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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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叢林裏伸手不見五指, 卻是最有利於偷襲。

安德魯是名雇傭兵隊長,他的隊伍人數不多,只有五人, 但個個都是精英, 曾經受聘參與過很多戰爭,不說戰績百分之八十, 起碼也能達到百分之五十。

這樣的戰績在雇傭兵排名中非常高,讓他們受聘的價格非常高。

自從受雇後, 他就帶著隊伍進了這片叢林, 他們比參賽隊伍早半天進入這片叢林, 這半天時間讓他們對叢林的了解深入很多, 也才能完美的隱藏身形。

因為叢林足夠大,他們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就遇到華方隊伍, 但卻遇到了其他跟他們一樣受聘進入叢林的隊伍。

最開始的時候雙方都不知道情況,肯定會有摩擦。

但摩擦後發現雙方都不是彼此的目標就趕緊散去,不是目標又沒有仇怨, 更重要一點沒有黃金拿, 這種情況下完全沒有必要交火。

但也正是因為這意外的撞見,安德魯跟隊員發現叢林裏可不僅僅只有他們這一兩支隊伍,而是很多。

最少有十幾支。

或是團體, 或是個人,但目標都相同, 都是華方。

靠坐在一棵高大的樹後, 安德魯輕聲跟同伴說道:“沒想到這華方本事這麽大, 居然招惹了這麽勢力, 每支隊伍的實力可都不低, 我都見到好幾支跟我們實力差不多的。”

“是的, 他們這是找死。”

其中一個隊員裂開嘴嘲笑,同時狠狠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幹糧。

說實話,這位隊員對華方的怨念非常大。

一是因為華方這支隊伍非常小心,幾天時間居然都能避開那麽多支狩獵他們的隊伍;二是因為華方那群小孩居然躲到了沼澤地裏。

那種地方,他們之前也趁著夜深試探過,地面肯定承受不住個人重量,踏進去就只有陷進去的可能。

最最讓他氣憤的是,一群被狩獵的小孩居然比他們過得還要好。

他們在叢林裏不敢生火,沒有熟食吃,也沒有熱水喝,蹲守了幾天,連澡都沒法洗,他們都這麽慘了,那群華方的小孩居然還能大魚大肉招仇恨,他此時對華方隊伍已經非常怨念。

恨不得立刻就幹掉華方隊伍所有人。

“我說沃克,你是羨慕他們過得比我們好吧。”

不遠處有位隊員一邊警惕著周邊的動靜一邊輕聲笑話了一句剛剛接隊長話的隊員。

“我羨慕他們?放/屁,一群離死不遠的崽子。”

沃克一臉的不屑。

“他們還真值錢,一人就值三斤黃金。”安德魯想到即將到手的錢非常興奮,面對難熬的蹲守也多了一絲體諒,同時開始暢想完成這次任務後回國怎麽享受。

談到錢,其他隊員也都開心的無聲笑了起來。

“聽說機場那邊華方裏有一位長相非常美麗的女人,嘿嘿——”俗話說飽暖思-淫-欲,寂靜的夜晚,有人開始耐不住寂寞浮想聯翩起來。

“我也聽說了,聽說那個女人的身材非常……呃……”

……

好一會,安德魯他們都沒有聽到這位隊員把後面的話說全。

其中一位一直豎著耳朵打算好好聽聽的隊員忍不住抱怨道:“庫珀,別那麽自私,說說,好好說說這位女士,我打算完成這個任務就去會會對方。”

結果這人剛說完這句話,渾身的汗毛就全部豎了起來。

一股顫栗感讓他感知到極度危險,就在他打算大叫,又或者是開槍示警時,他只覺得脖子一疼,靈魂立刻出竅沒了聲息。

大毛把匕首上的血在死者身上擦了擦,然後悄無聲息消失了身影。

安德魯他們原本以為會聽到庫珀回話,又或者是剛剛那位隊員更多的抱怨,但隨著隊員話語結束了好幾秒都沒有聽到多餘的聲音。

作為刀頭舔血的雇傭兵,警覺性絕對是最高的。

安德魯跟另外的兩名隊員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用手碰了碰離自己最近的沃克,安德魯兩人背靠著背站起身,同時槍口也對外。

漆黑的叢林裏沒有月光,也沒有蟲鳴,非常安靜。

之前的這種安靜在安德魯他們的感知中是寧靜,但此時的這種安靜卻給了他們一種不一樣的感覺,毛骨悚然之感,好似周圍有無數雙眼睛看著他們,又好似他們已經落入了猛獸的狩獵範圍。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面臨過很多次生死的安德魯控制不地動了動喉結。

他想確定一下其他隊員的安全,但潛意識裏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好似只要一發出聲音脆弱的脖頸就會被猛獸掐斷。

與安德魯有著一樣感覺的還有沃克。

沃克緊緊握著槍,一雙眼睛飛速打量著漆黑的叢林,可是叢林太黑了,黑到只能勉強看清楚幾米內的事物,還都是模模糊糊。

腳下緩緩移動著,安德魯跟沃克往第三隊員靠近。

因為第三位隊員是離他們最近的。

隨著他們的靠近,第三位隊員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對方靠在一塊堅硬的巖石上,槍口對著他們的方向。

“傑裏?”

沃克輕輕叫著,但腳下的步伐卻停了下來。

他心中的不安逐步擴大。

“退。”安德魯也察覺到了異常,幾乎是瞬間就選擇了後退,同時手指也扣下扳機,不管看沒看到敵人,他都打算開槍。

如果隊員們真沒事,一定會響應自己,要真的出了事,開槍說不定能自保。

安德魯想得非常好,但他突然感覺到頭頂有風輕輕吹過,就在他擡頭舉槍時,一把匕/首猛地紮進了他的後頸,刀非常快,瞬間就斬斷了他的頸椎。

隨著安德魯摔倒在地的還有另一道撲通聲。

沃克已經先於他無聲無息地死了。

睜著驚恐的大眼,安德魯終於看清讓他們團滅的敵人,兩道身影,一高一矮,但都不是成年的身影,腦海裏閃過華方隊伍的資料,他覺得自己死得不冤,也覺得自己之前對華方的評價就是一個笑話。

能被那麽多支隊伍阻擊的隊伍怎麽可能簡單。

帶著不甘,帶著遺憾,臨死前的安德魯自嘲地一笑,然後睜著大大的眼睛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是死不瞑目。

不是怨恨大毛,而是想看看叢林裏有多少人會與自己一樣死與大毛之手。

看著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安德魯,大毛蹲下身子迅速搜尋起對方的身體,輕薄的衣服被他全部檢查過,最終在衣服的一角摸到類似於紙張的東西。

天太黑,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順手就藏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拍了拍警戒的狼孩肩膀,兩人默契地消失在這片區域。

夜晚才開始,狩獵也才開始……

另一邊,二毛也帶著隊員趁著夜色去救金向榮幾人,毛毛、徐新霽,三毛留守土丘,他則帶著劉成業、張建軍,鄧興邦出了土丘。

至於金康成,當然是留在了土丘上。

這人白天被沼澤陷了半個多小時,身體機能受到一定的影響,只能留下來休息。

臨走前,二毛看了毛毛一眼。

毛毛點了點頭。

然後二毛才放心地帶著人趁著夜色進入了沼澤地,看著如入無人之境的幾人,金康成的眼睛瞪得溜圓,說話都結巴了,“能……能走?”

“能走。”

三毛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片沼澤白天吃人,晚上有些地方就能走。”

“為……為什麽?”金康成覺得自己聽到了神話傳說。

三毛看向金康成的目光非常真誠,解釋道:“沼澤裏有水,白天的時候水往東流,晚上的時候就往西流,這樣一來有些地方得的地面就能承載重量,我們就是這麽進沼澤地的。”

看著這樣的三毛,金康成覺得對方是在胡說八道。

但似乎又找不到說假話的痕跡,只能把視線投到毛毛跟徐新霽的臉上。

明亮的火光裏,這兩人也一臉真誠地看著他。

金康成:……好吧,他選擇相信。

但還是有很多疑問,忍不住再次問道:“難道就沒有其他人知道這個情況?”

“人很依賴自己的視覺,白天是活動的高峰期,到了晚上視線受影響,大多不會再有什麽活動,所以白天發現沼澤的恐怖後晚上是沒有人再敢輕易嘗試的。”三毛耐心十足地給金康成解釋。

“是……是嗎?”

金康成的神情無比的恍惚。

“是的。”三毛嚴肅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跟毛毛、徐新霽商量了一下值守崗位的分配。

別看是大晚上,但警戒一點都不能松懈。

“需……需要我幫忙嗎?”看著有商有量的毛毛三人,金康成頓時不好意思了,說起來他還比這三人大好幾歲,十二歲的他怎麽能光吃不幹活。

聽到金康成的話,三毛他們的視線立刻移了過來。

然後同時搖了搖頭,“你腿腳還有點不便,好好休息,早點恢覆戰鬥力,我們的人員本來就少,叢林的對手又那麽多,非常需要你的加入。”

“好吧。”金康成無奈地看了看自己的腿。

同時移近了火堆。

叢林的晚上不冷,但濕氣有點重,離火堆近點會更舒服。

“你好好休息,我們去站崗,有情況就叫我們。”毛毛站起身率先拍了拍金康成的肩膀,然後帶著三毛跟徐新霽走了。

土丘不大,方圓也就是五十多米,但非常規整。

圓形的。

一圈自然生長的荊棘叢非常有利於大家隱藏身體,三毛幾人分散藏進崗位點,手裏的槍口隨時都對著視線相對的地方。

土丘上,一會的功夫,去叢林狩獵的狩獵,救人的救人,站崗的站崗,營地裏瞬間就只剩下金康成一人,蹲坐在火堆邊,金康成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

這裏不僅有火烤,還有熟食,幹凈的熱水,更重要是能安穩的睡覺。

他身心全部放松,然後靠在石壁上睡了過去。

神經緊繃了好幾天,白天得救後又擔心隊員,此時看到二毛他們去就隊友,金康成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一睡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沼澤邊緣的槍聲早就停止了,好似進入夜晚所有人都默認進入休戰一樣。

堅持了一個白天,金向榮他們也堅持得非常辛苦。

這會正彼此依靠在巖石邊包紮傷口,都沒有致命傷,但傷口有點多,流得血也有點多,顫抖著手,金向榮三人相互給對方包紮。

他們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失血過多的冷。

血流多了體溫自然就會降下來。

“隊長,你說他們會來救我們嗎?”崔正信一邊給金向榮包紮胳膊上的傷口一邊輕聲問,問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調都帶著顫抖。

他害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但他也知道華方沒有要救他們的義務。

金向榮看著兩位隊員臉上的忐忑,他其實也是滿心苦澀,但必須要讓隊員們振作起來,於是安撫道:“會來的,他們一定會來的,我們要相信他們對我們的誠意。”

“是的,我們一定要相信他們,畢竟他們從來沒有讓我們失望過。”鄭浩哲堅定了信念。

回想起華方在戰場上的幫助,三個十二歲的少年最終振作起精神。

收拾好身上的傷口,他們掏出水壺與幹糧吃起來。

幹糧很幹,就著水都難以下咽,但他們強迫自己吃,在失血過多的情況下一定要及時補充能量,不然都不用敵人動手,他們就能把自己消耗死。

金向榮一邊警戒一邊吃著幹糧,突然,他停止了咀嚼。

另兩位隊員也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對,視線順著金向榮的視線看向了沼澤方向。

今晚實在是太黑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但因為實在是太近,近到金向榮模模糊糊看到沼澤方向出現了一道人影,人影手裏拿著一根長長的樹枝,樹枝正緩緩戳向他的位置。

是來救他們的人!

金向榮的心臟猛烈狂跳起來,抓緊了身邊的兩名隊員。

崔正信與鄭浩哲也看到了那根樹枝與人影,趕緊深呼吸幾口平靜心情,然後飛速收拾東西一邊警戒著叢林方向,一邊小心翼翼往樹枝的方向移動而去。

十幾秒鐘後,他們終於看到了站在沼澤裏的二毛。

二毛沒有廢話,而是輕聲說道:“跟著我的步伐,一步都不能踏錯,踏錯陷進去誰都救不了你們。”

聽到二毛這話,金向榮他們猶如被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然後他們所有的理智都迅速回歸,頭腦也變得清醒。

二毛見金向榮他們重視起來,才踏出沼澤,隨後是劉成業、張建軍,鄧興邦。

鄧興邦他們越過金向榮幾人護衛在了隊伍的最後,他們手裏都端著槍,明智地匍匐在地把槍口對準了叢林。

叢林裏靜悄悄的,也不知道大毛他們清理到這一片區域了沒有。

“跟上。”

二毛見一切準備就緒,開始在沼澤的前方帶路。

對於早就熟悉了這條路的他來說,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輕松通過,但對於金向榮幾人則不行,金向榮他們是第一次行走,還是在晚上,在一步都不能踏錯的情況下走得非常慢。

幾乎是膽戰心驚地移動著腳步。

特別是腳踩在地上往下陷的時候,金向榮他們渾身的汗都冒了出來。

極力控制著到口的尖叫。

一步一挪,金向榮他們再也顧忌不了身後叢林的危險,而是把全部的註意都放在了腳下,漆黑的夜裏,他們蹲下身子認真留意下自己前方之人的落腳點。

就在他們行走了十幾分鐘後,叢林的邊緣突然傳來槍響。

是劉成業開槍了。

開槍也就代表著他們的行蹤被發現。

“別慌,盡量把身子貼近地面,但不能匍匐下來,也不能躺下,腳下能走的路只有那麽一點,哪怕就是中槍都不能亂移動。”二毛冷清的聲音從前方清晰地傳來。

“明白。”

金向榮與其他兩位隊員咬牙回答。

二毛的腳步一點都沒有亂,堅定不移地帶著人走,其實他走得也難,原本幾分鐘就能走完的路程為了給金向榮他們做正確的示範,他硬是以慢動作的姿態在走,而且還是直立著身子示範,目的就是讓金向榮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這樣他其實很危險。

也最容易被亂飛的子彈擊中。

但他什麽都沒說,而是接著引路,金向榮他們也知道二毛的危險處,頓時感動得眼淚差點都出來了,換位思考,他們可能都做不到華方這樣。

身後的槍聲越響越密集,察覺到金向榮他們可能被救,早就守株待兔的幕後之人怎能罷手。

他們不僅跟劉成業他們交手,還有更多的子彈散射到了沼澤中。

甚至很多子彈都從二毛他們的身邊劃過。

崔正信跟鄭浩哲哆嗦著身子,雙腿也綿軟得可怕,但對生的渴望讓他們堅持落穩每一步,最終跟著二毛走到了土丘上。

金康成早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就驚醒,他一直等待在土丘邊緣。

看到金向榮,他撲了過去。

他終於跟自己的隊伍匯合了。

“哥,你受傷了?”二毛他們進入土丘的位置正好離三毛的警戒點不遠,看到二毛的瞬間,三毛就看到二毛的身上染上了鮮血。

“皮外傷,快,通知劉成業他們撤回來。”

捂著胳膊,二毛擔心正在跟敵人交手的劉成業幾人。

“是。”

三毛看了一眼二毛的胳膊,不敢耽誤,立刻掏出槍對著空中就連續鳴響著,五發子彈後才停止。

“哥,我給你包紮。”三毛掏出自己的急救包打算給二毛包紮,卻被二毛狠狠地瞪了一眼,“去警戒,記住,這裏是戰場。”

“是。”

三毛是含著淚回到警戒崗位上的。

“對不起。”金向榮他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看到二毛身上的血,還有那捂著的胳膊,趕緊道歉,就在剛剛那一會的功夫裏,金康成已經向他快速做了匯報,也知道華方此時面臨著怎樣的危險。

二毛對金向榮微微點了點頭,視線就移到了土丘外。

他在等劉成業幾名隊員。

幾分鐘後,劉成業他們都撤了回來。

看著一個都不少的人數,二毛才松了一口氣,至於輕傷,根本就不是事。

同時也慶幸幸好穿了防彈衣。

二毛之前敏銳地察一顆子彈擦著他的心臟飛過,但因為防彈衣的存在,防彈衣抵擋住了子彈的沖擊力,心臟沒有受傷。

劉成業他們也是這種情況。

相互檢查著彼此身上的傷口,然後包紮,包紮完,劉成業他們才跟二毛低聲匯報起交戰的情況,起碼有五支隊伍跟他們交手,對方的火力非常猛,最開始的時候他們是被壓著打的。

但中途叢林裏好似亂了一下,叢林那些隊伍突然彼此交上了火。

劉成業猜測可能是大毛與狼孩看到他們的危機渾水摸魚地幫了他們一把,不然他們不可能這麽容易就撤回來,之前那些子彈可是壓得他們頭都擡不起的。

“先好好休息,等隊長他們回來。”

二毛聽到大毛跟狼孩還能渾水摸魚,對兩人的安全又多了一點信心。

“副隊,是不是要打獵?”

鄧興邦看了一眼被救回來的金向榮等人,覺得他們的臉色有點過於慘白。

“不用,燒水煮幹糧,這會出去非常危險,能不出去就盡量不出去。”二毛可舍不得讓自己的隊員除了救人受傷還有肩負照顧金向榮他們的危險。

“是。”

鄧興邦他們掏出不銹鋼飯盒裝上水架在火堆上烤。

然後往裏扔幹糧。

金向榮他們也被分配了一小塊地方,圍坐在火堆旁,金向榮除了感謝華方,還把他們隊伍的遭遇情況都一一說明,也說了些他的猜測。

“叢林裏此時都是不懷好意的隊伍,我們近期都無法離開,這裏還算安全,大家安心休養,等合適的時候我們再突圍出去。”

二毛安撫金向榮。

“好的。”金向榮雙手接過二毛遞來的幹糧糊糊。

飯盒很燙,但他卻舍不得放手,灼熱的溫度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還能吃上一口熱食。

其他兩個隊員跟他的神情也都一樣。

二毛再次安撫金向榮他們幾句才跟自己的隊員靠在一起閉上眼睛休息,他們之前已經吃過了晚飯,並不餓,此時該輪到他們休息了。

華方與華方聯軍兩支隊伍休息的地方隔著點距離。

畢竟是兩支隊伍,生活習慣也各不相同,沒有必要強行融合,救了人,二毛他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

吃著滾燙的幹糧糊糊,金向榮他們安心極了。

對華方的感激之情也達到了頂點。

叢林的槍聲這一晚上都沒有停止過,時而激烈,時而零散,又熱鬧又激情,二毛他們卻靠在溫暖的營地裏睡得非常好。

被救的金向榮幾人也睡得非常安穩。

天快亮的時候大毛跟狼孩回來了,他們不僅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頭不小的水鹿,狼孩身上扛著的是被砸得有點零散的電臺。

換班警戒的二毛看到兩人這豐厚的收獲,頓時笑了起來。

“你受傷了?”二毛還來不及問大毛他們有沒有受傷,大毛的視線先停留在了二毛的身上,雖然二毛換了衣服,也包紮過,但大毛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二毛知道瞞不過大毛,點頭承認。

大毛沒再說什麽,只是繞過二毛不讓對方搭手幫忙。

大毛與狼孩的安全回來最開心的是徐新霽。

摸著略微有點受損的電臺,他不停地調整著天線,然後檢查起電臺來。

徐新霽這個樣子,毛毛他們也興奮起來。

有了電臺,他們就可以與外界聯系,可以聯系上蕭旌旗與蘇蔓青了。

就在華方人員熱熱鬧鬧時,金向榮幾人瞪著狼孩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等等,他們都看到了什麽,這不就是他們的任務目標嗎?

帶著不確定,金向榮把視線移到了金康成身上。

金康成比他們早半天進入土丘,應該是認識狼孩的吧。

面對隊長疑惑的視線,金康成硬著頭皮點了點頭,之前與隊長相聚後他說了很多這裏的情況,就是沒有說狼孩,因為他總感覺華方有人能聽懂他們的話。

當著救命恩人說人家閑話可不好。

但此時隊長的目光實在是有點嚇人,他不得不點了點頭。

狼孩非常敏感,就在金向榮與金康成視線交流的時候,他的目光轉了過來。

清澈的目光雖然幹凈,但也非常冷。

跟看向華方隊員完全不同。

金向榮與金康成立刻打了一個寒顫,轉頭避開,不敢與狼孩對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對狼孩就是有著發自內心的畏懼。

大毛與狼孩平安歸來,黑暗退去,天空漸漸亮了。

天一亮,不管是沼澤還是叢林裏都能看清楚周邊的情況,就在大毛他們用頭盔煮水鹿肉吃時,叢林裏很多隊伍的臉色都綠了。

昨天那混亂的一晚,好幾支隊伍出現了摩擦。

有摩擦也就有傷亡。

這其中有大毛他們渾水摸魚的成果,也有黑暗中為了己身安全無差別的射擊,沼澤周邊原本隱藏的隊伍就多,這一保全自身,大部分隊伍都吃了啞巴虧。

格雷西的臉色尤其難看。

昨天叢林裏槍聲一起的時候他就趕緊帶著隊伍撤離了,但最終去沒撤離到安全的地方。

在他自以為安全的地方遇到了另一支隊伍。

黑燈瞎火,誰也看不清誰,加上擔心對方是對手,都沒敢亮明身份,稀裏糊塗中,雙方開了半晚上的槍。

浪費了無數子彈不說,當天空放亮才看清楚面前的隊伍是誰。

格雷西的臉色難看,李承和的臉色更難看。

這場遭遇戰,讓他們原本就死了一人的情況下又減員兩名,其他隊員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傷,咬著牙,李承和看向格雷西的目光非常氣憤。

“格雷西,你是不是得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什麽交代,光是我們一方開火嗎,我們的隊員一樣受了不小的傷。”格雷西還沒開口,布魯斯就忍不住指責起李承和。

他們這一方的損失也不小,雖然還沒死人,但可以說是人人都帶了傷。

有的甚至是重傷。

“你……”

李承和指著布魯斯氣得說不出話,他沒想到他這一方都已經死人了對方的姿態還那麽高,甚至還想把鍋甩到他們隊伍身上。

“都別爭了,這種事是誰都不想遇到的。”

格雷西沈著一張臉瞪了布魯斯與李承和一眼,然後說道:“現在我們主要做的就是趕緊轉移,這片叢林一點都不安全,我可不確定那些人會不會把槍口對準我們。”

昨天晚上太亂,混亂中他們也開槍了,打沒打死人不知道,但得罪了其他隊伍是必定的。

李承和這支隊伍跟格雷西他們是一樣的遭遇。

忍著不滿,本就有合作的兩支隊伍匯合在一起開始轉移,同時屍體也被他們帶走了。

幾分鐘後,經歷裏半晚上槍戰的區域恢覆了平靜。

但殘留下來的彈孔卻是真實存在。

一個小時後,格雷西他們找到了一處安全且合適的地方作為暫時停留的駐地。

首先要做的就是挖坑埋人。

死了的人現在不可能帶出叢林,只能暫時掩埋,打上標記,等比賽結束後再把屍體火化了帶回去。

跪在隊員的墳前,李承和與李金煥這些隊員的臉色都很難看。

因為只要想到隊友是怎麽犧牲的就無比的憋屈。

一個被毒蛇咬死,兩個死與同盟之手。

格雷西的隊伍也在包紮身上的傷,他們此時的情緒也非常低落,原本想著黃雀在後撿華方的便宜,沒想到自己卻落入了戰局。

“隊長,我們還安全嗎?”魯斯忍不住問格雷西。

格雷西的目光很悠遠,回了布魯斯一個苦澀的笑,說道:“從昨天晚上混亂開始,誰都別想再獨善其身,我們都入局了,也沒有誰再信任誰。”

“fake!”

悉尼忍不住狠狠罵了一句,更是憤怒地踢了踢身旁的大樹。

原本他們還笑話華方惹事的能力強,但轉眼他們就落到了一樣的地步。

“怎麽辦?”

布魯斯經過幾天的觀察知道叢林裏那些隱藏起來的人到底有多厲害,不然昨天晚上混亂中他們也不至於開槍,開槍的目的就是自保。

結果……

算了,還是別再回憶昨天。

“昨天華方與他們交火了,華方救走了金向榮那支隊伍,你們說,昨天晚上叢林裏的混亂跟華方是否有關。”李承和祭奠了一下死去的隊員也就恢覆了理智,然後參與了格雷西等人的討論。

“我敢肯定,昨天叢林裏的混亂就是華方挑起來的。”

布魯斯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都是扭曲的。

“我也敢肯定,華方就是挑起混亂的源頭,只是他們怎麽會這麽強?不僅能救走人,還能讓叢林裏混亂起來?”伯納爾的神色非常嚴肅。

“你們說,他們有沒有可能跟狼孩合作了?”

世上的聰明人很多,有人想到了這個可能。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大家都沈默不語,因為這原本就是他們心中猜疑的。

就在格雷西他們心跳加速時,沼澤旁的叢林邊緣也出現了不下三支隊伍。

他們彼此警惕著,但又克制著沖突。

三支隊伍的領隊經過協商,最終選擇合作,一晚上每支隊伍都有損失,選擇合作是最容易共贏的。

“有血,他們是走到沼澤中的。”

史迪威一直在檢查‘戰場’,看著沼澤地面上在陽光下泛著暗紅的血液,他終於搞清楚華方那群小孩是怎麽進入沼澤深處的。

“沼澤裏果然有路。”

霍布斯認同史迪威的推測。

“把路找出來!”所有人終於看到了勝利的曙光,被一群小孩弄得這麽狼狽,這已經不是要完成雇主任務的事,而是為了名譽而戰。

華方那群小孩一定要死在這片叢林裏,不然不足以洗刷他們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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