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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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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人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塗安寧看著面前被寬大的外套罩的嚴嚴實實的君君,如果不仔細看,都找不到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次見他的時候,他還是躲在爸爸身後的乖寶寶,怯生生的不敢擡頭看自己,而這次,顯然他不一樣了。不過,他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

"爸爸和媽媽吵架了,我就跑了出來。"君君瞪著那雙小鹿般的眼睛,看著塗安寧,眼睫毛一顫一顫的。

帶著小孩子特有的純凈,也許是因為害怕塗安寧不喜歡他,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嘴角抿著。

"給馮和正打電話。"塗安寧對一旁的胡薄言說道。大人吵架,孩子跑了,這兩個人現在應該快著急的要報警了吧。

君君一聽到馮和正的名字便慌了,"不要,我不要回去。"他拉著胡薄言的衣角,央求道:"求求你,不要給我爸爸打電話。"爸爸和媽媽吵得很兇,杯子都摔碎了,他不想再回去了。

可憐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得胡薄言都有些於心不忍了,於是他半蹲下來,攏了攏他寬大的外套,"你不想回家嗎?"

君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才點點頭,糯糯的說道:"我不喜歡那裏。"

那裏?他說的那裏應該是醫院吧?胡薄言心想,不能像別的小孩子那樣在陽光下奔跑,不能和他們一起玩耍,童年的生活全都在一片雪白和刺鼻的消毒水的環境下長大,他應該很難過吧。

不知怎的,胡薄言忽然想到了小時候的自己,雖然也過得很辛苦,每天會想念媽媽想到哭,但好在他有很多小夥伴,還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和君君比,他覺得自己還是很幸運的。

"你一個人過來的嗎?"塗安寧蹙著眉心問道,她一直糾結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告訴過馮和正自己住在這裏,君君又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君君像是很難回答這個問題,過了好一會才小聲說道:"爸爸跟我說的,路過這裏,爸爸說姐姐就住在這裏,我跟樓下保安叔叔說了你的名字,他就告訴我了。"

"你爸爸怎麽知道的?"塗安寧驚訝道,她沒有跟馮和正提過一個字,他們甚至沒有過一次完整的對話。難道是…她看向胡薄言,眼裏帶著詢問和憤怒。

"不是我!我沒說過!"胡薄言見狀,連忙否認。他才沒那麽傻呢!

當著君君的面,塗安寧也不想多糾纏這個問題,瞪了胡薄言一眼便作罷了。

"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告訴爸爸我在這裏。"君君揪著手指,眼淚汪汪的哀求道。

說實話,這一刻,這一聲"姐姐",塗安寧的心軟了,但也只有一瞬間,畢竟君君的情況,不適合呆在這裏。

"不行,你必須回去。"塗安寧說道,一邊給胡薄言使眼色,讓他給馮和正打電話。

"姐姐是不喜歡君君嗎?"君君眼淚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小扇子般的睫毛被淚水打濕。

塗安寧沒想到他居然會問出這樣的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喜歡嗎?如果他是普通的小孩子,應該喜歡吧,但他是馮和正的兒子,所以即使她努力想去喜歡,也喜歡不起來。

"我…你餓了嗎?"塗安寧慌亂之下,只好快速轉移話題。

一邊說一邊起身給君君拿吃的。

此刻胡薄言已經打完電話了。

"馮先生說他馬上過來。"

"知道了。"塗安寧說,"大概需要多久?"需不需要留君君在這裏吃個飯?算了,他肯定有許多忌口,那這面包呢?他能吃嗎?塗安寧看著手裏的酸奶和面包,忽然變得不知所措起來。

"他沒說,不過我估計不會太久。"胡薄言回道。

突然傳來一陣關門聲,塗安寧的心咯噔一下,"君君!"她扔下面包跑到客廳,果然空無一人,君君跑出去了?

"應該跑不遠,我去找,你在家待著。"胡薄言說著,匆忙出了門。

眼下這情況,塗安寧哪裏呆的住,跟著胡薄言一起出去了。

最後,兩個人在小區的健身區域找到了坐在秋千上的君君。

"君君!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塗安寧氣喘籲籲的扶著腰。因為擔心君君,所以她完全將懷孕的事情忘記了,還好沒跑多久,不然恐怕她又要光臨醫院了。

胡薄言一邊幫她順氣,一邊指責君君,"姐姐肚子裏還有小寶寶,你可不能這麽嚇她了。"

"先回去再說吧。"塗安寧去拉君君的手,他躲了下,然後又乖乖的握住了。

涼涼的,軟軟的,塗安寧握在手心裏,鼻子忽然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血緣這東西,果然是躲不掉的。

回到家後,塗安寧給君君倒了杯熱水,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敢隨便給他吃了,熱水是最保險的。

"君君,為什麽不說一聲就走了?"她柔聲細語的問道,從未有過的耐心和柔和。

君君捧著杯子,擡眼看著塗安寧,見她並沒有生氣才答道:"我不想跟爸爸走。"

"所以,你就躲在了那裏?"

"不是,我怕姐姐找不到我會著急,所以沒敢跑遠。"

"君君……"

塗安寧別過頭去,悄悄的擦了擦眼淚。沒想到這孩子居然這麽懂事。

"你是想住在姐姐這裏嗎?"塗安寧第一次自稱"姐姐",卻說得這麽自然,原來這兩個字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難以啟齒。

"嗯!"君君使勁的點頭。眼裏透露著期待和渴望。

"為什麽呢?"塗安寧繼續問,他們只見過幾次,君君為什麽那麽信任她?還是說他對任何人都是這樣?

"因為君君喜歡姐姐,也想讓姐姐喜歡我。"君君毫不猶豫的說道。那張蒼白的小臉,第一次出現了紅暈。

糟了,塗安寧又想哭了……這孩子真是太暖了!再這樣下去,她都不舍得趕他走了。

十五分鐘後,馮和正趕來。

"君君!"一進門,他就把君君抱在懷裏,"嚇死爸爸了!"檢查過他並無大礙後,馮和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父子情深的情節,塗安寧早就習以為常了。

"快跟爸爸回家。"馮和正牽著君君的手,說道。

君君掙紮了兩下,"我想跟姐姐在一起。"說完用他那雙單純無辜的眼睛渴求的望著馮和正。

"不要打擾姐姐了,而且媽媽還在家等著你呢。"馮和正為難的說道。他很高興兒子能夠和安寧這麽親近,但他的身體不允許,而且,他也不確定安寧對於君君是什麽感覺。

"君君聽話,先跟你爸爸回去,姐姐有空了會去看你的。"塗安寧見狀,蹲下身來安撫他。

"真的嗎?"君君聞言驚喜道,眼裏亮著光。

塗安寧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真的。"

"那…拉鉤!"為防塗安寧耍賴,君君伸出手,鄭重的說道。

塗安寧覺得無奈又好笑,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好,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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