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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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原主久遠的記憶開始在蘇蔓青的腦海裏覆蘇, 隨著回憶,她想起對方是誰了,頓時有點蛋疼。

黃英彥, 原主喜歡的人。

但幸好是暗中喜歡, 並沒有公開過,也就是說不管是黃英彥本人還是雙方相熟的朋友都不知道原主對黃英彥的心思, 但也不是絕對,有一人隱約猜到原主可能喜歡著黃英彥。

那個人叫做龍雪晴, 是原主的好友。

但自從原主回了老家, 她就沒有再見過這位好友, 而原主的好友也沒有再聯系過蘇蔓青。

想明白這一點, 蘇蔓青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深思。

原主的好友龍雪晴是知道原主老家地址的,這三年多來, 她可從來沒有接到過任何外人的信,就算蘇家莊在後來改成了蘇柳村,但地址是沒有變的, 寫老地址郵遞員還是能把信送到本人手裏。

但這麽多年來蘇蔓青並沒有收到任何外人的信, 那這可就真的很能說明問題了。

“蘇……蘇蔓青?”

見蘇蔓青沒有回答自己,看自己的目光也很陌生,黃英彥有點不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同學蘇蔓青。

這樣一想, 他就開始認真打量蘇蔓青。

隨著打量,他心中就更不確定。

因為眼前這人跟蘇蔓青雖然很像, 但氣質完全不同, 他同學雖然長相也很漂亮, 但漂亮得溫柔且羞澀, 但眼前這人可不同, 溫和穩重, 同時也光芒四射。

哪怕就隨便往那一站就能成為目光的中心。

這是一個與老同學氣質、性格完全不相似的女孩。

察覺到這點,黃英彥臉有點紅了,趕緊道歉道:“對……對不起同志,我剛剛沒留意到你,有沒有撞疼,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他雖然覺得眼前之人可能不是自己的同學,但好幾年沒有看到蘇蔓青,他還是想多看看這張相似的容顏。

蘇蔓青聽到黃英彥主動否定了自己,心中了然。

經過三年多的生活,這具身體已經跟她前世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不管是氣息,氣勢,還是氣質都發生了改變,真跟原主熟悉的人還真可能不太敢相認。

微微一笑,就在蘇蔓青想說點什麽的時候,遠處跑過來了一人。

來人興高采烈,可以看出心情非常不錯。

看到對方,蘇蔓青停下了原本要跟黃英彥的對話,而是看著來人,因為這又是一個熟人,黃英彥的好朋友郭承允,也認識原主。

“蘇蔓青!”

果然,看清楚蘇蔓青的瞬間,郭承允也詫異地驚叫起來。

一別三年多,郭承允也沒再見過蘇蔓青,此時在這陌生的城市見到熟悉的同學,雖然意外與驚訝,但心中還是高興的,這可真是人生一大喜事。

他鄉遇故知。

“承允,認錯人了,對方不是蘇蔓青,只是長得相似。”黃英彥一見郭承允也認錯人,雖然在心裏感嘆眼前之人跟老同學長得像,但還是適時解釋了一句。

郭承允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黃英彥,又看了看蘇蔓青說道:“認錯了人?”

“對,這位同志不是蘇蔓青。”黃英彥耐心解釋了一句。

蘇蔓青在心中笑,雖然原主喜歡這個人,但這個人卻一點都不喜歡原主,不然怎麽能如此的肯定自己就不是原主,她有點為原主不值,但又覺得慶幸。

慶幸不用遭遇什麽狗血事件。

就在蘇蔓青深思的時候,郭承允不停地打量著蘇蔓青,他覺得這人跟老同學蘇蔓青實在是太像了。

這麽像,怎麽就不是同一個人。

“你真不是蘇蔓青?”郭承允還是有點不信黃英彥的話。

蘇蔓青露出得體的微笑,“郭承允,郭同學。”她從接替了原主的生命開始,她就在沿用原主的身份背景,這個身份背景早就融入了她所有的生活、工作裏,不可能否定的,所以她也沒打算在‘老同學’面前否定。

“你果然是蘇蔓青。”

郭承允眼裏爆出璀璨的光芒,臉上也迸發出興奮的笑。

“對,我是蘇蔓青。”蘇蔓青承認自己的身份。

“你……你是蘇蔓青?”雖然親耳聽到了蘇蔓青承認,但黃英彥還是難以置信,他打量著蘇蔓青,變化太大了,這也是他剛剛不敢認的原因。

“蔓青同志,你怎麽看著更年輕了。”

郭承允在他鄉遇到三年沒見的老同學是真的特別興奮,圍著蘇蔓青就說過不停,“你現在不僅像剛進大學時的那會,還越來越漂亮,氣質也超級好,我剛剛看到你的第一眼差點都不敢認。”

蘇蔓青淡定地聽著郭承允誇讚自己,神色不顯。

興奮過後,郭承允與黃英彥的理智回歸,兩人才註意到蘇蔓青身上的衣服。

是軍裝。

“蔓青同學,你當兵了?”郭承允與黃英彥異口同聲問道。

蘇蔓青承認自己的身份,“對,我當兵了。”

“我們也當兵了,我們現在是飛行員,剛被抽調來東北空軍司令部。”郭承允對蘇蔓青非常親切,也沒有隱瞞,直接就把自己的身份說了出來。

黃英彥還有點謹慎,小心有手微微撞了撞郭承允以作提醒。

郭承允:……老同學也是軍人,他們的身份沒必要對老同學保密吧。

但這話他並沒有說出來,只是岔過了話題問起蘇蔓青其他。

蘇蔓青不是原主,不管是對黃英彥,還是對郭承允都沒有什麽情感,見黃英彥防備著自己,她也挺樂意,客套了幾句就跟兩人分開。

看著蘇蔓青遠去的背影,郭承允的目光久久沒有收回。

老同學變化實在是太大,他不得不感嘆命運的神奇。

“人都走沒影了,你還看?”黃英彥收拾自己散落在地上的東西,他們剛到這座城市,原本到站的時候是有車來接的,但他們早一步寄往這個城市的行李到了,就幹脆順路來郵局提行李。

郭承允正對蘇蔓青的背影看得起勁,聽了黃英彥的話詫異回頭。

面對神色淡然的黃英彥,他忍不住嘖嘖稱奇,“老黃,你不是喜歡蘇蔓青嗎,怎麽見到人一點都不熱情,比我這個外人還穩得住。”

“別亂說。”

黃英彥趕緊看了看周邊,見沒人註意他們,才小聲警告郭承允道:“蔓青同學一看就不想跟我們多交流,加上她此時看上去變化也大,咱們在不了解情況的前提下還是不要亂說話。”

郭承允理解地點頭。

他確實魯莽了,這年代雖然女性解放了,但還是要註意言行分寸的。

見老朋友理解自己的意思,黃英彥才接著解釋道:“再說了,人家蔓青同學從來就沒有說過喜歡我,我們不應該給對方造成麻煩,我們的任務很重,也不知道今後會怎麽樣,還能不能回來。”

這也是他及時控制住情緒的原因。

“糟了。”郭承允神色大變的追悔莫及。

“怎麽了?”黃英彥不解地看著郭承允。

郭承允無辜回看黃英彥,說道:“我們忘記問蔓青同學在哪工作,家庭地址,這以後可怎麽再找老同學。”

黃英彥:……他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老黃,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蔓青同學真的是位值得珍惜的女孩,就算大家現在沒有什麽特殊關系,但同學情誼還在,我們不應該這麽防備與冷漠。”

郭承允對黃英彥對蘇蔓青的態度其實很不滿。

雖然黃英彥口口聲聲說是不想給蘇蔓青造成麻煩,說蘇蔓青無心跟他們交流,但這不是他們自己的原因嗎。

剛剛黃英彥撞自己那一下,他知道,人家蔓青同學當然也看到了。

這之後蔓青同學才對他們倆說了客套話的。

這怪得了誰。

黃英彥:……他竟然被郭承允說得無言以對,他剛剛只是不想耽誤一個好女孩,在無法保證生命的情況下,他希望自己喜歡的女孩過得更好,畢竟他剛剛從蘇蔓青的穿著上也能看出女孩真的過得好。

很好那種。

“你啊,永遠都是口是心非,如果當初不是龍雪晴跟你說蔓青同學喜歡你,我估計你還一直在後面默默喜歡。”郭承允說到這回過味來。

無奈地看了好朋友一眼,追加了一句,“你現在也還是默默喜歡。”

黃英彥內心微微一顫,幾秒鐘後才說道:“你別操心,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如果有緣還是會再見的。”

“希望吧。”

郭承允拍了拍黃英彥的肩膀,幫提著行李往街道另一側走,車停在那邊,他們得去那邊坐車。

臨走前黃英彥回頭看了一眼蘇蔓青離開的方向,心中的顫抖更甚,他其實是真心的喜歡蘇蔓青,從見到蘇蔓青的第一眼就喜歡,只是當初年少不知道珍惜,以為時間還長,就選擇了默默喜歡。

想著畢業後要是還喜歡對方就跟對方坦白,就讓家裏去提親。

結果他錯失了三年。

從蘇蔓青離校後就再也沒有了蘇蔓青的消息,而他去學校問關於蘇蔓青家的地址時,檔案室居然出了點問題,蘇蔓青的家庭地址遺失了。

他找過蘇蔓青,但一直沒找到。

沒想到三年後會在這裏遇到,認出蘇蔓青的瞬間他無比的沖動,他想不管不顧地擁抱住對方,也想向對方坦白自己的情感,但他能看出蘇蔓青眼裏對自己沒有感情。

清清澈澈,一點暧昧的感情都沒有。

他猶豫了,也後退了。

甚至懷疑龍雪晴告訴自己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再一想他自己現在的情況,他更是沒了向蘇蔓青坦白的可能,因為他們即將奔赴疆場,也許再也沒命回來。

既然如此,那就默默喜歡與祝福喜歡的那個人吧。

另一邊,蘇蔓青根本就不在乎兩個老同學怎麽想自己。

反正這不會是第一次見面,也不會是再也不見,自從聽說兩人會去空軍司令部報道,她就知道這兩人可能成了飛行員。

當初原主還在學校的時候這兩人就對飛機特別感興趣。

兩人曾經留學國外,學過專業的飛行技巧,這一次這兩人能來到沈陽,估計是被挑選來的,從明天開始,她與他們可能成為同事,也有可能成為師生。

街口的位置剛好在一個轉角,之前蘇蔓青遇到老同學的一幕並沒有被陳策幾人看到。

陳策坐在前排的副駕上,視角良好,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漫步而來的蘇蔓青。

趕緊下車給蘇蔓青打開後座的車門。

“蘇阿姨,還需要在市裏停留嗎,如果不需要我們就回去吧。”陳策的心已經飛回了領導家屬區,他已經在幻想著他媽都買了些什麽菜。

蘇蔓青看清陳策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子心裏想著什麽。

上車後說道:“回吧,咱們回去準備晚上的飯菜。”

“好。”陳策勉強穩住眼裏的喜悅上了車,周承志一腳油門就發動車開往軍區。

跟蘇蔓青一起坐在後座的周承東都沒眼看陳策。

平時那麽穩重的一人一說到吃的居然這麽幼稚。

陳策才沒管周承東怎麽看自己,此時他美滋滋坐在前排看著擋風玻璃的前面,在部隊的時候他可以很拼,但回家就該好好回歸本性。

在熟悉的人面前幹嘛還端著。

這樣一想,陳策心情更放松,帶著好奇,他主動問起蘇蔓青京城裏的風景。

蘇蔓青也沒吝嗇語言,跟三個年輕人說了說京城,一路上大家說說笑笑,沒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就回到了家屬區。

蕭家在蘇蔓青這個女主人不在的時候已經熱鬧非凡。

院子裏到處都是人。

鄧興邦那幾個小孩滿院子又跑又跳,其他大人開始洗菜的洗菜,收拾肉菜的收拾肉菜,蕭家院子裏有口井,一點都沒耽誤大家興致勃勃幹活。

幹活的同時大家還能聊聊天,一個個心情好得不得了。

就連鄧司令的老伴馬清瑩也坐在亭子裏一邊幫忙擇菜一邊看著鄧興邦這幾個小孩鬧騰,時不時提醒幾個孩子別鬧騰得太過了。

跟她坐在一起的是政治部劉部長的老伴鄭清婉,還有張參謀長的妻子金美惠,三個老太太年齡相差不太大,很是聊得來。

至於年輕一點的何秀媛與姚雯麗,她們成了幹活的主力。

野兔扒皮,活雞宰殺,牛肉切片,一個個忙得熱火朝天,也忙得喜笑顏開。

蘇蔓青回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哎喲,我們蔓青回來了,快進了,進來!”看到蘇蔓青,姚雯麗先笑著打招呼。

其他人也都笑著看了過來。

“蘇阿姨。”鄧興邦幾個小孩更是懂事地圍攏過來打算幫忙,他們都看到卡車上的箱子了,雖然不知道箱子裏裝的是什麽,但肯定是需要搬回蕭家的。

“毛毛,來,快拿鑰匙去開門。”

蘇蔓青見大家都在院子裏忙活,感受了一下天氣,雖然大中午不算怎麽冷,但井水可是冷的。

“來了,嬸嬸。”

毛毛竄過來從蘇蔓青手裏接過鑰匙去開門。

“各位嬸子,嫂子,你們應該等我回來的,這大冷的天坐外面摸冷水可冷了。”蘇蔓青趕緊勸馬清瑩等人進屋裏,屋裏只要把壁爐燒上肯定暖和。

“蔓青,不礙事,你不用管我們,今天太陽大,又不刮風,外面一點都不冷,我們還自帶了爐子來,燒著熱水的,真不冷。”爽朗的姚雯麗笑得最大聲。

“那幾位嬸子回屋坐會?”蘇蔓青看向馬清瑩幾人。

馬清瑩笑著拒絕了,“蔓青,真不冷,你趕緊去忙你的,晚上的大餐可得你主廚,我們就做點力所能及的,一會需要幹什麽你就指揮我們,我們今天都是你的兵。”

“對,蔓青,我們都是你的兵。”

何秀媛跟姚雯麗也笑。

見天氣確實不算冷,大家也都沒受罪,蘇蔓青也就不在客套,而是指揮著陳策幾個小夥子幫忙扛箱子。

箱子都是密封的,姚雯麗她們也沒看出是什麽,但她們也都沒有好奇。

蕭家二樓有個空著的房間,房間只供了幾塊靈牌,她幹脆指揮著陳策他們把布料都放在了那間房,搬運完,半個房間都被占據了。

陳策幾個年輕人一忙完就都下了樓。

周承志去了後勤部還車,陳策則跟周承東去院子裏看都買了什麽食材,要是少了自己喜歡吃的還可以趁時間還早去外面的菜場添置一批。

多了幾人,蕭家更加的熱鬧。

遠遠就吸引了很多目光,大家為蕭家的熱鬧而羨慕。

留在二樓的蘇蔓青清點了一下箱子個數後就開始找自己提前做了標記的箱子,找出來打開,裏面是她特意選出來送給姚雯麗等人的布料。

她在京城占了這麽大的便宜,怎麽也得惠澤一下身邊的人。

她也不多送人,就打算一人送一匹。

都是非常好的厚料子,正適合做冬天的衣服,而花色也是按照姚雯麗等人的年紀選的。

像馬清瑩這種年紀大些、高一輩的就選色彩素凈一些的,何秀媛與姚雯麗兩人的布料顏色更嚴厲一些,除了顏色不同,紋路都很穩重,不管做成什麽衣服,給誰做衣服都合適。

把各家的禮各自包好,蘇蔓青又回臥室拿了在京城買的百雀羚香脂,一個禮包裏放了一瓶。

別看後世百雀羚價格很親民,但在這個年代,百雀羚可是貴婦名媛最喜歡用的。

準備好禮物,蘇蔓青就下了樓。

作為女主人,她得主持場面。

今天最開心的是孩子們,不用做作業,也不用訓練,可以可勁地吃著各種美食。

人多力量大。

蘇蔓青這個主廚並不怎麽累。

絕對部分的準備工作姚雯麗他們都做了,她只在關鍵時刻搭手就可以,比如需要烘烤的食物,她就管腌制這一步,其他的都有人熱心負責。

離晚飯時間還早,忙完的蘇蔓青幹脆烤了一批松軟的面包出來當作下午茶,還拿出從京城帶回來的各式果脯。

就著蜂蜜醬水,所有人都吃喝得特別的滿意。

九月,院子裏的桂花也已經開了,非常香,也非常好聞,香氣不算特別濃烈,但又無所不在。

蘇蔓青幹脆利用桂花做了一批美食給大家嘗鮮。

吃著帶有桂花香氣的美食,大家的視線都停留在了桂花樹上。

馬清瑩、鄭清婉、金美惠都沒控制住眼裏的光。

自從喝了蘇蔓青自釀的桂花醬,她們三人的睡眠那是真的好了很多,就連膚色也比以前更紅潤,得了好處,她們可一直惦記著桂花醬。

晚餐的準備工作全部都做好,蘇蔓青她們此時也沒事,都坐在院子裏熱熱鬧鬧聊著天。

馬清瑩也顧不得矜持,幹脆對蘇蔓青提議道:“蔓青,今年能做桂花醬嗎?”她擔心家裏分的那點不夠喝一年。

鄭清婉與金美惠也看向了蘇蔓青。

何秀媛也喜歡桂花醬的美味與香氣,至於姚雯麗,她雖然也喜歡桂花醬,但更惦記桂花酒,帶著濃郁桂花香氣的酒進肚那美妙的滋味先別提,就說那香氣,能順著毛孔疏散,讓全身都帶上淡淡的幽香。

比擦什麽香水更讓人著迷。

她家老陳快五十的人了,都被深深吸引。

原本蘇蔓青還在可惜今年院子裏的這些桂花可能會浪費,因為她實在是沒時間處理,此時一聽大家的話,再看著眾人那躍躍欲試的神態,頓時笑了起來。

她一人忙不過來,但今天她有無數的幫手。

“各位嬸子,嫂子,做桂花酒咱們這不缺酒,容易,但桂花醬就難一點,如果蜂蜜不好做出來的醬就不好,我頭幾天去了京城,沒來得及買到好蜂蜜,這醬今年我可能做不出來,我……”

“蔓青,我買了些蜂蜜在家,你看看成不成,如果成,咱們這會也沒事,就都搭把手做出桂花醬吧。”馬清瑩說這話的時候臉還有點紅。

她之前的睡眠是真的不好,特別淺眠,自從得了蘇蔓青的桂花醬,終於睡了個好覺。

這樣的好東西她是舍不得放棄的。

這不,這段時間她有事沒事就會去門口的集市上逛,看到有人賣蜂蜜就買下來,甚至還專門收了一些據說不錯的蜂蜜,此時就有了用武之地。

聽到馬清瑩的話,蘇蔓青只楞了一秒就點頭道:“那辛苦嬸子讓人把蜂蜜帶來我看看,要是蜜好,我今天就給大家大顯身手,你們都學著,以後也可以自己做。”

“那敢情好。”

聽到蘇蔓青話,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這年代的人還是很樂意分享的,蘇蔓青這種操作,是大家關系好的見證。

“奶奶,我去幫你拿。”對吃的無比積極,也孝順馬清瑩的鄧興邦趕緊領著小夥伴們跑過來。

看著九歲的鄧興邦,馬清瑩還有點不放心。

她收那些蜂蜜也不容易,可別讓孩子們給打了,就在她正猶豫的時候,成年人陳策與周承東走了過來,“嬸子,我們跟興邦去。”

“那行,興邦知道蜂蜜放哪,讓他帶你們去取。”

一看陳策、周承,馬清瑩立刻放心了。

蘇蔓青也把徐新霽幾個小朋友叫到自己身邊,“興邦去取蜂蜜,你們來幫阿姨打桂花,桂花需要從樹上打下來才能做成桂花醬的。”

“好。”

一聽要打桂花,徐新霽跟毛毛幾人立刻拋棄鄧興邦圍在了蘇蔓青身邊。

這讓鄧興邦非常眼熱。

他也想打桂花的,但既然答應了奶奶就不能食言,拉著陳策的手,他趕緊往家裏跑。

結果陳策故意逗他,不管鄧興邦如何使勁,陳策下盤穩得很,硬是沒有被小孩拖著走,這讓鄧興邦不服氣及了,更用力地拖。

半拖半走,陳策把鄧興邦累得夠嗆。

一張小臉蛋紅彤彤。

走在兩人身後的周承東別有深意地看著陳策,他依稀記得鄧恒今天休息,也就是說陳策欺負鄧興邦這一幕很有可能會被鄧恒看到。

想到之前陳策堵自己的話,他也沒提醒人。

反而是一臉微笑的等著陳策倒黴。

鄧家今天其實也很熱鬧,幾個媳婦都在家,孩子們也都在,但因為蕭家地盤有限,已經去了那麽多人,他們也就沒好意思再去,而是留在了自己家。

院子裏此時也熱熱鬧鬧的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鄧興邦跟陳策他們一推院門大家就都看見了,大家非常奇怪這三人怎麽這個時候來,不是說在蕭家聚餐嗎。

“興邦,怎麽回來了?”鄧興邦的二嬸問。

“奶奶讓我回來拿蜂蜜。”鄧興邦向幾個嬸子解釋了一句。

鄧興邦他娘趕緊去了屋裏取蜂蜜,至於鄧興邦的二嬸則一邊抱著還在喝奶的兒子一邊好奇看著鄧興邦與陳策拉拉扯扯,一個大人,一個小孩,看上去還真有喜感。

“你們在幹什麽?”

平靜的聲音突然從頭上響起。

陳策立刻就放開了鄧興邦的手,不用擡頭,他就知道上面的人是鄧恒,想到鄧恒那陰晴不定的脾氣,他還是有點心虛的,擡頭笑道:“恒哥,我就興邦鬧著玩呢。”

說完又趕緊補充了一句,“恒哥,今天你不去蕭家?”

他可知道鄧恒對蕭家的飯菜有多摯愛,之前為了混到蕭家去吃飯,這人可是連小孩間的對話都偷聽。

鄧恒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策,好幾秒後才露出笑容。

“去。”

就回了這麽簡單的一個字。

不知道為什麽,陳策突然就有點心驚,他總覺得會有什麽事要發生。

但等到鄧興邦母親拿出幾大罐蜂蜜也沒發生什麽奇怪的事,這期間鄧恒也下了樓。

周承東一聲不吭很主動就抱起兩個罐子,鄧興邦抱了一個,還剩下兩個,陳策正想抱起來,鄧恒先一步抱了起來,然後很自然地對陳策說道:“陳策,麻煩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

陳策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心。

別看他在周承東的面前裝得一副不擔心鄧恒的樣子,但都是一個家屬區的,父輩關系又那麽好,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鄧恒是什麽樣的人。

鄧恒笑得和藹又可親,語氣溫和,“陳策,我給大毛那幾個孩子帶了點禮,就在後院,麻煩你去幫我拿一下。”

陳策:……總覺得是圈套,他不怎麽想去。

“不願意?”鄧恒估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兩罐蜂蜜提醒陳策自己此時不方便。

陳策:……此時的他還真不好意思說不願意。

不好意思說,那就只能去了。

一分鐘後,整個家屬區的人就都看到了陳策被狗攆得狂奔的姿勢,那別說,跑得挺快,硬是沒讓狗給攆上,但臉色也慘白無比。

看著陳策被狗攆,鄧興邦只楞了幾秒後就笑得差點打跌。

讓陳叔叔剛剛欺負他,活該,現在讓狗給攆了吧。

摸了摸鄧興邦虎頭虎腦的頭,鄧恒笑瞇瞇說道:“走吧,咱們取蕭家,你奶奶她們還等著蜂蜜呢。”

“對哦,咱們趕緊回蘇阿姨家。”

鄧興邦瞬間就沖在了最前面,他要去跟小夥伴們說說陳策叔叔的慘樣,看到陳策被狗攆,他腦海裏還出現了兩道被狗攆的身影。

一道是大毛。(這是三毛給他們分享的樂趣。)

還有一道身影就是吳衛國,大表哥晨練喜歡偷懶,有了狗,肯定能像現在的陳策叔叔一樣奮進。

帶著美好的暢想,鄧興邦沖向蕭家的速度非常快。

“這沒良心的小混蛋。”為侄兒出了氣的鄧恒見自己被侄兒甩下,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嘀咕完,才看向身邊的周承東,然後露出八顆雪白的牙齒。

周承東:……他可沒招惹這人。

不會倒黴被收拾吧!

“走吧。”看了看周承東懷裏抱著的蜂蜜,鄧恒招呼周承東往蕭家走,就是眼神裏帶上了一點遺憾,要不是不敢打碎老娘的蜂蜜,陳策這位好兄弟非常適合兄弟有難同當。

周承東趕緊跟上了鄧恒的步伐。

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鄧恒背影,他無語極了,他剛剛可是看到鄧恒眼裏那明晃晃的不懷好意,看來他還得感謝手裏的這兩罐蜂蜜,要不是這兩罐蜂蜜,估計今天絕對會步入陳策的後塵。

蕭家,毛毛他們沒等來鄧興邦與周承東,先等來了被狗攆的陳策。

此時毛毛正跟徐新霽在桂花樹上敲桂花,站得高當然就看得遠,他們倆最先看到遠處被狗攆得瘋狂逃跑的陳策。

陳策為了要面子,肯定不可能大喊大叫,只能咬牙悶頭跑。

但這架不住毛毛跟徐新霽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發現情況,兩個小孩直接就嚷嚷起來,然後院子裏所有人就都站在蕭家圍墻邊觀戰。

還別說,陳策奔跑的速度還真快,兩條腿跑得都成了重影。

“這狗不是鄧恒帶回來的嗎?”

家屬區就這麽大,大家又住得近,立刻就有人認出了追陳策那條狗的來歷。

“我知道了,這條狗是為大表哥準備的。”

毛毛腦子裏靈光一閃,立刻就明白是怎麽回事。

大表哥吳衛國驚得臉都白了,“什麽意思?”這事為什麽扯上了他,還有,什麽叫狗是為他準備的?為什麽要給他準備狗,難道也準備放狗攆自己,他可沒有陳策這個真正軍人的奔跑速度快,被狗追絕對會被咬屁股蛋的。

就在吳衛國臉色大變時,徐新霽幾個小朋友也反應了過來。

然後就看著吳衛國大笑起來。

大軍甚至還好心地解釋了一下大毛為什麽要準備狗,目的就是打算用狗給吳衛國治懶病,聽完,吳衛國只想說謝謝你們!

真的,他一點都不需要。

從明天開始,他就認真鍛煉。

他決定了,要參加空軍,一定要遠離蕭家那三個恐怖的孩子,偷懶就放狗攆,這是人幹的事嗎!

小孩們你言我一語讓大人們明白是怎麽回事。

大家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吳衛國,又看了看被狗追攆的雞飛狗跳的陳策,笑得前俯後仰。

笑得最大聲的居然是陳策的親娘姚雯麗。

“阿……阿姨,你就不怕狗真的咬到陳大哥?”顫抖著心臟,吳衛國鼓足了勇氣忍不住問了問姚雯麗,姚雯麗是他見過最狠的媽媽。

居然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被狗咬而無動於衷。

姚雯麗一眼就看懂吳衛國的眼神,想了想,解釋道:“衛國,不是我不心疼陳策,當娘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但你認真看那狗,你覺得那條狗的速度真到了極限嗎?”

吳衛國之前一直留意著人,聽了姚雯麗的話,趕緊看狗。

只看了幾秒就明白了,狗沒有盡全力追人,也就說明這條狗是被人指揮的,輕易不會傷人。

“鄧恒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跟陳策關系也不錯,不可能真的讓狗咬陳策,估計就是陳策這小子不知道怎麽惹到鄧恒才被這樣教訓。”姚雯麗笑著搖了搖頭。

孩子們的事,她才懶得參與。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

鄧興邦此時已經氣喘籲籲地跑進了蕭家,剛把手裏的罐子放下就接了一句。

“怎麽回事?”

大家一邊看熱鬧一邊看鄧興邦。

鄧興邦挺起了小胸脯,自豪道:“因為陳策哥欺負了我,我小叔才教訓他的。”

“活該。”

姚雯麗這個親娘都忍不住鄙視了陳策一句。

被狗追得嗓子眼都快冒火的陳策欲哭無淚,他原本還以為這幫子人看了自己的慘樣能為自己求求情,結果倒好,沒人求情也就算了,還覺得自己活該。

蘇蔓青也笑得肚子疼。

自從來了這裏,每天的日子都過得無比的充實,時不時還能看到點孩子們鬧出的樂子,這可比後世看電影還要好玩、有意思。

“鄧恒,差不多了,快點,就等你們手裏的蜂蜜了。”

蘇蔓青今天指揮陳策跑了不少腿,見陳策累得都快口吐白沫,才笑著對慢悠悠往她家來的鄧恒說了句。

隨著蘇蔓青的話,一道嘹亮的口哨聲也響起。

剛剛還把陳策追得雞飛狗跳的大黑狗立刻停止了追逐,然後昂首闊步地走向鄧恒。

直接躺倒在地的陳策不停地呼吸著,滿臉通紅的他一時之間也不敢招惹鄧恒。

他忌諱的不是鄧恒,而是那條眼神鄙視的狗。

他的屁股差點就被狗咬了!

他至今都能感受到狗牙離自己一厘米的那種感覺,還有狗嘴裏的氣息。

放下蜂蜜,還是周承東講朋友義氣,趕緊出門把陳策給攙扶了起來。

看著大汗淋漓的陳策,周承東不知道是該嘆氣還是笑話。

“別說話,我知道,以後小心點,不惹他們鄧家人。”

面對兄弟的欲言又止,陳策主動反省自己,同時也在心裏決定了,姓鄧的別犯在他手上,不然他肯定不會客氣,今天這口氣一定要出。

太丟臉了。

“我勸你還是算了,這麽多年,你在他是手裏吃過的虧數都數不過來,何必給自己再找罪受。”

一看陳策的神色周承東就知道對方想什麽。

陳策:……說好的好兄弟共進退呢!

“明知道鬥不贏還鬥,那是腦子有坑。”周承東白了陳策一眼,然後扶著人回家洗澡換衣服,就這身汗不收拾收拾再吹會風肯定能感冒。

被周承東洩了氣的陳策把全身重量都交給了好兄弟。

甚至還壞心眼把頭上的汗都擦到周承東的身上。

這樣的‘壯舉’立刻換來周承東的一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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