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惟音認真的思考著，手指輕輕的觸碰著已經碎掉了的玻璃。

她輕輕閉上眼睛，如果玻璃會說話，那麽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過了一會兒，她在心底輕輕的笑起來。

這是在想什麽？

隨後楚惟音打開車門，剛要去看車內的情況，俢淩之的聲音便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嗯，我在看打撈上來的車。”

“……”

“我和楚惟音，還有趙副隊。”

“……”

“好，我告訴他。”

隨後俢淩之掛斷了電話，他走到趙登雲面前，淡淡的道：“陳隊似乎找你有任務。”

趙登雲一楞，指了指自己，“找我？”

俢淩之點點頭，“應該是找我，但我沒有時間，所以他讓你上去。”

“……好！”趙登雲應了一聲，隨後掃了一眼車子，“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沒問題，看完我就走了。”

趙登雲點點頭，“修教授，那我先走了。”

俢淩之勾勾唇，目送趙登雲離開。

楚惟音聽見聲音，走到俢淩之身邊，“陳隊有事？”

俢淩之搖搖頭。

“你不是說……”楚惟音一楞，看向俢淩之：“你是想要支走他。”

俢淩之聞言掃了楚惟音一眼，不置可否。

楚惟音蹙了蹙眉，“你懷疑……”

“除了你，我誰都懷疑。”

楚惟音：“……”這時候還有心情調戲她。

俢淩之大步走到車前，問身後的楚惟音：“有什麽發現？”

“救我的人沒死。”

俢淩之一怔，偏頭打量著楚惟音：“為什麽？”

楚惟音走到俢淩之身邊，指著破碎的玻璃道：“玻璃在水下並不會自然碎裂，很明顯是駕駛者從裏面打碎了它逃了出去。”

俢淩之聞言挑了挑眉，“你仔細的勘察過現場？”

“當時我就在現場！”楚惟音盯著俢淩之。

俢淩之淡淡的道：“出車禍的地點有沒有碎玻璃？”

楚惟音皺了皺眉，似乎是在回憶，半晌後她搖搖頭：“不記得，當時我沒有看。”

“所以，你怎麽肯定玻璃是在水下碎裂的，而不是在橋上就碎了？”

俢淩之盯著楚惟音，眉眼緊鎖。

楚惟音一震，她竟然忘了……

“不要把自己的感情帶到案子裏來，眼見為實。”俢淩之又轉過頭，伸出手拉開了車門。

楚惟音聞言抿了抿嘴角，半晌後才道：“我的確想她活著。”

“所以你下意識覺得這裏的線索，都告訴你她還活著？”俢淩之的聲音從車裏悶悶的傳了出來。

“是，我……”

楚惟音的話還未落，便又聽到俢淩之道：“那麽恭喜你了。”

“什麽？”楚惟音走到俢淩之身後，看著他擺弄著安全帶。

俢淩之從車子裏鉆了出來，緩緩的道：“至少我可以保證的是，她從這輛車裏逃了出去。”

“所以，她沒有死？”楚惟音的眼裏迸發出狂喜。

“如果她能順利的避開消防員，飄到岸上的話。”

“飄？為什麽這麽說？”

俢淩之側了側身體，“你看過安全氣囊嗎？”

楚惟音搖搖頭，“還沒有來得及。”

楚惟音話落走到俢淩之身邊，將身體探進車裏查看安全氣囊。

此時安全氣囊上還浸著水，楚惟音抖了抖，在上面查找破裂的地方，她的手在氣囊上一頓，看到了幾小塊缺口。

缺口的形狀很小，是被利器插進去以致漏氣的。

這種形狀，類似於水果刀之類的。楚惟音收回目光，又落在車上的安全帶上，安全帶的頭部還插在裏面，帶子卻散落在一邊，楚惟音掃了一眼，依舊是被利器割下來的。

所以說死者完全有自救的措施？

楚惟音起身，看向俢淩之，“那麽你的後半句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避開消防員？”

俢淩之聞言又指了指車內，楚惟音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是一個很小的長圓柱形物體，楚惟音走過去拿了出來，“小型充氣管？”

俢淩之點點頭，“如果是要給輪胎打氣，這種氣管完全不起作用。”

“那是……”

“她應該帶了泳圈。”

“你的意思是她不是單純的救我。”

俢淩之抿了唇角，用手抵著下巴，搖搖頭：“不太清楚，不過按照現在來看，她的目的並不單純。”

“警告我？”

俢淩之擡眼看了俢淩之一眼，楚惟音又道：“會不會是連翹？”

“她？”

楚惟音點頭，俢淩之卻搖頭：“百分之一的可能。”

“為什麽？”

“原因有二。”俢淩之將手插進褲袋裏，環視了一眼四周後才道：“第一，她是老頭親自看著送上飛機的，而且美國那邊一定有老頭的眼線在盯著她，所以她不太可能飛回來。”

楚惟音點點頭：“第二呢？”

“第二……”俢淩之拖了一個長音，隨後挑了挑眉看向楚惟音：“你和她是情敵。”

楚惟音點點頭，並不否認，“所以呢？”

“我想她應該沒有必要去救情敵。”

楚惟音沈默，“你說的對，不是連翹，連翹恨不得我死。”

俢淩之掃了楚惟音一眼，“你當時還有沒有看到什麽？”

“沒有了，當時沒想那麽多，而且太出乎意料。”楚惟音揉了揉腦袋。

俢淩之點點頭：“那就不要想了，去看看那一輛車。”

兩人在那輛黑色的高座斯巴魯上看了一圈，這輛車的裏面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楚惟音搖搖頭，“除了車前變形的有點嚴重之外。”

“你也覺得嚴重？”俢淩之站在車前，目光落在坳陷的車蓋上。

“雖然當時的速度很快，但我總覺得沒有這麽嚴重。”

俢淩之抱起手臂，擡了擡下巴：“這幾個地方，我覺得是人為的。”

楚惟音眼睛一瞇，掃了幾眼後偏頭打量俢淩之，“有辦法鑒定嗎？”

俢淩之搖搖頭，“沒有！”

楚惟音：“……那怎麽辦？”話落，又驚訝的看向俢淩之，“所以……他……”

“經手這輛車的只有消防隊，我們需要走一趟。”

“好……”楚惟音關上斯巴魯的車門，跟在俢淩之的身側，過了一會兒又問：“是不是你讓陳隊支開他的。”

俢淩之腳步幾不可聞的一頓，隨後勾起唇角：“似乎變的聰明點了。”

楚惟音：“……”

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遇到了趙光熈，他看到楚惟音和俢淩之眼睛一亮，隨後夾著一疊文件便走了過來，面帶激動的看著俢淩之，“教授，聽說你和楚助理在一起了？”

楚惟音聞言一楞，隨後看向身邊的俢淩之，後者勾了勾唇，“嗯！”

“這是真的嗎？昨天我聽趙柯他們說的時候還嚇了一跳。”趙柯說完又撓撓腦袋，‘恭喜’兩個字還沒說出來，便聽到俢淩之沈聲問——

“為什麽嚇了一跳？”

“啊？”趙柯看著俢淩之，隨後又看向楚惟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你覺得我們不配？”俢淩之擡眼，盯著趙柯。

趙柯一怔，立刻搖頭：“沒有沒有……”

“那是我配不上楚惟音？”

“啊？怎麽可能？”

“她配不上我？”

“更不可能……”趙柯激動的語無倫次，“我就是表示驚嚇，不是驚嚇，是好奇，好奇好奇……”

楚惟音伸出手拉了拉俢淩之，後者偏頭看著她，楚惟音瞇了瞇眼：“去不去了？”

“當然！”俢淩之順勢反手握住楚惟音，又對趙柯道：“沒有必要驚訝，我沒有結婚，她沒有嫁人，也沒有談過戀愛，我們在一起是順其自然。”

趙柯驚訝的張開嘴，半晌後才道：“哦，我知道我知道，恭喜教授和楚助理了，哈哈，你們兩個真的很配。”

楚惟音：“……”

好假啊！還有，這家夥為啥強調她沒有談過戀愛，明明他也沒有過。

俢淩之不以為意，勾勾唇角，對趙柯道：“我也這麽覺得。”

“哈哈，那我先去給陳隊送資料了。”

“再見！”

趙柯一楞，笑道：“教授，楚助理再見。”

楚惟音擺擺手，目送趙柯抱著文件快步離開。

俢淩之在車上給陳江河打了一個電話，隨後開車一路疾馳到消防中隊，似乎是知道他們要來，接待他們的消防隊第二支隊的隊長，也就是負責和趙登雲打撈屍體的領隊人，姓高。

楚惟音看了一眼，覺得這個人有些熟悉，隨後才想到出事那天，這個人似乎也去了現場。

高隊長看到俢淩之，伸出手和俢淩之簡單的交握了一下，隨後又朝著楚惟音點點頭。

三人坐在辦公室的木椅子上，楚惟音坐在俢淩之身邊，高隊長坐在兩人對面，率先道：“陳隊給我打電話了。”

俢淩之點點頭：“我知道。”

“有什麽想問的，高某一定知無不言。”

楚惟音坐在一邊，見狀拿起從俢淩之車裏順來的平板，簡單的掃了高隊一眼。

俢淩之向後靠進椅子裏，手臂搭在楚惟音身後，幾不可聞的挑了挑眉：“救援當天，你和趙副隊發生過分歧？”

聞言，高隊長看著俢淩之，然後垂下頭，“但是我們覺得，這並不算是什麽分歧，因為在我的觀念裏，意見相左，是好事情。”

“我不在乎什麽好事不好事，你們哪裏意見不統一？告訴我！”

“其實就是在救援的時候，因為前幾天下了雨，江水漲了不少，水流湍急，趙登雲希望立刻救援，但是我需要為我的弟兄們考慮，還有生存希望做概算做計劃，我當時有些猶豫、他不太讚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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