錯的。”

“謝謝。”孟亦覺抿唇一笑,捧起茶杯,“師兄,請。”

白霄真人樂呵呵地喝完自己的那杯茶,眼睛仔細觀察著孟亦覺的臉色。發現對方目前狀態正常,他心裏松了口氣,不再擔憂惦念。

兩人閑聊了會兒,練武場上空忽然傳來悠長的哨聲。觀眾們頓時安靜了下來。

雲綺走進場地的中心。

和三天前一樣,他念完晉級覆試的弟子們的名單後,便用術法變出一幅巨大的虛擬畫卷,供在場觀眾實時觀看考場內的畫面。

這次考試的場地,設置在雪山之淵附近的千畝原野之上。

正如白霄真人此前所說,延雲宗的雪山地淵裏每到春夏時節就會跑出不少魔獸。這些兇物被宗門的陣法層層包圍,在考場內四處流竄,成為考生們需要清除的目標。

在規定的三個時辰內,考生的成績按照消滅的兇獸數量和品質綜合計算積分,擊殺的兇獸每高一階就多增加一倍的分數,例如擊殺十頭一階兇獸可得到十分,而擊殺兩頭三階兇獸可得八分,以此類推。

總分排名前十二的考生可進入第三輪的個人對決,也就是最終試。

孟亦覺看到,皓月宗小隊在上輪的尋寶戰中取得第一,全隊六人全部進入覆試。而其他門派的弟子們或多或少遭到淘汰,無緣覆試。

粗略掃了一眼,他發現無燼也站在滄陽宗的入選弟子中。

自從上回在初試中面具被打落,無燼便沒有再戴面具,那張畫皮一樣的面孔暴露在天光之下,顯得有些瘆人。

只是,相比之前的囂張跋扈,如今的無燼臉色煞白,人也無精打采,看起來格外虛弱。

孟亦覺想起來,魔物解除狂化後會有很長一段的僵直時間,最多會持續數日。無燼目前身子明顯還虛著,卻也被滄陽宗選來參加覆試,可能有些勉強了。

而混編小隊由於在之前的考核中排名墊底,這回也僅僅只有一個使用暗器的年輕女修晉級覆賽。

灰煙並未露面。孟亦覺往中小門派的坐席裏環視一遍,也沒有看到“玉生煙”的身影。

不知道魔尊此時去哪裏了。不過按照泠淵的說法,魔尊在與兒子的交手中落敗,還反被在丹田處埋入了魔晶骨碎片,這時應該不敢貿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尤其是在高手雲集的練武場裏了吧。

又一聲哨響過後,考試正式開始。

這輪考試雖是按照個人成績積分,但考生們依舊可以自行選擇組隊或單幹。

孟亦覺看到,考試一開始,皓月宗的六個孩子依舊結成小隊一起出發。他們在原野上迅速穿行,沒多久便遇到了成群結隊的兇獸群。

領頭的賴旭充分發揮領袖的能力,帶領師弟妹們沖破兇獸群的圍攻。他沈穩的性格和出色的戰略頭腦得到了在場眾人的一致好評。

而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水泠淵,也再度成為了全場關註的焦點。

他在半個時辰內消滅了三十多只兇獸,拿到了近百分,戰績遙遙領先,強悍的實力引得在場的觀眾連連喝彩。

“厲害,厲害呀!”

目睹泠淵飛身一劍斬落了一只五階兇獸,白霄真人也跟著拍起了巴掌,眼裏充滿了欣賞之意,“亦覺師弟,你家團子可真有出息!”

旁邊的其他修士也紛紛說道:“是呀,水泠淵這回進仙盟是十拿九穩了,前途無量……”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提前恭喜孟亦覺。

對於旁人的艷羨,孟亦覺面上淡然無波,只含蓄地微笑著,心裏卻感到滿滿的自豪。

人們正談笑著,忽然只聽“吼嗚”的一聲低沈嘯叫聲,就見畫面中雪山腳下的地淵裏驟然爬出了一只龐然巨物,身長十餘丈,背上鱗片層層疊疊,尾巴帶著毒鉤,模樣甚是可怖。

當即有人驚叫了聲:“鉤蛇!是鉤蛇!”

眾人皆是大驚,此起彼伏地議論起來。白霄真人興奮地握緊了拳頭:“終於來了,八階兇獸!前面那些五階以下的小蝦米真不夠看的,這才是真正的‘大菜’呀!”

魔獸圍獵考試的精彩之處就在於怪物出現的隨機性。地淵下方是無人探索過的未知區域,因而在場所有人,包括延雲宗的考官們也不知道,下一刻從地淵裏爬出來的到底會是什麽兇獸。

目前修真界將異獸和魔獸按照實力等級劃分為十二個階層,其中八階及以上就算是稀有物種,而十二階往上的就是世間極其罕見的神獸級別了,活人幾乎沒幾個見過。

因此,當八階的鉤蛇咆哮著出現的一瞬間,在場的氣氛頓時被點燃。

“都來猜猜看,這場子裏到底誰能夠拿下鉤蛇!”

“不用猜了,八階兇獸,別說這些內門弟子,就算是放幾個正式修士進去,也不一定拿得下!”

“我看不一定!那個水魔就挺厲害的,說不定真能打敗鉤蛇!”

觀眾們萬分期待,而一些考生的親朋好友則顯得有些緊張,畢竟這八階的怪物可不是好對付的。

孟亦覺緊緊盯著考場裏的畫面。那鉤蛇大概是在陰暗的地底爬行得太久了,此時剛一爬出地淵,立刻被外面的天光刺得睜不開眼,痛苦地甩起了腦袋,發出低沈的嘯叫聲。

離鉤蛇所在之處最近的,正是百花宗的小隊。

鉤蛇很快適應了外面的光照。它敏銳地嗅到最近的活人氣息,立刻擺動著長條的身體,向著百花小隊所在的方向沖去。

一聽到那突兀的吼聲,百花宗的姑娘們立刻警覺起來。其中一人乘著彩凰飛到空中偵察情況,而後迅速反轉回來,對她們的領隊宋辭喊道:“是鉤蛇!宋師姐,打嗎?”

百花宗有五人晉級覆試,個個都是專精心法的馭獸師,而宋辭自己手下還有著同為八階異獸的蠃魚。宋辭沒有猶豫,即刻下了決斷,“打!所有人飛到高空,不要與它在地面纏鬥!”

姑娘們乘著各自的契約獸盤旋而上,沖著鉤蛇襲來的方向排布陣勢。

宋辭也乘上她的契約獸——蠃魚。此時感知到鉤蛇的逼近,這巨大的飛魚也變得有些狂躁,它弓起了脊背,在草地上展開了寬大的雙翼。

須臾間,鉤蛇已經快速沖了過來。眼見前方有一片林子阻礙了去路,它不耐煩地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將幾棵粗壯的大樹瞬間掃倒。

見識到它強悍的力量,百花宗的幾人都有些震驚。不過她們也並未退縮,只聽宋辭一聲令下,空中的數只彩凰立刻吐出大堆粘膩的泡沫。

泡沫自半空如雨點般落下,頓時把鉤蛇淹沒其中。

但還不等她們下一步動作,只見鉤蛇強有力的身軀猛地甩動了幾下,竟是從那黏性極強的泡沫裏掙了出來,借著對地面的反作用力向空中撲去!

長蛇驟然騰空,身子嘩啦一掃,險些把空中的馭獸師們打落在地。她們不得不駕著彩凰逃散開來,與此同時,宋辭帶著蠃魚升空,阻擋在鉤蛇之前。

鉤蛇即刻甩動著帶毒鉤的長尾,與蠃魚糾鬥起來。

兩只巨獸打得地動山搖。震動波及開來,很快,雪原上其他門派的弟子也都註意到了那邊激烈的戰況。

彼時,皓月宗小隊剛剛聯手擊退了一波獸群,忽覺地面一陣晃動。顧朗頓時豎起狼耳朵,摩拳擦掌,“地淵那邊好像來了個大家夥!怎麽樣,咱們要不要去幹一波?”

響動很大,光聽聲音也知道來的是不好惹的家夥。小隊的其他人都抱著謹慎的心理,顧朗鼓了鼓嘴巴,望向水泠淵,“團子,你呢?你去不去?”

泠淵道:“百花宗的人已經去了,正打著。別人的獵物,我不截胡。”

“這考場的兇獸又沒寫人名字,誰打到了就是誰的!我們一路走來打的都是些二三階的小嘍啰,最多只有五階,我都快憋屈死了!”顧朗哼了聲,“現在來的這頭兇獸起碼七階以上,百花的人還沒拿下,你們不想去的話,本狼就自己親手幹掉它,幹一個就能拿六十四分!”

說著,也不顧賴旭等人的勸阻,一心想出風頭的顧朗化為原形,朝著響動傳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賴旭無奈地看著灰狼甩著尾巴跑遠,招了招手:“大家都跟上吧。那兇獸聽起來個頭不小,顧朗一個怕是難以應對。”

他們往地淵的方向迅速靠近。

沒過多久,就看到大灰狼高叫著往回狂奔:“嗷!嗷嗚!”它慌不擇路,腳底一滑,竟一個趔趄直接摔到他們面前,吐著舌頭呼哧呼哧地直喘氣。

賴旭吃了一驚,“顧朗,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水泠淵掃了它一眼,涼涼道:“顯然是被嚇破膽了。”

顧朗變回人形,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語無倫次地:“鉤……鉤蛇!”

“什麽,鉤蛇?”賴旭一驚,“八階兇獸?”

“嗯嗯!”顧朗喘著氣連連點頭,“身長十幾丈,大得要命!百花的人輸了!”

聞言,賴旭皺起眉:“百花的宋辭手上不是有個八階的蠃魚麽?對上鉤蛇也輸了?”

顧朗點點頭,“那蠃魚是皮糙肉厚,但攻擊力不強,被鉤蛇用毒鉤子卷著狠狠摔了兩下,劇毒入體就扛不住了!現在百花的人都被打散了,鉤蛇……沖著我們來了!”

此時,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吼:“吼嗚……”顧朗頓時臉色大變:“快,我們快逃!”

泠淵眼色一凜,“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樹林裏倉皇跑出幾個人影,都是百花宗的馭獸師,她們身後跟著的正是那來勢兇猛的巨蛇!

此時鉤蛇已進入暴怒的狀態,它狂怒地咆哮著朝前面逃跑的幾人卷了過來,帶著鉤子的尾巴一甩,就把落在最後的一個姑娘打得飛了出去,瞬間昏倒在地。

眼看著鉤蛇張大嘴巴朝那姑娘撲去,百花的其餘人驚恐地尖叫起來:“救命啊!”

在鉤蛇即將把人吞入的前一刻,昏暗的林中驟然落下一道銀光,重重擊中它的頭部。

“嘶——”

鉤蛇頓時痛苦地嘶叫一聲,晃著腦袋往後退縮。

它定睛一看,只見面前站了個水色眼眸的少年,手中閃著寒光的劍鋒直指它的七寸!

眾人驚愕了片刻,皆是一喜——“水泠淵!”

即將進食卻被打斷,鉤蛇狂躁不已。它不管不顧地向前撲去,泠淵一手拎起身後地上的昏迷之人,帶著她疾步後撤,躲開了鉤蛇掃過來的尾巴。

宋辭沖上前去:“這邊!”

泠淵顧不得太多,就勢一甩,將那毫無知覺的女弟子扔到百花中人手中。而後飛身一躍,避過鉤蛇的撲咬,精準地斬擊在對方的七寸。

“錚——”

利刃砍在鉤蛇堅硬的厚甲上,發出接連不斷的刺鳴,但蛇甲卻是毫無損傷。

顧朗急得叫:“那蛇皮太硬了!砍不動!”

宋辭也憂心道:“鉤蛇外殼極其堅硬,刀劍根本無法破開,就連蠃魚的沸水也無法將其腐蝕。”

顧朗咋舌:“那它豈不是無敵了?”

交戰中,泠淵數次變幻武器形態,精準擊中鉤蛇的脆弱之處,但效果並不明顯。

一輪快攻無效,鉤蛇反而越戰越猛,絲毫不落下風。就連場外觀眾席上的人們見到這一幕,都感覺到了恐懼。

“完了,這回恐怕就連水魔也搞不定了!”

“以往的魔獸圍獵也從沒出現過這麽厲害的兇獸,最強的也才只有六階!”

“延雲宗的考官是不是該出手幹預一下了?這樣下去,真會搞出人命的!”

議論間,只見那鉤蛇一個回身橫掃,泠淵避之不及,迅速躺倒在地。但那蛇身彎彎繞繞,蛇頭剛轉過去,又再度繞了回來,幹脆利落地朝泠淵張大嘴巴,一口咬下來。

一瞬間瞧見蛇口裏的森森白牙和蠕動的腔肉,泠淵忽然靈光一現,將手中魔晶骨擲入蛇口中,隨後就地一滾,躲過了一撲。

口中飛來一個小圓石頭,鉤蛇本不在意,正要接著進攻手無寸鐵的敵人,突然,它動作停滯了。

喉嚨中的“小石頭”,正在不斷變大。

巨蛇瞬間楞住,拼命想要把魔晶骨吐出來。但它狠狠嘔了幾下,魔晶骨卻跟粘在它喉管裏似的,不但吐不出,反而越脹越大,將它死死卡住。

鉤蛇痛苦萬分,狂扭起來。

泠淵迅速從它的身軀下沖出來,招呼旁觀的所有人:“快走!它要炸了!”

人們連忙奔逃。待所有人撤出後,水泠淵隔空操縱魔晶骨,朝著空中一握。

不出多時,只聽一聲劇烈的爆響,魔晶骨在鉤蛇內部猛地爆炸了,沒有厚甲保護的皮肉瞬間被無數飛射的碎片擊穿,鉤蛇長嘯一聲,轟然倒地。死了。

場內場外,喝彩連連。

觀眾席上,不但白霄真人激動得連連叫好,就連孟亦覺也忍不住站了起來——他的泠淵,從來不會失敗,不會被打倒,永遠不會讓他失望……

突然間,他只覺天旋地轉,腿腳一軟就跌倒在了地上。

頭疼欲裂,胃裏反酸,呼吸困難,這感覺……和早起時一模一樣……

白霄真人一回頭,見孟亦覺突然摔倒在地,他趕緊去扶:“怎麽搞的,師弟你是不是太激動了,都摔了一跤……”他猛然打住話頭。

只見孟亦覺臉色煞白,捂著心口,艱難地喘著氣,額前不斷淌下冷汗。

白霄真人頓時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是不是又像早上那樣,突然不舒服?”

孟亦覺點了點頭。他努力將手伸進兜裏,顫抖地拿出藥瓶,但還未將其打開,意識便迅速消退,眼前一黑。

藥瓶從無知覺的手指間滑落,掉在地上,裏頭的藥丸滾落出來。整個人昏厥過去,不省人事。

白霄真人大驚:“亦覺師弟!”

月清尊註意到這邊的狀況,“怎麽回事?人怎麽突然暈了?”他立刻招來宗門的醫修,也是老仙醫的弟子之一,“黃月,你來看看。”

黃月立刻起身,“是,尊主。”

他走過來,將手探到孟亦覺的靈穴上按了按,露出訝異神情:“他脈象很紊亂,不正常!尊主,我現在得馬上回客苑為他醫治!”

月清尊點頭:“好,你們快回去,有什麽事情立刻向我匯報!”

白霄真人即刻把孟亦覺打橫抱起,與黃月一道匆忙離席,走出了練武場。

魔獸圍獵場中,水泠淵對於考場外的變故無所察覺。

他方才經歷過一場惡戰,此時正盤腿坐在地上休憩,靜默地喝著壺裏的水。

在他旁邊,青陽正在幫先前被鉤蛇打昏的那個女弟子療傷。他將一顆藥丸放入那姑娘口中,不出多時,那姑娘悠然轉醒,眼神有些呆滯地望向周圍,“咦,我這是……”

“醒了?”見她蘇醒,宋辭舒了口氣。她對青陽拱手道:“多謝相助,真是感激不盡。”

“沒關系的。”青陽不在意地笑了笑,又囑咐道:“她後腦勺遭到重擊,這會兒眩暈還未完全過去,最好讓她不要再劇烈行動了。”

宋辭點點頭:“知道了,多謝。”

那姑娘呆呆地楞著。聽到他們在一旁的交談,她想起了先前發生的事兒,隨即慌張起來:“鉤……鉤蛇!”

宋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子玥別怕,沒事了,鉤蛇已經死了。”

子玥呆呆望著她,“鉤蛇……死了?”

宋辭嗯了聲,擡起頭,望向獨自坐在一旁的少年。

“水泠淵救了你,殺了鉤蛇。”

子玥一楞。她內心感激不已,但看到少年冷峻的面龐時,卻一時忘了該說些什麽,只笨拙地小聲道:“謝、謝謝……”

泠淵淡淡點了點頭,“不客氣。”

子玥面色微微一紅,轉過眼,發現她的師姐妹們圍攏在旁邊,也都在打量著泠淵,小聲地交談著什麽。

空中飛過一些零零散散的碎星,逐漸聚集在地上,凝成一個圓形的藍色石頭。人們順著那碎片飛來的方向看去,發現這些碎星正是從鉤蛇炸碎的喉管中飛出的。

姑娘們不由得好奇。她們看水泠淵一直坐在地上不怎麽說話,也不好意思去找他,便問那看起來很好說話的青陽:“青陽師兄,水泠淵就是用那個藍色石頭打敗鉤蛇的嗎?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呀?”

青陽道:“那叫做魔晶骨。”

“魔晶骨?”姑娘們疑惑地對視一眼,“聽名字,不會是魔的骨頭做的吧?那、那不會是用水泠淵的……”

青陽一笑:“當然不是泠淵自己的骨頭。這魔晶骨是上古神器,據我所知是由歷代魔族始祖的脊骨結晶鑄成的,擁有無盡神力,可以變成各種武器的形態。”

姑娘們驚嘆:“這麽神奇!難怪剛剛看那石頭一會兒變成刀,一會兒變成劍,甚至炸碎之後還能恢覆原狀!”

“有這麽厲害的武器在手,難怪泠淵師兄那麽厲害!”

聽著女孩們崇拜的笑聲,顧朗心裏頭不是滋味。

他瞟了眼冷冷坐在一旁的水泠淵,暗下決心:下次見到厲害的兇獸,絕對要第一個沖上去,不能再讓團子搶風頭了!

泠淵原地調息,活絡著經脈。

青陽走過來,“怎麽樣,還好麽?剛才那一戰消耗不少吧,要不要吃點補氣的丸子?”

“我沒事。”泠淵搖搖頭,“剛剛喝了很多水,現在靈氣已經恢覆了。”

“是我多慮了,你這麽好的體質,哪裏還輪得著吃藥補氣。”青陽佩服地嘖嘖兩聲,也在他旁邊坐下來,“不過,這次圍獵竟然會出現鉤蛇這樣的兇獸,還真是讓人想不到。盈盈跟我說,這裏以前最多只出現過六階的狺狺,出現六階以上的兇獸還是頭一次呢……”

泠淵忽然擡眼望著他,若有所思。

青陽一楞,“……怎麽了?”

“姐姐是怎麽知道這裏出現過什麽兇獸的?”

“呃……盈盈她不是很擅長馭獸麽,平日裏就最喜歡研究這些奇奇怪怪的動物,對於各地出現的異獸都有很深的了解。剛來延雲宗的時候還專程和這裏的修士打聽過地淵的事情,沒想到咱們的第二場考試的考場還真的設在地淵呢……”

說著,青陽瞥了眼旁邊百花宗的弟子,不自覺揚起嘴角,“盈盈的馭獸術也是很厲害的,連月華尊都經常誇讚她。她若是也能拿到參加聯考的資格,說不定不比百花宗的弟子們差。你想啊,百花宗的姑娘們只能控制普通異獸,卻拿兇獸沒辦法,但盈盈出身魔域,可以控制兇獸。她要是今天在場的話,說不定可以直接把鉤蛇給控住了,不讓它咬人呢……”

泠淵聽著,心下忽然湧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不自覺重覆了一句,“姐姐,控制兇獸?”

“是呀。”青陽點頭,臉上自豪滿滿,“我以前好奇,盈盈不像我們會劍法拳術,從前在遍地妖魔的魔域是怎麽一個人生活下來的。她告訴我說她能夠控制兇獸,肚子餓的時候就讓兇獸幫她找些食物,都不用自己動手。有一回她不小心誤闖了六眼巨蛙的洞穴,那裏頭的巨蛙都跳出來圍攻她,結果你猜怎麽著?盈盈使了個馭獸術,那些兇物就都傻乎乎地往墻上撞,自己把自己撞暈了,然後盈盈就毫發無傷地出來了!”說著還笑了起來。

泠淵眼神閃爍。

青陽自顧自笑了會兒,忽然察覺泠淵眼色有些怪,不由得問道:“怎麽了?”

好一會兒,泠淵才道:“沒什麽……只是……”只是什麽呢?他凝視著天空,心裏升起古怪的直覺。

忽然間,不遠處的草葉傳來一陣響動。泠淵驀地站起身,下意識脫口道:“姐姐?”

“什麽?”青陽也跟著站起來,向四處張望,“盈盈?哪兒呢?”

泠淵定定地凝視著樹叢,又喃喃了一次,“姐姐……”

但那聲響卻再未傳出,先前那絲微妙的感知也消散不見。

青陽不明所以,拍拍他:“你看錯了吧,這裏可是仙盟覆試的考場,盈盈怎麽會在這兒呢?”

泠淵木然看著他,“是啊,她怎麽會在這裏呢……”

“團子,你是太想你姐姐了吧?”青陽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剛才咱一直說她,所以你才會惦記著。放心,等咱們考完出去,就可以見到她了,她這會兒肯定在練武場上看著我們,給我們助威呢!”

泠淵嗯了一聲,心裏那怪異的感知卻始終揮之不去。

水魔之間可以通過彼此身上的獨特水汽相互識別,更何況盈盈與他血脈相連,能夠更加敏銳地察覺到彼此的存在。那種獨特的感覺不會錯的,剛剛他的確感覺到,盈盈就在這附近,似乎正凝視著他……

練武場外。

白霄真人抱著孟亦覺,在山道上快步行走。一邊走,黃月一邊給他拿了脈,做初步的診斷。

見懷裏的人氣息越來越微弱,白霄真人急道:“黃月,孟亦覺到底是怎麽了?他是生了什麽病?”

黃月抹了把汗,確認再三,才開口道:“師兄,不……不是生病,很可能是中毒了!”

“什麽!”

白霄真人大吃一驚,“中毒?中的什麽毒?這些天他吃喝都和我們在一塊兒,今天的早飯也是一起吃的,怎麽偏偏就他吃壞了肚子?”

“不一定是食物中毒。”

白霄真人一楞,“你,你說的,不是吃壞了肚子,難道是……有人刻意給他下了毒?”

黃月咬牙道:“這毒……很絕,人剛中毒時沒感覺,毒素入體後順著經脈四處游走,積累到一定程度才會爆發,往往過了幾天才會毒性發作!”

正說著,忽然,只聽嗖嗖一聲爆響,一股勁風自身後襲來,直沖二人而去。

兩人毫無防備從背後挨了一擊,瞬間被炸得飛了出去,摔了好遠。

白霄真人忍著疼痛,一手護住孟亦覺的頭部,另一只手抽出背後拂塵,“是誰!誰在偷襲!”

無人應答。

客苑地勢較偏僻,山道上只有他和黃月兩個人,而遠處的密林中再度飛出一道光束,裹挾著強勢的魔氣襲來。

“魔氣……是魔物?”

白霄真人將孟亦覺放在一邊,狠狠甩動了一下拂塵,頃刻間築起法陣,擋住了那一擊。

但不等他喘口氣,下一波襲擊已經迅猛而來,一個黑影從林中一閃而過,舉劍刺向他的心口。

在交手的一瞬,白霄真人認出對手的氣息,震驚道:“你……你是玉生煙!!”前後結合起來一想,他頓時臉色一沈,猜到了對方的來意,“你是來找孟亦覺麻煩的?”

來人哼笑了聲,脫下兜帽,露出下方的面孔。

“識相的話……把他交給我。”魔尊冷冷道,“別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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