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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初幻香斷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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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雲院本就是各地上貢珍品之所,有這兩種香自然尋常啊。”梓翚道。

“你自是知道這兩者都是上好的寧神安心的香料,它們的外形相似,香味同樣迷人且淡雅出塵,長時間使用其中一種香有對身體大有幫助。而兩者均較為珍貴,富貴人家即使有錢也不一定用的了此兩種香。”

“我知道這些又如何?”

鳳綠莫測地一笑:“世人都和你一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孤中的是何毒?”鄲肅聽聞自己是中毒,臉色越發蒼白了一些。

“這個——”鳳綠猶豫了一下子,“鳳綠暫時還沒把握確定。可否將大王的用膳習慣和平日的喜好告知鳳綠。”

“這個簡單,孤讓孤的內侍總管配合你便是。”

“鳳綠,此毒可有解?”燕丹忙問道。

鳳綠沈默著搖搖頭:“毒在體內時日過長,已侵入骨髓,大王現在服用的雪靈丹可為大王續命,繼續服用即可。”

鄲肅緩緩吐了一口氣,聽著竟像是無盡的嘆息:“那——孤還有多少時日?”

鳳綠望向燕丹送去一個詢問的眼神。燕丹只微微頷首示意,那淡如秋水的眼眸寫滿沈痛,可嘴角仍舊點綴著輕如飛絮的笑容。

鳳綠心裏一沈:“若無意外,雪靈丹可保大王一月性命無虞。”

“只有一個月麽?”燕丹木然問道。

“雪靈丹只能護住心脈,減緩毒侵入骨的苦楚,卻無法拖延毒發。”鳳綠停頓後又道:“大王現下精神尚可,但半月之後鳳綠也不能妄下斷論。”

鄲肅聽到這番話,沒有任何驚訝,反倒一副安然的樣子:“還有一個月呵,足夠了。”說完盯著鳳綠,問燕丹:“先讓鳳綠出去吧,為兄有事想要交代給你。”

鳳綠低頭告退,擡頭看了燕丹一眼便走出去。

鄲肅見鳳綠出去後,拉過燕丹的手緊緊握住,淡定道:“王弟,一個月足夠為兄恢覆你的身份,令你登上王位了。”

“哥哥——”燕丹眼眸中滑過愕然,“難道——”

鄲肅憔悴的眼滿是欣慰的笑意:“弟弟,你懂了。這麽多年,哥哥不立王儲是在等你回來。”

燕丹真誠地望著自己的哥哥,正色道:“哥哥,我已經不是鄲巖了。那年我自願選擇離開遠城,就不再想接近王位。哥哥,現在我只是燕丹,只是你的弟弟。”

鄲肅神情變得有些黯然,但作為一個王者怎會輕易放棄自己的決定,他和聲開口道:“還有一個月,先不急著做決定。”

“哥,我不會答應的。”那秋水般的眸子,不可置否。

鄲肅見燕丹如此,也是出於無奈,為了瑤水的子民,他只能勉強這個他自小最寵愛的弟弟:“為了我們瑤水,就當,哥哥求你。”鄲肅一時急切,一口氣未提上來,止不住地幹咳起來。

“哥——你沒事吧!”燕丹伸手輕拍著鄲肅的背。

兩人同時陷入沈默,就這樣對峙著,誰都沒有再開口。

燕丹清瘦的面龐上輕如飛絮的弧度被緊抿的雙唇代替,雙眉蹙在一起。他註視著自己哥哥蒼白而堅定地神情,心下不免隱痛不忍,他小心開口道:“哥,可有折衷的辦法?”

大約一柱香後,昭蓮殿的門打開,宮女內侍紛紛又進殿伺候著。

不一會兒,衣著較好約莫五十多歲的內侍總管紹澤走向鳳綠,行了禮。鳳綠也未多寒暄,與梓翚一道問了好些關於鄲肅的生活習性,竟未發覺什麽不對的地方。

正當鳳綠與梓翚要走,不遠處傳來一聲:“王妃駕到——”

在殿外的宮人都齊齊跪地接駕,鳳綠拉著梓翚也跪在一旁。

只見王妃的紅底雪繡蓮花長裙的下擺在自己身旁停下,一個溫和的女音傳來:“都起來吧。”聲音剛落,那裙擺夾帶著一陣清香已飛入昭蓮殿。

眾人一並起身,梓翚湊到鳳綠耳邊:“原來,是鄲肅的寵妃玉沁,七王子的養母。”

鳳綠只覺得眼前的謎團越來越多,可總算找到些線索。

當第二日的晨光照亮遠城,當瑤水的子民才剛剛張開惺忪的睡眼,瑤水王便一道王令,昭告了天下。

“天佑瑤水,先祖蔭庇,適逢孤染病,得尋歸同胞王弟瑤鄲巖,甚悅孤心。王弟鄲巖品行高潔且天賦異稟,智勇過人,頗有政見才幹,定能為我瑤水建功立業,故封燕仲王,食萬戶邑,位列三公。望其為我瑤水一展雄才,以慰孤心,不負我瑤水子民的厚愛。”

前日傍晚,大王便已詔了所有在遠城的王宮貴胄公布燕丹的身份。

就在鳳綠知曉這個消息在瑤水將要引起軒然大波的同時,已然消失一夜的梓翚終於出現在她面前。

鳳綠房中,徹夜未眠令鳳綠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梓翚則猛地灌下一杯茶。兩人小憩過後,開始交換這一夜的經歷。

梓翚首先開口道:“康王的母妃令馨王妃當時也很得寵,卻在他十七歲時因病去世。

說來也怪,我打聽到在康王十六歲到母妃去世這一段時間內身體忽然有好轉,總是與其他王子一樣好爭高低上下,說他好鬥不服輸也不為過。但幾乎就在差不多的時候,康王的母妃失寵,此後一病不起,在康王年滿十七歲之後便撒手人寰。

前後不過兩年,此後,康王的身體急轉直下,常年休養。盡管他被封為康王,鄲肅也只交一些與政務無幹的事與他打理——”

“比如?”

“監管宮中花木,貢品,禦醫院之類。”

“那玉沁王妃何時進的宮?”

“十一年前。那時她只是個照看七王子的宮女,七王子與她較為親近。鄲肅看她長相清麗可人,品行溫柔謙和,便封她做了妃子作為七王子的養母。她自己沒有子嗣,因而視七王子為己出。”

“有安王如何?”

“安王就有意思了。”梓翚饒有深意地笑了笑,“他手裏的五千都林衛好像近來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安王除了會每天進宮探望鄲肅的病外,還會隔三差五地出現在羅坤的府宅裏討論政事。”

“看來安王還沒拉攏到羅坤,羅坤就已被世人認為是安王一派的了。安王這招真是好,只要兩朝元老羅坤百口莫辯,朝中輿論便對他安王大大有利。”鳳綠道,“不過,羅坤也算是老狐貍了,怎麽可能看不穿。”

梓翚輕輕噗嗤一聲,自顧自得笑起來。鳳綠滿腹狐疑地看著梓翚:“餵,你笑什麽!”

梓翚假裝正了正色,一本正緊道:“我只是想到,羅坤是老狐貍,那你肯定是狐、貍、精——”

鳳綠臉忽然綠了下來,狠瞪著梓翚,立馬飛身一掌向梓翚劈去,雖然沒有帶上內力但力道十足。

梓翚不退反進。鳳綠見他不閃躲匆匆硬收了那掌的七分力道。

梓翚左肩受了鳳綠一掌卻未吃痛,他立即鉆個空子鉗制住鳳綠的右手,左手則一把攬過鳳綠的腰剛好將她反鎖懷中。

被梓翚這麽一糊弄,鳳綠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要反擊。

哪知梓翚隨即便在他的耳邊調侃道:“怎麽現在這麽容易生氣了?不就說你一句嘛。”

鳳綠覺心上澆了一盆涼水,神色緩和下來,掙開梓翚的鉗制,走到一旁又坐下笑道:“那還真讓梓翚你見笑了呢~看來還是回到正題上得好。”

看到那又變得淡淡無痕的淺笑面容,梓翚那雙晶亮的黑水晶眸子不經意間黯淡卻又隨即亮起來。

“羅坤那老狐貍,前兩天就‘累病’了,養病還來不及哪還有閑工夫沒工夫見外人呢~~”

梓翚故意加重語氣玩笑道,“你呢?這一夜有什麽發現?”

鳳綠慢慢開口道:“鄲肅寢宮用的‘幻竹’和玉沁王妃用的‘初丹’均來貢雲院。”

“哦?連我都不知道的?”

“你不是沒有診斷出鄲肅中的是什麽毒麽。”

“難道——”梓翚好像明白鳳綠方才說了這麽些關於‘幻竹’、‘初丹’的事的緣故。

“它叫‘初幻’,是‘幻竹’、‘初丹’混和的產物。兩者共同使用非但不能加強對身體的幫助反而因兩者香性相斥會在人體內積澱產生一種慢性的——‘初幻’,人體內積累的‘初幻’會使其心肺先受腐蝕,接著逐步蔓延至身體其他內臟。此毒的毒發時間至多——十年。”鳳綠說道這裏無奈嘆了一口氣,接著道,“鄲肅的毒大約——七年”

梓翚似乎也想到鳳綠所考慮的問題,揣測道:“康王掌管貢雲院也不過七年。”

“‘幻竹’在康王掌管貢雲院之前就有使用記載了。”鳳綠又皺眉道,“鄲肅和康王的母妃令馨王妃一直都用的是‘幻竹’。對了,我在康王書房裏聞到的也是‘幻竹’。”

梓翚疑道:“‘初丹’呢?”

“‘初丹’是玉沁王妃最喜愛的香,據說是七年前王妃生辰時挑選的地方貢品之一,而後便獨獨鐘情此香了。”

梓翚正想開口,便聽到又來人的腳步聲傳來,給鳳綠使了個眼色便打哈哈道:“走吧,不要一直悶在房裏研究藥方,遠城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總管容祺恭聲道:“簫本大夫,康王殿下請您過去一起用早點。”

“好,待我換好衣服便去。”鳳綠不慌不忙地嚷聲道。

“那小人在外候著。”容祺答道。

見容祺未走,梓翚走向內室,鳳綠隨手換了一件淺青色外袍,湊向梓翚耳語幾句。梓翚點頭後伸手輕輕攔住鳳綠的去路,用唇形吐出三個字:小心點。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呀~~立沖的身世之謎麽?我好中意他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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