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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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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薄言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神色已經恢覆如常了,眼淚也被擦拭的幹幹凈凈,除了微紅的眼眶,幾乎看不出有哭過的痕跡。

他記得自己臨走前對陳霄庭說的那句:"我永遠也不會你原諒你。"

他也不會忘記陳霄庭在聽到自己這句話時,臉上絕望的表情。

"去看看他吧。"他對陳越說道,語氣平淡。

陳越自從聽到胡薄言的怒吼聲時就已經想要沖進去了,如果不是之前父親不準他打擾,他甚至都不想給他們留下私人空間。

胡薄言在竹門前停留了片刻,知道裏面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爸爸",他才揉了揉眼睛,離開了。

"我們走吧。"胡薄言來到另一間竹屋,寶寶在塗安寧的安撫下已經睡熟了。

"結束了?"塗安寧輕聲問道。

胡薄言點點頭,從塗安寧手中接過一個寶寶,率先走在前面。

塗安寧在他身後默默的跟著,她知道此刻他心裏一定是不好受的,即使他掩飾的很好,她還是看到了他眼裏的悲痛。

出門的時候,塗安寧往陳霄庭所在的竹屋裏看了一眼,陳越跪在陳霄庭的身邊,痛苦的嗚咽聲讓人為之心顫。她知道,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將孩子放在寶寶椅上,兩人短暫的茂城之行就要結束了。

"要不然,還是我來開吧。"塗安寧說道,她擔心胡薄言的情緒不穩定,無論怎樣那個人都是他的爸爸。

胡薄言揉了揉眉心,搖頭,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沒關系。"

塗安寧心疼的看著他,學著他以前安慰自己的樣子,將他攬入懷中,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發,"沒關系的,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胡薄言開始哭了起來,毫無預兆卻又在情理之中的,他從低聲的啜泣到嚎啕大哭,用了將近五分鐘。

他將頭埋在塗安寧的胸前,肆無忌憚的發洩,任由淚水將她的衣襟打濕。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塗安寧小聲安撫他,她知道這種事情除了用哭發洩出來,沒有別的辦法,憋在心裏始終是個結。

胡薄言在哭什麽?哭他可憐又可悲的母親,用盡她短暫的一生選擇去愛一個不愛她的人?哭他的父親,在距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溘然長逝?還是哭自己悲慘的前半生?他也不清楚,他就是想要哭,想要發洩,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解脫。

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他沒有思考,完全是任由憤怒推著他,他沒有後悔用這些比刀子還要鋒利的話刺向他奄奄一息的父親,他事後甚至認為應該要再狠一點。

沒有人知道當他說完那些話的時候,是多麽的酣暢淋漓,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憤恨在那一刻終於得到了釋放,他甚至想要歡呼了。可,當他看到陳霄庭的眼淚爬滿他布滿溝壑的臉時,他的心忽然又痛了起來,他想要將他嚅動的雙唇未發出的聲音當做道歉,可是他卻發現自己做不到,他所承受的苦難,不是一句簡單的道歉就能夠掩蓋的。所以,他選擇不原諒他,永遠不原諒他。

哭聲漸漸停止,胡薄言從塗安寧濕透了的衣衫裏擡起頭,雙目通紅,滿面淚痕,和當年他媽媽離世的時候一樣,卻又不一樣。

"哭出來就舒服多了。"塗安寧溫柔的幫他擦去臉上的淚水,

胡薄言仰著頭,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呆滯的狀態,足足三分鐘,面無表情,雙目無神。

三分鐘後,他又變成以前那個他了,他隨意的揉了揉眼,沖塗安寧扯了扯嘴角,揚聲道:"回家!"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夢醒了,就該回到現實了。

塗安寧見狀,就知道那個肆意瀟灑的胡薄言又回來了,她伸開雙臂,也不管身上濕黏的有多麽難受,大喊一聲:"回家!"

然後……"哇!"孩子被嚇哭了。

兩人俱是一楞,相視一笑,發動車子,駛向家的方向。至於那個哭泣的寶寶,就隨他吧,哭累了就停了。

……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阿姨在門口翹首以盼,望眼欲穿。

"孩子呢,孩子呢?"車子剛剛停穩,阿姨就迫不及待的湊了上來。

塗安寧笑笑,打開車門,"孩子在睡覺呢。"

阿姨如釋重負,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哎呦,嚇死我了!"然後把孩子抱在懷裏,親個不停,和塗安寧在竹屋的時候的表現差不多。

塗安寧見狀,不禁失笑,說道:"阿姨,先把他們抱回去吧。"在家門口親也不是個事啊!

"好,好,好!"阿姨連聲說道,心肝寶貝似的抱著孩子進了家。

塗安寧抱著另一個,看著胡薄言,粲然一笑,"走吧,我們到家了。"

胡薄言回以微笑,摟著她的腰,向前走去。

一覺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雖然胡薄言再三說明塗安寧做回以前就好,塗安寧卻表示非常喜歡前幾天他們兩個那種相處模式,非要做個"賢妻良母",胡薄言拗不過她,只好隨她去了。

塗安寧提前半個小時起床,為胡薄言準備了精致的早餐(阿姨做的兼買來的),然後將胡薄言今天要穿的衣服準備好,最後再用最溫柔的聲音呼喚他起床。

"我今天要帶孩子去我爸爸哪裏,你下班之後也一起來吧。"塗安寧一邊給胡薄言盛粥,一邊說道。

"好,沒問題。"胡薄言回道。

昨天回來的時候太晚了,所以馮和正在得知孩子已經平安之後就沒有親自過來看看,今天一大早又打電話給塗安寧,非要親自過來,塗安寧顧忌君君的身體,所以提議自己帶孩子過去。

吃過早飯,胡薄言正準備去公司,塗安寧忽然叫住了她。

"怎麽了?哦,我知道了!"胡薄言微微一笑,在她唇上輕啄了下,他以為是要吻別呢!"不是這個!"塗安寧笑道,隨後從房裏拿出一個杯子遞給他,"喏,和上次那個一模一樣。我答應你的。"她早就想給他了,可惜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一直沒有機會。

"你買來了?"胡薄言結果杯子,喜形於色,連他自己都差點忘了。

"不要總是喝咖啡,對身體不好,"塗安寧邊幫他整理衣服,便念叨,"要多喝牛奶,麥片之類的,還有啊,不要總是盯著電腦,不要太累了,要記得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我知道了,老婆婆。"胡薄言捏她的臉,滿眼寵溺的看著她。

塗安寧佯裝惱怒,"誰是老婆婆,人家才十八歲!"

"好好好,你不是老婆婆,你是十八歲的青春無敵美少女。"胡薄言投降,抵著她的額頭,吐出的氣息都噴灑在她臉上,"你永遠是我心中的美少女。"

這一句話當真是說到塗安寧的心坎上了,她莞爾一笑,回道:"你也是我心中最英俊帥氣的…霸道總裁!"

"霸道總裁?"胡薄言挑眉,"好吧,霸道總裁就霸道總裁吧,你喜歡就好。"

世上所有抵不過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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