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1章 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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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江河的印象裏,楚惟音不是一個嚴厲的人,甚至是溫柔的。

所以等到楚惟音話音一落,陳江河楞了一下。

他看著楚惟音,很久沒有說話。

楚惟音揉了揉眉心,“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我理解。”

陳江河看著楚惟音,這麽多年了,他多想親口告訴這個姑娘,你的父母和你的姑姑姑父不是意外而死,他們是被人謀殺。

可是、他有無數次的遲疑。

楚惟音是一個女人,她的肩膀纖細,眼睛明亮,雖然不善於言辭,可是他知道她有一顆柔軟的內心。

他要怎麽去告訴她?她父母的案子是他的母親定下的,他的母親明明發現了疑點卻沒有繼續追查,時隔兩年後的案子也如此。

何況他的母親已死,她一生都是警察,他貿然翻案,母親的英明將毀於一旦,死後也不得安生。

陳江河呼了一口氣,擡起頭隨後向後靠進沙發裏,好像做了什麽決定一般——

“你還記得葉然嗎?”

楚惟音聞言手一頓,‘謔’的擡起頭,“你認識她?”

“她是我的母親。”陳江河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楚惟音驚訝的看陳江河,隨後失笑:“想不到我父母和姑姑一家的案子是你母親負責的。”

她的聲音藏了些微的冷意,聞言,陳江河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是的,我母親結了你姑姑的案子後就死了。”

楚惟音不可置信的盯著陳江河,半晌後才喃喃道:“怎麽會呢……”

“是啊,怎麽會呢?”陳江河重覆了一遍,隨後失笑:“可是就是這樣的,那個時候我在上大一,我看到了她的記錄。”

楚惟音偏頭看了俢淩之一眼,他緊了緊她的手,看向陳江河:“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

陳江河嘆了一口氣:“我母親辦案有寫筆記的習慣。”

“我那天正好是期末考的最後一科,因為我提前交卷子,所以回家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她的筆記,當年你父母的屍體的確被大火吞噬,不過不是全部。”

陳江河的話音一落,楚惟音眼睛猛然睜大,“你說什麽?”

“這些是我後來調查到的,不知道可不可信,畢竟過了這麽多年。”

“你說!”楚惟音的聲音很激動。

俢淩之偏頭看了楚惟音一眼,捏了捏她的手指,楚惟音反應過來後看向俢淩之,後者的聲音異常輕緩,仿佛一股清風滑過,她的心頓時安靜下來——

“不要太激動。”

楚惟音點點頭,不過她怎麽可能不激動,這麽久了,父母的陵墓中不過是個衣冠冢,驟然聽到他們的屍首可能還在,她的心境此時並不好形容。

楚惟音盡量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輕松,可是當年葉然冷冰冰的臉一遍一遍出現在她的眼前——

“你父母是意外事故,以後不要再來了。”

“你姑姑是意外事故,你怎麽還是不明白?以後不要再問了,早點走出來!”

楚惟音閉了閉眼睛,緩慢的問:“我父母的屍體呢?在哪裏?”

陳江河抿了抿唇,擡頭看了一眼俢淩之,清聲道:“我也不知道。”

楚惟音睜開眼睛,“……為什麽?”

“當年火葬場著火,火勢太大,消防隊進了不少人,也有很多人受傷,但終究沒能找到你的父母,在最後放棄救援的時候你暈了。”

楚惟音是記得的。

當時的火很大,她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那麽大的火,她看到那麽多軍人穿梭在火海裏,然而出來的時候不是受了傷,就是兩手空空,她的父母沒有被救出來,反而傷了很多人。

火勢越來越大,當消防隊宣布停止救援的時候,楚惟音暈了。

火苗不住的在她的眼睛裏跳動,她覺得天地都在旋轉,眼睛一閉不再去看眼前傾覆人生的災難。

難道,陳江河就是在說那個時候嗎?

“然後呢?”楚惟音焦急的問。

陳江河接著道:“我知道的並不詳細,大概是清理現場的時候也沒有找到屍體,後來就撤離了,我母親覺得奇怪就留下勘察現場,她在日記中提到,你的父母被燒的只剩下一雙手,但……都是吊在屋頂的。”

楚惟音聞言嘴角輕微的動了動,似乎很久才反應過來,她察覺到自己手上的溫暖,然後俢淩之低沈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你可以選擇不聽。”

楚惟音側頭看了他一眼。

俢淩之又道:“但我建議你聽一聽,畢竟你也算當事人,我的女朋友……我相信她。”

對於俢淩之的話,楚惟音只是報以一笑:“可以的,我可以。”於是偏頭看向陳江河:“你母親的意思是我父母死前被吊在了屋頂上?燒的只剩下了兩雙手?”

陳江河點頭:“按照日記來看是的。”

楚惟音心裏一痛,又問:“還有什麽?”

“還有,當時按照建築來看,火勢不該那麽大,後來我母親發現屋子裏被灑了油。”

“那麽我父母的屍首呢?”

“不知道,我母親沒有再提,而且我去查當年的記錄,也沒有關於屍體的記錄。”

俢淩之忽然問:“這麽說只有你的母親知道這件事?”

陳江河點頭:“大概是。”

“那麽,我姑姑一家呢?”楚惟音又問。

陳江河抿唇,“這家事情後我時常偷看母親的日記,那個時候市局已經以意外結案了,但她還在查。”

楚惟音盯著陳江河,“後來呢?”

“但是她也只查了一個月,然後突然日記就沒有再寫了,再後來她連本子都燒了,沒有後續。你姑姑的案子,我看到她在紙上胡亂的寫了兩筆,畫了你家和你姑姑家的關系圖,再後來她就出事了。”

楚惟音盯著陳江河,半晌後俢淩之出聲問:“我一直不知道你母親到底是怎麽去世的?”

陳江河聞言看向俢淩之,半晌後才道:“溺水。”

“溺水?”

“在你姑姑一家出事後的一個月後,那一天她下班遲遲沒有回家,三天後在郊外的池塘找到了她的屍體。”

楚惟音沒想到葉然竟然死了這麽久了,怪不得她來市局之後就沒有見過她。

俢淩之靠在沙發裏:“我以為你母親沒有查,現在看來,應該是你母親發現了什麽,又被對方發現,受了什麽威脅才不得已放棄的。”

陳江河聞言沈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也覺得,那一段期間,我母親忽然不讓我住校了,她每天都來接我放學。我估計對方是拿我的生命威脅她了。”

楚惟音嘆了一口氣:“所以,你就是因為愧疚才這麽照顧我的?”

陳江河擡眼看了楚惟音一眼,點點頭:“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是我該說的。”

楚惟音忽然低聲道。

俢淩之和陳江河皆擡頭看向她,楚惟音揉了揉眉心:“如果不是我父母的事情,你母親大概也不會出事了。”

陳江河失笑:“已經過去這麽久了,誰都不怪,命該如此。”

楚惟音盯著陳江河看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知道,我沒有自責。”

現在這個局面,陳年舊案已經被翻了出來,如果都在緬懷過去,真是說不過去了。

楚惟音看了陳江河一眼,隨後偏頭盯著俢淩之,“然後呢,你們是覺得這一系列的案子都有關系?”

俢淩之沈吟了一會兒,點點頭:“總之不是巧合。”

陳江河這時候看向楚惟音的手,突然問:“你的手指怎麽了?”

楚惟音擡起眼睛,下意識的掃了俢淩之一眼,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應該告訴陳江河。

俢淩之點點頭,沒有阻攔:“今天她的手指劃破了,在裏面找到了一個定位器。”

陳江河驚訝的睜大眼睛:“定位器?”

楚惟音點頭。

陳江河皺起眉:“你的意思是在你之前被切斷的手指裏?”

“是的,應該很多年了。”

“沒有什麽感覺嗎?”

楚惟音搖頭,隨後起身拿起從手中取出來的定位器,遞給陳江河:“很小,很薄。”

陳江河接過來看了幾眼,隨後對上俢淩之的眼睛:“我覺得國內似乎還沒有出現這種無電源的定位器。”

俢淩之擰了擰眉:“似乎是。”

陳江河放下手中的定位器,沈吟了一會兒才道:“我覺得有必要讓楚惟音帶著它,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楚惟音點頭,俢淩之接著道:“先放在她包裏,等她的手好了放進戒指裏戴著。”

陳江河讚同:“這樣也好。”隨後又問:“趙登雲和景亦那裏怎麽辦?”

“趙登雲那裏先晾著,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他的身份了。”俢淩之緩緩道。

陳江河沈默了一會兒,又道:“如果他也是路過呢?”

“基本上不太可能。”

“為什麽?”

俢淩之看了陳江河一眼:“你看過打撈上的車沒有?”

陳江河搖頭:“我沒看,這件案子不是意外嗎?”

楚惟音接口道:“不是的,我後面那輛車要撞的人是我,不過後來我對面駛過來一亮紅色轎車,最後兩輛車都掉進了泉江。”

陳江河想了想:“你們在消防隊發現了什麽?”

楚惟音點頭:“是的,趙登雲有拖延救援的嫌疑。”

見陳江河不說話,楚惟音又道:“而且被打撈上來的車有認為毀壞的痕跡。”

“所以這句話,你是想告訴我們什麽?”

“很簡單!”俢淩之抱起手臂,看著面前的陳江河,“所以我的意思就是你想的,是找趙登雲自己砸了車,讓我們誤以為司機已經死了、你心裏比我明白。”

陳江河沒說話,因為他心裏的確有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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