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先生。”就在這時，一直沒開口的謝主任站了出來，“你這家工廠確實搞的不錯，有聲有色的，在省內都可以說是首屈一指了。”

姚小飛點點頭，謙虛道，“多謝謝主任的誇獎，省內不敢當，市內也勉強靠前吧。”

“呵呵！”謝主任笑了笑，“姚先生太謙虛了，不過你剛才也說了，這產能實在是一個大問題，你有沒有想過解決這個問題呢？另外，我們的隊伍剛才為什麽從廠子後門進？還不是因為產品供應不足，導致省外的業務員都堵著門要貨，這不正說明了一個問題嗎？你們工廠的產品是絕對過硬，但如果產能能跟上去的話，那就再完美不過了，如果能翻一番，翻兩番，翻三番的話，市場空間也絕對吃得消，這不就等於在咱們省內再造了兩三個‘金風制藥廠嗎’？”

姚小飛聽著謝主任這一番看似真誠勸誡的話語，卻知道他定在聲東擊西，便也沒一口吃下這頓誇，笑道，“謝主任說的在理，如果能把產能翻幾番，那就等於再造了幾個廠，可以為省裏為市裏最大化創收。可是有些問題也是不容回避的???不好意思啊，謝主任，有些話我說了，可能有些冒犯，希望您別介意。”

謝主任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但姚小飛都這麽說了，自己要是不高興，那就顯得太沒風度了，便點點頭，“沒關系，有意見才會有進步，你說就是了。”

姚小飛這才道，“謝主任，您要知道，商業市場是有彈性的，不能光評估市場空間有多大，就把廠子搞到多大的規模，必須要研究市場和消費者的心理，我們若是一口氣把市場餵飽了，新鮮感和迫切感就會減退，同時，產品也會無法高端化，進不了高端市場，我們的產品就不會有檔次競爭心理的良性循環。而且市場是會變化的，我們把廠子搞大了，以後消費需求一變，所謂船大難掉頭，我們再想隨風而變，就沒那麽容易了，您覺得呢？”

謝主任笑了一聲，“姚先生，你說的太對了，對不起，我畢竟不是商業人士，有些看法確實不太到位。”剛說到這裏，話鋒一變，又道，“不過，你剛才的話我也大致聽明白了，你不敢把自己的廠子擴大規模，是有著各種擔憂，而我進來，也恰恰是帶著為你們企業分憂解難的誠意來的，要是能把本省的中藥美容項目搞成省特色，省特點，對你對我都是大功一件，你覺得呢？”

姚小飛知道謝主任終於要切入主題了，便帶笑道，“我理解也感謝謝主任的心意，但不知道您的想法是什麽呢是？”

“很簡單！”謝主任斬釘截鐵的道，“資源共享，專利共享！”

此話一出，周圍幾人的臉色都變了變，姚小飛卻沒太驚訝，他已然猜到了這謝主任的目的。

謝主任見姚小飛不回答，便接著道，“咱們省內有設備，有資質的頂級制藥廠也有四五家，跟省府也保持著相當好的政商關系，底子過硬，其中有兩家在你們‘金風制藥廠’改組前更是進行過搭檔生產，是兄弟企業，眼下國內的藥廠都有點萎靡，而你們‘金風制藥廠’卻在這困難時刻迎難而上，成為了省裏的一座燈塔，我來之前，也和幾家藥廠的負責人商量過，大家都有這個合作意向，但也知道如此唐突的來求合作，肯定會有阻礙，所以就委托了我出面，不知道姚先生願不願意與我們進行雙贏合作？既擴大產能，減輕了你們廠的負擔，又能給其他藥廠增加收入，還能為省裏增加創收，這不是雙贏，是三贏啊！哈哈哈！”

謝主任越說越得意，說到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旁的周副主任也隨之附和的笑，周圍幾個領導也陪同的訕笑了幾句，臉色都不太好看。

韓之平也微皺著眉，這謝主任未免太過分了，哪家工廠願意把自己正賣得火熱的產品的秘方跟其他人共享？而且這聽起來還是免費奉送的意思，別說什麽省內兄弟企業了，就是親兄弟也沒這麽算賬的，況且就為了所謂的‘產能提升’？這明顯是個借口而已，畢竟‘市場空間’這麽抽象的東西，說它是一百也行，說一百萬也行，全憑一張嘴。

話雖如此，可這謝主任身份特殊，韓之平也不敢直接回絕，笑著道，“謝主任為企業分憂的想法讓人敬佩，但這種關系到企業命脈的產品配方共享，萬一要是發生洩密事件，到時候四五家藥廠，要調查起來也是一個大麻煩啊。”

“韓市長，您此言差矣！”謝主任又道，“這專利共享肯定是非常嚴謹的事情，怎麽可能發生洩密事件呢？”說完，看著姚小飛，“姚先生，正所謂‘問渠那得清如許，唯有源頭活水來。’只有開源，才有活力，固得一方死水，只會幹涸殆盡。”

姚小飛點點頭，“謝主任說的對，可問題是，開源之後，我的資源都流淌出去了，等我這裏真正幹涸之後，有幾個藥廠願意再回流？他們能在我的一聲令下後，願意停止使用我的配方嗎？”

“如果真有這種情況，你可以找市府，再不行，你找省府也行啊！”謝主任道。

韓之平都快看不下去了，這謝主任到底來幹嘛的？

“呵呵！”姚小飛笑了笑，言簡意賅道，“謝主任，現在可是市場經濟。”

謝主任沒想到在姚小飛這裏碰了個釘子，有些不太滿意，“姚先生，你這意思是，不相信我？”

“不，我絕對相信謝主任的誠意，但我覺得，大家還是各司其職吧。”姚小飛這話已經很挑明了。

“你！”謝主任還是第一次當眾出了這麽大的醜，指著姚小飛，幾乎是高聲道，“你這個小同志，怎麽這麽沒有覺悟？你們藥廠搞的再好，也需要一個好的土壤，你這種行為，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辜負了我們對你的期望！”謝主任真是氣瘋了，本以為靠著關系混進這經調小組後，想弄出點成績來，誰知這一來就碰了個硬茬。

“謝主任！”韓之平站了出來，嚴肅的道，“你應該也聽我說過這藥廠當初改組時的情況，要沒有這位姚先生，這個爛攤子還不知道該怎麽收拾呢。我們是土壤沒錯，但要是沒人在這裏播種又有什麽意義？”

“韓市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謝主任看著韓之平，雖然自己等級不及對方，但他的靠.山可是韓之平也有所忌諱的。

就在謝主任和韓之平在發生著輕微沖突的時候，姚小飛的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一看，是金書文打來的，他看了下韓叔和謝主任，兩人正在說著話，也顧不上他，便走到一邊接起了電話，“餵，老金，找我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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