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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遲來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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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致遠站在病房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何蔓青,徘徊在門口,不敢進去。

"你打算一直在門口呆著嗎?"塗安寧冷不丁的開口道,語氣一如剛才那麽惡劣,她暫時還做不到和以前一樣對待寧致遠,能忍住不揍他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安寧,你來了。"寧致遠回頭看她,垂頭喪氣的模樣。

"為什麽不進去。"塗安寧問他,面露不快,他這是不辭而別之前的最後一眼嗎?

寧致遠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我沒有臉見她。"

他從小到大幾乎是在周圍所有人的讚嘆仰慕中長大的,沒有什麽事情是他辦不到的,就算是塗安寧,他也覺得總有一天自己會得到她,可現在,他才知道什麽叫手足無措,裏面躺著的那個人,是他人生中遇到的最大的變數。

"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對不起蔓青,想要補償她,那就和她好好在一起,愛護她,保護她。這也是她一直想要的。"

塗安寧說完這句話,便推門進去了。她能做的,只有這樣了,希望寧致遠能夠想明白。

病床上,何蔓青雙眼緊閉,面色慘白,嘴唇緊緊的抿著,雙手放在小腹上,眼角似乎有淚痕。

塗安寧坐在她身邊,輕聲細語,"蔓青,我…"她頓了頓,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道歉嗎?好像也不是她的錯,那說些什麽呢?看樣子蔓青應該知道孩子離開的事情了。

"沒關系,以後還會再有的。"她想了想,盡量不去提"孩子"。

何蔓青幽幽的睜開眼睛,沒有問塗安寧為什麽在這裏,而是看著門外,仿若夢囈,"他為什麽不來看我?"

"他…他以為你睡著了,不想打擾你休息。"塗安寧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可又不敢告訴她實話,只能為他找借口,"需要我把他叫進來嗎?"她問道,大不了一會,把寧致遠拖進來就是了。

何蔓青搖了搖頭,"不用了。"

"你…渴不渴?我給你倒點水喝吧。"塗安寧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有些坐立不安。

"不用。"何蔓青說道。

塗安寧只好又坐下,好久都沒有說話。

"安寧,"沈默了很久之後,何蔓青突然開口,語氣悲涼,"你說我是不是自作自受?呵,原來還真有報應這回事。"

"你別這麽說,這只是個意外。"塗安寧安慰道,蔓青雖然有錯,但報應這種話,還是重了點。

"不,你不知道。"有眼淚滑落,何蔓青也懶得擡手去擦,自顧自的說著:"是我錯了,是我趁他喝醉,才有了這個孩子。現在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誰也不怪。"

原來這樣?塗安寧聞言震驚不已,難怪寧致遠不願意要這個孩子,難怪他會是這種反應。

"蔓青,你怎麽那麽傻?"塗安寧為她感到悲哀,愛一個人愛到這種地步,值得嗎?

何蔓青忽然笑了,淚流滿面,也不說話,只是笑著,哭著。

過了一會,她似乎平覆了心情,對塗安寧說道:"你走吧,不要再來看我了。"

塗安寧依言離開,走到門口時,又聽她說:"對不起。"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遲來的道歉,但好過沒有。

門外,寧致遠還在那裏,塗安寧走了兩步又返回,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你不愛她,那就不要再傷害她了。"說完轉身離開。

胡薄言病房門口張望,見塗安寧終於回來了,連忙上前迎接,還沒開口塗安寧就撲倒他懷裏了,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

"怎麽了?是不是受欺負了。"胡薄言拍著她的後背,柔聲詢問道。

塗安寧哭著搖頭,"不…不是,蔓青跟我道歉了。"這麽久以來,她一直告訴自己,這樣的朋友失去了不可惜,但當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她還是沒出息的再心底回了一句:沒關系。說到底,她還是心軟。

當初絕交的時候,她都沒有流一滴眼淚,現在卻哭得不能自拔,胡薄言知道,在她心裏,一直都在等著這句話,何蔓青仍舊在她心裏占有一席之地,盡管她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哭夠了,塗安寧賴在胡薄言懷裏像個溫順的貓咪,抓著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手掌心,然後,兩只手一起握住。

胡薄言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情時刻,用另一只手撫摸著她的頭發,沒想到何蔓青的道歉威力這麽大,居然把他的安寧從一只小老虎變成了一只貓。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塗安寧小聲說道,剛哭過,鼻音還很重。

"因為遇見了我?"胡薄言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一副傲嬌的模樣。

他本來只是為了調侃她而已,沒想到塗安寧居然輕輕的點了點頭,"對,因為你。"

胡薄言楞了兩秒之後,緊緊的抱住她,"能夠遇見你,我才是最幸運的。"

塗安寧趴在他懷裏,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你才是我不幸中的萬幸。"

與何蔓青相比,她確實很幸運。雖然何蔓青是趁著寧致遠喝醉的時候才有了這個孩子,但無論如何,這也是寧致遠的孩子,他居然選擇放棄。相比之下,胡薄言當真是難得一見的好男人了,不僅真心對她好,對肚子裏的孩子也是十分緊張。

塗安寧癡癡的想,她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全宇宙,才遇見了他。

此時的她,完全不認為這孩子會和胡薄言有什麽關系,滿心都是"胡薄言你真好。"

當天下午,塗安寧出院了。

在家裏修養了一個星期之後,塗安寧受不了吃飽就睡的無聊生活,向胡薄言提出去公司上班的要求。

這次胡薄言倒是答應的很爽快,但是他也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塗安寧必須搬到之前他為她準備的辦公室,即他的隔壁。這樣,他就能時刻"監視"著她了。

塗安寧看著日漸隆起的小腹,盤算著自由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於是答應了他的要求。

第二天,她便搬到了他的隔壁,也真正體會到了被"監視"的滋味。

"不許再盯著電腦了,快起來走走。"

"牛奶要喝光光。一滴都不能剩,過會我給你送點水果過去。"

"手機也不能看太久,快點放下。"

"老婆,快把百葉窗開一下,人家都看不到你了。"

……以上種種,不勝枚舉。

塗安寧怒氣沖沖的去敲胡薄言的門,這種生活和囚禁有什麽區別!她是獨立自由的人,不是他豢養的金絲雀!她這次真的要生氣了!

"老婆,怎麽了?是不是想我了?"胡薄言腆著臉,作勢要吻她。

塗安寧黑著臉躲開,"能不要這樣嗎?"

"這樣是哪樣?"胡薄言一臉茫然,難道是不讓親親了?這可不行!堅決不行!

"不要每隔五分鐘就給我發一次短信,不要管我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不那樣,我是個成年人了,我知道該怎麽做!"塗安寧氣急敗壞的叫嚷著,發洩著自己的不滿,這樣的生活,她受夠了!

胡薄言被她忽然的抓狂嚇了一跳,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有些委屈的說道:"我…我不是擔心你出事嘛。"

發洩之後的塗安寧覺得好受了一點,看著胡薄言小心翼翼的眼神,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過激了,深呼吸後跟他解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能不能給我一點自由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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