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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百福大鬧德雨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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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德帝與賢貴妃前腳剛離開德雨宮,德妃就睜開了眼,只不過再也沒有以往的期待與感動,她的眼睛好似千年的古井,平靜無波,好似沒有什麽可以影響她。

“娘娘,您醒了。”康源也一改之前的哭臉,恭敬的攙著他主子的手,伺候著她下床更衣。

“本宮原想借陛下的手查清真相,究竟是誰害了本宮的孩兒,柳家到底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但陛下竟把這件事交給了那個廢物太子,那個庸才,能查到些什麽!”德妃恨恨的一拍桌幾,全然不見之前的虛弱樣子。她皺著眉想了想,“康源,你明日出宮一趟,給柳家遞個信,就說本宮痛失愛子,異常思念母親,願柳夫人能進宮陪伴左右。”

“是,娘娘。”康源躬身回道,“那,柳小姐呢。”

“那個小白眼狼嗎?”德妃冷笑一聲,不屑的說道,“她要是願意認本宮這個姑母,本宮自然也是喜歡這個侄女兒的,但她進宮若是來嚼舌根的,就別怪本宮無情了!本宮的芍藥也該好好施施肥了”眼底厲芒閃過,殺意盡顯。

康源身子一顫,想到德雨宮後院的那一片妖異的芍藥,不禁打了個寒戰,那個地方,埋葬了多少紅顏枯骨啊,而其中,還有不少是他康源下的手呢。

這皇宮啊,怎麽可能有一雙幹凈的手呢。康公公想著。

隔日,蘇明傳來盛德帝口諭,說是德妃醒了,該問的趕緊去問了,別耽擱時間。謝穆清午睡剛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歡叫的百福給嚇了一大跳,又想到了他父皇的口諭,謝穆清不懷好意的笑了。

他抱起百福,捂住它的嘴,朝著裏頭大喊了一聲,“阿瑜,我去德雨宮了,你在和好好待著,別亂跑啊。”百福在他懷裏不停地扭動掙紮,想逃離他的桎梏,無奈就算謝穆清只有十三歲,但他這點力氣還是有的,於是可憐的百福在謝穆清的逼迫下,沒有和它親愛的主人趙懷瑾打一個招呼,就被它眼裏殘酷無情的謝穆清小怪物帶走了。

主人,我一定會突破千難萬險回到你身邊的。動彈不得的百福在心裏默默許下誓言。

趙懷瑾還沒意識到他的狗被某個吃醋的小人帶走了,他只是覺得今天外邊意外的安靜,也許是百福還在休息吧,他勾起唇角淡淡一笑,真真是個如玉君子。

且不說百福一路上是如何跟謝穆清作鬥爭,短短的一段路下來,謝穆清上身衣衫不整,裏衣被百福那蠢狗撓了出來,外衣上還有那蠢狗的口水,謝穆清殺人的視線直直射向那只在蘇公公懷裏瑟瑟發抖的狗,孤這次就饒你一條狗命,你進了這德雨宮,看你還怎麽纏著阿瑜!

謝穆清整理好衣衫,施施然從蘇公公手裏接過還在嗚嗚咽咽的百福,就大步踏進了德雨宮,蘇公公在外頭站了一會兒,聽到了康源的請安加尖叫,聽到了百福的叫聲,最後還聽到了虛弱的德妃娘娘的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叫聲。悲天憫人的蘇公公嘆了口氣,哎,殿下又惹事了。

還不知道自己惹了麻煩的謝穆清傻楞楞的站在德雨宮殿內,看著那只蠢狗不知為何興奮的亂竄,驚到了德雨宮的一幹奴才和德雨宮的真正大主子——德妃娘娘,此刻,虛弱的德妃娘娘正毫無形象的站在軟榻上,雙頰通紅,爆發出常人無法匹敵的尖叫,“來人吶,把那只狗給本宮丟出去,丟出去!”

站在殿外候著的侍衛紛紛永樂進來,本來就不大的內殿更加擁擠了,百福更加興奮了,在一雙雙手之間展現它靈活的身姿,不一會兒就撂倒了幾個侍衛。

謝穆清看了嘖嘖感嘆這宮裏的侍衛整體素質下降,竟然連一只狗的抓不住,還被撂倒,看來要仔細加強這群人平日裏的訓練了,這點身手,也難怪他上次會被箭射殺了。

謝穆清在眾多人面前展示了他與眾不同的技藝——抓狗,在眾人驚嘆的眼光中,他抓住了那只名叫百福的蠢狗,並將它牢牢的控制在胸前。

德妃看危機已經散去,扶著康源的手從軟榻上走了下來,“太子這是什麽意思,是故意拿狗來嚇本宮嗎?還是想把本宮的德雨宮攪得不得安寧!”德妃收到了驚嚇,口氣自然不好。

“德妃娘娘言重了!”謝穆清抱著狗露出了驚詫委屈的表情,那瞪大的雙眼幾乎和他懷裏的狗如出一轍,“孤本想著德妃娘娘痛失愛子,心裏必是痛苦不堪,故才拿了趙公子和穆章一直餵養的狗,希望它能為娘娘解憂,但孤不知道娘娘你不喜歡狗,是孤唐突了。”謝穆清說完還嘆了口氣,眼神裏透著無限委屈。

德妃被噎的說不出話,她這時說什麽都不好,若說自己是喜歡狗的,那之前那雞飛狗跳的場景又是怎麽回事;若說自己不喜歡狗吧,這太子剛說了那麽一大段,自己說了恐怕惹的他更委屈了。德妃也委屈了,這孩子什麽時候長腦子了,說出來的話她都不好回了!

百福也委屈啊,它被這個小怪物抓到這裏來,見著這麽多人,一時興奮,想玩一下,但它跑了半天才發現那些人不喜歡自己,明明主人和那些漂亮姐姐都很喜歡自己的,怎麽這兒的人都不喜歡它了呢?百福郁卒的趴在謝穆清的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抖著自己的小耳朵。

內殿突然陷入了寂靜,良久,康源諂媚的笑著開口問道,“太子殿下今日來這,所為何事?”

見對方開了口,謝穆清也不藏著掖著了,“這不是父皇讓孤查查德妃娘娘痛失愛子一事嗎,孤見德妃娘娘今日醒了,就來問點事情,事關皇家血脈,馬虎不得越早查清楚越好,是吧,德妃娘娘。”

“那還勞煩太子殿下多多費心了。”德妃放下手裏的茶盞,微微頷首。

“不費心不費心。”謝穆清擺了擺手,“怎麽說那都是孤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孤一定會盡心的。”

隨後,謝穆清循例問了一些基本的小問題,就告辭了,德妃一直目送著他,知道他的身影消失在德雨宮。

“康源,今日交代你的事做好了嗎?”許久,德妃平靜的聲音在內殿響起。

“稟娘娘,奴才已經將娘娘吩咐的話交代給柳夫人,柳夫人說她不日將進宮陪伴,屆時也許會帶上柳小姐。”康源畢恭畢敬的回覆他的主子。

德妃閉上了她滿是譏諷的雙眼,“這柳家現在可真拿柳巧顏當個寶了啊本宮明明記得本宮的父親柳相柳大人可不是這麽個短見之人啊。”

康源適時的站到她身後,為她按摩著太陽穴,“柳大人許是以為太子定能上位嗎,五皇子奪位無望,故將所有希望都置於柳小姐身上。”

“荒謬!”德妃憤怒的一拍座椅的扶手,“本宮的穆章值得最好的,本宮定要把這天下最榮華的東西遞到他手上!什麽叫五皇子奪位無望,那是他柳權瞎了眼,押錯了寶!本宮定要讓他後悔終身,柳家的榮華將在本宮手上綻放,而不是在他柳權手上!”

“願娘娘心想事成。”康源跪在地上提前祝福,德妃高高的揚起她的頭,看不見她腳邊康源的滿臉的擔憂。

謝穆清回到啟輝殿,盛德帝正在批折子,但很明顯,他的心情一點也不好,因為地上還扔了一大疊。謝穆清隨意挑了幾本看看,發現所說內容大致相同,就是歌頌功德,滿滿的浮誇之詞,最後的目標一致,就是柳相的提議實在是太好啦,臣等附議,附議,附議!

謝穆清仔細回想了今天早朝的內容,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來究竟有什麽特別的,噢,有一點特別,就是柳相今日早朝沒說過一句話。平時他總會在朝堂上提出一個意見,接著就是大半的官員重覆著一句話:臣等附議。附議附議,有什麽好附議的,就是因為柳權這種人的存在,自己才不喜歡上早朝的。謝穆清腹誹。

“那老狐貍今兒個早上可什麽都沒說啊,這群酒囊飯袋附議什麽。”謝穆清嗤笑道。

“他今兒個上了個折子。”盛德帝陰著臉扔下來一本奏折,“你好好看看吧。”

“臣柳權跪奏,今海清河晏,天下太平,風調雨順,百姓大安,既已有一國之主,也當有一國之母,據寧馨皇後殯天已有七年,陛下應再立後位,以定民心。。。。。。”僅僅讀了一半,謝穆清就已經讀不下去了,“就算我母後死了,那後位也輪不到他柳權的女兒!”謝穆清的臉黑如鍋底。

什麽叫以定民心,不再立後就不能定民心了嗎,柳大丞相,好一個強盜理論!

謝穆清氣的全身發抖,盛德帝見他不對勁,連忙讓蘇明端了熱茶上來,蘇公公把茶遞了上去,大驚失色!

不知何時,謝穆清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起,雙拳緊握,突然就一口血嘔了出來,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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