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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茂城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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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薄言親自駕車在開往茂城的高速路上。

塗安寧坐在副駕駛,兩只手交叉放在腿上,一顆心惴惴不安,敲鑼打鼓。

"沒事的,陳越不會把他們怎麽著的。"胡薄言看出她的緊張,騰出一只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下。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擔心。"塗安寧眉頭緊蹙,身為母親的心,大概胡薄言懂不了。

胡薄言將她的手放在手心裏,擱置在自己腿上,柔聲安撫:"放心,一切有我呢。"

塗安寧的眼睛望著前方,不遠處藍色的牌子上顯示距離茂城還有一百一十公裏。

她捏了捏胡薄言的無名指,把手抽了回來,"專心開車。"

她知道,有他在,一切便都會安然無恙,可她更知道,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他最這一生都不願想起的那張可憎的面孔。他比她更需要勇氣。

距離一點點縮短,塗安寧的擔憂和不安被困意逐漸侵蝕,她歪著頭,昏昏欲睡。

胡薄言瞟了一眼,將座椅幫她調整到最舒服。

也許是因為昨晚一夜未睡的緣故,塗安寧在車上睡得很熟,短暫的休憩時間她卻覺得像睡了整整八個小時一樣充足。

"安寧,醒一醒,我們到了。"胡薄言叫她。

塗安寧從夢中驚醒,打了個激靈,"到了?"她揉了揉眼,朝車窗外看去,一片郁郁蔥蔥的景色,令人心曠神怡。

這裏就是茂城了。

塗安寧下車,由胡薄言領著向前走,塗安寧好奇的東張西望,這裏山清水秀,水木清華,耳邊是清脆的黃鸝鳥叫聲,迎面而來的是陣陣野花清香,塗安寧最初的忐忑不安在這樣的美景下,也逐漸消散。

如果不是被迫來到這裏的,這裏當真是休閑度假的好去處。可惜,這裏,她應該不會再來第二次了。

塗安寧撇了撇嘴,問胡薄言:"陳越呢?"他不是應該來接他們嗎?還是說他心虛不敢?

"他在那裏等我們。"胡薄言指著前面一處矮房子。

塗安寧順著他的指尖看過去,那處低矮的房子更像是鄉村民宿,青磚黑瓦,竹門小路,就連桌椅板凳都是柱子編織而成的,悠閑自在,很適合老人居住。想必,不止陳越,那個人也在那裏吧。

很快,他們到了那裏,塗安寧走進才發現,矮房子的左邊居然還有一條小溪,流水潺潺,叮咚悅耳。她越發覺得這個地方美不勝收,也越發覺得惋惜。這樣的地方,被玷汙了。

竹門裏忽然傳來啼哭聲,塗安寧聽得出來,那是她家兒子的聲音。頓時也顧不上長籲短嘆了,拔腿就要往竹門內沖,卻被陳越擋住了去路。

"把兒子還給我!"塗安寧氣勢洶洶的喊道,柳眉倒豎,雙目噴火,一只手指著陳越的鼻尖,就像一頭護犢子的母獅子。

"會還給你的,不要著急。"陳越語氣平淡,和塗安寧的暴跳如雷相比,他可以說是平靜的不像話。

胡薄言上前一步,直視陳越,"放心,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履行承諾。"言下之意是,不需要在用我兒子當"人質"了。

陳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心虛和尷尬,他側了側身,給塗安寧讓出了位置。

塗安寧恨恨的剜了他一眼,氣呼呼的把他推到一邊,進了屋。

一進去,她就忍不住哭了,她可憐的兩個兒子更擡著小手,瞪著小粗腿,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來了,乖乖不哭了。"塗安寧將兩個都抱在了懷裏,輕輕的晃著。

許是聞到了媽媽的氣息,兩個小崽子,很快就停止了哭泣。

塗安寧在他們臉上不停地親來親去,如果她的兒子們會說話的話,她真的想對他們大喊一聲:我想死你們啦!

此時,門外。

胡薄言和陳越相對而立,胡薄言率先開口,"帶我去見他吧。"

陳越見他如此積極,十分驚訝,"你原諒他了?"

"我只是想早點結束,早點離開這裏。"胡薄言瞥了他一眼,語氣生硬。他只要想起他和那個人距離不過一百米,就覺得反胃惡心。

陳越的臉僵了僵,也不由得為接下裏的會面捏了一把汗。

在相隔不遠的另一扇小木門裏,竹床上赫然躺著的便是胡薄言和陳越的父親--陳霄霆。

用皮包骨頭來形容他都是輕的,他更像一具被蠶食了的骷髏。他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布滿青筋的手背,只有一層皮,上面全都是針孔。身上的衣服更像是床單,穿在他身上滑稽譏諷,一點也不像六十多歲的男人。胡薄言見到這一幕,不是不驚詫的,但更多的是油然生出的快感。他永遠忘不了母親的白裙子被染紅的畫面,而陳霄霆變成如今這幅樣子,完全是自食惡果。

陳越上前,輕輕的伏在陳霄庭的耳邊,說了句什麽,接著胡薄言就看到那雙被皺紋掩蓋的雙眼動了動,睜開了。

陳霄庭發出一聲嗚咽,手指動了動,很明顯,他是在叫胡薄言。

胡薄言始終一副冷酷淡然的表情,好像面前躺著的是一個陌生人,不對,比陌生人還不如。

胡薄言不想靠近他,就算是此刻站在這裏,也讓他覺得難以忍受。可是他答應了陳越,何況孩子還在這裏,即使他再不情願,還是向前邁動了步子。

陳霄庭嚅動著嘴巴,想要說些什麽。

"言…"他費力的吐出一個字。

胡薄言知道他是在叫自己,不由得冷哼一聲,"言",這麽稱呼自己,他也配?

陳霄庭渾濁的雙目在胡薄言身上不舍得離開,即使他看到胡薄言的臉上寫著"厭惡"兩個字。

"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可以回去了吧,"

大約三分鐘後,胡薄言說道,在寂靜的小房間裏,顯得十分突兀。

"不行,爸爸還沒開始說話。"陳越攔住了正欲離開的胡薄言。

胡薄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似的,笑得直不起腰來,他指著陳霄庭說道:"你覺得就他這個死樣子,還能說出來話嗎?"對,他巴不得這個人渣早點死!

"你怎麽能這麽說,他也是你爸爸!"陳越怒了,一把抓住了胡薄言的衣領。

胡薄言用力一推,掙脫了陳越,"他也算爸爸?我看他連個人都算不上吧?"

就算他用盡所有惡毒的話,都不足以澆滅他心中的恨!

"你!"陳越怒不可遏,揚起拳頭就要再砸胡薄言的臉上。

正在此時,陳霄庭忽然說話了,"越兒。"他說道,聲音雖然很輕,卻有幾分威懾力,"你出去。"

陳越忿忿不平的放下拳頭,惡狠狠的瞪了胡薄言一眼,走了出去。

"言兒,我,我有話要對你說。"陳霄庭睜著一雙渾濁沒有焦距的眼睛,氣若游絲。

胡薄言最終還是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陳霄庭轉了轉眼睛,看著胡薄言。

胡薄言的雙眸驟然緊縮,盯著他,"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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