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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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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燼直覺,不論那東西是什麽,程兮冽一定給得不輕松,他把頭抵在程兮冽的額前,輕輕問:“兮兮,他們到底要什麽?”

程兮冽抓著厲燼的手,放到自己的後腰上。

少年纖瘦的背,脊椎節節分明。

“這裏。”程兮冽指引著厲燼的手落在一節脊椎上,“針頭刺進去,可以同時提取脊髓液和腺體分泌液,他們要我的樣本做研究,也許他們早就懷疑我的性別了。”

“你把樣本給了劉院長,他才讓你出來的?”厲燼問得急,聲音有點抖。

程兮冽咬著嘴唇,低頭默認。

厲燼用雙手狠狠環住懷裏纖瘦的人,有一種尖銳的疼,在心中漫開,仿佛那個采樣的針頭,刺進了心臟。

那天,厲燼跪在寫字臺上,從窗縫裏看見程兮冽,看見他的臉色很蒼白,厲燼只以為是天太冷了。

他爬下樹時動作有點遲緩,厲燼只以為是呆在樹上久了,手腳麻木。

原來那時,程兮冽剛剛被抽了脊髓。

那樣瘦弱的身體,帶著還在流血的傷口和劇烈的疼痛,怎樣支撐著,孤獨而執拗地來找他。

兮兮,你是鐵打的麽?

厲燼疼惜、厲燼自責,還有著濃濃的酸楚和感動。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令人窒息,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於是他什麽也沒說,用力地攬過程兮冽,把手掌貼在他的脊骨上,撫摸著那個圓圓的疤。

“兮兮,還疼嗎?”一句話,講得哽咽。

程兮冽歪歪頭,靠在厲燼的肩膀上:“看見你從窗子裏塞出來的‘兮兮,我在呢!’那一瞬,就不疼了。”

厲燼深深地嗅著他的頭發,手指刮過他尖尖的小下巴:“傻子,讓古風他們來問一下不就好了麽?幹嘛非要自己出來。”

程兮冽回抱著他的腰:“不,再見不到你,我就要瘋了。”

兮兮……

厲燼一低頭,輕輕吻住眼前紅撲撲的誘人的唇。

他把如火的熾烈都化作最柔軟的溫情,小心地觸碰,細密地纏綿,把程兮冽含在唇下,捧在手裏,如珠如寶。

吻過曾經斷裂的鎖骨,吻過傷痕累累的指尖,吻過疤痕猶在的脊椎,吻得程兮冽快要融化了。

厲燼覺得快要控制不了自己了,他軟在床上,深深地呼吸:“兮兮,你再受傷,我也要瘋了。”

程兮冽乖巧地依偎在旁邊:“我不會了,咱們以後都不分開。”

“嗯。”

春日裏和煦的陽光透過天藍色窗簾,璨璨地鋪展在床上,曬得兩人暖洋洋。

倦意席卷而來,兩個人抱著小憩了一會兒。

又安寧,又美好。

厲燼抱著程兮冽,心滿意足地醒來,閉著眼,貼在程兮冽的耳邊說:“兮兮,我想吃奶兮。”

面前的耳朵偷偷地染上了粉紅。

“你歇著,我去超市看看有沒有賣。”語氣有點喪,厲燼並沒有留意。

“不,不用去超市。”厲燼睜開眼,專註地看他,“你就是奶兮。”

程兮冽有點害羞地垂眸,啃著嘴唇,輕輕擡手……

“咣”的一下,懟在厲燼的肋骨上。

“醒醒!我是你爹!”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還是熟悉的頹喪少年。

厲燼捂著肋骨飆淚:發熱期這就結束了?只是睡了一覺而已,是姿勢不對麽?需要重睡麽?

他這個表現,內分泌紊亂得也太嚴重了吧?看來這會兒Alpha值,又猛然飆高了。

袁主任曾經提醒過他,在程兮冽的病徹底治好之前會有一個雙性並存的過度時期,這一階段AO值很可能會有異常波動,導致一些不同尋常的表征出現,比如狂躁、抑郁,時而暴得要死,時而嬌得要命。

厲燼以為那只是一種形容,沒想到真的很要命。

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太刺激了。

早知道抑制劑不打了啊!

換成生理鹽水多好!

小奶兮,你還什麽時候回來?小火苗好想你!!!

寶寶又變爹,追O不停歇。

這操蛋的生活,折磨得厲燼快吐血了。

程兮冽喪著臉,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在房間裏踱來踱去,冷冰冰地問:“知道錯哪了嗎?”

根據以往的經驗,厲燼判斷,這是一道送命題。

——說不知道。“錯哪了都不知道?你怎麽給人家當男朋友的?!跪搓衣板還是跪鍵盤,選一個吧!”

——說知道。“知道你還犯,就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一條腿跪搓衣板,一條腿跪鍵盤!”

Alpha好難!

“我……可能知道得不大全面,我先自我批評,不當不全之處,勞您再費心指正。”厲燼真是給自己的機智和能屈能伸跪了。

厲燼態度誠懇、痛心疾首地批評自己,不應該趁著程兮冽的發熱期占他便宜,不應該給他起外號,不應該沈浸在他的奶萌之中無法自拔,更不應該期待他永遠變成發熱期的樣子。

厲燼鄭重起誓,絕對不會因為他發熱期結束不甜了而不喜歡他,並反覆重申自己從前就很喜歡他,就喜歡他那個活不起的死樣子……

發完誓,自己都深感自己怎麽品味這麽獨特?

程兮冽沒骨頭似的倚在門框上,眼尾一斜,嚇得厲燼一激靈。

“還吃奶兮嗎?”活不起的調調問。

“不吃了!作為根正苗紅的社會主義好青年,要自覺抵制一切腐敗墮落,我吃冰棍就可以了。”回答得無比誠懇。

程兮冽從頭到腳審視了他即便,大發慈悲:“平身吧。”

“籲~”厲燼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慫的S級Alpha。

幸虧沒有別人看見,不然的話真的可以收拾收拾投胎轉世了。

“啊咳!”門口有人咳嗽了一聲。

程兮冽轉身,厲燼驚恐擡頭。

穆雲海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憋笑憋得滿臉通紅,手裏拎著保溫桶:“我給你們打了飯。”

“哦,請進。”程兮冽招呼他,“多謝。”

“你們快點吃吧,秦主任說警察和中心領導組成的調查組等下要來了解一下程兮冽遇襲的情況。”穆雲海放下保溫桶,笑得眼睛都沒了,“我啥也沒看見。”

走到厲燼旁邊,又鄭重強調:“也沒聽見。”

S級Alpha的臉五顏六色的。

你的體育老師沒教過你“此地無銀三百兩”麽?

程兮冽慢條斯理地打開保溫桶:“烤雞胸肉和西藍花,看起來不錯,來吃飯吧。”

“哦。”Alpha垂眉耷拉眼,頹喪到極點。

程兮冽叉腿騎在椅子上,把飯菜一樣一樣取出來,回頭看著蔫巴巴的厲燼:“沒胃口?要不要小奶兮餵你?”

“啊?”厲燼一擡頭,正對上程兮冽小狐貍一樣的笑容。

“不用了!我還能吃。”厲燼規規矩矩地坐在旁邊,大口吃起來。

“嗯,乖。”人格分裂的Omega掛著要把人剝皮拆骨於無形的驚悚笑容,滿意地點點頭。

太嚇人了。

厲燼一頭的汗。

這人要是狠起來,連自己的醋都吃。

厲燼:小奶兮,你還是先躲躲吧,雖然你很可愛,可我的命更要緊。

吃完飯去花園散散步,正遇見岳洛和楚佳佳。

兩個人看起來別別扭扭,並不十分和諧。

宋佳佳見到厲燼他們兩個從長廊那邊走過來,扭頭就想溜。

“別躲了。”厲燼的語氣讓空氣裏的溫度驟然下降,“反正早晚都要見面的,自己做過的事,以為睡一覺,別人就都忘了麽?”

楚佳佳僵在原地,不知該走該留,雙肩微抖,眼角含淚,楚楚可憐。

岳洛一步擋在前面:“你們到底要幹嘛,不依不饒地追到這裏來了!”

“抱歉。”頹喪本頹一開口,漫不經心的樣子十分氣人,“第一,不依不饒的人是你身後那位小甜O,當然你這個軍師也脫不了幹系。第二,我們沒有追到這裏。”

程兮冽一回身,抓住厲燼的手環住自己:“我現在是個Omega——當然,你們早就知道了——我現在跟厲燼在一起,是一對兒,官方蓋章的,所以,我們出現在這裏理所當然,沒人追著你們,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見不得光的小伎倆被當場拆穿,楚佳佳無話可說,默默地低著頭,一言不發。

岳洛卻沒有那麽老實:“那晚的事,淩旗才是主謀,他和他那些小跟班對你見色起意,你要撒潑找他去,幹嘛揪著我們不放?”

“淩旗?呵~”程兮冽雙腿交疊,懶散地倚靠在厲燼身上,“淩旗就是一把傻不拉唧的大砍刀,不過這把刀握在誰的手裏,看如今誰想把他扔得遠遠的就知道了。”

四人對峙而立。

和風徐徐,吹拂著長廊上的葡萄葉,“嘩嘩”的響聲落到岳洛的耳朵裏,像無處不在的嘲諷。

程兮冽的頭微微揚起,態度玩味,語氣平緩,卻字字鏗鏘,一種逼人的氣勢洶湧而至:“誰懷疑我是Omega?誰讓楚佳佳對我放信息素誘我發熱?誰告訴淩旗那晚我會有狀況?誰支走了厲燼?又是誰暗示淩旗抓住小暉引我去救人?岳部長,一步一步,清晰利落,你可真是對弈高手啊!幾個棋子被你指揮得團團轉,如今東窗事發,你倒撇得幹凈。”

岳洛看著程兮冽的淡然篤定,一點一點變得蒼白。

楚佳佳的目光落在厲燼身上,那麽完美的人,她得不到,也不配得到。

而厲燼,攬著程兮冽的肩膀,視線傾斜,看著他的兮兮,滿眼欣賞。

春風又起,攪動這一地的歡喜與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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