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鄴伸手接過戒指，仔細端詳著。

祁鄴見過的好東西太多，這枚戒指算不上特別好，但祁鄴卻最為重視，這是林月娥親手交給他的，代表著她認可了祁鄴。

“謝謝您。”祁鄴起身鞠躬。

自從林月娥蘇醒後，祁鄴一直不知道該怎麽去和她相處。

祁鄴擔心的事情太多了，他怕林月娥不喜歡他，又懊惱自己的笨拙，祁鄴不會和長輩相處，因為他不是一個會討長輩喜歡的孩子，祁鄴的自我認知向來很明確。

“戒指傳下來的時候沒有考慮那麽多，做的是女款的，你如果想戴著可以把它融了重新再打過一個。”林月娥和祁鄴解釋道。

祁鄴珍惜的摩挲著這枚帶著歲月痕跡的純金戒指，他搖搖頭，戒指融過再打就不是以前那枚了。

祁鄴將戒指套進了小拇指，勉強算個尾戒。

林月娥見祁鄴願意收下還很喜歡，也輕輕松了一口氣。

作為母親，她需要為葉然考慮的事情更多，雖然林月娥能看得出來祁鄴是真心愛葉然的，可是畢竟兩人家世懸殊，性格上也很是不同，現在又在吵架，作為長輩，她免不了想要多說幾句。

“祁鄴。”如今的氣氛正好，林月娥開口輕聲喚了一句，“這段時間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這麽快蘇醒，然寶都和我說了，阿姨真的很感謝你。”

“您是然然的媽媽，這是我的份內之事。”祁鄴面對林月娥顯得有些拘謹。

“然寶能遇上真心相愛的人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林月娥長長的嘆了口氣，“家裏出事的時候他才那麽小，還在上學，卻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家，他一直都是個懂事的孩子。”

祁鄴點點頭，沒有誰比他更清楚葉然的過往，葉然艱辛的過往被濃縮成調查報告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但祁鄴卻能想象出那個時候的葉然一朝從天堂跌入地獄，他是如何逼迫著自己快速成長。

祁鄴也不止一次的想過，上天既然給了他重生的機會，為什麽不能讓他重生回葉然的高中時代，祁鄴願意做為葉然遮風擋雨的大樹，只求葉然能獲得片刻的寧靜。

“你們之間的事情原本不該我來插手，可我畢竟是做母親的，實在是忍不住。”林月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吵架了不要緊，重要的是及時溝通。”

“我和葉然爸爸的感情雖然過了這麽多年卻一直很好，原因就在此。”提起葉然的父親，林月娥忍不住笑了笑，帶著細紋的眼角略有濕意，“婚姻不是戀愛，講究相處技巧，然寶的性格我知道，外柔內剛，看著好說話，實際上他決定了的事情沒有人能拉的回。”

“他從未和我說過你們為何吵架，我也不知道你們之間問題出在哪兒。但是作為長輩我希望你們能將事情早日處理好，免得影響感情。”

祁鄴沒有說話，他又何嘗想和葉然冷戰，但是他們之間的矛盾永遠橫亙在中間，祁鄴可以視而不見，葉然做不到。

話點到為止，說得最多就會讓人生厭。

葉然靜立在並放門外敲了敲門道：“費逸來了。”

林月娥沒有著急著讓祁鄴去開門，反而摸了摸他的頭發。

“祁鄴，你...你如果願意的話也可以喚我媽媽。”林月娥溫柔的聲音傳進祁鄴的耳朵，“你和然寶在一起，我也當你做自己的孩子看待。在然寶那裏受了委屈都可以和我說，我替你去說他。”

祁鄴一楞，呆呆的看著林月娥，傻傻的模樣讓林月娥有些心疼。

祁鄴的身世葉然也和林月娥說過，祁鄴自小跟著祁母長居國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祁鄴在國外生活的那一段時間必定是不愉快的，回國之後他又經歷了祁家內亂，最後只有祁琛和他兄弟兩人相依為命。

祁琛雖然對祁鄴很好，但畢竟是個大男人，在情感需求上沒有照顧到祁鄴的感受，葉然心中也有推測，國外的不愉快生活加上回國後缺乏親人的關心，所以才會導致祁鄴現在的模樣。

葉然想用媽媽的溫暖治愈他，至少讓他放下一些心理防備，不再抗拒。

有時候事情不願訴之於口不是因為已經遺忘或是不在乎，更有可能是太在乎所以隱藏在心底。

那個女人死的時候，年少的祁鄴心中沒有半分難過，反倒是覺得解脫，就好像那些苦難日子終於看到了盡頭。

“媽媽”這兩個字對於祁鄴而言不是溫暖的代表，它是惡魔，是每一個晚上的無法安眠，是入睡後無法掙脫的夢魘，還是遍體鱗傷的疼痛。

祁鄴以為這兩個字再也不會從自己嘴裏說出，可是林月娥的眼神是那樣的慈愛，透過她的雙眼祁鄴似乎看到葉然那天在陽臺山看著自己的憂傷眼眸，這一場景在祁鄴心中奇異的融合了起來。

祁鄴的喉結上下滾動，“媽...媽媽。”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林月娥卻應得很大聲，她從病床上的枕頭底下拿出了一個紅包，裏面鼓鼓囊囊的，遞給祁鄴。

“好孩子，趕緊收下。”林月娥高興的眉眼彎彎，“這是改口費，原本你們結婚的時候就應該給你的。”

祁鄴拿著紅包不知道該收不該收，“媽媽”這兩個字或許是因為過了太久的緣故，現在叫出來仿佛沒有想象中的那般不可承受。又或許是林月娥身上的煙火氣太過濃厚，帶給了祁鄴不一樣的感受。

林月娥就像是幼年祁鄴最為羨慕的別人家的媽媽，會接孩子上下學，會為他做喜歡的食物，雖然也會在孩子調皮的時候生氣但更多時候是滿面的溫柔。

“媽媽。”這一次祁鄴叫的更順口了，心中那一道沈重的枷鎖也松泛了不少。

祁鄴開門從病房裏出來的時候，葉然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帶著的戒指，女戒戴成尾戒，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祁鄴註意到葉然的視線，走到他身邊，小聲和他道：“媽媽給我的，說要給你媳婦，所以現在歸我了。”

葉然因為祁鄴的稱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祁鄴真的會喚林月娥“媽媽”，看來自己的計劃也算是有成效的，想到這裏葉然的嘴角勾了勾。

“摘了吧。”葉然道，祁鄴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葉然想要拿回去嗎？“我不摘。”

“這樣戴著醜，我買根繩給你掛脖子上。”

“我不，我就要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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