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語看著，隨後嘆了一口氣，最後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然後送到了孫文的面前——

“師姐，我知道這樣說不太人道主義，但是我怎麽覺得這位嫂子哭的太洶湧了呢？人在悲傷過度的時候，不會有這麽多眼淚的。你說，是不是情殺案子啊？”

孫文看了寶語一眼，然後拿過手機回了一句：“每個人表達傷心的方式不同，你別亂想了，這不是言情。”

寶語吐了吐舌頭，然後又拿著手機給楚惟音看！

後者掃了一眼，然後拿過了她手中的手機，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這是示意寶語老實一點。

寶語看到後吐了吐舌頭，孫文在一邊用食指抵了抵唇，示意寶語看陳江河那邊。

陳江河打開一頁空白文檔，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和楊子朝是什麽關系，怎麽認識的。”

女人聞言眼睛裏又蓄積了眼淚，楊子玉輕輕握住她的手，“嫂子，你和陳隊都說明白，這樣可以幫助我們破案。”

女人點頭，聲音沙啞：“我叫程驕，是楊子朝的女朋友，我們是在去年年底的時候通過相親認識的。”

楚惟音仔細的聽著，同時不忘觀察周圍人的神色。

大家都在認真的聽，表情很正常，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俢淩之說市局有內奸，那麽到底是誰呢？

這時候寶語又將手機遞了過來，楚惟音暗暗皺了皺眉，看向寶語，後者挑了挑眉，示意她看。

楚惟音接過來，寶語寫到——

“程驕剛進來的時候還挺開心的，看到楊子玉的第一眼就問楊子朝在哪裏，楊子玉告訴她楊子朝遭到了意外，她還不信，問是不是楊子朝拉不下來臉跟她道歉，逗她玩呢！”

楚惟音看完一怔，聽到陳江河又問：“聽說你們準備訂婚？你最後看到他是什麽時候？你們都去了哪裏，說了什麽話？”

程驕深吸了一口氣，聞言看了楊子玉一眼，忽然問：“你們這裏是不是有一個修教授？”

楚惟音微微皺了皺眉，陳江河放在鍵盤上的手一頓，擡頭看了一眼俢淩之，隨後快速收回視線：“怎麽這麽問。”

程驕緊了緊楊子玉的手，後者一楞：“嫂子，我哥跟你說什麽了？”

程驕拍了拍楊子玉，“也沒什麽，上次你喝多了酒的時候，你哥跟我提了一句，說你在市局裏喜歡一個教授，他挺心疼你的。”

楊子玉一楞，臉色微微一紅，“怎麽說這個？和我哥的死有什麽關系？”

程驕搖搖頭：“我和你哥最後一次見面，就在上周五。”

陳江河手指快速的鍵盤上記錄，隨後一頓，陳江河聽到程驕道：“我和你哥那次吵架了，因為你！”

楊子玉手指驀地變的冰涼起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程驕：“因為我？”

程驕點點頭，伸出手抹了一把眼淚，楊子玉沈默了一會兒，隨後霍的一下站了起來，道：“你說你和我哥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周五？”

程驕狐疑的看了楊子玉一眼：“是啊，本來之前已經訂好了訂婚的婚紗，但是臨時出了問題，我們就抽空見了一面。”

楊子玉聞言一言不發的跑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自己的包開始翻，眾人若有所思的看著楊子玉，隨後她擰了擰眉，回身在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她掐著手機翻了一會兒，然後遞給程驕：“這不是你給我發的短信嗎？說你和我哥還有很多事要商量，周六周日不回了，還讓我給大家發請帖，幫他請周一周二的假。”

程驕快速的掃了一眼，瞪大眼睛朝著楊子玉搖頭：“這短信不是我發的，楊子朝的事情我從不插手，要是請假他也會自己和你說，我也不會給你發短信。”

楊子玉張大嘴，“什麽？那這條短信是怎麽回事？”

“我手機周四就丟了，昨天我才補辦回來的手機卡！”

程驕的話音落下後，屋裏頓時一陣沈默。

楊子玉像是傻了一般看著程驕，程驕亦是如此。

陳江河掃了俢淩之一眼，那廝靠在墻上，單手插著褲袋，過了一會兒，緩緩道：“你說你和楊子朝發生了爭執？原因是什麽？”

聞言，程驕看了楊子玉一眼，抿了抿唇。

楊子玉看出程驕不一樣的情緒，拉著程驕重新坐下，沈聲開口道：“為什麽吵架？”

程驕嘆了一口氣。

楊子玉有些激動：“你剛才問修教授的事情，是不是因為我？”

程驕點點頭：“是，那天我給你哥打電話約他出來看一下訂婚的禮服，因為之前的禮服出了點問題。當時他不太願意出來，說你這兩天情緒不怎麽好。”

程驕嘆了一口氣：“早知道是這樣，我不會非要他出來的！”

程驕說完一只手支在旁邊的桌子上，輕輕的啜泣起來。

楚惟音看到陳江河擰了擰眉，沈聲道：“程小姐，麻煩你把重要的線索都說一下，這樣我們也盡快破案。”

楊子玉眼睛有些空蕩蕩的，她看了一眼程驕，“嫂子，還有什麽你說吧，要怪也是怪我，跟你沒有什麽關系，訂婚麽，我哥當然是要出去陪你的。”

“我當時在電話裏就有點生氣，我說你也長大了，有自己的註意，讓他不要那麽束縛你。”

“你哥不讚同，說不管什麽時候你都是他的妹妹，他沒有辦法不管你。”

“我當時就問他，我和你誰重要。”

“他說這是不能比的。”

程驕嘆了一口氣：“我很生氣，你哥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我是要和你哥過一輩子的人，你哥時時刻刻把你放在心上，就算你們之間是兄妹之情，我也受不了在訂婚前連一起去看禮服的機會都不給我。”

程驕閉了閉眼：“所以我和你哥在電話裏說了分手。”

楊子玉睜大了眼睛，“你說分手？我哥不會同意的，你不知道我哥有多麽在乎你。”

“是啊……”

程驕仰起頭，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我掛斷電話後，你哥就來我家找我了。我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以為只是單純的商量訂婚的事情，就放他進了我的房間。”

“你哥和我道歉，他說你一直很喜歡市局裏的教授，以他做榜樣，追逐了你的整個青春，但是那位教授拒絕了你，他知道你生性偏激，怕你做出極端的事情，所以才想在你身邊看看你的情緒。”

楊子玉張了張嘴，擡起頭看了俢淩之一眼，楚惟音亦是看了過去，那廝嘴角輕輕勾了勾，眼睛連眨都沒眨。

楊子玉失望的收回視線，她哥死了，俢淩之竟然連一句安慰都沒有嗎？

楊子玉緩緩的道：“我小時候的確是個很極端的人，所以我哥才怕我出事。”

程驕抿了抿唇，沒說什麽，“是我不對。”

陳江河又問：“後來呢，你和楊子朝去了哪裏？”

“後來，我和楊子朝去蒂凡看了幾套禮服，接著又去一起吃了飯，大概下午五點多的時候，他送我回了家，然後說周六周日不能出來了，要陪你去爬山放松放松心情。”

楊子玉眨了眨眼睛，沈默了。

程驕目光無波，緩緩轉到楊子玉身上：“如果你是一個女人，你可以忍受在訂婚前三天的時候，你的男人帶著自己的妹妹出去，完全不把未婚妻放在眼裏嗎？”

楊子玉張了張嘴，程驕又道：“我覺得你也會受不了吧，盡管我和楊子朝是相親在一起的，婚姻沒有女人會不在乎，你哥這樣的態度，我真的很難接受。”

楊子玉閉上了眼睛：“所以，你又和我哥說了分手？”

“是的！”程驕哭了出來，又道：“你哥好像真的生氣了，聽我說分手，轉身就走了。”

楊子玉淚流滿面，“程驕！”

程驕擡頭看向楊子玉，後者道：“我是真的把你當嫂子來看的。”

“我知道！”

“有的時候我是有點任性，可我真的把你當我嫂子……”楊子玉又重覆了一遍，楚惟音看了一眼，楊子玉肩膀不住的抽泣，她又看了一眼陳江河，那人的眉間隆起的很高，似乎很不耐煩。

楚惟音嘆了一口氣，收回視線的時候和林淮予撞到了一起，她輕輕擰著眉，淡淡的看了楚惟音一眼，隨後收回目光走到楊子玉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還有沒有比較重要的線索了。”

楊子玉搖頭：“我不知道了，我哥之前的確說過要帶我去爬山，可是他快結婚了，我怎麽可能跟他去？”

這一次是陳江河親自記錄的，他的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隨後看向楊子玉，“所以，你還記得是什麽時候收到程驕的消息的嗎？”

楊子玉點頭，“記得記得，記得很清楚，當時是在晚上七點多的時候。”

陳江河記錄下來，林淮予忽然問：“你知不知道，你哥如果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哪裏發洩？”

楊子玉想了想，然後搖頭，“我不知道，在我面前，我哥哥的心情向來都是很好的，要是不好，也只是皺皺眉而已。”

不等問，程嬌接著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們兩個年紀都比較大了，在一起比較踏實。所以也不經常出去，偶爾約會，就是看看電影，去樓下吃吃飯而已。”

“那你們知道，他還有沒有其他的朋友嗎？可以一起喝喝酒，說說心事的。”陳江河說完，自己也想了想，才發現，楊子朝和他一樣，在市局也並沒有什麽能說真心話的朋友。

果然，他的思緒一落，兩個女人都搖了搖頭，“不清楚，應該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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