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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要打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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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要打打我

婆子深遠的目光,註視著周身狼狽連連叩頭的醜丫:“小丫頭,你可算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了。”

“媽媽,若您再晚下去,陳家或將萬劫不覆!”醜丫揚起滿是血汙涕淚的臉龐,指天為誓,若有虛言必將五雷轟頂。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婆子猶猶豫豫的捏著簪子原地轉圈,嘴裏嘀咕著,要找什麽樣的借口才能順利見到大順。

“媽媽。”醜丫再次叩頭,隨後揚起狼狽面容:“想必你們這裏若有奴人膽敢逃脫,上頭一定會問責的吧?您不妨就說是出去回稟,一來可以壓制外頭的爭執,二來也能從總管那裏找到大順了。”

這麽短的時間裏,出逃,被打,仍不放棄。

並能很快替這婆子想出可用的法子。

這樣沈穩多慧的醜丫,著實讓婆子不得不另眼相看。

聽完她說的這些,婆子垂眼細想片刻,問她:“若是那樣,你妄圖私逃的事,可能就真的不可收拾了,難道你不怕……”

“媽媽,只要這要命的消息能送出去,能保住……保住陳家上下,我甘願領罪受罰。”醜丫無比堅定的目光,如光似電,照耀在婆子眼眸,直刺她靜默多年的心扉。

“我可以去,也可以告訴大順,這些話是出自於你。但外頭的事,不是我一個罪奴院的婆子能左右的,很可能到最後,我無法為你做任何開脫。而且……不論我能否平安回來,你我此刻所有對話,都只能到此為止。你明白嗎?”

醜丫在婆子凝重的目光中用力點頭,並目送她快步出門。

“把她們仔細關了……”婆子的聲音很快遠去,醜丫緊提在嗓子眼裏的心臟,終於也稍稍松緩幾分。

這時,幾個奴才先後進來,揪扯著醜丫和花花的頭發或衣領,拖死狗似得,將她們拖拽到一間破爛柴房。

放松了渾身筋骨的醜丫,根本無力掙紮。

不知誰狠狠踹來一腳,讓本就滿身帶傷的醜丫低呼著倒在柴堆。

捂著疼痛難忍的腰腹,醜丫久久無法起身,低呼幾聲之後,才發現身旁的花花始終毫無生息,昏迷不醒。

“花花,你醒一醒,花花……”

雙手被綁在背後,腿腳上的繩索也緊得讓她無法動彈,呼喚幾聲都不曾得到回應,醜丫只好像爬蟲似得,一寸一寸的蠕動到花花身邊。

帶血的額頭,輕輕撞著花花的身子,一聲聲呼喚,始終得不到半點回應。

醜丫慌了,沒命的大喊來人救命。

門外,靜悄悄無人過往,喊叫聲,如銀針入海。

“……花花,我的花兒,求你快醒來吧!求你了。”

滿心絕望,亦無力再喊,除了嚶嚶哭求,醜丫想不出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不知什麽時候,漏著破洞的屋頂開始有雨水滴落。

一滴滴零星而來的雨滴,越滴越快。

側臥在花花身旁的醜丫,心灰意冷毫不躲避雨滴的欺淩。

除了雨滴落下的聲音,四周寂靜得鴉雀無聲,在絕望與灰心之後,醜丫才用心細想此刻的處境。

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早已將生死看淡,至於傷痛,有什麽傷是比容貌被毀更讓人痛不欲生?但這一切,都抵不過被莫名押送的酸楚。

“花花,你醒一醒好嗎?……你好傻,為什麽要撲過來替我擋拳腳,你從小就身子嬌弱,哪裏經受過這樣的苦楚?花花,求你醒醒……”

眼淚與滴落在臉頰的雨水,混雜難辨。

聲聲哭求,斷續間碎人心腸。

花花的身子還是溫熱的,將耳朵貼在她的背上,還能聽到心跳的聲音。

醜丫將身子緊貼在花花身旁,瞪著帶淚的雙眼,望著滴雨的屋頂,怎麽也想不通紫鵑為什麽會這樣做。

難道紫鵑是太子的人嗎?可若是那樣的話,她根本不必怕花花去給王爺報信。——因為在太子來的時候,她就可以直接說出王爺的藏身之處。如果她是太子的人,那麽她隨時都有機會對王爺或者陳家兄妹下手……

若她不是太子的人,那麽她今日之舉,又是為了什麽呢?

渾身的傷痛與心緒的煩亂,讓醜丫漸漸疲憊。

風雨肆虐,冰冷無情。

就在醜丫迷迷糊糊沈浸在雜亂夢境的同時,農園門外,兩名蒙面侍衛,將一具尚未冰冷的屍體,丟進了大門。

在那屍體的胸前,明晃晃的刺著一支金絲鑲翠的發簪。

海媽媽淒厲的哭聲,震動天際。

“濕了!”

花花在濕雨中猛然驚醒,呼的掙紮起身,低頭看腰腹處的衣裳。

“還好,還沒弄濕……醜丫姐,姐!你醒醒!你快醒醒!”

頭痛的快要炸開,渾身都酸痛得像是斷了筋骨。

身後,面色慘白的醜丫昏睡無聲,花花喚了幾聲見她不醒,便咬著牙使勁,想用頭將她的身子頂到幹燥些的柴草堆裏。

“花花,你醒了?我的好妹子,你可算是醒了。”醜丫虛弱得聲線游離。

“別動,當心弄濕了衣裳。”

花花朝醜丫肚子上努努嘴,低聲又說:“別弄濕了姐夫的名帖,那是你唯一的念想。”

“花花……”

只一聲呼喚,四目垂淚。

“為了我,讓你受苦了。”

“傻不傻呀,你是我姐姐啊!”

哐當……

房門被一腳踢開。

剛恢覆意識的兩人,連進來的是誰都沒看清,便迎來劈頭蓋臉的一頓巴掌。

“要打打我,別打我妹妹!”醜丫嘶喊著,想要將花花擋在身後,臉頰上火辣的痛楚,讓她無瑕思索其他。

噗通。

一具屍體,被丟在面前。

不知誰的手,抓著醜丫蓬亂的發髻,硬將她拖著跪下。

“你們跟她說了什麽?做主抓你們回來的是我,讓人打罰你們的也是我,為什麽要害死一個無辜的人?”海媽媽嘶啞的聲音,如鬼魅般陰森。

而這時候,醜丫才終於看清,地上躺著的,正是拿了她金簪出去報信的婆子。

“怎麽會?怎麽……媽媽,我沒有害她,我真的沒有啊……”

這樣虛妄的解釋,如何能讓含怒而來的婆子相信。

“你沒有?”婆子狠狠甩手,一巴掌打得醜丫撲倒在地,不等她支撐起身,另一個巴掌又狠狠砸在本就紅腫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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