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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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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然的腳踝傷好後立刻回到了劇組,制片人和導演都在趕進度,趁著葉然休息的這幾天把祁鄴最後剩下的這幾場單人戲都拍完了,只剩下一場和葉然對峙的重頭雙人戲,拍完祁鄴就正式殺青。

時間如流水轉瞬即逝,祁鄴的心結卻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解開,陳芫芫臨走前的那番話讓祁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和糾結中,他不知道哪種選擇對葉然最好,而這個問題的答案也無人能給他提供幫助。

葉然和祁鄴的最後一場戲也是劇本尾聲的一場戲。葉然飾演的警察臥底身份曝光,警察對整個幫派進行圍剿,祁鄴飾演的打手手下護著老大想要逃離,在葉然臥底身份未曝光之前,祁鄴將他視作最親密的人,知無不言,包括根據地最核心的秘密,一條只有老大和他知曉的秘密逃生通道,祁鄴也告訴了葉然。

警察突襲,在一片混亂之中,祁鄴護著老大從秘密通道逃生,葉然在槍林彈雨中沒有看見祁鄴的身影,只好報告上級後獨自一人孤身前往,如果讓老大逃走,那他這段時間的潛伏前功盡棄。

即便葉然穿著厚厚的防彈衣,帶著頭盔,祁鄴也一眼認出了藏在重重偽裝下的人,祁鄴和老大被葉然逼入絕境,三人站在高高的天臺頂上,只要稍錯一步,就是萬劫不覆。

老大在之前的槍戰中胸腹部被打中,血流了一地,葉然也是根據血跡才能一路追隨而來,如今雖說是三人對峙,但是老大失血過多,已經是半昏迷狀態,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一個是警察,一個是黑幫手下,明明是水火不容的兩人,在前一天卻是最好的兄弟,說起來多麽的諷刺,祁鄴扯著嘴角笑了笑,眼神冰冷。

祁鄴擡起了胳膊,刻在骨子裏的戰鬥本能讓葉然迅速執槍回視,天臺山大風颯颯,吹起了祁鄴黑色的襯衫衣角,猩紅的血跡和黑色完美融合,讓人看不出一絲端倪。

即便是受了傷,祁鄴的手依舊很穩,這是從無數次生死戰鬥中練出來的穩,葉然不敢小覷。

“你被警察抓走的時候我想來救你。”祁鄴歪著頭看著葉然,自嘲的笑笑,“其他弟兄和我說,你是臥底,是警察的人,我不信,我和老大說一定要救你出來。”

“連tm的押送你的路線我都想好了!”祁鄴一手拿槍一手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薄薄的一頁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路線圖,葉然心裏頗不是滋味,只能輕聲喚了一句祁鄴的名字。

躺在地上生死未蔔的黑老大身體抽搐著,祁鄴蹙眉,咬緊牙關,焦急的神色之下藏著一抹擔憂,葉然知道祁鄴在擔心什麽,黑老大曾經救過祁鄴一命,祁鄴將他的命看得很重。

“你們走不了。”葉然冷靜道,“底下全是我們的人,你們束手就擒,還有機會。”

“沒有機會了,被抓到就是死。”祁鄴的眉眼兇狠,帶著一絲戾氣,葉然看到過他這副模樣,但是是對著敵人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在這樣的處境下,他和祁鄴兵戎相見。

“不會,我會向上級報告,你是自首,而且這些年你沒有襲警,手上也沒有真正沾染過人命,你只是被迫聽從老大的指揮。”葉然解釋道,“你不會死。”

“放下槍,我答應你,無論你坐多久的牢,我都等你,好不好?”葉然道,“我永遠把你當成最好的兄弟。”

祁鄴拿槍的手微微顫抖,堅毅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猶豫,葉然見祁鄴的態度有所軟化,放柔了聲音小心翼翼的靠近祁鄴,“放下槍,我帶你走。”

“不要過來。”祁鄴的眼神只有一刻的猶豫,隨即變得堅定。

天臺下方的高層窗臺上忽然冒出了幾個人影,模樣有些面熟,葉然的心一下糾緊了,怎麽回事,為什麽還會有他們的人在這裏。

祁鄴一手拿槍指著葉然,一手拖著黑老大將他運送到前來接應的手下身邊,在拖拽過程中,黑老大被痛感刺激醒,一睜眼就看到了穿著警服的葉然。

黑老大面露兇光,咆哮道:“叛徒!”他拿出藏在衣服裏的小小□□對準了葉然,葉然瞳孔緊縮,下一秒黑老大手裏的槍被祁鄴的打落,黑老大本就是強弩之末,被祁鄴狠勁一打,再也沒了力氣,只能怒瞪著祁鄴罵道:“畜生!你也要背叛我?”

前來接應的手下聽著天臺上的動靜面面相覷,祁鄴此刻顯得無比沈穩,“您答應過我的,幫我救他,雖然他現在不需要我們救,但您放他一馬也算是成全了對我的承諾。”

“老大,我永遠不會背叛你。”祁鄴將氣急攻心的黑老大交到從窗臺上支著身子前來接應的其他馬仔手中,葉然上前一步又被祁鄴拿著槍逼退。

祁鄴讓馬仔帶著黑老大走,至於他,他還有葉然要面對,葉然是他拉進幫派的,就該他來清理門戶。

“謝謝。”祁鄴道,葉然也算是放了他們一馬,如果葉然真的要拼命,黑老大不會如此順利的逃脫。

如今天臺上只剩下祁鄴和葉然兩人,祁鄴慢慢放下了舉著□□的手,對著葉然放松的笑了笑,“我們好久沒有好好聊天了,今天應該是最後一次,別這麽緊張,你知道的,我不會對你動手。”

祁鄴主動蹲下身子,將槍放在地上,高舉著雙手。

葉然糾結了一瞬間,也跟著放下了槍,在生死關頭,曾經親密無間的兩人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一個被窩裏睡覺的時候。

葉然進幫派時用的身份是家道中落的小少爺,進幫派也是想要利用幫派力量報仇,血債血償。

祁鄴對他很好,知道他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於是在祁鄴的能力範圍內給他最好的。

祁鄴怕葉然剛進幫派被人欺負,他那樣弱小,肌膚白皙柔嫩,嘴唇嫣紅,一雙漂亮的眼睛似乎會說話,祁鄴聽幫派裏其他人私底下議論過,說新來的這個家夥好看得跟個女人一樣。

祁鄴當時發了好大的火,狠狠懲罰了那些對葉然語帶不敬的人,他像是帶著個布偶娃娃,恨不得將葉然揣進兜裏,為他遮風擋雨,讓葉然依舊活得開心。

葉然的皮膚嬌嫩,睡不慣硬挺的木板床,祁鄴就讓人去買了席夢思的床墊,鋪上新的潔白的床單。寒冬深夜,葉然一個人睡,被窩裏冰冷,祁鄴又去買了熱水袋和電熱毯,但是熱水袋不管用,電熱毯開久了又上火,葉然就拖著祁鄴讓他睡自己的床,讓祁鄴暖床,只是這一暖祁鄴就再也沒有睡過自己的床。

每天早上起床,葉然像只小貓咪一樣窩在祁鄴的懷裏,抱著他的腰,睡容安穩,溫熱的鼻息打在祁鄴的胸膛上,就像是往裏吹了一口氣,祁鄴的胸膛又熱又漲,卻也無比滿足。

幫派裏的人都開玩笑說祁鄴找了個老婆回來,雖然性別是男的,但是撒嬌做飯樣樣都會,每次祁鄴都別扭的說他們是兄弟,葉然也救過他一次,祁鄴理應對葉然好。

大家都是看破不說破的神情,葉然也從沒有否認過,其他人開玩笑的時候,葉然大大方方隨便他們說,偶爾自己還加入煞有其事的說幾句,眾人見他絲毫不在意又不敢說其他話免得惹惱了葉然,又引來祁鄴懲罰,時間一長也就不說了。

祁鄴自己都說不清對葉然是個什麽感覺,他只知道天冷時每天早上起床他恨不得這天氣能再冷一些,好讓葉然更靠近他一些,葉然生氣難過時祁鄴想幫他解決一切煩惱。

說不清的感情祁鄴未去深究,他們糊塗又親密的生活在一起。祁鄴會教葉然一些防身的招式,也教他用槍,兩人經常玩一種游戲,組裝槍支然後扣動扳機,誰快就是誰贏。

祁鄴和葉然對視,很多話都盡在不言中,在他們心裏。

他們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僵局中,葉然知道祁鄴不會傷害自己,他也不會祁鄴離開,兩人都拿各自沒辦法,只能僵坐在這裏,雖然這樣最後的結果一定是葉然勝利,他的戰友很快就能趕到。

祁鄴低頭看了看表,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我曾經也想過,再過一段時間就和老大辭行,離開幫派。”祁鄴的笑容陽光,語氣姿態放松,就像是跟老友閑聊一般,“但是老大告訴我,這是條無法回頭的路,我想想也是,離開幫派我也在外待不了多久就會被抓,但我還是認真做了規劃,離開幫派後我要開個小超市,你喜歡吃的零食裏面全都有,雖然賺的錢不多,但也應該能養活我們。”

“只可惜,這一切都只能下一輩再實現了。”

葉然如貓眼石一般清透的眼眸裏含著痛楚,祁鄴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槍,對準了葉然。

像是生命的下意識反應,葉然低頭拿槍,瞄準目標,一聲槍響,世界歸於平靜。

祁鄴的黑色襯衣一點點被鮮紅的血浸染,他笑了笑,輕聲道:“你贏了。”

祁鄴和葉然玩過無數次的游戲,每一次都是葉然輸,祁鄴挑釁意氣風發的臉似乎還在眼前,但是這最關鍵的一次,祁鄴卻告訴葉然“你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這個戲中戲寫得好傷啊。

“我以為你是不慎掉落枝頭的玫瑰,我愛你,疼你,惜你,想讓你重回枝頭,你卻只想用你的刺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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