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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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天殿在滿月的映照下寂靜神秘而朦朧, 殿前的桃花爭相鬥艷，一枝更比一枝濃, 師尊就立在那一樹桃花之下, 落英沾衣，翩然至仙。
“師尊~我回來了”他落在師尊面前, 因為緊張而攥緊了衣襟。
“你還知道回來？！”蒼數歷厲聲問道。
“請師尊責罰”他嚇的腿一軟, 立馬跪了下來。
“為師還當你這孽障又在哪裏拜了名師方不肯回來, 或是死在了外面！”
張一泫然欲泣，他這番在外滯留數月之久, 按照青要山的門規, 弟子私自下山半月未歸便已被逐出了師門。
他雖每日還是書信師尊報平安, 卻從未接到過師尊只言片語的回覆。便知師尊已是氣的不想回他。
明知師尊說他在外拜了名師不肯回來，只是氣話而已, 他心裏卻內疚至極。在窮極界的山體內入魔, 雖不曾拜那人為師，又豈能不算偷師學藝。
“師尊，弟子知錯”張一往他師尊身邊跪行了些許, 仰著頭，眼淚潸然而下, 擡手便要抽自己耳光。
師尊不會將他逐出師門, 定也會全力護他，這些他都明白，可他卻無法輕易原諒自己。
蒼數歷立即蹲下來捉住徒弟的手腕“什麽時候給你慣的這毛病？要打也是為師來打，你自己打的能打多痛？這一次為師定要打得你終生難忘, 再不敢欺瞞忤逆為師！”
張一順勢抱住了他師尊輕聲道“是，師尊，弟子該罰，師尊打死弟子，弟子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師尊，我難受……”
這日恰是三月之後的月圓之夜，蒼數歷自然明白徒兒因何難受。
脫胎換骨的瞬間，全身筋脈逆行，骨骼全然替換，皮肉瞬間新生。
“難受了才知道回來找為師？為師怎麽養出你這種孽徒來！”蒼數歷雖如實說，卻將徒兒抱至“日月石”上。
月華傾瀉而下。
無天殿上有一“日月石”，經年累月承受日月之光華，聚天地之靈氣，獨獨懸掛於無天殿絕壁之處，張一時常坐在上面修行參悟。
石下乃天下蒼生，萬丈紅塵。
張一不知道為何會如此痛苦。他急著趕回來只是因為他想要讓師尊看著他“煥然一新”。
是師尊為他找的藥方，是師尊為他找到無痛治療的方法，每一日更是師尊抱著他浴藥治病……
蒼數歷但見徒兒痛苦的在在石上翻滾，如同上了烙刑。
“脫胎換骨”的瞬間雖則痛苦，卻只是一瞬而已，哪裏會痛這麽久。到底是什麽環節出了問題？
容不得他多想，若他的龍血在治療的過程中能減輕徒兒的痛苦，現在便也應該有此功效。
張一已痛的意識模糊，只覺得一股甜腥進入口喉，那折磨人的劇痛便馬上消退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躺在師尊懷裏，師尊拳頭緊握，手腕上血流不止。而他自己嘴唇微張，正喝的酣暢淋漓。
“師尊，我不痛了，你不用再用血餵我……”
他試著推開師尊的手腕，師尊卻將手腕直接送到了他的嘴邊。
他閉著嘴唇不肯吸食，師尊卻是嚴厲命令他“快！過了脫胎換骨的最佳時機，你會死！你就是想死，也要等到挨完為師的教訓再去死！”
蒼數歷這時才突然想明白，原文裏徒兒在浴藥的時候異常痛苦，是因為沒有他的龍血止痛，在脫胎換骨的瞬間也就不需要他的龍血才能換了。
如今就必須要他的龍血方才能成功脫胎換骨。但到底要多少他的龍血才能成功，他卻無法估計。就算將他吸幹，他也要保證徒兒能活下來！
隨著師尊的血進入身體，疼痛完全消退……
師尊的血竟然有止痛的效果，原文裏本應該十分痛苦的浴藥卻絲毫不痛，難道也是師尊用他的血在為我止痛嗎？
蒼數歷漸漸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出龍鱗來，臉上手上鱗甲畢現……。
張一見此情形，哪裏還喝得下去，這簡直是用師尊的命在為他換命！
“師尊，我不要了……”他拼命推開師尊的手腕說了這句話，轉眼間卻又被堵上，師尊用手指按在自己的大脈上，那血自己就往他嘴裏鉆……
蒼數歷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真身若隱若現。若他顯了麟龍真身，便能被有心之人探測到，到時候不堪設想……
終於張一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由內而外沖了出來，由於這股力量實在過於強大，他身上的衣物瞬間便化作了一縷青煙飄散，就連綁著白哨的繩子也不見了，白哨滾落。
他能感受到自己由內而外煥然一新……
他馬上推開了師尊的手腕，師尊身上的龍鱗也立即消失不見。
蒼數歷看著自己懷裏全然新生的徒弟。
這肌膚用吹彈可破來形容一點兒也不誇張。顏值自也瞬間回到了從前，臉上的肌膚也實在太過光滑水潤，嫩的他舍不得觸碰。
他都擔心吹過的風稍微野了，他的衣服過於粗糙，他的手不夠溫柔，便將徒兒的肌膚刮破…。
“師尊，你……”
張一突然擼了他兩邊的袖子起來。果然看見，不僅方才師尊餵他喝血的手腕上傷口未愈，另一只手腕上更是傷痕累累，也不知要割多少刀才能形成如此重重疊疊竟有一指多厚的結痂層……
這些都是師尊放了自己的血給他沐浴療傷所致。他心裏難受的要命，恨不得自己之前就已經死了，也不願師尊為了他而受如此傷痛。
放血對龍族而言非常痛苦，每一滴血都如同是從心尖兒上抽出來的，因此也彌足珍貴，能夠治愈許多疾病，甚至讓人起死回生，是上窮碧落下黃泉都難得的靈藥。
並且若龍族失血就會顯出原形，青要山的人都不知道師尊的身份，若顯出原形，師尊會有極大的危險。甚至很有可能會喪命。
但師尊卻給他用了這麽多血，冒著生命危險。
“師尊，弟子該死！”
蒼數歷見徒弟要起身下跪，連忙按住了說“石頭上硬的很，你剛換了新肉，使不得。想找虐，明天有你求饒都來不及的時候！”
“為師不過用一些血就能換你一條命，這還不值得？血沒了可以再生，你命沒了，讓師尊揍誰？”
“師尊~”張一眼淚止不住的流，落在蒼數歷疤痕滿布的手腕上，越發顯得清冽極致。
“哭什麽哭！別以為你哭為師便不罰你私自下山數月不歸，公然抵抗師叔祖的教誨，還敢和你師叔祖動手，等等錯處”
“罰，師尊狠狠罰我，我這麽多的錯處，師尊一定要把我送去戒律堂，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再累及師尊受苦”
“怎麽罰你還輪不到你來教為師！”
“不要亂動，小心這白哨劃傷了你”
白哨落在他的身上，冰涼入骨，他不禁打了幾個寒顫。並且他發現他的皮膚太脆弱，稍微動一下就哄了，被白哨劃著的那塊皮膚都有點血痕了，如果是以前根本不可能這樣。但凡正常人的皮膚都不可能這麽脆弱。
“無妨，這是正常現象，不必為此感到不安，你才換了新肉，長段時間就好了。”
“哦，好。”我這才放心了，只要師尊說是這樣，那就應該是這樣了，他相信師尊。
蒼數歷在一旁的石面上一掃，便形成薄薄一層隱形的靈氣，輕輕將徒兒放於石上道“月華正好，不可辜負”
雖看上去是躺在石頭之上，張一卻覺是躺在了一團氣體之上，柔軟到極致。
當師尊的手落在他肩上時，他忍不住渾身一抖，師尊安撫道“別怕，不會再痛了”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因為“脫胎換骨”就變成了“紙老虎”，這樣的身體，就算有無上修為又有何用！
“打你這兩下就要哭？明日可如何撐過去？你犯了那麽多的過錯，師尊會把你綁起來抽”
這……若是以往，師尊就是把他送去戒律堂用廷杖打用重鞭抽，他相信他都能挺過去。可如今，就方才兩下，便疼至如此，突然之間就沒了信心，即便只是被師尊教訓。
師尊打他從來都舍不得下狠手。
“弟子能撐過去，師尊狠狠罰我便是”
“本是你回來就該受罰，為師念你方才脫胎換骨才歇這一夜，你要好自為之”
“是，師尊，弟子明白”
月已呈現西落之勢。
“怎麽還沒睡著？”蒼數歷問道。
“師尊，徒兒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睡不著”
“快些睡一會兒”
他也在徒兒身邊躺了下來，伸出一只胳膊對徒弟說“放上來”
張一往師尊身邊靠了靠，將頭放在師尊的胳膊上，一只手搭在師尊腰上。
興許是疲憊極了，興許是在師尊懷裏便分外的安心一些，盡管師尊還是為他舒活著新膚，沒一會兒他也是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太陽照破東邊的雲層瞬間耀然下土。無天殿海拔極高，更是被一片紅光包裹著，圍繞著無天殿濃密的雲霧也全然金黃一片。
張一突然被強光照眼，往他師尊懷裏一鉆，將臉緊緊貼在師尊胸膛上，呢喃著“師尊，太亮了，把窗簾放下來”
蒼數歷擡起自己另外一只手用袖子將徒兒的頭完全蓋住遮擋陽光。張一便又沈沈睡去。
以前就是這樣的清晨，張一喜歡賴床睡懶覺，太陽出來了，他就會讓師尊幫他把厚重的窗簾拉起來繼續睡。
師尊也不總是那麽嚴厲，特別是在他受罰後，或者受傷後，會特別的寵慣他，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還會做好吃的給他。
蒼數歷又讓徒兒睡了半個時辰，才輕輕搖著徒兒喚道“一兒，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徒弟卻是往他懷裏又拱了拱呢喃道“不，再睡一會兒，師尊。”
他也很無奈，徒弟給他撒嬌的時候，他很難抵擋住這種攻擊。
“快些起來了，等會兒你師叔祖上來若是見你這般無狀，只怕沒你的好果子吃，快些”
張一聽到師叔祖三個字，頭瞬間疼了起來，哪裏還有半點瞌睡，頓時就被嚇沒了！
“師尊~天都亮了”
“別看天，刺眼”蒼數歷立即伸手蒙住了徒兒的眼睛，高空雲層稀薄，又比不得室內有窗戶隔著，直接看過去，只怕一整天眼睛都是花的。
張一點了點頭，將頭埋在了師尊的胸膛上，蒼數歷才放開了手。
這時候的景象特別的漂亮，只見無天殿下雲霧繚繞，連綿不絕紅色的雲層翻騰著。這才叫真正的紅塵萬丈。
突然他才想起自己什麽也沒穿，趕緊爬起來說“師尊，師叔祖快上來了麽？我要趕緊去穿衣服”
“這時倒曉得急了？為師道你不知羞呢”
張一被說的紅了臉。
蒼數歷一把抱起徒兒回了殿內。
待兩人再出來時，長文已站在了院子裏，正朝裏面喊話“蒼數歷！我知道那孽障昨晚就已經回來了！只想太晚不便打攪其餘弟子半夜起來觀刑！你別想把他藏起來！”
蒼數歷拉著徒兒的袖子拽到長文面前道“還不跪下！”
張一自是立即跪了下來。
長文見蒼數歷這般就知不好，先行打斷道“你又想包庇他？這回不把他送去戒律堂，還當青要山的門規為何物？”
長文知道蒼數歷雖然表面上對張一非常嚴厲，比對其他弟子更嚴厲。若是相同的錯誤，罰張一必然是比其他弟子重的。但實際上蒼數歷非常護犢子，沒人比他更了解，蒼數歷對自己的徒弟的庇護那是藏的很深的。
張一更不想師尊庇護他，師尊護他一回，便為他自請了天譴，這回再護，又要受什麽非人的懲罰，他不敢想象。他不願師尊再為他而受任何傷害。他自己犯的錯就應該自己承擔。
他知道師尊雖然表面上對他很嚴厲，實際上心裏是很疼護他的，願意為他冒天下之大不韙，甚至願意為他與天命相爭。
但與天命相爭，總是要付出代價的，且可能是非常巨大的代價。他不願看到師尊再為他而受到任何一點的傷害。
“師叔祖，我隨你去戒律堂，師尊，我……”
蒼數歷立即給徒弟施了禁言術，罵道“長輩說話沒你插嘴的份！”
他太了解自己的徒弟，這臭小子絕對不會讓他再為他壞了青要山的規矩。這臭小子慣常就會逞能，明明不能承受，卻偏偏要把一切都攔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不給徒弟施禁言術，他就是有心袒護，被徒弟一攪和，也可能會變成推著徒弟去受罰。長文是個很公平公正的人，他很敬佩，但要說服這樣的人，卻是很難。
“蒼數歷！你雖是青要山修為最高之人，已至仙君之境，但青要山門規一視同仁，你今日休想護他！你若是護他護定了，你便隨我去戒律堂代徒受過！”
長文這般說，又明知蒼數歷這等身份的人是不可能在戒律堂公然如其他弟子般受罰，便是不給絲毫回環的餘地。
他知道長文的套路，也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師叔，我蒼數歷沒有管.教好孽徒，定然該受懲罰，但這孽障，今日我也是罰定了的。就算師叔祖不來問，我也要罰他，更何況之前已承諾過師叔祖，打到你滿意為止”
長文不明白蒼數歷是什麽意思。之前他以為蒼數歷是故意要偏袒張一，但聽這話又覺得不像。甚至還有可能會罰很重。
既然都決定不袒護自己的徒弟了，讓張一跟著他去戒律堂受罰又有何不可呢？這樣既讓青要山眾人心服口服，又能省去和他爭辯的這一番，後續也沒人說什麽閑話。
蒼數歷拿出一塊鵝卵石大小的玉石遞給長文“師叔祖，這是傳聲石，我如何打的孽徒，打了多少下，師叔祖都能聽的一清二楚，若師叔祖不讓停，我便一直打，打死不計。”
張一只能聽著不能說話，更是急的不住拉他師尊的衣襟。用眼神說著：師尊，你送我去戒律堂，徒兒不要你再為我受罰。徒兒犯錯，不該連累於你。
蒼數歷瞪了徒兒一眼說：“不許再胡鬧，犯錯就要受罰，別以為為師會放過你，求饒也沒用！”
張一急的不行，他不是要求饒，他是想告訴師尊，讓他去戒律堂受罰，她不想要師尊被認為是一個袒護徒弟是非不分的人。他不想師尊在為他承認任何非議，更不想連累師尊再為他受到任何傷害。
長文更不明白了“你這是何意？”
“弟子的意思是我會狠狠教訓這孽障，但我教訓這孽障的方式只怕不能讓師叔看見，更不能叫任何人看見。”
長文想不明白，什麽叫不能讓別人看見？這等拙劣的理由就想打發我？我又不是弱智，如果信了你這話，你才真是笑話了。
長文冷哼一聲“蒼數歷！你為了幫這孽徒脫罪，還真是什麽辦法都想的出來！不讓看著，我怎麽知道你是真的打了？還只是做做樣子？”
“打完之後師叔驗刑就是”這是蒼數歷能做的最大的讓步。
他明白長文師叔這人就是較真，如果打完連驗刑都不肯，要如何才能知道是真打了？既然不能看只能聽，聲音這種東西還是很好模擬的。
“你要如何罰他，是別人見不得的？青要山戒律堂的懲罰哪一個不是讓弟子顏面全無？憑什麽別人都受得，就他受不得？”
蒼數歷早就看不慣青要山戒律堂的那一套，更是斷然不可能再送自己的徒弟去。在那麽多人面前受罰，他是絕對不可能讓徒弟去的，一來舍不得，二來，他的徒弟只有他一人能看能罰，其他人斷然不許。
“師叔，我罰他的定然不比戒律堂的輕，師叔要是不滿意，我便一直打下去，打死了算我的。既然這孽障不管是在戒律堂還是無天殿都會得到讓師叔滿意的懲罰，在哪裏被罰又有何關系？”
這樣說來也是有一定的道理，長文堅持的只是犯錯就要受到懲罰。不管是誰的弟子，絕對不能因為身份原因而不同。如果人人都有這樣那樣的特權而不受罰，青要山的規矩也就形同虛設。
若蒼數歷真能做到他自己罰張一和戒律堂一樣嚴厲，甚至更為嚴厲，也不是不可以。張一現在處於特殊時期，如果真送去戒律堂，很有可能就沒命走出來了。
想到這一點，他又覺得蒼數歷其實也不過就是為了保徒弟一命而已。
長文早就看見張一已是經歷了“脫胎換骨”，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這“脫胎換骨”後一段時間內皮膚會異常的脆弱，若是懲罰不當，有可能真會出人命。他只是想要給張一教訓，斷然沒想把他打死。戒律堂的懲罰的確沒有一樣合適的。
戒律堂的人打人都是有規定的，不能因為任何原因而徇私情。這時的張一如果送去戒律堂，只怕性命難保。
戒律堂的人並不會知道張一正處於這一特殊時期，也不方便同戒律堂的人明言要以打別人的力道的十分之一來打。這樣一來，豈不是更顯得不公平。
長文並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也並不是一個古板不知變通的人。戒律堂的存在是為了約束弟子言行，而不是為了將人活活打死。
“那便如此，我會將傳聲石放在淩雲閣內讓新弟子們都聽一聽張一是如何受罰的，警之戒之，仙君定然沒有意見吧？”
“自然”
長文回到淩雲閣，將傳聲石往桌子上一放，說道“這是傳聲石，仙君會在無天殿自行處罰張一，你們便聽著，時刻警惕”
“是，師叔祖”新弟子們齊齊答道。
長文沒曾想，這傳聲石裏還沒傳出張一被罰的聲音，他這教室就擠滿了人。各天尊主聞訊之後立即帶了得意門徒前來圍觀，連元及也不例外。
無天殿上。
蒼數歷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絲絳，讓徒弟跪在桃樹下，將絲絳一端綁在徒兒手腕之上，另外一端綁在桃樹樹幹之上，張一還是端端正正的跪著。
“等會兒我打一下，你便報一下數，好好數著，不許數錯了，你師叔祖不叫停，為師不會停，你自己忍著”
就算師叔不逼他罰這孽徒，他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如此罰的。並且也未必就會比師叔要他打的罰的輕。
他這回也是被這孽障氣的不輕，不打到這孽徒再也不敢，並不會停手。
“是，師尊”
張一不知道師尊的意思是讓他叫的慘一些，好讓師叔祖盡快叫停，還是提醒一遍規則而已。
總之他是不好意思慘叫的，如今哪裏是師尊一個人在打他，師叔祖會把傳聲石放在淩雲閣，他完全相信，不僅新弟子會聽見，各天尊主也會帶著弟子前來聽他挨打。
蒼數歷拿出另一塊傳聲石，施以法術之後，放在張一面前。
張一還在想被全青要山聽著挨打的羞赧，神游天外便著了刀割般的一下，他完全沒忍住啊的叫了出來，後面的音調卻猛的被壓了下去，只剩下一聲低沈的嗯。
他回頭看了一眼，師尊只是用桃枝打的而已，那次做了還沒來得及打在他身上的桃枝。
淩雲閣內突然傳出一聲啊嗯，眾人心裏皆是一驚。
終於有聲音了。
聽著聲音就打的很重。
隨後傳出張一的報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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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我回來了”他落在師尊面前, 因為緊張而攥緊了衣襟。
“你還知道回來？！”蒼數歷厲聲問道。
“請師尊責罰”他嚇的腿一軟, 立馬跪了下來。
“為師還當你這孽障又在哪裏拜了名師方不肯回來, 或是死在了外面！”
張一泫然欲泣，他這番在外滯留數月之久, 按照青要山的門規, 弟子私自下山半月未歸便已被逐出了師門。
他雖每日還是書信師尊報平安, 卻從未接到過師尊只言片語的回覆。便知師尊已是氣的不想回他。
明知師尊說他在外拜了名師不肯回來，只是氣話而已, 他心裏卻內疚至極。在窮極界的山體內入魔, 雖不曾拜那人為師，又豈能不算偷師學藝。
“師尊，弟子知錯”張一往他師尊身邊跪行了些許, 仰著頭，眼淚潸然而下, 擡手便要抽自己耳光。
師尊不會將他逐出師門, 定也會全力護他，這些他都明白，可他卻無法輕易原諒自己。
蒼數歷立即蹲下來捉住徒弟的手腕“什麽時候給你慣的這毛病？要打也是為師來打，你自己打的能打多痛？這一次為師定要打得你終生難忘, 再不敢欺瞞忤逆為師！”
張一順勢抱住了他師尊輕聲道“是，師尊，弟子該罰，師尊打死弟子，弟子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師尊，我難受……”
這日恰是三月之後的月圓之夜，蒼數歷自然明白徒兒因何難受。
脫胎換骨的瞬間，全身筋脈逆行，骨骼全然替換，皮肉瞬間新生。
“難受了才知道回來找為師？為師怎麽養出你這種孽徒來！”蒼數歷雖如實說，卻將徒兒抱至“日月石”上。
月華傾瀉而下。
無天殿上有一“日月石”，經年累月承受日月之光華，聚天地之靈氣，獨獨懸掛於無天殿絕壁之處，張一時常坐在上面修行參悟。
石下乃天下蒼生，萬丈紅塵。
張一不知道為何會如此痛苦。他急著趕回來只是因為他想要讓師尊看著他“煥然一新”。
是師尊為他找的藥方，是師尊為他找到無痛治療的方法，每一日更是師尊抱著他浴藥治病……
蒼數歷但見徒兒痛苦的在在石上翻滾，如同上了烙刑。
“脫胎換骨”的瞬間雖則痛苦，卻只是一瞬而已，哪裏會痛這麽久。到底是什麽環節出了問題？
容不得他多想，若他的龍血在治療的過程中能減輕徒兒的痛苦，現在便也應該有此功效。
張一已痛的意識模糊，只覺得一股甜腥進入口喉，那折磨人的劇痛便馬上消退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躺在師尊懷裏，師尊拳頭緊握，手腕上血流不止。而他自己嘴唇微張，正喝的酣暢淋漓。
“師尊，我不痛了，你不用再用血餵我……”
他試著推開師尊的手腕，師尊卻將手腕直接送到了他的嘴邊。
他閉著嘴唇不肯吸食，師尊卻是嚴厲命令他“快！過了脫胎換骨的最佳時機，你會死！你就是想死，也要等到挨完為師的教訓再去死！”
蒼數歷這時才突然想明白，原文裏徒兒在浴藥的時候異常痛苦，是因為沒有他的龍血止痛，在脫胎換骨的瞬間也就不需要他的龍血才能換了。
如今就必須要他的龍血方才能成功脫胎換骨。但到底要多少他的龍血才能成功，他卻無法估計。就算將他吸幹，他也要保證徒兒能活下來！
隨著師尊的血進入身體，疼痛完全消退……
師尊的血竟然有止痛的效果，原文裏本應該十分痛苦的浴藥卻絲毫不痛，難道也是師尊用他的血在為我止痛嗎？
蒼數歷漸漸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出龍鱗來，臉上手上鱗甲畢現……。
張一見此情形，哪裏還喝得下去，這簡直是用師尊的命在為他換命！
“師尊，我不要了……”他拼命推開師尊的手腕說了這句話，轉眼間卻又被堵上，師尊用手指按在自己的大脈上，那血自己就往他嘴裏鉆……
蒼數歷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真身若隱若現。若他顯了麟龍真身，便能被有心之人探測到，到時候不堪設想……
終於張一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由內而外沖了出來，由於這股力量實在過於強大，他身上的衣物瞬間便化作了一縷青煙飄散，就連綁著白哨的繩子也不見了，白哨滾落。
他能感受到自己由內而外煥然一新……
他馬上推開了師尊的手腕，師尊身上的龍鱗也立即消失不見。
蒼數歷看著自己懷裏全然新生的徒弟。
這肌膚用吹彈可破來形容一點兒也不誇張。顏值自也瞬間回到了從前，臉上的肌膚也實在太過光滑水潤，嫩的他舍不得觸碰。
他都擔心吹過的風稍微野了，他的衣服過於粗糙，他的手不夠溫柔，便將徒兒的肌膚刮破…。
“師尊，你……”
張一突然擼了他兩邊的袖子起來。果然看見，不僅方才師尊餵他喝血的手腕上傷口未愈，另一只手腕上更是傷痕累累，也不知要割多少刀才能形成如此重重疊疊竟有一指多厚的結痂層……
這些都是師尊放了自己的血給他沐浴療傷所致。他心裏難受的要命，恨不得自己之前就已經死了，也不願師尊為了他而受如此傷痛。
放血對龍族而言非常痛苦，每一滴血都如同是從心尖兒上抽出來的，因此也彌足珍貴，能夠治愈許多疾病，甚至讓人起死回生，是上窮碧落下黃泉都難得的靈藥。
並且若龍族失血就會顯出原形，青要山的人都不知道師尊的身份，若顯出原形，師尊會有極大的危險。甚至很有可能會喪命。
但師尊卻給他用了這麽多血，冒著生命危險。
“師尊，弟子該死！”
蒼數歷見徒弟要起身下跪，連忙按住了說“石頭上硬的很，你剛換了新肉，使不得。想找虐，明天有你求饒都來不及的時候！”
“為師不過用一些血就能換你一條命，這還不值得？血沒了可以再生，你命沒了，讓師尊揍誰？”
“師尊~”張一眼淚止不住的流，落在蒼數歷疤痕滿布的手腕上，越發顯得清冽極致。
“哭什麽哭！別以為你哭為師便不罰你私自下山數月不歸，公然抵抗師叔祖的教誨，還敢和你師叔祖動手，等等錯處”
“罰，師尊狠狠罰我，我這麽多的錯處，師尊一定要把我送去戒律堂，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再累及師尊受苦”
“怎麽罰你還輪不到你來教為師！”
“不要亂動，小心這白哨劃傷了你”
白哨落在他的身上，冰涼入骨，他不禁打了幾個寒顫。並且他發現他的皮膚太脆弱，稍微動一下就哄了，被白哨劃著的那塊皮膚都有點血痕了，如果是以前根本不可能這樣。但凡正常人的皮膚都不可能這麽脆弱。
“無妨，這是正常現象，不必為此感到不安，你才換了新肉，長段時間就好了。”
“哦，好。”我這才放心了，只要師尊說是這樣，那就應該是這樣了，他相信師尊。
蒼數歷在一旁的石面上一掃，便形成薄薄一層隱形的靈氣，輕輕將徒兒放於石上道“月華正好，不可辜負”
雖看上去是躺在石頭之上，張一卻覺是躺在了一團氣體之上，柔軟到極致。
當師尊的手落在他肩上時，他忍不住渾身一抖，師尊安撫道“別怕，不會再痛了”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因為“脫胎換骨”就變成了“紙老虎”，這樣的身體，就算有無上修為又有何用！
“打你這兩下就要哭？明日可如何撐過去？你犯了那麽多的過錯，師尊會把你綁起來抽”
這……若是以往，師尊就是把他送去戒律堂用廷杖打用重鞭抽，他相信他都能挺過去。可如今，就方才兩下，便疼至如此，突然之間就沒了信心，即便只是被師尊教訓。
師尊打他從來都舍不得下狠手。
“弟子能撐過去，師尊狠狠罰我便是”
“本是你回來就該受罰，為師念你方才脫胎換骨才歇這一夜，你要好自為之”
“是，師尊，弟子明白”
月已呈現西落之勢。
“怎麽還沒睡著？”蒼數歷問道。
“師尊，徒兒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睡不著”
“快些睡一會兒”
他也在徒兒身邊躺了下來，伸出一只胳膊對徒弟說“放上來”
張一往師尊身邊靠了靠，將頭放在師尊的胳膊上，一只手搭在師尊腰上。
興許是疲憊極了，興許是在師尊懷裏便分外的安心一些，盡管師尊還是為他舒活著新膚，沒一會兒他也是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太陽照破東邊的雲層瞬間耀然下土。無天殿海拔極高，更是被一片紅光包裹著，圍繞著無天殿濃密的雲霧也全然金黃一片。
張一突然被強光照眼，往他師尊懷裏一鉆，將臉緊緊貼在師尊胸膛上，呢喃著“師尊，太亮了，把窗簾放下來”
蒼數歷擡起自己另外一只手用袖子將徒兒的頭完全蓋住遮擋陽光。張一便又沈沈睡去。
以前就是這樣的清晨，張一喜歡賴床睡懶覺，太陽出來了，他就會讓師尊幫他把厚重的窗簾拉起來繼續睡。
師尊也不總是那麽嚴厲，特別是在他受罰後，或者受傷後，會特別的寵慣他，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還會做好吃的給他。
蒼數歷又讓徒兒睡了半個時辰，才輕輕搖著徒兒喚道“一兒，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徒弟卻是往他懷裏又拱了拱呢喃道“不，再睡一會兒，師尊。”
他也很無奈，徒弟給他撒嬌的時候，他很難抵擋住這種攻擊。
“快些起來了，等會兒你師叔祖上來若是見你這般無狀，只怕沒你的好果子吃，快些”
張一聽到師叔祖三個字，頭瞬間疼了起來，哪裏還有半點瞌睡，頓時就被嚇沒了！
“師尊~天都亮了”
“別看天，刺眼”蒼數歷立即伸手蒙住了徒兒的眼睛，高空雲層稀薄，又比不得室內有窗戶隔著，直接看過去，只怕一整天眼睛都是花的。
張一點了點頭，將頭埋在了師尊的胸膛上，蒼數歷才放開了手。
這時候的景象特別的漂亮，只見無天殿下雲霧繚繞，連綿不絕紅色的雲層翻騰著。這才叫真正的紅塵萬丈。
突然他才想起自己什麽也沒穿，趕緊爬起來說“師尊，師叔祖快上來了麽？我要趕緊去穿衣服”
“這時倒曉得急了？為師道你不知羞呢”
張一被說的紅了臉。
蒼數歷一把抱起徒兒回了殿內。
待兩人再出來時，長文已站在了院子裏，正朝裏面喊話“蒼數歷！我知道那孽障昨晚就已經回來了！只想太晚不便打攪其餘弟子半夜起來觀刑！你別想把他藏起來！”
蒼數歷拉著徒兒的袖子拽到長文面前道“還不跪下！”
張一自是立即跪了下來。
長文見蒼數歷這般就知不好，先行打斷道“你又想包庇他？這回不把他送去戒律堂，還當青要山的門規為何物？”
長文知道蒼數歷雖然表面上對張一非常嚴厲，比對其他弟子更嚴厲。若是相同的錯誤，罰張一必然是比其他弟子重的。但實際上蒼數歷非常護犢子，沒人比他更了解，蒼數歷對自己的徒弟的庇護那是藏的很深的。
張一更不想師尊庇護他，師尊護他一回，便為他自請了天譴，這回再護，又要受什麽非人的懲罰，他不敢想象。他不願師尊再為他而受任何傷害。他自己犯的錯就應該自己承擔。
他知道師尊雖然表面上對他很嚴厲，實際上心裏是很疼護他的，願意為他冒天下之大不韙，甚至願意為他與天命相爭。
但與天命相爭，總是要付出代價的，且可能是非常巨大的代價。他不願看到師尊再為他而受到任何一點的傷害。
“師叔祖，我隨你去戒律堂，師尊，我……”
蒼數歷立即給徒弟施了禁言術，罵道“長輩說話沒你插嘴的份！”
他太了解自己的徒弟，這臭小子絕對不會讓他再為他壞了青要山的規矩。這臭小子慣常就會逞能，明明不能承受，卻偏偏要把一切都攔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不給徒弟施禁言術，他就是有心袒護，被徒弟一攪和，也可能會變成推著徒弟去受罰。長文是個很公平公正的人，他很敬佩，但要說服這樣的人，卻是很難。
“蒼數歷！你雖是青要山修為最高之人，已至仙君之境，但青要山門規一視同仁，你今日休想護他！你若是護他護定了，你便隨我去戒律堂代徒受過！”
長文這般說，又明知蒼數歷這等身份的人是不可能在戒律堂公然如其他弟子般受罰，便是不給絲毫回環的餘地。
他知道長文的套路，也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師叔，我蒼數歷沒有管.教好孽徒，定然該受懲罰，但這孽障，今日我也是罰定了的。就算師叔祖不來問，我也要罰他，更何況之前已承諾過師叔祖，打到你滿意為止”
長文不明白蒼數歷是什麽意思。之前他以為蒼數歷是故意要偏袒張一，但聽這話又覺得不像。甚至還有可能會罰很重。
既然都決定不袒護自己的徒弟了，讓張一跟著他去戒律堂受罰又有何不可呢？這樣既讓青要山眾人心服口服，又能省去和他爭辯的這一番，後續也沒人說什麽閑話。
蒼數歷拿出一塊鵝卵石大小的玉石遞給長文“師叔祖，這是傳聲石，我如何打的孽徒，打了多少下，師叔祖都能聽的一清二楚，若師叔祖不讓停，我便一直打，打死不計。”
張一只能聽著不能說話，更是急的不住拉他師尊的衣襟。用眼神說著：師尊，你送我去戒律堂，徒兒不要你再為我受罰。徒兒犯錯，不該連累於你。
蒼數歷瞪了徒兒一眼說：“不許再胡鬧，犯錯就要受罰，別以為為師會放過你，求饒也沒用！”
張一急的不行，他不是要求饒，他是想告訴師尊，讓他去戒律堂受罰，她不想要師尊被認為是一個袒護徒弟是非不分的人。他不想師尊在為他承認任何非議，更不想連累師尊再為他受到任何傷害。
長文更不明白了“你這是何意？”
“弟子的意思是我會狠狠教訓這孽障，但我教訓這孽障的方式只怕不能讓師叔看見，更不能叫任何人看見。”
長文想不明白，什麽叫不能讓別人看見？這等拙劣的理由就想打發我？我又不是弱智，如果信了你這話，你才真是笑話了。
長文冷哼一聲“蒼數歷！你為了幫這孽徒脫罪，還真是什麽辦法都想的出來！不讓看著，我怎麽知道你是真的打了？還只是做做樣子？”
“打完之後師叔驗刑就是”這是蒼數歷能做的最大的讓步。
他明白長文師叔這人就是較真，如果打完連驗刑都不肯，要如何才能知道是真打了？既然不能看只能聽，聲音這種東西還是很好模擬的。
“你要如何罰他，是別人見不得的？青要山戒律堂的懲罰哪一個不是讓弟子顏面全無？憑什麽別人都受得，就他受不得？”
蒼數歷早就看不慣青要山戒律堂的那一套，更是斷然不可能再送自己的徒弟去。在那麽多人面前受罰，他是絕對不可能讓徒弟去的，一來舍不得，二來，他的徒弟只有他一人能看能罰，其他人斷然不許。
“師叔，我罰他的定然不比戒律堂的輕，師叔要是不滿意，我便一直打下去，打死了算我的。既然這孽障不管是在戒律堂還是無天殿都會得到讓師叔滿意的懲罰，在哪裏被罰又有何關系？”
這樣說來也是有一定的道理，長文堅持的只是犯錯就要受到懲罰。不管是誰的弟子，絕對不能因為身份原因而不同。如果人人都有這樣那樣的特權而不受罰，青要山的規矩也就形同虛設。
若蒼數歷真能做到他自己罰張一和戒律堂一樣嚴厲，甚至更為嚴厲，也不是不可以。張一現在處於特殊時期，如果真送去戒律堂，很有可能就沒命走出來了。
想到這一點，他又覺得蒼數歷其實也不過就是為了保徒弟一命而已。
長文早就看見張一已是經歷了“脫胎換骨”，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這“脫胎換骨”後一段時間內皮膚會異常的脆弱，若是懲罰不當，有可能真會出人命。他只是想要給張一教訓，斷然沒想把他打死。戒律堂的懲罰的確沒有一樣合適的。
戒律堂的人打人都是有規定的，不能因為任何原因而徇私情。這時的張一如果送去戒律堂，只怕性命難保。
戒律堂的人並不會知道張一正處於這一特殊時期，也不方便同戒律堂的人明言要以打別人的力道的十分之一來打。這樣一來，豈不是更顯得不公平。
長文並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也並不是一個古板不知變通的人。戒律堂的存在是為了約束弟子言行，而不是為了將人活活打死。
“那便如此，我會將傳聲石放在淩雲閣內讓新弟子們都聽一聽張一是如何受罰的，警之戒之，仙君定然沒有意見吧？”
“自然”
長文回到淩雲閣，將傳聲石往桌子上一放，說道“這是傳聲石，仙君會在無天殿自行處罰張一，你們便聽著，時刻警惕”
“是，師叔祖”新弟子們齊齊答道。
長文沒曾想，這傳聲石裏還沒傳出張一被罰的聲音，他這教室就擠滿了人。各天尊主聞訊之後立即帶了得意門徒前來圍觀，連元及也不例外。
無天殿上。
蒼數歷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絲絳，讓徒弟跪在桃樹下，將絲絳一端綁在徒兒手腕之上，另外一端綁在桃樹樹幹之上，張一還是端端正正的跪著。
“等會兒我打一下，你便報一下數，好好數著，不許數錯了，你師叔祖不叫停，為師不會停，你自己忍著”
就算師叔不逼他罰這孽徒，他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如此罰的。並且也未必就會比師叔要他打的罰的輕。
他這回也是被這孽障氣的不輕，不打到這孽徒再也不敢，並不會停手。
“是，師尊”
張一不知道師尊的意思是讓他叫的慘一些，好讓師叔祖盡快叫停，還是提醒一遍規則而已。
總之他是不好意思慘叫的，如今哪裏是師尊一個人在打他，師叔祖會把傳聲石放在淩雲閣，他完全相信，不僅新弟子會聽見，各天尊主也會帶著弟子前來聽他挨打。
蒼數歷拿出另一塊傳聲石，施以法術之後，放在張一面前。
張一還在想被全青要山聽著挨打的羞赧，神游天外便著了刀割般的一下，他完全沒忍住啊的叫了出來，後面的音調卻猛的被壓了下去，只剩下一聲低沈的嗯。
他回頭看了一眼，師尊只是用桃枝打的而已，那次做了還沒來得及打在他身上的桃枝。
淩雲閣內突然傳出一聲啊嗯，眾人心裏皆是一驚。
終於有聲音了。
聽著聲音就打的很重。
隨後傳出張一的報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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