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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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靈扭曲著站起來,伸出臟兮兮的手。雲傾驚恐又嫌棄,擺手後退兩大步:“別別別別……”

怨靈哪懂呢,如果說兇靈的智力低下,那怨靈可就是個傻瓜了。他只能簡單地判斷,眼前這個人類害怕了。於是歪著脖子得寸進尺,一步一步走向雲傾。

蘇映星不解地問:“你不救人?”

陳乾抿著唇:“再等等。”

等什麽?這關頭有什麽好等的?她那麽膽小又柔弱,看起來都快嚇得發抖了。

怨靈是個欺軟怕硬的賤骨頭,一旦誰怕了他,他就會不遺餘力地欺負對方,直到把對方嚇死,然後再吃掉對方的魂魄,還不敢多吃,怕被鬼差抓,只吃一點點。這種修煉方法效率真的很低。

眼看著怨靈離雲傾越來越近,陳乾指尖微動,似乎在準備拿燈了。就在這時,林間驟然響起了“砰”的一聲,攜帶著崩潰般的怒吼:“你這醜八怪死變態離我遠點好不好!滾啊!”

怨靈已經被打飛了三丈遠。

蘇映星:……

陳乾:……

吼聲驚動了附近其他的怨靈,很快,詭異的微風浮動。那不是大自然的風,而是又有怨靈趕過來了。

雲傾打完了才覺得後悔,她只是想悄悄出來解決一下人生大事,倒也不用都來圍觀她吧。她就像頭生悶氣的小豹子,反手一拳,又打飛了兩只貼過來的怨靈,都沒給人家展示嚇人手段的機會。抽出長劍警惕地掃過黑漆漆的四周,仿佛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怨靈敢再出現,她就會毫不留情地將其大卸八塊。

蘇映星不自覺壓低聲音:“你好像跟我說,她是個膽小柔弱的笨蛋普通人來著。”

“……我收回。”

陳乾只是想看看如果沒有他護著,雲傾獨自面對怨靈時會怎麽做。顯然這個結果很意外,但也在預料之中。他早在看到原猛臉上有個烏眼青的時候就懷疑過是雲傾打的,現在算是得到了肯定答案。

伸出左手,掌心朝上,引魂燈浮現。陳乾沒有解除隱靈符,也沒有現身,就這麽用引魂燈引走了附近的怨靈,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雲傾等了一會兒,沒見其他怨靈靠近,趕緊往回跑,跑得方向直沖隱身中的陳乾和蘇映星。陳乾眼疾手快,自己閃開不忘推蘇映星一把,差點給蘇映星推飛出去。

蘇映星哀嚎:“我去,我就是一元神啊,你想護她也不用折騰我吧。”

除了陳乾暫時沒別人能碰到蘇映星的元神,隱靈符中的聲音旁人也聽不見,可以說就算雲傾面對面從蘇映星身上過去,倆人也完全不會撞到。

可是陳乾看著她跑向他,那畫面就像她要撲進他懷裏似的,腦子一抽,心裏不爽,下意識便推了一把。

他的工具人,他的小跟班,是他的!哪能撲進別人懷裏。

即便他們兩人的關系還不明確,他的占有欲也早已經悄悄鉆進了心中的小角落。

他不多言,收起燈,撈起蘇映星的元神飛快閃身回到小屋。

餘夜無話。

第二天,陳乾和蘇映星先醒,坐在火堆旁聊天。烤魚的味道喚醒了雲傾,她迷迷糊糊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已經鎖定了魚。

蘇映星邊把玩著手裏的星盤邊笑她:“瞧瞧,小陳子這手藝讓懶鬼起死回生了。”

雲傾腦袋昏昏沈沈,沒好氣地白了蘇映星一眼,爬起來到陳乾身邊坐下,也不說話,就眨巴著眼盯著魚。

剛睡醒的她看起來呆呆的,陳乾不自覺放輕了聲音問她:“想吃嗎?”

雲傾點點頭。

陳乾把魚翻了個面,有閑心逗她:“繼續想。”

“?”

小氣鬼。昨天給她投餵的時候可不是這種態度。

雲傾郁悶地看了看四周,小房子裏又破又冷,她這嬌生慣養的身體睡不慣,獨自在外也放心不下,一點兒風吹草動就醒,翻來覆去睡不著,一覺過後反而沒什麽精神。無精打采地捶捶肩膀,揉揉腰,整個人都蔫蔫的:“什麽時辰了?怎麽天還是黑的。”

陳乾答:“七月十四日,約摸著快要午時了。”

雲傾楞住:“什麽?已經是第二天了?”

“嗯。這是用於困束兇靈的特殊法陣,不受外界天氣影響,乃是永夜。”

“原來如此……”

蘇映星收起星盤:“餵,小哭包,你也太能睡了吧,你到底是誰家的小姐?嬌慣成這樣。”

“說誰呢你,”雲傾瞪他,“本姑娘行走江湖,過的那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瞧你這看人低的樣,懶得搭理你。”

“喲,睡一覺起來這麽有骨氣了。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有真言咒,再朝我大呼小叫的,我往你腦門那麽一貼!”蘇映星擡手嚇唬。

“不準過來!”雲傾頓時瞪大眼睛,驚叫著後退,沒坐穩差點撞到陳乾身上。

蘇映星見她炸毛就樂,可惜陳乾一個眼神,他就不敢再鬧事了。陳乾特意警告過,不準隨便欺負藤蘿。清清嗓子趕緊扯正事:“小陳子,我剛才瞧了瞧那幾個陷阱都被動過了,咱們過會兒走一趟吧。”

“好。”陳乾答應。

蘇映星轉頭笑嘻嘻道:“小哭包,等會我們倆走了,你自己看家啊。”

雲傾著急:“你們不帶我一起?”

“廢話,帶你幹嘛,關鍵時刻再嚇暈誰有空扛你,死沈死沈的。”

“你!你你你!你才沈呢!”雲傾身材纖細,離胖十萬八千裏,但是愛美的姑娘怎麽能聽得了這種形容。

陳乾解釋道:“我們只是出去轉一圈,加固法陣,很快回來。”

蘇映星卻說:“不過你要是會武功的話,小爺倒是可以考慮帶你去長長見識。”

雲傾揚起下巴:“我當然會啊!”

蘇映星故作驚訝:“你會武功?怪不得,我早上出門在路上看見好幾個被打暈的怨靈,眼珠子都被打飛了,慘不忍睹啊,不會是你打的吧?”

雲傾飛快地看了陳乾一眼,有點心虛:“怎,怎麽可能。別一有壞事就栽贓我,讓你說的惡心死了。”

她武功並不差,只不過鮮少有獨自對敵的機會,以前又不曾見過怨靈這種詭異的東西,所以才在初遇時嚇到丟了武器。那一次正好被陳乾所見,陳乾便自然認為她武功不好。雲傾將錯就錯,也不多解釋,反正在他面前裝得柔弱有利無害,也更能博他同情。

蘇映星語氣誇張:“啊?不是你嗎?可昨天晚上好像只有你出去過啊。”

雲傾緊張到扣手指。

連蘇映星都知道她出去過,那陳乾更應該有所察覺才對,難道她已經暴露了?半天沒搭腔,是在試探她嗎?……若她再撒謊,說自己沒出去,他該不會要生氣吧……可若承認出去過,怨靈挨揍的事兒又該怎麽說呢?

越想越煩,雲傾突然以手扶額,低低地呻丨吟一聲:“哎呀,頭有點暈……”

陳乾看向她:“怎麽了?”

雲傾擺手:“沒事,估計是睡得不太好……”

蘇映星欠揍地說:“睡這麽久還睡不好,是不是昨晚打怨靈打的太累了?”

雲傾手一抖,真想捏死蘇映星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貨。

在這種糾結時刻,雲傾深知說多錯多,趕緊使出了自己的招牌技能——裝暈。眼一閉,“咚”地朝後倒去。

這可是毫無預兆結結實實的一聲響,腦袋直直地磕到了地上,把在場兩個大男人都給嚇懵了。陳乾忙上前去扶她,先把腦袋搬起來,手心摸摸她的後腦勺:“藤蘿姑娘!”

蘇映星也湊過來看:“真暈了?沒事兒吧。”

陳乾把人抱到席子上放好,又將昨夜那件衣裳給她蓋上。蘇映星擅毒術,毒醫不分家:“用不用我給她看看?”

陳乾沈思片刻,卻說:“不用,沒死就行。”

雲傾:?

她以前在宮裏裝暈,身邊到處都是軟軟乎乎,根本沒怎麽疼過,這次一倒地差點沒把她疼出眼淚來。他竟然這麽說。

“事不宜遲,我們先去辦事吧,早去早回。讓她在這休息。”說完,陳乾又用傳音給了兩個字:裝的。

“哦……”蘇映星別有深意地拖著長腔調,“那咱,走?”

“嗯。”陳乾沒多吱聲,但又用傳音說了句:你把星盤和靈鏡留下。

蘇映星雖然吊兒郎當沒正經,但對陳乾的要求與命令很是聽從,幾乎不會拒絕,點點頭,將星盤和靈鏡都藏好,隨陳乾離開。

他們走後,小房子裏靜得可怕。天還是漆黑一片,火堆靜靜地燃,陳乾烤好的魚留在了原處,散發著誘丨人的香氣。雲傾一骨碌爬起來,一邊揉腦袋一邊將魔爪伸向烤魚。

與此同時林子裏,蘇映星正在用另一塊靈鏡偷窺屋裏的情況:“嘿,還真是裝暈的。”

陳乾淡淡地掃了一眼:“冥靈星動是我師父跟你師父一起算出來的,千年一遇的詛咒降世,雲封將有戰亂來臨。這消息無常人知曉,藤蘿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好奇的人。”

“老方不是已經想辦法把消息傳進宮裏去了麽,發生了這麽詭異的七夜命案,說不定消息被旁人走漏了。”

“不必旁人,至少藤蘿就是從你師父嘴裏知道的。我聽說你師父直接擺陣大喊‘這裏有冥靈的詛咒,詛咒帶來了命案’。”

“……那可不關我事啊,你要打要殺別沾上我。”

“放心,我絕對會跟他好好談談。”

“不過你說,皇帝到現在也沒個動作,該不會壓根沒信咱們吧?”

“不知道。”

“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凈糊弄我。”

陳乾沒有說話。

早在皇帝還是皇子的時候,遠征邊疆,路遇雪崩,意外結識了方六文。也正是那次,開了天眼的方六文見識到了青龍真身,並救了這個雲封未來的天子。

皇帝登基時天上有青龍盤旋的雲端異象,登基後一直被尊稱為青龍神君轉世。青龍對皇帝來說至關重要,他怎麽可能不信仰青龍,又怎麽可能不相信方六文,不相信冥靈和詛咒呢。

就算他懂得再少,這些年肯定也沒少去了解,更不該聽見消息後這麽久了完全沒有動作。

等等。

陳乾步子一頓。

誰說皇帝沒有動作,他在七月初七那日,給雲封的“青龍公主”雲傾賜了婚……

作者有話說:

陳乾表面:(冷冰冰眼神警告)別人不準欺負她。

陳乾內心:嗚嗚嗚嗚嗚嗚我的老婆好可愛,怎麽可以欺負她!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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