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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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衛國可憐兮兮地抱緊了自己, 看著眼前流著油的烤雞翅狠狠咬了一口,掙脫不了,那就化悲痛為食欲吧。

最起碼苦中作樂在蕭家能吃到在家完全吃不到的美食。

說起來吳衛國對蘇蔓青的廚藝非常的滿意, 滿意到每次面對蘇蔓青的時候都下意識帶上尊敬, 當然,這種尊敬不是因為蕭旌旗, 也不是因為蘇蔓青是他媽給他找的老師,而是因為一口吃的。

為了自己的胃, 他就是這麽沒出息。

吃完飯, 羅老四的妻子梁麗跟著蘇蔓青一起去廚房收拾碗筷, 趙鐵柱也來幫忙。

收拾廚房的時候, 妯娌倆很自然的把話題轉到了吳衛國身上。

吳衛國是羅穎特意拜托蘇蔓青兩口子教育的,梁麗也沒瞎指點, 直接就說了說吳衛國的脾氣與秉性,說完才鄭重看向蘇蔓青,“嫂子, 你們教一個也是教, 我家毛毛跟大軍你們也看著收了吧。”

蘇蔓青:……好家夥,這是買一贈二啊。

有點虧!

梁麗也挺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毛毛那孩子喜歡跟你們家的三個孩子玩, 大軍老成,我們當四叔四嬸的也沒什麽能教他的, 就想著旌旗哥厲害, 帶著孩子訓練訓練, 孩子也不算白來一趟軍區。”

蘇蔓青聽懂梁麗的意思了。

這是想讓她跟蕭旌旗把這幾個孩子當成兵來訓練, 而不是保姆式的老師。

“嫂子, 我知道你跟旌旗哥都忙, 但我們家這幾個孩子一般人還真管不了,這不,我跟四哥商量了好幾次,還是覺得把孩子們交給你們倆放心。”

蘇蔓青:……你們是放心了,但她跟蕭旌旗的工作量就大了。

這麽多孩子,還真不是隨便教教就能行的,得讓孩子們走正途,得讓他們成才,不然就是把孩子們給耽誤了。

“嫂子,我們知道你們有這個能力。”梁麗是真的佩服蘇蔓青。

在蘇蔓青不知道的情況下,其實蘇蔓青的一些本事在他們羅家可不是什麽秘密,就連蘇蔓青獨自救出三毛那孩子他們都有耳聞,雖然不太詳細就是了。

蘇蔓青也不是真的打算推托,她其實也有著想法。

主要是跟聯軍比賽的日子也許要不了多久就會定下準確的時間,到時候她會非常忙,大毛那幾個孩子肯定要跟著她學習,但羅家幾個孩子呢?

適合跟著她學習嗎!

見蘇蔓青沈吟著沒有說話,梁麗知道蘇蔓青可能有什麽顧慮,話也明說道:“嫂子,我們都知道你的本事,多餘的客套話我也不說,就一點,幾個孩子交給你們,那就隨便你們怎麽收拾,因為他們流著羅家人的血。”

虎父無犬子,誰也不願意老子英雄兒孬種。

這就是羅家人把孩子交給蕭旌旗兩口子的原因。

話說到這份上,蘇蔓青要是再不表態那就是不識擡舉,她也就明說了當前的情況,“梁麗,你知道我家三個孩子不一般,我跟蕭旌旗對他們的訓練可能也會不一般,近期我們都沒有時間單獨教導衛國這幾個孩子,你們要是不怕毛毛那幾個孩子吃苦,那就讓他們跟著訓練,我會根據他們的能力指點適合他們走的路。”

有些人適文,有些人適武,還得看孩子們的自身發展。

“嫂子,就是這麽個意思,我們也不需要你們怎麽獨立指導,就帶著他們多學學,多看看,等孩子們明白事理了,自己就知道該走什麽樣的路。”梁麗見蘇蔓青松口,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終於把家裏幾個孩子送出去了。

蘇蔓青看了梁麗一眼,笑道:“你跟老四這是明晃晃的陽謀啊,這是欺負我家蕭旌旗吃了你們家的飯。”

“嫂子,怎麽能這樣論,分明就是你們能者多勞。”

跟蘇蔓青接觸多了,梁麗也知道蘇蔓青是個什麽樣的人,妯娌倆開始鬥起了嘴。

廚房裏跟著收拾的趙鐵柱什麽都聽懂了,但一句話都沒有插嘴。

他是合格的警衛員,知道什麽時候該自己說話。

晚上送走鄧興邦幾個孩子與羅老四一家,蘇蔓青一家也洗漱洗漱就趕緊躺在了床上,坐了二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回來後又連軸轉,他們就算年輕精力再好也感覺到了疲憊,今天得早點休息。

至於三個孩子,更是躺在床上就睡了過去。

睡眠中還忍不住揉了揉身上的淤青。

那是跟鄧興邦幾人打架時傷到的。

身手再好也難敵四手,混戰中,總會有防控不到的地方,挨幾拳,或者是被踢幾腳再正常不過,說起來大毛幾兄弟身上的傷比毛毛那幾個孩子好多了。

不管是鄧興邦幾人還是毛毛與大軍,不僅身上有淤青,臉上也有。

可見蕭家三個孩子確實沒放多少水。

晚上,領導家屬區各家家長都在給自家熊孩子揉藥油,孩子們被搓揉得嗷嗷慘叫,那酸爽的滋味把家裏其他家長逗得哈哈大笑。

特別是鄧興邦的小叔鄧恒。

一邊啃著脆甜的蘋果一邊看鄧興邦的笑話。

被搓揉得呲牙咧嘴的鄧興邦恨不得用個麻袋套在他小叔的頭上,太過分了,哪有叔叔這樣嘲笑侄兒的,真是一點叔侄情誼都沒有。

“別瞪我,你小子被揍還真的是活該,我跟你說,大毛他們不揍你,我都想揍你們了。”鄧恒說到這忍不住嘖嘖了兩聲,才接著說道:“你們這段時間過分了。”

“過分了?”

鄧興邦知道他小叔不會是說空話,說他們過分了,那可能還真就是過分了。

心頭一凜,立刻開始反省

自從跟大毛幾個孩子混後,他們的學習成績提高了,眼界也就更高了,每次走在家屬區的時候那是眼高於頂,對於跟他們打招呼的小孩也有點愛答不理。

這其實也沒什麽,但他們最不應該的是虛榮心膨脹。

他們開始覺得父輩也不過如此,對父輩有的時候都缺少了那麽一點尊重。

這一回想,鄧興邦頓時心驚不已。

他們確實過分了。

他們忘記了這和平是如何來之不易,他們總覺得自己要是早生二十年比之前的先烈還要更有本事。

“對不起,我們錯了。”

鄧興邦是個勇於承認錯誤的孩子,知道問題所在後,立刻恢覆了清明。

“看來還是揍一頓管用,我得謝謝大毛那幾個孩子。”鄧恒說到這,覺得自己找到了去蕭家的借口,嗯嗯,明天就上門拜訪。

想明白,他把手裏的蘋果三兩口吃完就把核扔到了垃圾桶,然後心滿意足地回了自己房。

留下還光著背的鄧興邦。

小叔是不是忘記他了,他怎麽有種感覺是小叔在故意找自己的茬,目的就是不滿意自己今天在蕭家吃了一頓美滋滋的飯菜。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絕對不會把大毛三兄弟從京城給自己帶回來的禮物分給小叔,哼哼,家裏其他人都有,就是小叔沒有!

不知道鄧興邦心中所想的鄧恒此時正在自己房間呲著牙笑。

他倒不是不滿意鄧興邦上蕭家吃飯,小孩能混到蕭家的美食那是孩子自己的本事,他不滿意的是,吃就吃了,能低調點嗎!吃了還回家得瑟,從進門開始就得吧得吧個沒完,這不是找自己收拾嗎!

他沒明著揍鄧興邦,但卻給小孩下了套。

小孩被他賣了還在幫他數錢,真好。

美滋滋的,鄧恒開開心心地睡了過去。

蕭家主臥,蕭旌旗與蘇蔓青依偎在一起說話,勞累了一天,蕭旌旗體諒蘇蔓青的辛苦,也沒有纏著人,而是溫情地擁抱著。

這個時間點當然是夫妻間交流的時刻,蘇蔓青給蕭旌旗說了梁麗找自己說話的事。

蕭旌旗非常的不滿意。

這些家夥一個兩個都辛苦自家媳婦,真是一點都不講究,不行,他得找補回來。

蘇蔓青完全不知道蕭旌旗心中在想什麽,說道:“從京城帶回來的禮都給孩子們分了,還有嫂子們的,明天剛好是周末,我估計嫂子們都有時間,我找個時間把嫂子們的禮送給她們,順便跟她們說說我工作調動的事。”

她內心其實也很感概。

當初進政治部是何秀媛與姚雯麗的好意,但沒想到的是計劃沒有變化快,因為孩子們,她主動離開了軍區政治部,算是辜負了何秀媛兩位嫂子的好意。

“嫂子們能理解的,你別掛心上。”

蕭旌旗口勿了口勿媳婦的額頭以做安撫。

“嗯。”

蘇蔓青知道何秀媛與姚雯麗能理解,她只是沒想到自己最終會選擇走這樣一條路。

“媳婦,不用多想,一切順其自然。”

蕭旌旗懂蘇蔓青的心情。

“嗯。”

蘇蔓青把臉埋在蕭旌旗的脖頸處蹭了蹭,她有點困了。

“媳婦,你的檔案正在調往空軍司令部,明天休息一天,你準備準備,後天去空軍司令部那邊報道,給你安排的職位是教導員,負責政治思想,訓練及執行任務時的指導作用,我們從全國抽調了一批優秀的飛行員,你負責對他們進行特訓。”

蘇蔓青精神有點緊繃,“會不會過於高估我的本事了。”她不覺得自己比真正的教官還有本事,她只是比他們多了一點來自後世的知識。

“蘇蔓青同志,你的價值也許你自己都不知道,但我們知道,我們需要你對他們進行特別培訓,我希望每一位飛行員都能活著回來。”蕭旌旗對蘇蔓青用了正式的稱呼。

蘇蔓青神情恍惚了一秒,然後就認真點了點頭。

生活在這個時代,時代將裹挾著她前進,唯有前進才能站穩腳跟,也才能幫到更多的人。

“媳婦,有些事你不用多想,只要做到該做的就行。”

擔心蘇蔓青有心裏壓力,蕭旌旗及時開導。

蘇蔓青苦笑。

怎麽可能沒有壓力,因為那些是活生生的人命,只要有一點失誤失去的就有可能是一條寶貴的飛行員生命,信仰無價,生命也無價。

“媳婦,你是不是睡不著。”

蕭旌旗看蘇蔓青越來越精神,他也精神起來。

也許最佳的助眠方式就是運動。

感受著蕭旌旗的體溫,蘇蔓青毫不客氣地咬了過去,此時她內心確實很緊張,也有壓迫感,很是需要發洩一下,於是一夜過去了。

蕭旌旗作為北方空軍司令部的政委,可是沒有什麽周末休息日,他雖然是剛回來,但接到的任務可不輕,加上全國各地陸續有人員趕到空軍部,他得去司令部坐鎮。

於是天一亮他就帶著趙鐵柱走了。

至於每天早上的晨練則交給了大毛。

大毛這幾個孩子在京城經過一個多星期的高強度訓練,早就能自主訓練,晨練這種小事交給他完全沒什麽問題。

起床號一響,三個孩子就起床了。

九月的東北早上已經是哈氣都能有霧那種溫度,孩子們只適應了幾分鐘就活蹦亂跳地穿衣洗漱,然後把家門關上站在自家院門口。

他們在等。

昨天他們跟鄧興邦等人約好了今天一起晨練。

等了幾分鐘,孩子們陸陸續續到齊,就連毛毛跟大軍都到了,但卻還少了一人。

孩子們彼此對視著,然後把目光對準了毛毛跟大軍。

“大表哥呢?”大毛問毛毛。

毛毛莫名轉頭,詫異道:“我們之前已經把大表哥叫起來了,他也同意跟我們晨練,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人,不會是偷跑了吧!”

想起大表哥的豐功偉績,毛毛臉色大變。

大軍的表情也嚴肅起來,視線往家屬區其他地方看,大毛幾兄弟還沒回來前他跟毛毛每天早上沒少跟大表哥鬥智鬥勇。

二毛看向領導家屬區的幾個小夥伴。

小夥伴是從自家來集合的,他們走過的路就包含了整個領導家屬區的所有道路。

面對二毛的眼神詢問,所有小孩都搖了搖頭。

也就是說他們之前沒有看到吳衛國。

“毛毛,你爸媽在家嗎?”大毛活動了一下手腳看向毛毛。

毛毛搖頭,“爸爸媽媽今天忙,天剛亮就走了。”

“走。”一聽這話,大毛帶頭走向羅家。

於是一群小孩烏拉拉沖進了羅家。

“大表哥的房間是一樓還是二樓?”二毛問。

“二樓。”大軍指了指二樓某間房的方位。

大毛迅速沖向二樓,速度非常快,快到鄧興邦他們眼前一花就消失了人影。

“我們……要去看看嗎?”毛毛與鄧興邦興奮的聲音同時傳來,他們都屬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估計不用。”

二毛的聲音慢吞吞響起,隨著他聲音響起的還有羅家二樓劇烈的一聲響。

是踢門聲。

大家都見識過大毛的力氣,立刻聽出吳衛國的房門被踢開了。

然後所有人就聽到了吳衛國震驚的聲音,“大毛!”

這聲音實在是太震驚與意外。

“大表哥,爸爸讓我每天早上領著你晨練。”大毛看著床上的吳衛國一臉的冷意,他一點都不喜歡不遵守紀律的人,看來大表哥就正好是這樣的人。

剛剛才躺回床上的吳衛國非常尷尬。

解釋道:“那個……嗯……大毛……我……”他在努力找借口,但看著大毛那清澈且了然的目光,他什麽理由都編不下去了,幹脆耍賴道:“天氣太冷,我跑不動。”

大毛眉頭都沒皺一下就說道:“冷才要多跑跑。”

吳衛國:……“我沒力氣。”

“大表哥,你昨天晚上吃得比我還多。”大毛可一點都不信吳衛國的話。

吳衛國不想解釋了,直接躺平在床上,“我不想晨練。”

大毛走了過去,“大表哥,這可由不得你,你要是不跟我們晨練,我沒法跟爸爸交差。”

回想起蕭旌旗那張冷意十足的臉,吳衛國猶豫了。

結果還沒等他猶豫完,他的腳直接就被大毛一拖,然後他就被拖到了地上,這還不算完,大毛不僅把他拖到了地上,還把他拖往樓下拖,一點都沒念親情。

太過分了!

聽著吳衛國後腦勺磕碰在樓梯間的聲響,樓下一群孩子都感覺到了自己的腦袋疼。

吳衛國直接被砸/懵逼了。

但疼痛讓他非常識時務,大叫道:“大毛,放手,放手,我跟你們去晨練,真的,保證不再偷跑。”邊說邊用雙手捂著後腦勺。

此時的吳衛國差點淚流滿面,他怎麽也沒想到大毛的力氣這麽大。

居然能如此輕易就拖動他一個馬上就成年的成年人。

“大表哥,說話算話,你要是再敢偷溜,我就這麽抓著你把你在家屬區裏拉上一圈,讓所有人都來看看你的樣子。”大毛放下抓在吳衛國腳踝上的手,居高臨下看著躺在地上的吳衛國。

吳衛國:……他這是真的進入了狼窩吧!

天啊,都不用蘇嬸嬸收拾他,就嬸嬸的這幾個孩子都能把他折磨到想哭。

看著才十一歲的大毛,吳衛國視線移到旁邊二毛的臉上。

回想起二毛昨天對自己的英語打擊,再看著一臉認真註視著自己的大毛,他欲哭無淚。

他這是造了什麽孽,怎麽會遇到蕭家這群恐怖的人。

“大表哥,快點,我們晨練完還要去空軍那邊訓練,耽誤了時間今天晚上我就給你加訓。”大毛對吳衛國無情得很,非常的冷酷。

吳衛國一個激靈忍著全身的痛趕緊站起身。

他看出來了,大毛這孩子說的絕對是真話。

不想被家屬區的人圍觀,也不想半夜被加訓,他趕緊跟著大毛這群孩子去了家屬區的訓練場晨練。

可才跑了一圈,吳衛國的速度就慢了下來,不僅跟不上大毛那些孩子的速度,還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太弱了,得多鍛煉。”

大毛一邊帶著鄧興邦他們跑步一邊對落後的吳衛國指指點點。

“我覺得大表哥也不是體質太差,主要還是沒什麽毅力,真要到了絕境,我估計他跑得能比兔子快。”二毛對吳衛國也有著自己的看法。

三毛笑了起來,“要是大黑在就好了,絕對能好好訓訓大表哥。”

大毛跟二毛也笑,他們想起了第一次遇見大黑的情況,那時候大毛可被大黑追慘了,最終不得已躲到葡萄樁子上才躲過大黑的狗嘴。

“我昨天給狗蛋他們寫信了。”大毛向兄弟們匯報。

三毛咧嘴笑,“我也寫了。”

唯有二毛沒有寫什麽,不過他在三毛的信上落了自己的名字。

鄧興邦跟毛毛他們聽了一路也沒搞明白大黑是誰,為什麽大黑在大表哥就能被治好懶病。

“哥,大黑是誰?”

毛毛忍不住問了,其他小朋友都豎起了耳朵。

“大黑是條狗,又兇又聰明的狗。”三毛給小夥伴們說起自己的狗朋友。

“狗?”毛毛幾人的眼睛亮了。

“對,當初大黑還咬破了大毛屁-股後面的褲子,把大毛追得哇哇大叫,哈哈哈……”三毛一點都沒給大毛留面子,嘰裏呱啦就把大毛的糗事分享給了大家。

面無表情的大毛:……三毛也變臭弟弟了。

二毛一點都沒阻止三毛取笑大毛,反而狠狠回憶了一番當初在蘇柳村的生活。

聽完三毛對大黑的介紹,鄧興邦他們對於訓練吳衛國有了心得,毛毛跟著提議道:“哥,要不,咱們也是找條狗吧。”他是真心覺得大表哥欠狗咬。

“對,找條最兇的。”鄧興邦與徐新霽唯恐天下不亂。

就連故作深沈的大軍眼裏都帶著隱藏的笑意,可見吳衛國是如何不得人心。

“我認識個獵戶,他家有條比較像大黑的狗,能聽得懂基本指令,不亂咬人,但又非常兇,在山裏能跟野狼戰鬥。”突然插進了一道成年人的聲音。

大毛三兄弟漠然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身邊的鄧恒。

媽媽說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見孩子沒有歡呼也沒有同意,跟著孩子們跑步的鄧恒也不尷尬,很自然地解釋道:“我看那小子不順眼,看看,頭發那麽長,體質那麽差,哪裏有我們軍區子弟的樣子,真是丟人。”

大毛他們看向吳衛國。

好家夥,就一個楞神的功夫,他們的大表哥已經躺在了草地上,訓練場上很多人都投過去了輕視的鄙夷目光。

吳衛國的臉皮夠厚,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不僅對大家的目光送上笑容,還熱情地揮舞著手。

真是……

真是非常欠揍。

二毛瞬間就同意了鄧恒的提議,“鄧叔叔,那就麻煩你了,用空來家裏吃飯。”

“那就這麽說定了。”鄧恒心情很好的跑遠了。

作為成年人,他的步伐大,比孩子們跑得要快很多。

成年人也有著成年人的晨練隊伍,見鄧恒歸隊,陳策忍不住感嘆道:“又混了蕭家的一頓飯。”

“你行你也可以上。”鄧恒一點都不在意陳策的風涼話。

陳策頓時被氣著。

他這不是還沒想到辦法了,誰讓鄧恒這麽不要臉,居然偷聽小孩子的對話,早知道他也去了,其實不是他不想去,而是去晚了一點。

位置被鄧恒占了。

唉。

大毛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成年人之間的鬥爭,此時的大毛扔下隊伍跑向了吳衛國。

原本吳衛國還在厚著臉皮笑對各種目光,結果眼角的餘光看到跑過來的大毛,頓時想到從床上拖到樓下的悲劇,再感受著後腦勺的隱隱作痛,他那仿佛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又註入了活力。

爬起身就趕緊跑。

大毛在身後追,他就在前面跑,跑著跑著,他甚至還超過了毛毛他們的隊伍。

看著爆發出不一樣速度的吳衛國,二毛在心中嘖嘖稱奇。

看來大表哥就是欠收拾。

毛毛更是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冒出了一句,“大毛的作用是不是跟大黑一樣。”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默默遠離了毛毛一點。

毛毛:……他怎麽了,他在哪?!

二毛恨鐵不成鋼地指點了一句,“早就跟你說過了,少開口說話,別亂參與,你怎麽就不記事。”

毛毛想起在爺爺家得罪他爹的事了,事後他爹扣了他的零用錢,不僅如此,還讓他媽不給他肉吃,這世上居然有這樣的爹,還是親的!

大軍也深以為然地看了毛毛一眼。

他們剛來北方軍區家屬院的時候確實是要跟鄧興邦這些人交朋友的,但就是因為毛毛口無遮攔的嘴得罪了人,交朋友變成了打架結仇。

見大家的眼神都不一樣,毛毛悟了,“我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

“是。”

三毛笑得肚子疼,“你把大毛跟大黑比,不是罵大毛是狗嗎,大毛要是聽見了,你肯定就能變得跟大表哥一樣淒慘。”

“哈哈哈——”

鄧興邦這群小孩毫不客氣地嘲笑毛毛。

毛毛的臉紅了,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們可得為我保密,我不想成為大表哥。”

吳衛國此時確實比較慘。

大毛壓著他的速度跑,他敢慢一點就有追上的可能,只能不停的沖刺著,但真的好累,好累。

他都聽到了周邊傳來的嘲笑聲。

但他確實不敢停,就大毛的脾氣,自己犯了錯,還真有可能被大毛拖著腿繞訓練場一圈示眾,他不是怕丟臉,他是怕腦袋腫得像豬頭。

“大毛,我錯了,我下次一定認真訓練。”

不得已,吳衛國求情了。

大毛追得颼颼的。

他決定再也不聽大表哥的廢話,這人廢話太多,不如身體實誠。

被大毛追著跑了好幾圈,吳衛國實在是跑不動了,直接栽倒在草坪上任誰大毛處置,就在他喘氣如牛時,天空黑了下來。

他被鄧興邦這群孩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大表哥,你說你也不是不能跑,為什麽要找罪受,就你剛剛跑的圈數整好就是我們晨練的圈數。”鄧興邦學著大毛幾兄弟叫吳衛國為大表哥。

吳衛國:……有點想吐血。

“大表哥,要我說,你就是欠揍,要不,我揍你一頓得了。”毛毛伸手戳了戳吳衛國的臉,手感還不錯。

徐新霽則咧著嘴笑話吳衛國活該,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老實實晨練不好非得被追,確實夠欠揍。

“好了,別擠兌大表哥了,我們要去食堂吃早餐,大表哥你是跟我們一起去,還是自己回家。”大毛見吳衛國完成了晨練的任務量,也沒有再為難人。

“跟…跟你們一起。”

吳衛國艱難地平覆著喘/息。

“那行。”大毛看吳衛國的頭發非常不順眼,打算一會吃完早餐就領著人去把頭發剪了,家屬區後勤部就有專門剪頭發的地方。

“大表哥,我給你揉揉,揉揉明天肌肉就沒那麽酸痛了。”

毛毛眼珠子一轉就開始在吳衛國的身上上下其手。

然後吳衛國發出了陣陣慘叫。

剛剛極限跑完就被折磨,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淒慘的事了。

訓練場上訓練的眾人又看了一場樂子。

今天家屬區食堂的早餐還挺豐富,品種多樣,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蘇蔓青廚藝刺激了,食堂的飯菜居然比之前好吃了很多,吃完,孩子們還給蘇蔓青打包了一份回家。

此時的蘇蔓青已經起了,正打算去食堂吃早餐。

看著進門的孩子們,蘇蔓青招呼孩子們坐,然後多看了吳衛國一眼。

還別說,這孩子頭發剪成寸頭看著更精神,氣質好像也發生了一點改變,少了一絲斯文,多了一絲年輕人的銳氣。

“嬸嬸。”

面對蘇蔓青的目光打量,吳衛國禮貌打招呼。

“嗯。”點了點頭,蘇蔓青看向其他孩子們,“都吃了嗎?”

“阿姨/嬸嬸,我們都吃過了。”毛毛與鄧興邦他們對蘇蔓青的稱呼不同,也不妨礙孩子們團結而和諧的相處。

“那一會大毛他們去空軍那邊訓練,你們想去看嗎?”

蘇蔓青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跟孩子們溫和的說話,並沒有如吳衛國猜想的那樣挑刺,她好似忘了答應羅穎要教育這個不太聽話的男孩。

吳衛國詫異地看了蘇蔓青一眼,沒有說話。

“蘇阿姨,我們也可以去空軍那邊玩?”徐新霽興奮了,周末不用上學的他立刻來了興趣,結果被鄧興邦戳了戳身子,頓時吐了吐舌頭。

改口道:“蘇阿姨,我們也能去空軍那邊學習嗎?”

“能,不過因為理論不懂,你們去了要多看,多思,不能亂動、亂碰。”蘇蔓青既然接手了對飛行員的特訓,就要想辦法發展空軍實力。

大毛這三個孩子是意外,但鄧興邦這些孩子都聰明,完全可以作為二代飛行員培養。

不過現在說這些話還早了一點,鄧興邦他們有沒有成為飛行員除了取決於他們的興趣,還有體質。

不是什麽人都能當飛行員的。

“蘇阿姨,我們想去看看。”劉成業比鄧興邦他們大點,懂得更多。

大軍也眼含期待地看著蘇蔓青。

他看到過蕭家三兄弟開飛機的壯舉,也見識過他們在飛行上的天賦,他想去空軍司令部學習,他也想在藍天上遨游,守護國土。

“那就去吧,一會阿姨剛好有事要去一趟軍區,我帶你們進去。”蘇蔓青一邊答應孩子們的請求一邊細嚼慢咽嘴裏的食物。

“太好了。”

鄧興邦幾人興奮地跳了起來。

吳衛國看著蘇蔓青欲言又止。

“怎麽了,衛國?”雖然吳衛國已經十七歲,但蘇蔓青還是把對方當作大毛那一輩的孩子來看待。

“嬸嬸,我想回去洗漱一下。”

他早上被大毛逼迫著跑了無數圈,身上的衣服早就沾了很多汗,東北的天氣偏冷,此時渾身難受,還有就是腦袋,沒了長發,他感覺腦袋有點冷。

蘇蔓青認真看了看吳衛國,點頭道:“可以。”

然後吳衛國就如釋重負地告辭回了隔壁。

一進門他就直奔洗澡間照鏡子。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吳衛國抿起了嘴唇,這才是他熟悉的面容,也是跟隨了他三十幾年的面容,只是現在看起來更年輕與稚嫩。

吳衛國是重生回來人,他死於十年間。

每次只要一回想起那恐怖的十年,他就害怕,他害怕失去親人,也害怕再次失去生命,所以發現自己重生後,他想過無數的改變,但他改變不了任何人,任何事。

他知道爺爺的命運,也知道舅舅們的命運,更知道自己父母的命運。

但不管他做什麽都改變不了歷史進程,他也不知道怎麽改變。

只能想到讓自己遠離京城,遠離政治中心。

三年前他重生後就開始鬧騰,終於,三年後他離開了京城來到了沈陽,這裏不僅有蕭旌旗一家人,他四舅舅一家也來了,這是前世從來就沒發生過的事。

是不是說離改變命運、改變親人更近了一步。

淚從吳衛國的眼裏滑落了下來。

他其實不怕死,一點都不怕死,他只是怕死得沒有任何意義,也怕死得不值。

但是現在好了,有些東西開始不一樣。

就在吳衛國離開蕭家的時候鄧興邦這群小孩也都各自回家了,他們去空軍司令部那邊要先跟家裏人說一聲,然後也要換一下衣服。

半小時後,所有人都再次集中在了蕭家院子裏。

看著身高如鶴立雞群般的吳衛國,小孩們都挺驚奇,想到早上大表哥連晨練都耍賴,他們還以為這人不會再出現了,沒想到跟他們一樣積極。

“大表哥。”毛毛走近吳衛國用手指戳了戳對方的手。

吳衛國低頭看自己的小表弟。

“大表哥,你要好好聽嬸嬸的話,好好學習,之前我聽見大姑姑給媽媽打電話,都哭了。”毛毛其實挺操心吳衛國的,因為大姑姑跟大姑父對他很好。

聽到毛毛這句話,吳衛國垂落身側的雙手握成了拳。

心也在微微顫抖。

看著吳衛國握緊的拳頭,毛毛暗自吞了吞口水,挪動步伐遠離了大表哥,他擔心大表哥揍他。

大軍護在了毛毛身邊,神色淡然地看著吳衛國。

吳衛國:……他真的是冤枉。

但有些話卻不能解釋。

就在現場氣氛有點微妙的時候,蘇蔓青領著蕭家三個孩子出來了,看著大毛他們身上合身的空軍服,不僅是毛毛瞪直了眼睛,就連鄧興邦幾個小孩也張大了嘴巴。

大毛他們怎麽會有空軍服?

別看他們的祖輩、父輩都是軍人,但不是軍人的他們卻是沒有資格穿正式的軍裝,蕭家三兄弟的衣服一看就是真正的軍裝而是用大人的衣服做的改良款。

“大……大毛,你們是軍人?”

鄧興邦他們沒有懷疑蕭旌旗給大毛幾兄弟開後門,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大毛他們已經成為了軍人。

“是的,我們已經是軍人。”

從大毛他們在京城空軍基地訓練開始,從他們接下了聯軍比賽的那一瞬間,他們就已經被軍部特批為軍人,可以說是建國以來年齡最小的軍人。

畢竟三毛才九歲。

毛毛與大軍隱約知道一點大毛他們的情況,所以雖然吃驚,但卻不震驚。

鄧興邦他們不一樣,他們震驚,真的震驚。

他們想象不到蕭家三兄弟怎麽能成為軍人。

“這是機密。”大毛三兄弟是不會輕易向鄧興邦等人透露的,但也不會隨便應付小夥伴。

小夥伴都是根正苗紅的軍人子弟,所有的紀律與政策都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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