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觸發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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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挨得很近,程兮冽的這個姿勢,很像一個尚未成型的疏離擁抱,厲燼已經心跳加速。

再加上那個明明很腹黑,偏偏迷死人的眼神,厲燼覺得自己可能隨時需要急救一下。

程兮冽示意他坐在副駕駛,自己去了後排。

“哎……”

不滿的異議被厲燼打斷:“燊叔,走吧。”

淩千瞳本來都已經坐到快中間的位置,現在拼命往回挪。

程兮冽並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安靜地坐著,安靜地望著窗外的風景,盡管Omega對這個不速之客充滿敵意,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妖孽樣子的Alpha,確實挺好看的。

程兮冽似乎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轉過頭看著淩千瞳,和聲細語地問:“你還好嗎?”

淩千瞳急忙扭過頭,要你管,我好得很!

不知是不是轉頭過急,淩千瞳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身體也開始軟軟的,似乎有什麽力量將他的體力慢慢抽離。

“我覺得你在發熱。”程兮冽依舊不緊不慢地說,“你聞不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嗎?”

果然,車內充斥著濃郁的木蘭香。

淩千瞳喘不過氣,覺得意識正在一點點消失,周圍的世界開始模糊起來。

厲燼從前排回過頭,看著後面的狀況。

“你帶抑制劑了嗎?”程兮冽問。

淩千瞳的包裏有,不過他現在一點力氣都使不出,嘗試了幾次,連背包的鏈子都拉不開。

程兮冽迅速幫他取出針劑,飛快地註射進身體裏,擡頭對厲燼說:“送他回去休息吧,這樣子出去太危險了。”

淩千瞳完全癱倒在座椅上,無力反駁。

好好的怎麽會突然發熱,明明之前也是很有規律的,白白錯過了跟小厲哥哥相處的機會,倒是便宜了那個妖孽。

楠姨扶著淩千瞳回去休息,程兮冽把車窗全部打開,過了很久木蘭的香味才散盡。

厲燼向著他詭秘地眨眼:“你搞的鬼?”

程兮冽笑而不語,高深莫測的樣子。

“怎麽做到的?”

“我有特異功能。”

“切,我信你個鬼!不過,Omega這嬌弱的身體還真是麻煩。”厲燼岔著腿,一副吃瓜群眾的樣子。

程兮冽淡掃了他一眼:“說得好像你不會娶媳婦一樣。”

厲燼的目光落在程兮冽的後頸上,滿腹心事地說:“那可真不一定。”

重新出發,不同於剛剛的沈默,坐回程兮冽身邊的厲燼像個說書藝人,吧啦吧啦地講個不停。

以前走過的上學的路,以前經常光顧的小店,以前打球約架的地方……

大概喜歡一個人,真是藏不住的吧。

燊叔都忍不住從後視鏡裏看他,一副過來人了然了然的笑容。

厲燼講得口幹舌燥,猛灌了兩口水。

程兮冽接口說:“我發現你很會避重就輕啊。”

“什麽意思?”

“你怎麽不講講以前在哪裏被人表白過?”

“哪有!”厲燼否認。

“沒有?”程兮冽淡淡地瞥了厲燼一眼,“怎麽外面的人,眼光這麽差麽?”

厲燼的表情有點不自然,偷偷地看程兮冽,卻不小心正對上了他清淡的目光,又飛快地躲開了。

心虛。

有事兒。

程兮冽不再理他,雙手交疊在胸前,一直看向窗外。

厲燼被曬了半天,慫巴巴地小聲說:“我沒答應過誰,也沒表白過別人……”

燊叔:公子這回是栽了。

程兮冽懶洋洋地稍微轉過頭,語氣冷冰冰:“我該信哪句?”

厲燼更頹了一分,身形都不大挺拔了,理虧地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你撒起謊來,比我還溜呢!”

嘿!這個態度,想死不想活!

程兮冽斂眸盯了他半天,厲燼被盯得只覺得後背發寒,血液都快要凍結了。

“公子,到了。”燊叔把車停穩,“您跟程公子好好玩,我在附近等。”

“多謝燊叔!”厲燼下車,跑過去給程兮冽開門。

兩個人一錯身的瞬間,程兮冽忽然說:“以後不會對你說謊。”

他的聲音很輕,以至於厲燼反應了幾秒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

S級的Alpha像春雨過後的喬木,一下子恢覆了神采,兩只手插在口袋裏,晃晃蕩蕩地跑到程兮冽身邊:“我也不會。”

心照不宣的微笑。

過了一會兒,厲燼又湊過來說:“真的沒談過戀愛。”

“呵~”程兮冽笑,發自肺腑的愉悅。

時間尚早,藝術節的表演還沒開始。

厲燼帶著程兮冽在雕塑區轉了轉,這裏的雕塑大多形狀抽象、顏色跳脫,像從卡通片裏走出來的。

有美術生靜靜地坐在那裏寫生,原本畫著雕塑,忽然就被看雕塑的人吸引,草草地勾勒了一幅速寫,追著厲燼和程兮冽,把畫送給了他們。

在畫上,兩個人一同看著一座雕像,頭緊挨在一起,好像在講話,稍高些的顯然是厲燼,他低著頭,極簡的線條描繪出一個微笑。

而他的笑,給了身邊纖瘦的少年,少年帶著帽子,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裏,神情專註。

畫得很傳神。

程兮冽忽然指著畫中的一處說:“你的手在幹嘛?”

畫中厲燼的手,虛架在程兮冽的後腰處,似乎在隨時隨地護著他。

“我沒留意啊,是巧合吧。”厲燼看看自己的手,也不知道它在幹嘛,“別管了,前面是冰淇淋店,去吃點。”

逛街的精髓當然是逛吃逛吃。

厲燼不知道程兮冽喜歡什麽味道,索性選了幾個經典口味,每個一球,盛在冰激淩杯裏,花花綠綠的,像即將到來的春天。

“天氣涼,你吃慢點,嘗嘗我這個。”厲燼細心地叮囑著。

“嗯,這個好吃誒!”程兮冽嘗了厲燼的椰子可可,直接給搶了過來。

“哎!那我要吃果仁的,咱倆換。”厲燼揮著勺子去挖程兮冽的冰激淩球。

程兮冽雙手護住:“誰跟你換,全都是我的!”

“你個吃獨食的玩意!”

“你自己樂意給我!”

“我可真是有病!不給了,還我!”

“沒門!滾開!”

“你滾開!”

“你滾!”

兩條大長腿在桌子底下踹來踹去的,桌子差點沒給掀翻了。

“程兮冽!”

正嬉鬧著,忽然有人叫程兮冽的名字。

兩人同時回頭,沈長舒抱著一桶冰激淩,正站在櫃臺前。

厲燼墨色的眸沈了一下,濃濃的暗光瀲起。

“真是你呀!”沈長舒驚喜地湊過來,“你和……呃,你叫什麽來著?”

厲燼挖了一大口冰激淩塞進嘴裏,沒理他。

“你怎麽在這兒?”程兮冽問。

“元旦假期啊,我媽接我回家過年。”沈長舒不識趣地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程兮冽旁邊,“中心裏都說你跟淩旗打架受傷了,看你氣色不錯啊,到底怎麽回事?”

程兮冽指了指自己的頭:“顱骨骨裂,腦震蕩,外傷縫了八十多針,就不給你看了,免得嚇著你。”

“我去!這麽嚴重啊!那你還到處瞎逛?”沈長舒難以置信地看他。

“醫生說怕有創傷後應激障礙,讓多放松心情,這邊不是有藝術節麽,建議我出來走走。”程兮冽四平八穩,面不改色地說。

厲燼都覺得似乎事實如此。

“噢。”沈長舒被忽悠得雲裏霧裏,“那你什麽時候回去,古風很擔心你,知道你進了X區,差點沒把管理中心的人給打了。”

古風……

程兮冽短暫的沈默中,厲燼的臉色變成寒冷的青白色,握著冰激淩勺子的手,筋脈爆出。

“你什麽時候回去?”程兮冽問沈長舒。

“只有三天假,然後就回去了。”

“你跟他說……我挺好的。”

“行吧,你好好養病,不耽誤你們了。”沈長舒抱著冰激淩桶,跟兩個朋友一起離開了。

程兮冽目送著他,心不在焉地挖著冰激淩,似乎也沒嘗出什麽味道來。

厲燼的心被某種焦躁的情緒擾得躁動不安,身體裏的占有本能在瘋狂叫囂,他腦海中的畫面再次出現,把程兮冽藏起來,藏到一個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

他明白,那是嫉妒,強烈的嫉妒,對古風。

那個野得很有魅力的少年,認識程兮冽更早,與他更親近,他搭過程兮冽的肩,他對他笑,他的眼神……

“厲燼!”

程兮冽的一聲呼喚喚醒了厲燼,冰激淩店的A值警報被觸發,客人早已不知去向,店員們都躲在櫃臺後面。

鋪天蓋地的烈焰味道,灼熱而霸道,如同置身火海。

每個公共場所的警報都直接上傳AO事務管理局監控大廳。

青年社區分局的工作人員很快就趕到了,拿著戒具和□□,仿佛厲燼是發了瘋的狂犬病人。

程兮冽迎著那些人,用瘦削的身體把厲燼擋在身後。

程兮冽從容展現了理智和冷靜,給工作人員看了研究中心出具的病情卡,卡上詳細記錄著兩人的參數指標,以及社會危害性風險評估,在中心以外的任何區域,卡片對病人都具有保護效力。

工作人員現場給厲燼測了A值,他已經平靜下來,指數並沒有超標,那些恐怖的工具終於被收了起來。

“現在護送你們去醫院做全面檢查,要把醫院的健康碼貼在病情卡上才能出來活動知道嗎?”

“好的,給您添麻煩了。”程兮冽拉著厲燼上了車。

好好的,吃成火焰冰激淩了。

這操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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