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我是誰

關燈
第177章我是誰

燒火,刷鍋,找面粉,切蔥花……

傻子在竈臺邊手腳麻利的忙乎著,每一個動作,都跟醜丫有著八九分的相似。

“這是真的要做飯?你敢吃嗎?”醜丫問風兒娘。

“那你還不去?”風兒娘反問。

醜丫使勁咽了口吐沫,到傻子手裏拿了他的菜刀:“去燒火吧!我做飯。”

傻子嘿嘿一笑,點點頭:“好啊!我正不會呢!”

沒一會,劉文和風兒也醒了,父子倆一起出來洗臉漱口,然後到後院去餵馬。

“媳婦,大黑還回來嗎?大黑沒了,大黃怎麽也不回來?”

傻子忽然就能好好說話了,這讓醜丫很不習慣。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它們都嚇著了,所以回山裏去了吧?”

“那咱家這麽多東西,有壞人來,咋整?”

傻子竟然會像正常人一樣思考問題?風兒娘也開始有些不習慣。

風兒抱著根小樹杈從門外進來,脆生生的回答傻子的問題:“養個看家狗唄!有壞人來了,就汪汪叫,咬得他們屁滾尿流!”

“屁滾尿流?是什麽?”傻子問。

“娘親,姑父怎麽變了?”風兒很不習慣的問。

“嫂子,你來幫我看看,這個是戴在這裏嗎?”雙眼猩紅的花花,捏著一朵剛用白布折疊的小花,滿頭照著地方,不知道該戴在哪裏。

見她醒了,風兒娘與醜丫都趕緊過去,輕聲細語的安慰她節哀寬心,並幫她收拾戴孝。

“我想去山上走走。”花花說。

“走什麽走啊!家裏這麽多活都沒幹完呢!嫂子也不能總在這裏不回家。”

醜丫說完朝風兒娘眨眨眼,示意她幫著勸花花不要出門。

“一天一宿得燒多少柴禾呢!今兒都得上山撿柴禾!後頭兩匹馬,沒有草料怎麽過冬?一看你們就不會過日子,趕緊收拾吃飯,吃了飯好去幹活!”風兒娘沒有接醜丫的話,畢竟,窩著個哀傷至極的人在家裏,還不如帶著她出去散散心結。

匆匆的早餐,各自都只是胡亂墊補一下腸胃。

出門的時候,傻子將後屋的門鎖上:“得看家啊,被偷了可咋整。”

“你家傻子,怎麽怪怪的?”花花問。

醜丫攤攤手,無奈回答:“我也不知道,要說他不傻了吧?做事說話還是楞楞的沒個章程,要說他沒好吧?他又好像比從前明白事了。”

“是腦子比從前好使了!”劉文推著小車,悄聲插嘴道。

“陳花花!”

猛地,從路上傳來一聲大叫。

陳二嬸拽著個紫衣夫人,拉拉扯扯的,朝著醜丫家大門口走來:“你的閨女在前頭呢!要找她自己去找!昨兒你那有能耐的閨女就跟我們分家了!日後有點骨氣,餓死了也別再朝我們陳家門裏鉆!”

“真是好笑,要不是我爹娘賺了銀子貼補你們,又隨便你們耕種良田居住大屋,你們此刻還不如個要飯花子呢!日子還長,有骨氣就好好看著,將來誰活得自在!”花花梗著脖子疾步上前攙了娘親,充滿怨氣的眉眼,瞪得陳二嬸不敢接話。

一身紫衣的花花娘,論年紀要比陳二嬸大好幾歲,但看長相,卻要比陳二嬸年輕許多。說話時,雙手顫抖著在花花臉上撫摸,微微瞇著的雙眼,透著駭人的猩紅:“這是怎麽了?怎麽就分家了?花花,這都是怎麽了?”

“娘,你的眼睛怎麽了?你這是怎麽了?”

“娘沒事,過幾天就好了,你先告訴我,咱們家發生什麽事了?”

醜丫前後左右的看看,見路上除了陳二嬸罵咧咧的回家,再沒有別人,於是上前幫著攙扶道:“陳大娘,先進屋吧!有話到屋裏說。”

久別再見,三口之家,只剩母女。

醜丫從傻子手裏拿了鑰匙給花花:“帶你娘進屋說話,記得要節哀,中午記得給我們做飯啊。”

“好孩子,謝謝你!”花花的娘親對醜丫說著感謝的話,眼睛卻沒有看過來,醜丫有心想問一問,但見花花緊緊攙著娘親仿似有千言萬語要說,便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熟悉的山路,繞著被薄雪覆蓋的田野,沒走多遠,傻子就伸手將醜丫的胳膊勾在自己的手臂上:“媳婦,我會說話了。”

“是啊,你怎麽就會說話了呢?”醜丫問。

傻子拍拍醜丫的手背,溫聲含笑:“高興。”

“都會說話了,就不要兩個字三個字的蹦啦!”

“陳大娘的眼睛,怎麽啦?紅紅的,嚇人。”傻子閑聊似得問。

似乎,這還是頭一回,跟傻子正經說話?醜丫有些不自在的摳摳耳朵,眼珠子轉了轉問:“你叫什麽名字呀?”

“夫君啊!”傻子語氣很淡定的回答。

“夫君是我對你的稱呼,不是你的名字!你從前叫什麽名字?”

“……”傻子似乎很費勁的想想,隨後遺憾搖頭,沒有說話。

“你看,你叫我媳婦,劉文哥叫我妹子,但我的名字叫醜丫,所有人都可以叫我醜丫。那麽你呢?你叫什麽?”

“傻子。”

噗……

一直偷聽這小兩口說話的劉文,噴了風兒一臉口水。

醜丫不死心,換了個話題繼續問:“那你家原來在哪裏?你怎麽會到這裏來的?”

“……”傻子停下腳步,眼珠子上下左右的轉著,仿佛很努力的在想。

“你從前住在什麽樣的房子裏?穿什麽衣裳?你都做過什麽事?秋天的時候,樹葉還剛剛發黃,你就在這片山上,你還記得你為什麽來這裏嗎?那天晚上下著大雨,路上都是爛泥,你就趴在這山路上……仔細想一想,你是誰?你為什麽在這裏?你都做了什麽?”醜丫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的飛進傻子的耳朵裏,就像是帶著魔咒的音符,在他耳邊交替回蕩,震的他頭疼欲裂。

“我是誰?我是誰啊?媳婦,我是誰……”傻子越想越是頭痛難忍,雙手用力的捂著頭,瘋了似得搖晃:“我為什麽在這裏?我為什麽在這裏?我是誰?快告訴我!我是誰?我是誰……”

劉文見傻子痛苦難當,趕緊過來:“你是張大乖!一覽村,張富貴的兒子,記得嗎?你叫張大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